第31章


    教室, 孟桥发现周尧似乎情绪不佳


    虽然他仍然笑容温和,很耐心地听同学说话,但孟桥还是感觉他跟平时不一样。


    练舞的时候, 周尧也一个人站在窗边, 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陆景森, 似乎也有烦恼, 突然就马着个脸, 舞也不练。


    不过那会儿孟桥顾不上他俩,他好不容易才争取过来的,跟女神做舞伴的机会,孟桥很珍惜。


    兄弟算什么!为了爱情,兄弟随时可以牺牲!


    等练舞结束, 大家都解散后,寝室三人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寝室


    孟桥终于开口问话, 不过是以一种看乐子的心态, 好像生怕他俩过得不幸福,他竟然不知道这天大的喜事:


    “老陆你今天咋了,跟阳痿的唧唧一样,焉巴巴的立不起来。”


    陆景森:“……你是会比喻的。”


    孟桥特别骄傲:“跟你学的呗,我有天赋吧?”


    陆景森:“你骂得真脏。”


    孟桥:“所以你咋了?”


    陆景森露出烦恼的表情:“我太受欢迎了, 每天都能收到女孩子的表白。今天晚饭后,我的舞伴也跟我表白了。”


    孟桥:“……跳了兄弟, 楼下见。”


    陆景森:“我说真的。我很烦。”


    孟桥指着过道的空地:“你信不信我嘎巴一下死这儿?”


    周尧看他一眼:“你只会嘎巴一下躺这儿, 然后开始嗷嗷哭。”


    孟桥:“敏感哥, 请不要再提我醉酒的黑历史。谢谢。”


    周尧揉了揉手, 一把掐住他脖子:“给爷死, 不要乱起外号。”


    孟桥:“好的我们现在跳过老陆,他那该死的烦恼就让他自己继续烦着,大尧你又咋回事?”


    “从刚才开始,你就拽着个脸,好像老婆出轨隔壁老王,你一副要去捉奸的阴沉样。”


    周尧:“……你能闭嘴吗,你现在嘴很臭。”


    孟桥像个豌豆射手,每个字蹦出来打到人都好痛:“因为我心情不太好,开启了攻击模式。”


    “女神说我很幼稚,所以我现在在学陆景森。”


    陆景森:天降横祸,无妄之灾


    陆景森面无表情:“请停止你的行为,否则我将以你抹黑我的个人形象为由起诉你。”


    孟桥:“……小气鬼。”


    安静片刻,周尧突然说:“如果有天你们对男的产生了欲.望怎么办。”


    孟桥和陆景森对视一眼?


    孟桥沉思:“什么欲.望?攻击欲算吗。”


    周尧啧了声,让他俩正经点:“就那个欲.望,咳咳,男人的反应。”


    孟桥一脸惊恐:“你背着我们偷偷跟哪个野男人鬼混了?!”


    周尧笑眯眯,弯弯的眼里写着一句话——还是掐死你俩吧。


    孟桥立刻认怂:“错了。”


    又沉思片刻:“不可能,我对男的没感觉。”


    周尧想了想:“如果有天,你发现你的女神沈清宛是男的,你对他有反应了,但他是个男的……”


    孟桥:“那不行,她是男的我根本就没感觉。”


    周尧:“但你就是对他有反应了。”


    孟桥摆手:“那也不能说明,我就是喜欢男的,我就是弯了,可能我只是被美色勾引到了。”


    直男的脑子意外的好使啊


    周尧眸光微动,但一琢磨又不太对,他一言难尽:“男的就是这么劣性的生物吗,只要被引诱,就能产生性.欲。”


    陆景森喝了口水,天冷了,他最近保温杯都不离手:“是的。男的就是这种劣质生物。”


    周尧:“。”


    孟桥又把话题扯回来:“而且被戳到性.癖,谁都容易产生感觉吧。”


    周尧:“性.癖?”


    孟桥给他解释:“大概就是,你在那方面的癖好??比如有的人喜欢高跟鞋,有的人喜欢露脐装,有的人喜欢SM?有的人喜欢粗口?很杂反正,我也说不清范围。”


    周尧微微抿唇,似乎在思索。


    孟桥又突然想到什么:“诶大尧你喜欢啥?”


    周尧:“不知道。没注意过。”


    孟桥突然一脸贼笑,笑得很贱:“你做传统手工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些刺激的画面?”


    周尧第一时间脑子里就闪现出了林纾寒那双腿,那双穿着性感丝袜的腿


    还想到了上次做手工,手里抓着丝袜,那种无与伦比的爽感,比平时他干弄要爽得多,魂儿都要飞出来了。


    一瞬间,周尧好像捕捉到点什么。


    周尧一把抓住孟桥的肩膀,使劲儿摇晃:“桥儿你真是太聪明了!”


    孟桥也激动起来:“真的吗!我比老陆还聪明吗!”


    周尧停住,松手:“哦,那倒不至于。”


    孟桥:“……”


    跟你们拼了。


    陆景森:“大尧你为什么突然问这种事。”


    孟桥也猛然反应过来,用一种怀疑的眼神死盯着周尧:“对啊,是不是你对哪个女装gay有了感觉,一时间接受不了,于是想要找一个逃避的借口,所以才来问我俩?”


    陆景森:“???”


    这就是天赋选手吗?


    逻辑合理性高达90%,简直恐怖如斯。


    周尧的脸色比刚才在教室里还难看,他对着孟桥微笑,却是狞笑:


    “怎么可能。我就是做个假设,我对男同阳痿,根本起不来。”


    孟桥眯起眼:“嗯~真的吗~~”


    周尧眼神冷了:“我脱了裤子给你证明?”


    孟桥又笑起来:“你看你,又急。我就说嘛,大尧怎么可能会对男人有感觉,大尧那么厌恶男同,原来是假设,吓我一跳!”


    陆景森:“……”


    这人到底是长了脑子,还是没长脑子?


    得到孟桥对他厌同的认可,周尧底气更充足了:“是的。以我对男同的厌恶,那根本不可能。”


    陆景森将他从底气不足却不自知,再到重新自信的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不轻不重地说了句:


    “骗骗别人就够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周尧胳膊阴森森地搭上他的肩:“哥从不骗人。”


    陆景森:“哦。你从不骗人。”


    周尧拳头紧了


    这人怎么跟林纾寒一样,总能轻易就让人血压飙升。


    练完舞回到寝室


    周尧收拾了下就上床躺着了。


    他打开手机,点开视频软件,精准搜索[丝袜图片]。


    今天孟桥的话给了周尧启发


    周尧隐约有个猜测——虽然之前没怎么接触过,但他或许是个丝袜控,腿控?


    今天会失控,或许也是因为林纾寒穿了戳中他性癖的丝袜。


    而且暴力撕开丝袜那一瞬,那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又色又暴力,没有男人能抵挡


    周尧忘不掉那种脑神经被刺激到近乎颅内高.潮的感觉。


    所以他一时过于兴奋了,才有了那种出格的幻想,才支了帐篷


    他是对丝袜有感觉,对着丝袜应了,而不是林纾寒


    这样就说得通了。


    周尧在点开网络上的丝袜图片前,紧绷的脸已经神态缓和。


    人一轻松下来,心情都会好很多。


    点开搜索出来的内容后,周尧的手指一张接一张地滑动上面的丝袜图片。


    模特的腿修长纤细,具有骨质的美感,每一寸比例都恰到好处


    宛如美神维纳斯精心雕刻的伟大杰作,让人光是看着都赏心悦目。


    但周尧手指滑动图片的速度,从一开始几十秒滑动一下,到后面十来秒滑动一下


    再到最后,一两秒就滑动一下


    越来越快


    快到显得有些烦躁了。


    周尧的嘴唇逐渐抿紧。


    这张黑丝袜图,好看,但小腿太细,好像肌无力一样


    应该像林纾寒那样,带点柔韧又贴合腿部修长线条的肌肉,有点力量感更好


    这张破洞丝袜图 ,很色,但显得廉价


    应该像林纾寒那样,大腿要多一点肉,被勒出点肉,色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感,就很完美了


    这张酒红色丝袜图,好看是好看,但抓拍得不对


    应该在动起来时去拍,最好是走两步舞步……


    周尧滑动图片的手指,猛然僵住


    呼吸也随之屏住


    这两秒,好像世界都变成了真空。


    片刻后,周尧放下手机,扯着被子躺下,并用被子把头完全盖住。


    疯了


    他竟然满脑子都是林纾寒


    操。


    周尧闭上眼,像每次极限运动完时一样,深呼吸,然后一点点吐出来


    并且逐渐放空大脑


    把林纾寒从脑子里排出去。


    他现在有杂念,所以看什么都会想到林纾寒,要先把杂念清理干净。


    就在周尧快要平复时,寝室的门突然嘎吱一声开了


    随后听见孟桥热情地招呼:“小林儿回来啦!累了吧,我新买的怪味软糖,给你一个榴莲鼻屎味儿的你吃吃看。”


    周尧的神经立即就被拉紧,呼吸停滞


    耳朵都下意识竖了起来,本能地去仔细捕捉听床帘外的声音。


    林纾寒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


    被子从周尧头上被拉了下来,他侧着耳朵去听。


    孟桥又说:“我的推销宣言是,这个很贵!”


    随后就是剥开糖纸的声音,以及随之而来的剧烈又克制的呕吐声。


    孟桥:“!要不……你还是吐了吧。”


    林纾寒很坚定:“不,是我品味太低,不能够发现它的美好,起码我品味到了金钱的味道。”


    孟桥看他一边恶心得翻白眼,泪花都出来了,一边强行继续咀嚼:“……是吗,你还好吗。”


    周尧蹙眉啧了声


    什么都吃,迟早把自己吃死


    上次都吃进医院了,这个人还没吸取教训。


    周尧从被子里钻出来,从床沿上的挂篮里,摸出了两包高级巧克力


    然后隔空扔了一包到林纾寒的桌上


    又扔了一包给孟桥。


    陆景森不爱吃甜食,他不需要。


    孟桥:“谢谢大哥打赏!”


    周尧:“别吵吵了,我要睡了。”


    孟桥:“好嘞大哥!”


    周尧余光扫了眼林纾寒,就退回了床帘后。


    林纾寒现在穿的男装。


    以前林纾寒男装 ,只会让周尧清晰地认知到他是个男同,从而心里克制不住厌恶、反感。


    但现在林纾寒男装,周尧开始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这人还是男装好,男装安全。


    女装完全就是妖孽。


    被这么一打岔,周尧感觉今天是不能静下心了


    干脆睡觉。


    睡一觉起来,杂念会少很多,脑子就会变得清晰。


    寝室不知什么时候熄了灯,屋里一片黑暗。


    他们寝除了林纾寒,每个人都装了床帘


    床帘一拉,隔绝视线还隔光,人在里面做什么完全不知道。


    林纾寒每天又睡得很早,毕竟要早起去食堂打工。


    凌晨三点,屋里漆黑,安静


    凌晨五点半,屋里响起细微的喘息声,像是难受,又像是欢愉


    不知道是从哪个床帘里传出来的。


    凌晨六点,哗啦


    那个一直发出莫名声响的床位上,床帘被猛然拉开


    健壮结实的男性身.体从里面钻出来,捂着手机发亮的电筒,踩着梯子飞快下了床


    周尧身上还穿着无袖睡衣,光着肌肉线条紧实漂亮的两个膀子。


    周尧尽量放轻声音,不打扰到室友,他手里拿着一团黑色的布料,去了阳台。


    把阳台的门拉上后,周尧立刻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水往自己脸上猛泼。


    泼完后又双手捧住脸,狠狠地搓了搓


    像是要碾碎什么梦魇。


    太可怕了


    周尧做了个梦


    梦见一双漂亮的丝袜腿,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踩在他的膝盖上


    指腹带着茧子的手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有双冷淡如月又十足蛊惑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种目空一切的眼神,好像把他当狗、当死物一样的眼神,看得他心血沸腾


    男性的血气,还有性.欲,都被那样的目光激活。


    他克制不住地抬起手,捏住那人的小腿,凑过去满是觊觎地落下一个吻


    又撕开丝袜,急切渴求地追着丝袜下被包裹着的肌肤亲吻。


    这个动作,让他好像一直以来,心脏某块挖空的地方,被填得满满涨涨的。


    好满足。


    这时,对方似乎说了什么


    戾气一下从胸腔里升腾起


    他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泄愤一般堵住那人的嘴。


    等触碰到那刻薄的两瓣唇后,那种让人失神的感觉,让他天灵盖都发麻


    就在那一个吻里面,周尧被蛊惑到完全失去理智


    睁开眼,看到对方眼尾绯红,眸光失焦,眼里闪动着跟他一样的沉沦,还有几分楚楚可怜的破碎


    那种无与伦比的满足,仿若征服了世界上最高的山峰,让周尧不能自拔


    直到对方忽然看向他,眼里失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观赏他坠入深渊的狼狈样的戏谑


    周尧在这一刻被刺激【这里就接了个吻,连接吻描写都没有,审核到底在锁什么??!!】


    也在这一刻被激怒


    然后带着那种愤怒和浓浓的还未散去的余味醒来


    这让他被迫在清醒时,也体验到了灵魂都出窍的感觉,浑身都打了个抖。


    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样畅快过,好像心脏都快要停跳,紧缩得发疼。


    但让周尧无法接受的是,梦里那个一句话就能刺激得他失控,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仿若升天的人


    ——是林纾寒。


    凌晨六点的天灰蒙蒙的


    周尧穿着单薄的无袖长T站在阳台上,垂着脑袋,手握成拳头一下一下捶打着自己的额头


    嘴里低低地咒骂了一句。


    他说脏话时,嗓音里还带着未消退的情潮,沙哑地,磁性地,很迷人。


    突然想到什么,周尧拿出手机飞快点开抖音,搜索丝袜图


    然后一张又一张地,再次快速翻看那些图片


    越看他的脸色越沉,眼神越冷


    片刻后,周尧发着笑,用力地摁灭了手机屏幕。


    操


    原来昨晚看这些没有感觉,不是因为脑子里杂念太多


    就只是单纯地没有感觉。


    周尧终于悲惨地认识到了一件事:


    他不是丝袜控


    而是他只对林纾寒的腿有感觉。


    并且……


    像条狗一样上瘾了。


    咚的一声,周尧一拳头打在面前的墙壁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耳边似乎响起了林纾寒激将他时,说的那些话


    ——你不会只是摸我一下,就对我有感觉吧


    ——难道你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大的自控力,难道你其实很容易被我影响


    在此刻,这些话的嘲讽意味拉到了最大,狠狠碾压着周尧的高傲和自尊。


    又一拳头,周尧面无表情地捶在墙壁上


    力道大得骨关节破了皮,皮肉因为疼痛而轻微颤抖着。


    周尧恨不得把林纾寒一口一口嚼碎了,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这时,阳台的门突然被拉开了


    四目相对


    周尧怔了下


    林纾寒的目光落到了周尧面前的水盆里


    那里还团着一坨灰色的布料,能清晰看到上面有某种不明黏液


    林纾寒微一挑眉


    第32章


    大概早上七点半, 食堂人不多,黑压压的人头密度远小于中午和晚上饭点的时候。


    大学生有规律吃早饭的人很少,这个点吃早饭的人更少, 好多早上没课的都还在被窝。


    孟桥打着哈欠, 头上的毛都还是翘边儿的。


    要不是食堂的包子和烧麦好吃,而且只有早上才卖, 他才不起这么早。


    突然, 孟桥眼尖的在人群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赶忙给了周尧和陆景森一人一个胳膊肘:“诶诶!那是小林儿吗?他咋在窗口给人打餐?他不是干后厨的吗?”


    周尧心头一跳,没有转头,而是用余光扫了眼孟桥指的方向。


    是林纾寒,是穿着白色工作服,带着帽子, 还有餐饮工作者专用的透明口罩的林纾寒。


    周尧不禁又想起凌晨六点多那一幕


    林纾寒到底有没有看见那条污浊得不成样子的内裤


    有没有闻到空气中石楠花一样黏腻的味道……


    而且,当时他下面只穿了内裤。


    周尧意味不明地啧了下嘴。


    孟桥拖着两人去林纾寒的窗口排队。


    这个窗口的人最多, 而且大多都是女孩子。


    孟桥以为是这个窗口好吃, 等快要排到时,才发现真相。


    几个女孩子一边点餐,一边盯着林纾寒看,跟他搭话:“你是学生吗?哪个学院的啊?”


    “每天早上你都在这个窗口吗?中午呢?”


    “你有女朋友吗?或者男朋友?”


    叽叽喳喳


    周尧原本在看手机,随手刷着视频, 但手指滑动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眼底的不耐烦和不满越来越重。


    没事林纾寒戴什么帽子,露什么脸


    他就该把他那头乱糟糟, 遮眼睛又遮脸的半长发焊死在脸上。


    直到女孩子们可爱的嬉笑声停了, 才听到林纾寒几声淡淡的回答。


    “我是商学院的, 只上早班, 没有对象。”


    一板一眼的没有感情, 好像电量不足的机器人。


    无趣得顿时浇灭了女孩子们的热情。


    她们说着,啊,这样啊,就没有下文了。


    周尧嘴角微不可见的扯起一个笑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诡异又不合时宜的笑。


    旁边孟桥叹息地摇摇头:“小林儿看起来也不像没有情商的人啊,他咋就这么让人提不起劲儿。”


    “还有,他平时怎么从来不笑?但凡他不这么无聊,但凡他笑一下,桃花运绝对杠杠的!”


    周尧挑眉:“他就是他啊,他不用笑,也不用保持有趣。情商是什么好东西吗,哥告诉你,只有财商和美商,才是一个人不可缺少的东西。”


    孟桥:“为什么?”


    周尧抬起胳膊搭在他肩上:


    “情商90%的属性都是利人的,为了让别人更舒服,除非你以后要从事销售这类,需要高度依赖人脉的工作,或者需要维系复杂的社交关系网,否则情商平平也足够了。”


    “而财商和美商,它们的属性100%利己,全是对你个人有好处的。所以与其琢磨提高情商,不如琢磨提高财商和美商。”


    “如果有人当面戳你没有情商,说你很不好,多半是他想占你便宜,却从你身上没占到便宜,甚至连情绪价值都索取不到。否则正常人是不会去指责别人没有情商的,只会觉得合不来自己慢慢远离。”


    孟桥恍然大悟:“噢噢!原来如此我悟了!”


    陆景森也略微思索:“有道理,一个很新鲜的角度。”


    周尧:“林纾寒的财商很高,所以他有没有情商又怎样,一个人有财商以后就不会过得太差,而觉得他好,觉得他可爱的人,是不会认为他无趣的。”


    孟桥深刻点头:“是的!小林儿就是很可爱啊!品不到的人简直没品!而且他美商也很高,虽然不经常打扮,但一打扮就惊为天人!”


    说着,孟桥余光却看见,周尧露出了一种很难形容的诡异神情


    好像很想把嘴角压下去的表情。


    孟桥:“???”


    他还没说话,排队就轮到他们了。


    林纾寒:“想吃什么。”


    孟桥把摊位上有的东西全点了一遍,最后要了杯豆浆。


    在林纾寒给装东西的时候,孟桥问他:“小林儿你咋干上前台了?”


    林纾寒:“打饭的阿姨出了点状况,临时顶一下。”


    孟桥:“噢噢,那你吃饭没?你要记得吃饭啊。”


    林纾寒:“没有,我等会儿会装两个剩下的馒头走。”


    孟桥又说:“吃包子啊!这里的包子很好吃的!”


    林纾寒动作干脆利落,把东西递给他:“包子不能白吃,要给钱。但冷掉的馒头可以免费吃。”


    再夹点妈妈做的小咸菜,也算是美滋滋。


    孟桥再次泪眼婆娑,崽真是太造孽了。


    下次再请他吃榴莲洋葱味的蛋糕吧。


    陆景森没废话,要了几个包子,加一杯豆浆。


    轮到周尧时,林纾寒装包子打豆浆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他手下没停,只是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周尧。


    那种仿若将人面皮都剥开,穿透灵魂,好像在说‘我什么都知道’的目光,让周尧浑身不自在。


    林纾寒此刻的眼神,跟直白的挑衅无异。


    周尧腮帮子上的咬肌鼓动一瞬


    又觉得,林纾寒发现了又怎样


    都是男人都懂,这种事有什么好羞耻的。


    周尧不甘示弱地转过头,跟林纾寒对视。


    四目相接


    一股莫名的酥麻感从手指尖炸开


    林纾寒那双眼眸,此刻这样的平和,无波无澜


    但在梦里,却镀上了一层蛊惑十足的冷感,只是那样垂目看过来,就能勾得人心尖荡漾


    尤其是在陷入情.欲时,这双眼睛漂亮到让人气血翻涌


    绯红的眼尾,挂着破碎泪珠的眼角,湿漉漉的眸光……


    周尧喉咙发紧,心跳开始加快


    两秒后


    周尧猛地挪开了目光


    耳朵肉眼可见地慢慢变红,眼神也变得锋利,变凶,像是在恼怒,像是在克制。


    林纾寒看着他近乎难耐的模样,突然心情有点不错。


    这条下流的狗,现在光是看见他的眼睛,就会有反应?


    看早上那条裤子,估计是做了春梦。


    再结合周尧现在的反应


    估计春梦的主角就是他,无疑了。


    他的眼睛很特别吗?


    应该是在梦里,这双眼睛给了周尧很大的刺激。


    林纾寒把打包好的东西递给周尧。


    周尧不自然地说了声谢谢,就拎着跟室友一起走了。


    林纾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了打算。


    现在周尧的神经已经崩得很紧了,事情发展到了一个关键路口


    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推动,就能点燃周尧的欲.望,让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是时候让上次那个逃跑的吻落实了。


    但林纾寒决定先不动


    敌不动,他不动。


    他会根据周尧的选择,来判断接下来要怎么做,要怎么给周尧最后一击。


    这边,等走出几步后,孟桥才注意到周尧买了好大一包包子。


    起码有五六个。


    他们学校食堂的包子很大,女生最多两个就饱了,男生配着豆浆吃,顶多吃三四个也该饱了。


    而且早上人本来就没啥胃口,食欲很小嘛。


    平时周尧都吃三个包子的。


    孟桥看他拿出两个包子后,把剩下的包子往怀里揣,似乎想保温,就问他:“大尧你买那么多干啥?吃不完咱可不兴浪费啊,会天打雷劈的。”


    从刚才起,周尧的脸色就有些难看,透着冷沉:“剩下的等会儿上课你拿给林纾寒。”


    陆景森:“??”


    孟桥:“??我不是你们俩的大宝贝了吗,你俩竟然背着我偷偷发展关系!”


    周尧揉了一把他的头,啧声道:


    “之前我发现他在拿包子喂学校的流浪狗,他那么穷自己都舍不得吃,流浪狗又是我这个爱心社社长在管,我的狗,吃了他的包子,我不该还他?”


    孟桥一咂摸:“有道理……”


    陆景森却是沉默地看向他。


    周尧一对上陆景森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莫名血压升高


    周尧笑眯眯地掐住他脖子:“老陆你想说什么。”


    陆景森瞥了眼周尧的心口,那里小心翼翼地温着给林纾寒带的包子,然后摊手:“老陆无话可说。”


    反正,张飞不会给关羽用身体温包子。


    不管借口再多,心理上再怎么不接受,下意识的行为骗不了人。


    孟桥又说:“大尧你怎么刚才不把包子给小林儿?你自己给他啊,都特意买了。”


    不等周尧回答,他又好像顿悟了般:“哦!我懂,你们关系不好,你是不是怕他不收?”


    周尧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周尧能明确感知到,那个春梦之后,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让他无法再直视林纾寒


    让他一看到林纾寒,就会迅速进入到一个胸腔紧缩、浑身紧绷、呼吸困难的状态


    很难受,很不好过


    尤其是脑子里的东西,让周尧恨不得把自己头盖骨掀开,用自来水给里面冲一冲


    他竟然,对一个同性恋的身.体有了感觉。


    周尧皮笑肉不笑,手指骨节却被捏得咔嚓作响


    操它*的


    疯了


    这可是男人,是他最恶心的同性恋


    他至少不能,起码不应该。


    有什么在崩溃,周尧必须阻止。


    —


    极限运动馆,林纾寒换好工作服出来后,发现大厅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中午十一点这个点客人比较少,大厅很空,那人坐在那里极其显眼。


    林纾寒微顿,他原以为上次那样绝情,话说得那么狠,凭着祝斐高傲的性子,绝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但也可能不是找他的


    毕竟店开在路边,谁都可以进来。


    在林纾寒困惑的这几秒,祝斐抬头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上了。


    但很快,祝斐撇开了头,似乎还哼了声。


    一点儿没有要跟林纾寒说话的意思,也没有要靠近他的意思。


    林纾寒便只当没看见这个人,拿着工具开始做自己的活儿。


    很快到十二点了


    该吃饭了。


    乔岚点了外卖,招呼林纾寒过去一起吃。


    员工这么多,也只有林纾寒有这个待遇。


    有人用玩笑的口吻抱怨说:“老板,怎么只请他吃饭,不请我们吃啊?我们也想吃。”


    其他员工起哄:“就是就是!”


    乔岚笑眯眯的,慈爱地摸着林纾寒的头:“你们有他长得好看,这么下饭吗?”


    “那没有……”


    林纾寒上班时都戴隐形眼镜,头发也扎起来了,再穿上店里的工作服,一整个赏心悦目


    甚至有好些客人,专门为了看他,办了月卡和年卡。


    谁不想被帅哥服务?


    乔岚看向林纾寒的眼里,全是满意:“你们有他能干吗?”


    众人齐刷刷摇头。


    林纾寒一个人能顶三个人用


    自从林纾寒来了后,他们每天清闲好多,大家都想留住这种踏实肯干的人才。


    乔岚:“那散了吧。”


    众人嬉笑着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乔岚夹起一块鸡排,下面用手隔空接着,喂给林纾寒:“来小宝,啊~~~”


    林纾寒:“……”


    乔岚两眼弯弯,锲而不舍:“小宝张嘴,啊~~~~”


    林纾寒忍不了了:“你的头发乱了。”


    乔岚顿时花容失色,立刻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镜子:


    “哎呀呀,肯定是我刚出去取快递,被风吹的,这该死的大风天气。”


    他开始整理他的发型,用小梳子梳一梳,再抓一抓造型。


    又觉得眼影和眼线有点晕开了,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化妆包开始补。


    趁着他消停,林纾寒就埋头猛猛吃饭。


    等乔岚差不多整理完仪表时,林纾寒已经吃完了。


    乔岚最近有点犯病,离他远点最好。


    林纾寒起身就要去干活,一抬眼,发现祝斐还坐在大厅。


    林纾寒停住两秒,突然拿出手机一顿操作


    然后回头对乔岚说:“我点了外卖,等会儿能帮我取了,拿给那边那个人吗。”


    乔岚正在补口红,笑问他:“他是你的什么人?又一个猎物?”


    林纾寒想了想:“不是,一个,认识的人。”


    十分钟后


    祝斐在这里坐了快两小时了,他什么都没干,只是坐着,然后时不时拿眼偷瞄林纾寒。


    没吃午饭,祝斐肚子有点饿了,但他还是没动。


    这时旁边一道身影落下,伴随着一股好闻的香风。


    祝斐一扭头,就看见一个明丽的大美人,小卷的微长发被撩到耳后,化着精致的妆容,细长的眉眼带笑


    很像那种邻家温柔的大哥哥,让人感觉亲切、喜欢。


    乔岚靠在椅子上,慵懒地侧着身子:“小美人,有人让我把这个外卖给你。”


    话音刚落,乔岚就看见这个长得很乖的小孩,眼睛突然噌地一下亮了,亮得惊人


    让他想到每天下班回家,一直在等他的小狗在看见他时露出的那种眼神。


    随后胳膊被一把抓住:“是不是林纾寒让你给我的?”


    乔岚是个很博爱的人,只要美丽的东西,都能激起他的怜爱,他温柔地说:“是的呢。他说你是他的朋友。”


    祝斐整个人都怔住了,慢慢红了眼眶:“骗人,明明之前他还赶我走,说我很烦人,说我们不熟。”


    乔岚笑了下:“哎呀,他那个人看似寡情淡薄,实际上心很软的。你看,他自己都舍不得点外卖,但给你点了。”


    虽然用的是什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内部餐券,没咋花钱


    但记挂祝斐这份心是不假的


    这种关系不是朋友是什么??


    祝斐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外卖,嘴角克制不住地上扬,脸蛋也红扑扑的


    他微微扬起下巴,很高傲又很骄傲的姿态:“我当然知道了。”


    他观察过林纾寒,这个人抠得能一天三顿都啃馒头


    偶尔周末的话,才会吃点好吃的,比如麻辣烫啊、过桥米线啊、烤盘饭啊什么的。


    但这样的林纾寒,却一点都不抠地给他点了外卖。


    他果然在林纾寒心里是有分量的!


    乔岚:“如果你想亲近他,就要按照他的节奏来,你不能去破坏或者打乱他的节奏,否则他就会将你拒之门外。”


    祝斐似懂非懂,但听得非常认真:“什么意思?”


    乔岚打了个哈欠:“他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他会精准控制自己的生活节奏,你得顺着他来。”


    祝斐立刻掏出手机录音,比上课听讲还认真:“比如说?”


    乔岚:“比如说,不要插手他的事情,会让他很反感。比如说,不要过多打扰他,他需要的不是吃喝玩乐,不是开心快乐,他很累,他需要的是休息。”


    “比如说,不要太多向他索取情绪价值,一个活得很累的人,情绪是枯竭的,他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经营人际关系,你要主动灌溉他,让他被动接受就好。”


    祝斐小鸡啄米:“嗯嗯。”


    乔岚看了他一眼,笑了,好乖的小孩儿:


    “总之就是,你得顺着他的控制欲,可以的话,满足他的控制欲,甚至一定程度上允许他控制你,这样你就会成为他最好的朋友。”


    祝斐此刻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刚才焉嗒嗒的,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我记住了!我会努力去做的!”


    乔岚觉得奇怪:“他虽然看起来很随和,实际上很难相处,这样你还是想跟他做朋友吗。”


    祝斐给出了十足肯定的答案:“我想!”


    乔岚又怜爱了:“加油,我看好你哦~”


    其实林纾寒心很软,祝斐只要坚持下去,不管效果如何,最终林纾寒都会接纳他。


    但乔岚没说这点,他想,林纾寒虽然一直说自己不需要朋友,但其实友情也是很美妙的一种情感,不比爱情和亲情逊色


    林纾寒活得太无趣了,他需要更多鲜活的人,来点燃他。


    就让祝斐自己去撞进林纾寒的心里吧。


    这边,林纾寒正在整理器具,一抬头看见一身冲锋衣的周尧走了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宽松裤,配一双深棕色的马丁靴,浓眉大眼,高鼻薄唇,气场和气质都十分出众。


    林纾寒不动声色地戴上了口罩。


    目前他还不想周尧知道他在这里工作,不然以后周尧不来了怎么办。


    毕竟运动的时候,是周尧最性感、最野性的时候,他爱死了


    林纾寒最近每次紫薇,都是想着周尧运动时的样子,他手机里还存了不少偷拍来的照片。


    周尧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整个人气压很低。


    换好装备后,他就开始一遍遍地攀岩,速度越来越快,爆发力越来越强


    宛如丛林里捕猎中的雄狮,浑身都散发着让人腿软的侵略感,野性魅力十足


    脱了外套后,黑色的紧身衣将他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地勾勒了出来


    隆起的胸肌,工整的腹肌,精瘦的细腰,性感到无与伦比。


    林纾寒在不远处平静地看着,眸色逐渐变深。


    在周尧休息的间歇,林纾寒佯装整理东西,在他周围停了下来。


    隔着半米的距离,都仿佛能感受到周尧身上那股腾腾热气,灼热的体温,带着一点荷尔蒙十足的体香,还未平复的侵略性压迫感很强,让人腰软


    林纾寒失神两秒,动作都变慢。


    运动了近一个多小时,周尧人平静不少。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最近极限运动带给他的安抚作用,不那么强了。


    以前每次运动完了,哪怕再次回想之前让他情绪波动很大的事,也会心如止水


    但这次不行。


    周尧扭头看到身旁跟林纾寒身形相似的服务员时,心脏差点骤停


    一瞬间他以为那个服务员是林纾寒。


    疯了。


    原本已经平复的紊乱心绪,立刻又巨浪般卷土重来,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宁静绞杀得粉碎。


    一想到林纾寒,周尧就会想到那个春梦


    然后


    想到梦里那双光是看他一眼,就让他应的受不了的眼睛


    想到那双美妙到让人魂都飞了的丝袜长腿


    想到那两瓣刻薄又蛊惑,让人想蹂.躏的唇。


    短短几秒,周尧心跳得比刚才运动时还剧烈,脸迅速发烫。


    周尧忍无可忍,狠狠闭了闭眼。


    下午练舞,又要跟林纾寒单独相处。


    上次就被撩应了


    就是从那次后,一切都开始变得乱七八糟


    还做了那么一个肮脏又该死的梦


    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要做点什么


    周尧终于下定决心。


    他飞快拿出手机,给陆景森发了条语音:


    “你不说你的舞伴跟你表白了,你俩现在很尴尬,都想换一个舞伴吗,跟我换吧,林纾寒你总可以接受吧。”


    这话,被不远处的林纾寒听得一清二楚。


    林纾寒漫不经心地放下拖把,直勾勾地盯着周尧的背影。


    想跑?


    绝不可能


    第33章


    教学楼厕所


    一个小时前, 周尧发给林纾寒让他下午来学校参加集体练舞的消息,现在才得到回复。


    林纾寒:我已经到教学楼了


    往常都是两个人组队,单独练舞, 但今天需要排队形, 所以人得到齐。


    周尧回了个好字后,收起手机, 走到了洗手台。


    洗完手捧起冰凉的水, 往脸上泼了泼。


    周尧抬头看向镜子里, 湿漉漉的碎发下,是一双比平时更犀利的眼眸。


    该怎么跟林纾寒说换舞伴的事


    没有会喜欢自己被换掉


    这有点伤人


    而且总得有个合理的理由


    林纾寒并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万一对方不同意呢?


    这也是个问题。


    半晌,周尧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地吐出了出来。


    算了,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周尧甩了甩手, 准备回教室了。


    但当周尧走到教室门口,抬头第一眼看到的那一幕, 瞬间将他的所有思绪打散。


    教室中央, 林纾寒正跟陆景森搭档,试探性地跳着舞步。


    陆景森的一只手搭着林纾寒的手,另一只手实打实地握着林纾寒紧身弹力衬衫下的一截腰肢


    两人脚步挨着脚步,运动鞋和小短靴那样相配


    有时节奏乱了,身体便无意识贴得很近, 林纾寒的性感小皮裙就会擦过陆景森敞开的风衣


    左左右右,来来回回, 舞蹈和谐得让周尧瞬间血压飙升。


    这一刻周尧忘记了思考


    他疾步匆匆, 甚至有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怒意, 就那样快步走了过去


    然后一把将林纾寒从陆景森的怀里, 大力扯了出来。


    由于力道太重, 以及过于猝不及防,林纾寒差点没站稳,往后踉跄两步,身.体靠在了周尧的胸膛上。


    这个姿势,看起来近乎于是周尧搂着林纾寒。


    事发突然,陆景森也懵了一下


    不过他很快回神,一抬头,就看见周尧正昂着下巴,垂目看他,眼神锋利


    平时那样笑意温和的一张脸,此刻又冷又沉


    这是陆景森第一次看到周尧对谁臭脸。


    陆景森淡定地理了理袖口:“怎么了。”


    周尧语气平静,却有股微妙的质问和不满:“你不是没答应吗,你不是说你要考虑一下吗。”


    陆景森缓慢地看向罪魁祸首林纾寒:“我确实还在考虑。”


    林纾寒想推开周尧,他们靠得太近了,这个样子的周尧压迫感强得他有点顶不住


    但推了两下没推动


    还对上了周尧审判他的目光,那眼神,带着怨气,委屈


    像条被主人抛弃的金毛。


    林纾寒不动了,解释说:“我看上次你跟我练舞,怎么都不自在,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我就觉得,算了,勉强也没有意义。”


    “换个人挺好的,对我来说会更高效,毕竟我很忙,不能花太多时间在这种事上,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周尧表情逐渐变了,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只是从刚才起就紧攥着林纾寒胳膊的手,一点点松开了。


    林纾寒问他:“你有不换舞伴的理由吗?”


    周尧喉咙卡了好一会儿:“没有。”


    林纾寒:“那……”


    陆景森打断他们:“你们是不是忘了问我的意见?”


    林纾寒看向他:“你怎么说。”


    陆景森挑眉,扫了眼周尧。


    其实陆景森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换舞伴,或者更准确的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林纾寒组队。


    他俩组队很别扭不是吗。


    但林纾寒来邀请他,说试试的时候,陆景森还是答应了。


    试试嘛,又没有理由拒绝。


    而且陆景森也想看看林纾寒到底要干什么。


    直到周尧吃醋,陆景森才明白林纾寒这一招的用意。


    以退为进,先发制人


    这心计,难怪周尧沦陷了。


    而且这是阳谋,哪怕周尧看透了,但只要被调动了情绪,最终赢的还是林纾寒。


    林纾寒这个人,实在厉害,周尧不是他的对手。


    陆景森作为周尧的朋友,本来有提醒他的必要,但又一想


    林纾寒对什么都很寡淡,不喜欢费心,因为费心就意味着费精力


    而他日子过得很艰难,他没有那么多精力用在别人身上


    这样的林纾寒,却愿意对周尧花费这么多心思,把宝贵的精力用在周尧身上,一步一步耐心地引他入套……


    这俩人,纯属双向奔赴。


    既然这样,陆景森闲得蛋疼才管这闲事。


    沉默片刻,陆景森终于出声:“我还是那句话,先别着急换,我们今天先试试合不合拍再说。”


    今天后这两人应该就会绑死,他就顺着林纾寒的意,助攻一下吧。


    这话一出,周尧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约定集合的时间到了,周尧站上讲台开始点名


    孟桥踩着时间点刚好进教室,要是他早点来,就可以看到一出好戏。


    点完名讲了点事情,然后是排位置。


    大概花了半个小时,位置排好了,周尧寝室的所有人都在最后一排。


    音乐响起,众人开始按照队形进行练习。


    现在班里的同学对‘林纾寒’这号人见怪不怪了,虽然不认识这个大美女,但孟桥和班长都说,这是从别的班里借来凑队伍的一个人,大家也就不议论了。


    陆景森的舞伴今天身体不舒服,请假没来


    周尧就一个人靠在窗边,眼睛盯着正在跳舞的林纾寒跟陆景森。


    这边孟桥的舞伴沈清宛临时上个厕所,孟桥一个人没事儿干,也靠到了窗边。


    他顺着周尧的视线看过去,感叹地啧嘴:“你觉不觉得,他俩特别养眼?”


    两人看起来就是俊男靓女的组合,教室里其他人的视线,都克制不住地时不时扫向他们。


    周尧面无表情:“我觉得特别辣眼。”


    孟桥:“??大尧你什么眼神儿?哪里辣眼了?”


    周尧目光落到两人十指交扣的手上


    他跟林纾寒跳舞时,都只是很绅士地,把手掌搭在对方手掌上


    仅此而已,多一寸的皮肤接触都没有


    周尧拳头握紧了:“手的姿势都没对,陆景森不是他们省的高考状元吗,那么聪明的脑子一个舞都能跳错。”


    孟桥:“……”


    吃火药了?


    孟桥:“也还好吧,他可能跟之前的舞伴是这么跳的,没咋注意吧。”


    两人一个转身错位,周尧的视线又落在林纾寒的腰上


    周尧突然笑了,笑得有几分狰狞,又像是压着气:“那他之前也是这么没分寸地搂着别的女孩子的?”


    搂得那么紧


    手掌都严丝合缝地贴在了对方的腰上


    他跟林纾寒跳的时候,手心都不会落下去,只是虚虚地空握着腰身


    孟桥感觉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但小林儿是男孩子啊,这也没什么吧?而且老陆可是直男啊。”


    周尧咬肌都鼓起来了:“直男还搂那么紧?”


    孟桥卡壳了,他竟然无言以对。


    片刻后,孟桥突然猛地看向周尧


    他发现周尧的目光,死死黏在了林纾寒跟陆景森身上,感觉他好像在生气似的


    孟桥眯起眼:“你咋这么看着他俩?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


    周尧一僵。


    孟桥:“莫非你……嗯??”


    周尧双手微握成拳。


    孟桥:“莫非你见不得老陆跟小林走得近??虽然你跟小林关系不好,但你不能阻止我们跟他关系好啊。”


    周尧:“……”


    周尧握紧的双手松开了


    突然就想到前段时间林纾寒对他翻白眼的样子


    于是周尧下意识学着林纾寒,翻了个白眼。


    但孟桥最不会的就是看人脸色:“你说啊,是不是?我没想到大尧你竟心眼如此狭小。”


    周尧敷衍到:“是是是,我心眼特别小,你俩谁跟林纾寒走得近,我都会吃你们的醋。”


    孟桥:“你这阴阳怪气的,难道我说错了?”


    “难道其实你是在吃小林儿的错,见不得有别的男人靠近小林,跟小林亲近?”


    周尧倒抽一口冷气,机械地一点点转头看向他


    两人对峙了几秒


    周尧缓慢地,扯出一个疲惫又温和的笑:“怎么可能。”


    虽然他是笑着的,但孟桥总感觉阴森森的


    特别像冬天里虽然发光发亮,但一点都不暖和,透着一股诡异感的假太阳


    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孟桥嗐了声:“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没想到你这个人对朋友的占有欲也这么强,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不管以后我有多少朋友,你跟老陆都是我的心头宝!”


    周尧微笑:“我谢谢你。”


    孟桥拍拍他的肩,痛心疾首:“但你还是要自己想办法大气一点啊,我现在已经离不开小林这个饭搭子了。”


    周尧:“…… ”


    沈清宛回来了,孟桥顿时又眼冒桃心地,像条小狗一样朝着姐姐飞奔过去了。


    周尧低头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


    绝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对林纾寒吃醋


    他就是不甘心


    凭什么林纾寒要换掉他


    为什么林纾寒要换掉他?


    他到底哪里不好


    上次不还说他记舞蹈动作很快吗


    上次不还说他很厉害克服了心理障碍吗


    今天又说勉强没意义了?


    嘴里没一句准话


    骗子。


    周尧周身的怨气都快溢出来了


    一抬头,看见林纾寒跟陆景森两人边跳舞,还边凑近脑袋在聊什么,聊得那么火热


    周尧顿时整张脸又垮下来。


    而这边


    在周尧眼里所谓的聊得火热,却是这样的:


    林纾寒:“前天我发给你的拼刀刀链接,为什么没帮我砍啊。”


    陆景森:“没看见。”


    林纾寒:“那昨天的拼刀刀链接呢?”


    陆景森:“没看见。”


    林纾寒:“今天的呢?”


    陆景森:“也没看见。”


    林纾寒有点委屈:“所以,现在只是要是拼刀刀链接,你都看不见是吗。”


    陆景森铁石心肠:“是的。”


    拜林纾寒所赐,陆景森现在得了一种睁眼瞎的病,具体病症就是眼睛会自动屏蔽所有跟拼刀刀相关的内容。


    林纾寒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不想帮我砍啊?”


    陆景森略微惊讶:“你现在才看出来吗。”


    林纾寒:“……你太直接了,有点伤人了。”


    陆景森:“你每天都发,有点烦人了。”


    林纾寒:“好吧,对不起,烦到你了。”


    陆景森:“没关系,下次注意点别再发给我就行。”


    林纾寒:“好的,我会注意的。”


    陆景森:“嗯。”


    练舞练了两个小时,从教学楼出去时,天色已经变暗。


    再过两个小时,林纾寒又要去打工。


    孟桥说大家一起吃个饭吧,林纾寒同意了。


    进了食堂,按照往常的习惯,孟桥跟周尧坐一排,林纾寒跟陆景森坐在对面一排。


    之前就很正常,今天的氛围却很诡异。


    周尧像是彻底放开了,毫不掩饰对林纾寒的厌恶,吃饭的时候,死盯着林纾寒


    一口一口地,咀嚼得非常用力


    好像在嚼林纾寒的骨头


    坐在林纾寒旁边的陆景森也连带着遭了殃,共同承受着周尧要吃人一样的眼神。


    林纾寒一开始当没看见,只吃自己的


    后来有点烦人了


    索性抬眼也直勾勾地盯着周尧,回敬目光


    结果周尧耳朵飞快地漫上红色,他最终皱着眉,闪躲着挪开了视线。


    林纾寒心情微好


    下流东西,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龌龊玩意儿,看几眼都能脸红。


    这顿饭林纾寒吃得很香。


    饭吃完了,该聊正事了。


    林纾寒问陆景森:“换舞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周尧立刻看向陆景森。


    陆景森不看林纾寒,却跟周尧对视:“我应该换吗。”


    他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问谁。


    有几分恶劣。


    周尧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都用力到泛白:“你看我干什么。”


    陆景森:“我感觉……”


    周尧呼吸都变得轻缓。


    陆景森:“我感觉我们好像有点不搭。大尧你觉得呢?”


    周尧微一挑眉:“还行。就是如果你个子更高一点,体格更健壮一点,你们看起来会更搭。”


    陆景森:“……”


    人身攻击。


    孟桥哈哈两声:“个子更高点,身材更壮点,那不大尧吗??哈哈哈老陆虽然也很高,但就是要比大尧矮一点瘦一点啊。”


    周尧淡淡道:“我没那么说。”


    陆景森也没什么情绪:“我没意见,但如果让大尧不舒服的话,我也不会愿意换,主要看大尧的意思。”


    哥们,别说兄弟没帮你。


    林纾寒也再次问周尧,一字一句语气很缓慢:“你,同意换吗?”


    他就是要逼着周尧求他留下来


    逼着周尧心甘情愿选他做舞伴


    逼着周尧再也别动换掉他的心思。


    周尧喉结滚动,胸腔起伏的弧度变大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声带艰涩到拉不动。


    这时孟桥嘴里叼着奶茶吸管,来了一句:“大尧怎么会不同意?大尧巴不得换舞伴呢。”


    霎时间,空气凝固了


    三个人,三双刀眼,齐唰唰看向孟桥。


    孟桥怂怂的缩着头,最后猛地站起身:“哎呀!我的奶茶怎么说话了!我要去买个小蛋糕压压惊!”


    他把四个人的餐盘重叠在一起,端着就一溜烟跑了。


    饭桌上剩下三个人,气氛恢复了紧绷


    林纾寒又问了周尧一次:“你愿意换吗?”


    一秒


    两秒


    三秒


    林纾寒给了他足足十秒的时间


    最后看见周尧扯出一个自以为很大度很不在乎,实际上很难看的笑:“我同意换。”


    静默两秒,林纾寒点点头:“那就换吧。”


    不听话的狗,真该给点教训


    还差最后一点


    只需要再有一个契机


    从来都没有他驯不乖的狗,达不到的目的。


    林纾寒站起身,拿上外套准备走了


    陆景森也开始收拾东西


    周尧就坐在哪儿,浑身僵硬无法动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蹿上脊椎


    手指尖发麻,大脑也无法思考。


    林纾寒跟陆景森都收拾好了,两人直接转身就要走


    这时,林纾寒突然脚一崴,直挺挺地就要摔倒


    陆景森眼疾手快,伸手拉住他用力一扯,才让他站稳。


    林纾寒抬头看他,突然眉眼温柔地笑了下:“谢谢。”


    这一幕,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把周尧敲醒了


    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周尧噌地站起身,以一种霸占的姿态,猛地扯住林纾寒的胳膊,将他从陆景森的那边拉到了自己怀里


    【📢作者有话说】


    寝室内耗组和不内耗组合


    内耗组:周尧,每日三问,老婆为什么看我,老婆那句话什么意思,老婆到底想做什么


    不内耗组:


    林纾寒:因为太忙电量不足,而没空内耗,内耗不如多赚钱


    陆景森:因为过于理性,洞察人心而从不内耗,内耗不如多看书


    孟桥:因为没心没肺,没脸没皮,而从不内耗,内耗不如多吃饭


    第34章


    陆景森和林纾寒都看向周尧。


    这次周尧不像之前那样闪躲、犹豫了


    他拖着林纾寒径直往前走:“我们有点事需要单独聊。老陆你自己回去吧。”


    林纾寒没有反抗, 只是得逞地挑了下眉。


    在教室的时候,林纾寒就看出周尧在吃他跟陆景森的醋了。


    当时他还有点意外


    让周尧吃醋,并不是他的本意, 也不在他的计划中


    一个有魅力的钓系, 是不会通过去让猎物吃醋,来达到目的的


    因为吃醋的核心原因, 是安全感的不充足。


    只有低劣的猎手, 才会通过挑起雄竞, 去剥夺猎物的安全感,让其在竞争的紧张中,被迫快速选择自己。


    这种法子,事后猎物后悔的可能性很大。


    林纾寒要的不是这样


    林纾寒要的是,哪怕周尧在冷静的状态下, 在完全拥有理智的状态下,依然坚定地选择他。


    而且, 剥夺安全感, 会打击对方的高傲、野性


    这不是林纾寒想看到的


    他喜欢的就是高傲无比,充满野性的周尧。


    他就爱看周尧嘴硬,看周尧自欺欺人,看周尧傲骨铮铮


    然后他再亲手撕开周尧的自欺欺人,踩断周尧的傲骨, 逼着周尧认输


    这种感觉带来的颅内高潮,是任何事都无法比拟的。


    所以, 为了狩猎的趣味, 林纾寒不会有意去让周尧吃醋。


    但他还是低估了周尧的沦陷程度, 低估了周尧对他的占有欲


    没想到在食堂, 他只是看着陆景森笑了下, 周尧就突然爆发了。


    那只是个意外,林纾寒是打算用些手段的,但还没来得及用。


    现在林纾寒一想到刚才那个意外,还是想笑。


    这时两人已经到了教学楼下


    周尧回头看到他笑得那么好看,好看到让人想对他做一些坏事,顿时心头蹿起一股无名火


    他一把将林纾寒扔到墙边


    然后步步逼近:“笑什么?他拉了你一下,你就那么开心?”


    林纾寒微微低头,眨巴着纤长的睫毛,用食指轻轻拭去眼角的一点泪花:“你在说什么。”


    “我笑是因为,陆景森头发里有颗饭,他刚才拉我的时候,那颗饭突然掉在了他的眼角。”


    周尧:“……”


    林纾寒:“是不是很好笑,他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个人。”


    周尧:“……”


    get不到。


    周尧后知后觉地,有股‘大家都很正常,唯独他在发神经’的羞耻感


    虽然但是


    心头的那股火还是没消


    周尧别过头不看林纾寒:“你是不是看上老陆了,他也是直男,而且他清心寡欲,不符合你的口味。”


    林纾寒双手抱臂,靠在墙边


    直男?


    这个寝室真正的直男,只有每天嘤嘤嘤,还会哭唧唧,喜欢吃甜品,喜欢撒娇,又甜又可爱,最不像直男的孟桥。


    但周尧这番近乎吃醋的话,让林纾寒很受用


    林纾寒意味深长道:“你是不是不想换舞伴?”


    周尧梗着的脖子一僵。


    林纾寒身子前倾,盯着周尧:“因为不想换舞伴,所以今天拉着脸,各种不满意……”


    周尧呼吸都滞涩了。


    林纾寒:“因为不想换舞伴,甚至对陆景森有了敌意。”


    周尧顿了下,似乎现在才意识到,他对陆景森竟然有了敌意


    周尧大拇指掐着虎口,面无表情:“我没有。”


    林纾寒语气平淡,目光却锋利得宛如要剥开他的皮:“真的没有吗?那你今天频繁针对他是什么意思?”


    周尧咬着牙不说话


    但他紧皱的眉头将他的恼怒暴露了。


    林纾寒身子缓缓后撤,靠回了墙边:“那看来是我误会了,你没有针对陆景森,你对陆景森没有敌意,你也没有不满……”


    “原来我理解错了,你不是不想换舞伴。”


    一瞬间,周尧的虎口被大拇指掐到泛白。


    林纾寒轻描淡写地做了个总结:“那还是像之前说的那样,明天开始换舞伴吧。我要去打工了,再见。”


    他转身就要走


    但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周尧大力扯了回去


    随后被摁在了墙上。


    林纾寒的后背都被墙面震得有点发疼。


    周尧一只手抓着林纾寒的胳膊,一只手撑在墙上,近乎面目狰狞地看着他:


    “我承认,我就是不想换舞伴。”


    林纾寒嘴角微不可见地翘起


    他没有挣开周尧,反而是就着被周尧抓住的姿势,反手握住周尧的胳膊


    然后顺着他结实的小臂,一点点往下滑,直到牵住周尧的手。


    周尧原本被负面情绪占据的眸子,微微颤动了几下。


    林纾寒一改刚才平和、淡漠的样子,语气和表情都变得温柔:“你不早说。”


    他叹了口气,十指以一种暧昧的姿态,顺着周尧比他大号的手掌,插.进了周尧的指缝,直到十指交扣。


    周尧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屏住了。


    林纾寒软语温声:“其实我也不想换,但上次看你的反应,我以为你是想换的,我以为你只是说不出口,就想着,那就我来当恶人好了。”


    周尧怔了下,似乎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但他阴沉的脸色,在逐渐回温。


    打了巴掌,就要给糖,这是林纾寒的原则。


    林纾寒摩挲着周尧的手指,薄唇启合宛如情人间的呢喃:


    “没有任何人能跟你比,你是无与伦比不可替代的。我只想跟你跳舞,只想要你做我的舞伴。”


    周尧的眸子在这一瞬,亮得惊人


    就那么亮晶晶地凝视着林纾寒,把人看得心口发软。


    随后周尧嘴角僵硬地抽动两下,似乎想抵抗某种情绪,但最终没压住,微微翘起一个很苏的弧度


    不是很自然地说:“那,那就不换也行。”


    林纾寒轻轻一笑:“你也想要我当舞伴的,对吗?”


    他勾起的嘴角,微弯的眼眸,眼底如雾气般飘忽、蛊惑的笑意,让周尧恍惚了下


    心脏停滞一瞬后,开始不受控的狂跳。


    周尧的目光落到他的唇上,又注意到那颗唇间痣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了出来:咬烂那颗痣


    周尧猛地移开视线。


    林纾寒轻轻拉着他的手,撒娇一样小幅度甩动:“对不对?”


    周尧喉结滚动:“对。”


    林纾寒:“那,你想邀请别人当舞伴,该怎么说?”


    此刻的林纾寒,跟平时,跟之前任何时候,都好像不一样。


    周尧脑子发昏,本能地想顺着林纾寒


    原本的高傲,也因为林纾寒先低了头,而变得柔软:


    “我可以请你当我的舞伴吗。”


    林纾寒食指挑起他的下巴:“要看着我说。”


    周尧便机械地看着他


    看了两秒


    林纾寒的眼睛漂亮得惊人,那样勾勾缠缠地看过来时,好像要把人的魂儿都抽走


    周尧很快对视不耐受


    他的眸子疯狂颤动,脸上迅速漫起被勾得神志不清的潮红


    周尧强忍着,嗓音发哑地开口:“我可以,请你当我的舞伴吗。”


    林纾寒:“可以。但要记得是你自己邀请我的,以后就不能反悔了,否则……”


    突然之间,林纾寒一改刚才的温柔小意


    神情和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淡漠:“你再说说,你为什么突然想换舞伴?”


    周尧好像在做一个很美妙的梦,却因为林纾寒的突然冷淡下来而破碎:“你怎么知道?”


    他只跟陆景森说过。


    林纾寒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眸光平静,无波无澜,却仿佛俯瞰一切,有种能穿透人心的魔力。


    这种眼神让周尧讨厌


    周尧又别开脸不说话了。


    林纾寒主动出击:“其实你早就不厌恶跟我肢体接触了对不对?”


    天色逐渐暗了,周尧的脸沉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林纾寒:“你突然想换舞伴,难道是因为跟我肢体接触,你有了不该有的感觉?”


    四两拨千斤


    周尧猛地看向他


    眼里震惊、羞恼、耻辱、甚至夹杂着一点恐慌的复杂情绪,交织错落,形成一幅让林纾寒愉悦至极的景色。


    好一会儿,周尧才像是找回找回声音,尽量平稳地开口:“我没有。”


    好像一旦他表露出激烈的情绪,就坐实了什么罪名一样。


    林纾寒并不逼迫他,而是点点头


    然后拉开自己的外套,里面是露腰小吊带


    又牵起了周尧的手。


    周尧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看到自己的手被牵着,往某个令人心醉的地方过去


    最后落在那片白皙的腰肢的上


    周尧耳边嗡的一声后,大脑一片空白


    手好像变成了一只假手,乖顺地任由林纾寒操控


    而他,宛如灵魂离体了一般,只是在旁边看着


    看着林纾寒把他的手掌,摁在那一片白嫩的肌肤的上


    看着林纾寒推着他的手,在那一截梦里出现过的窄腰上,以一个亵渎的姿势,缓慢又色情地上下滑动


    看着林纾寒把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操控着他用力去捏那纤细的腰肢,直到五指陷入欲色的肉里。


    林纾寒将周尧涨红的耳朵,眼底的失神,还有失去反应力的呆愣模样,都看在眼里,心情很好。


    他继续引导周尧的手,一边问他:“是不是手很麻。”


    周尧发不出声


    何止是麻,那是一股麻到骨子里,酥到骨子里的软


    整只手好像骨头在被敲打,酥麻感在全身震荡回响,怎么都散不开。


    林纾寒控制着周尧的手往下:“很在意这种感觉?在意到觉得难受。”


    周尧喉结滚动


    难受


    很难受


    原来林纾寒今天的丝袜,不是连体的。


    原来被撑起来的丝袜,触感更加丝滑。


    胸膛都被心脏震得发痛


    胸腔紧缩,难以呼吸


    浑身也难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但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林纾寒:“虽然难受,想要逃开,但并不厌恶?”


    掌心的触感滑腻,美好到让人失去理智


    梦里周尧也触碰过的


    宛如剥壳后荔枝一般,水嫩嫩的


    用力一掐,嫩肉就会内陷,在指缝中溢出来,而指缝下是根根分明的暧昧红痕


    色气到爆炸


    但现实里的触感,要比梦里还好上千百倍。


    周尧的手指都在发抖,他艰难地看向林纾寒:“你到底想做什么。”


    嗓音哑的厉害,眼睛也红得厉害


    声气都是软的


    甚至尾音也是微颤的


    林纾寒怜爱地注视着他,


    看着他一副被欲望蛊惑到快要失去理智,却不得不维持最后的清明,可怜巴巴地向罪魁祸首求饶的姿态。


    林纾寒眸光如水:“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些感觉,看起来是厌恶,实际上是兴奋,是被吸引,是想渴求但不能渴求?”


    安静,死寂的安静


    空气、声音、呼吸、时间全都凝固了


    半晌后


    林纾寒轻声打破沉寂:“你有没有想过,厌恶到极点,就是被吸引,一直以来,你其实对我虽然很厌恶,但又确确实实地被我吸引了?”


    林纾寒最后总结道:“你想换掉舞伴,其实就是对我有了感觉,并且你自己也察觉到了这种感觉,你认为这不对,不能再这样下去,所以要逃离我。”


    周尧感觉自己的皮,好像在一层一层地被剥开,火辣辣的发痛


    所有难堪的,羞耻的


    不能见光的,不可承认的


    他自己都没发觉的


    发觉了也因为恼怒和无法接受而推翻摧毁的


    全都被林纾寒摊开在了阳光下暴晒


    周尧感受到了自尊和高傲被刀剐的痛苦。


    这种情况下


    在极致的痛苦,极致的愤怒,极致的风暴过后,周尧反而平静了。


    有风吹起他鬓角的碎发,露出一双死水般不起波澜的眸子


    同平时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模样,截然不同。


    林纾寒却觉得这样的周尧更性感了


    原来这才是周尧发怒时的真正模样


    不像老虎,像条阴冷的黑蛇


    那目光只是随意扫过林纾寒的肌肤,他就忍不住爽到颤栗。


    周尧垂目注视着林纾寒,却没有说话


    他在想,这个人果然跟他合不来


    这个人果然很讨厌


    简直招人恨


    这张嘴为什么总能让他一瞬天堂一瞬地狱


    他厌恶这种心脏被高高捧起,又被重重摔下的操控感


    这两瓣唇,明明可以给予他一些快乐的东西


    为什么偏要赋予他剥皮凌迟的痛苦


    堵上就好了


    这两瓣唇,就该被堵上,亲肿,亲烂,亲到说不出那些让人讨厌的话


    还有那颗唇间痣,长得那么刁钻,跟林纾寒这个人一样,真该被咬烂。


    在剑拔弩张的对视中


    在爱与恨、喜欢与厌恶的混杂中


    在一片死寂中


    周尧突然一把揪住了林纾寒的衣领


    几乎是泄愤般,带着想要将林纾寒千刀万剐的心,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然后,周尧猛地低头吻了下去


    在这个吻里,林纾寒体味到了一股不管不顾,近乎毁灭般疯狂


    一股恨恨的愤怒


    还有一股侵略性很强的征服欲。


    第35章


    炽热的


    潮湿的


    粗暴的


    充满掠夺性的……


    这是林纾寒对这个吻的第一感受。


    周尧好像想把他谋杀在这个吻里, 连拍打在脸上的呼吸,都透着攻击性。


    林纾寒动弹不得,浑身发软, 只能闭上眼被动承受着。


    四周很寂静, 衬得两人凌乱交织的呼吸声更加刺耳。


    触碰到林纾寒的唇瓣那一瞬,周尧宛如打开了新世界, 尝到了世界上最为美好的佳肴


    好软, 比果冻还要软


    软得人发疯


    好甜, 像四月天里裹着花香的蜂蜜


    甜得他甘愿溺死


    周尧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梦里他也尝过这张嘴


    但梦里的感触很朦胧模糊


    只有精神上的兴奋刺激


    即便那样,周尧仍然在梦里攀上了高峰。


    而现实中,所有触感都变得无比清晰,每个毛孔都能感受到滚烫的情.欲


    身心的双重刺激, 还有一直压抑着、忍耐着,干涸了许久的欲望, 终于得到了雨露灌溉后催生出的满足感


    周尧几乎欢愉得快要昏厥过去


    耳边只剩下空洞的嗡鸣声


    他本能地揪紧林纾寒的衣领, 更深地俯头下去,去攫取那两瓣让人□□的双唇


    舌尖下意识想掠夺更多领地,但触碰到林纾寒的齿关,又焦躁地在原地没有章法地打转


    最终不满地退出来,改为舔舐林纾寒的唇瓣。


    舔舐、吸吮、啃咬, 能用的所有,周尧都对林纾寒用了个遍


    尤其是林纾寒下唇上的那颗唇间痣


    周尧好像格外喜欢这里, 好像这里让他尤其的满足


    他把唇间痣的那一块儿含在嘴里辗转品尝


    那颗痣都几乎要被周尧啃食烂了。


    林纾寒也没有经验, 很快就招架不住


    他快要缺氧了。


    林纾寒试图推开周尧, 但怎么都推不动


    他微微睁开眼, 却对上一双赤红的双目, 野兽般盛满了欲.望


    好像要将他绞杀,撕碎,一口一口吃掉。


    林纾寒用力捶打周尧的胸膛


    周尧那双骇人眸子仍然瞳孔失焦,没有恢复半分清明。


    林纾寒往后躲


    却被周尧强势地一把掐住脖子,继续缠着他食髓知味地索取


    唇瓣被吸吮得火辣辣的刺疼


    连鼻尖呼出的气息,都被对方如视珍宝地抢夺。


    这个男人的情.欲,简直是怪物。


    林纾寒感觉自己真的要死了


    生理性的泪花一簇一簇涌了出来


    十岁后他就没有哭过了


    没想到十岁后第一次哭,是被人亲到泪腺失禁。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林纾寒有些恼怒了。


    他平静地看着周尧强吻自己


    平静地感受着柔软的舌尖在撬自己的唇瓣


    为了诱敌深入,林纾寒张开了齿关


    对方果然肆无忌惮地进来了


    随后是猛烈的扫荡,那条恶劣的舌头,无师自通地缠着林纾寒的舌头,翻滚,吸吮,将他品尝了个遍


    林纾寒脸上的红潮越来越深,眸光越来越失神


    就在对方正沉浸时,他突然一口咬了下去。


    周尧吃痛,本能地缩回了舌头


    随后有片刻的愣神


    像是猛然转醒


    几秒后


    周尧报复一般,狠狠地对着林纾寒的下唇,回敬了一口。


    林纾寒闷哼一声。


    他们终于分开了。


    偏僻教学楼下无人的墙角处,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都满脸潮红


    都呼吸粗重


    都心如擂鼓


    都眼神迷乱失焦


    都是一副情.欲难以消退、如同发.情的下流野狗般不体面的模样


    两人却又默契地冷着脸,下巴微扬,硬要在对方面前摆出不为所动的高傲姿态。


    周尧的手,甚至还保持着索吻时的姿态,掐着林纾寒的脖子。


    这时,孟桥跟陆景森取完快递回寝室,绕了个近路,刚好路过平时很少有人来的这一块儿


    一眼就瞅着墙边有两个人人影。


    孟桥定睛一看


    周尧把林纾寒堵在墙角,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霸道又嚣张地掐着林纾寒的脖子


    两人都还面红耳赤的,一副谁也不服谁的样子


    孟桥顿时痛心疾首!


    诶呀!


    他们终于还是打起来了!


    孟桥二话不说,抱着快递盒子就要冲过去。


    但还没跑出两步,就被陆景森扯着卫衣帽子给他拉回去了。


    孟桥勃然大怒:“老陆你干什么!再晚点他们不打了怎么办!”


    陆景森:“……”


    劝架是假,看热闹是真,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陆景森:“别管闲事。”


    什么打架,刚亲完一场还差不多。


    陆景森拖着孟桥往寝室走。


    孟桥张牙舞爪地反抗:“老陆你个狗东西放开我!他们需要我这个和平使者!”


    陆景森淡淡道:“你确定你是去当和平使者,而不是去当裁判的吗。”


    孟桥顿了下,随后调转矛头愤怒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陆景森不再跟他废话,一路掐着他的后脖颈,把他拽回了寝室。


    孟桥反抗很激烈


    但无效。


    平时一点不锻炼、作息也不规律的他,根本不是每天健身跑步,自律狂魔陆景森的对手。


    天色更暗了,学校里逐渐亮起路灯。


    林纾寒余光扫过周尧的胳膊:“手拿开。”


    周尧挑了下眉,收回掐着他脖颈的手:“抱歉。”


    手指还残留着林纾寒身上的余温


    掌心一阵一阵的酥麻


    但周尧没顾上这怪异的感受。


    此刻周尧看着林纾寒红潮未消的脸


    看着他眼底被亲到湿漉漉、浓烈到都化不开的雾气


    看着那两瓣刻薄得招恨,此刻却被亲到发红发肿的唇


    看着整个人都被他弄得凌乱不堪,样子十分不体面的林纾寒


    周尧只觉得畅快


    好畅快!


    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酣畅淋漓


    比征服一座山,超越极限的自我,感觉还要好,还要爽。


    他终于有一次赢过了林纾寒,占据了上风主导权。


    周尧吊儿郎当地站着,被咬得还有余痛的舌尖顶了顶腮


    他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凝视着林纾寒


    甚至还当着林纾寒的面儿,动作缓慢地舔了舔了嘴唇


    透着一股子得意的挑衅劲儿。


    这幼稚的举动,却并没有如他所愿地激怒林纾寒


    林纾寒随意靠着墙壁,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就秒杀了周尧:


    “你刚才强吻了一个男同性恋,不恶心吗。”


    强吻……


    男同性恋…


    不恶心吗……


    恶心……


    男同……恶心……


    周尧原本勾起的唇角,一点点垮塌,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


    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这幅样子竟显得有几分可怜。


    此刻周尧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冲动的驱使下,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


    这时,啪的一声脆响


    一个巴掌扇了过来,左脸顿时火辣辣的疼。


    周尧震惊又恼怒地得抬眼,就看见林纾寒正若无其事地揉着手腕


    揉完后,林纾寒从兜里掏出一杆烟点燃


    修长的两根手指夹着烟杆,姿态颓懒地送往还发着肿的唇边


    那两瓣刚才赐予过周尧无尽欢愉的唇瓣,轻轻叼住了烟杆


    缭绕的烟雾中,林纾寒精致的眉眼变得朦胧模糊


    只能隐约看清他藏在烟雾背后,微微半阖的狭长双眼


    眸光流转间,还懒怠地挑起眼角,若有似无地打量着他


    这样的林纾寒,透着一股更加致命的蛊惑


    周尧原本被扇一巴掌的怒火,一瞬间就熄了下去


    心跳又开始不规整,心脏还酥酥麻麻的发痒,痒到难耐


    他不自觉舔了舔被林纾寒咬过的唇瓣。


    林纾寒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地活动着被周尧掐久了,变得有点酸痛的脖颈:


    “这一巴掌,是惩罚。”


    在他叫停时,这条狗只顾着自己享受,怎么都不停,把他亲到泪腺失禁的惩罚。


    虽然这个满是野性,戾气深重的吻他很喜欢,让他很爽,爽到几乎颅内高潮


    但泪失禁的耻辱感,也让他不爽


    好多年都没有过这种耻辱的感觉了。


    周尧眼里戾气徒增,明显不服输。


    林纾寒斜着眼看他


    不服?


    他抬手又是一巴掌。


    原以为周尧会躲


    却不想,这人就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由着他打,眼都不眨


    甚至还野性难驯,欲.望深重地盯着他的唇


    好像要把他摁死在墙边再来一次。


    林纾寒心头一跳,啧了声


    舌尖抵着烟杆,开始觉得没劲儿。


    他还是喜欢周尧桀骜不驯,死不服输的样子


    扇起来特别爽。


    看天色,快到林纾寒打工的时间了


    他不再理会周尧,抬脚走了。


    虽然这次有点不愉快,但一切都在林纾寒的掌控中


    终于让上次那个没落下来的吻,彻底落实了


    他倒要看看,这次周尧要怎么逃。


    林纾寒走出很远了,周尧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不敢转身去看林纾寒的背影。


    十月末了,北方晚间的气温已经很凉了


    周尧露在外面的皮肤,很快被冻得发木,但他仍然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


    兜里的手机响了


    周尧整个人都被冻僵了,动作机械地掏出手机,接听电话。


    孟桥:“大尧你咋还没回来!快回来,我要审问你!”


    周尧没说话。


    孟桥:“对了,你路过寝室楼小超市的时候,给我带两根烤肠,一根原味的,一根肉肠哈。”


    电话挂断


    周尧把手机放回兜里,抬手意味不明地摸了摸被林纾寒扇过的那半边脸


    随后才转身往寝室楼走去。


    —


    极限运动馆里,林纾寒像往常一样做着打扫。


    一阵香风突然扑鼻而来,随后肩膀一沉。


    林纾寒不用看就知道是老板。


    乔岚从背后抱着他的腰,把头搁在他的肩上:“寒寒,你看那个人又来了。”


    林纾寒没回头,但也知道是祝斐。


    祝斐像个甩不掉的尾巴一样跟他一天了。


    林纾寒空了就会来馆里上班,乔岚给他算的时薪,会细致到分钟,每分钟都有工资


    他中午来了一趟,晚上在另一份兼职开始前,又来了一趟。


    祝斐今天就跟着他跑了两趟运动馆了。


    只不过跟之前使劲儿刷存在感不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祝斐开始在林纾寒面前隐藏自己。


    他似乎并不想让林纾寒看到他,总是躲在某个犄角旮旯


    然后像只可爱的小仓鼠一样,偷偷地露出个脑袋观察林纾寒。


    林纾寒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转变成这样


    明明之前还一副很生气,要他给个说法的怨夫模样。


    林纾寒把乔岚的脑袋推开:“我知道。”


    乔岚娇嗔地打了他一下:“你真绝情,人家专门跟着你来的。”


    林纾寒没什么语气:“我又没让他跟。”


    边说着,他边弯腰捡起地上的空塑料瓶,装进了手里一个大的塑料口袋。


    乔岚双手插兜走了:“唉,他可真可怜。”


    林纾寒只当没听见,继续做事。


    但能感受到那道一直注视着他的视线,在乔岚离开的时候也消散了。


    林纾寒仍然不在意。


    直到过了会儿,一转身突然看见祝斐抱着一箱子矿泉水进来


    他那么小的身板,手脚都纤细,抱着一箱水都费劲得小脸涨得通红。


    林纾寒顿了下,但注意力也只在祝斐身上停留了两秒。


    随后他就进了内间,换上女装,让店里的女同事帮忙化了个妆,开始忙服装模特的那份兼职。


    最近林纾寒都是在店里拍照的


    店里其实更方便,背景更干净简洁,而且有人帮着化妆和拍照。


    一个多小时后,等林纾寒忙完了,重新换回男装,准备奔赴下一个打工地点时


    一从杂物间出来,就看见馆内到处都是矿泉水的空瓶子。


    来这里的人,无非两种,一是健身,二是追求刺激的运动,像周尧一样


    运动和健身就必然会喝水


    每天馆内的空瓶子会有不少,林纾寒全都攒了起来。


    这笔钱不多,对林纾寒来说如同鸡肋


    但作为给小狗买肉包子的基金,就刚刚好。


    捡瓶子也不费事儿,就顺手的活儿。


    林纾寒一个又一个地把空了的塑料瓶收集起来。


    捡到一半时,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又来了。


    这时,乔岚又凑了过来:“诶,人小孩儿看你喜欢空瓶子,专门自己掏钱买了一箱水,请这里的所有人喝水呢,而且他特意不让你知道,贴心吧。”


    林纾寒看了他一眼:“他特意不让我知道,那你为什么专门来告诉我。”


    乔岚笑眯眯:“我当然是怕你不知道,眼瞎心盲。”


    林纾寒没再理会他,把空瓶子收集好了后,就转身出了店门。


    接下来是一家很火爆的奶茶店的临时兼职时间。


    林纾寒的工作很简单,去店里领一沓传单在街上发,发完了再回去领


    发满两个小时就好,时薪很高,工资日结。


    这种好活,没有内推人脉都拿不到,林纾寒还是经过一个运动馆的老熟客的推荐,才抢到的。


    为了有精力做这份工作,林纾寒把在校内跑腿的单子都减少了。


    发传单的时候,祝斐也在。


    他始终跟林纾寒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


    两小时后,林纾寒坐公交回学校


    祝斐跟他上了同一辆车。


    中途因为实在太困,太累,精神也很疲惫了,林纾寒就闭上眯一会儿。


    长期以来,他已经养成了在车上半梦半醒地打瞌睡的技能


    既能够补充精力,又能够在听到学校的名字时,很快清醒过来,及时下车。


    但今天,林纾寒却睡熟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死了。


    醒来时,发现有只手正托着他的头,不让他撞到栏杆。


    林纾寒微怔,顺着那只手看上去,就发现了站在他身旁,同样在打瞌睡的祝斐。


    祝斐眼睛闭得死死的,脑袋晃悠着一点一点的。


    林纾寒看了他好一会儿,眼底始终没什么情绪。


    —


    周尧刚推开寝室的门,一声义父就吻了上来。


    孟桥一把接过他手里的烤肠,饿死鬼投胎似的就要塞进嘴里


    抬头却看见周尧脸上,有几道不容忽视的手指印


    甚至有些手指印是重叠在一起的


    一瞅就起码是挨了两个巴掌。


    孟桥拿着烤肠的手顿在半空,嘴巴就那样张着


    原本要审问周尧是不是跟林纾寒打架了的话,也问出不口了。


    孟桥看着周尧走到桌位上坐下,他背着周尧跟陆景森使眼色,指了指周尧的脸


    陆景森微微歪头一看


    没忍住笑了。


    这两人很配啊


    一个掐对方脖子,一个扇对方巴掌。


    以后不会边打架边亲嘴,边互殴边做.爱吧。


    孟桥看不懂陆景森的笑,拿出手机私聊他


    孟桥:笑什么,我当时就说放我过去阻止他们,你非不听,现在好了


    陆景森:。


    孟桥:怎么办,我还要不要问?我问了他会说吗


    陆景森:。


    孟桥:感觉他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你看他回来就坐着,也不理人


    陆景森:。


    孟桥:我讨厌句号 [发怒]


    陆景森:……


    孟桥:你下蛋呢!


    陆景森:你说的都是废话,我答无可答,你要是没眼力见儿到现在凑上去问,那你也是挺没眼力见儿的


    陆景森:你不会那么没眼力见儿吧


    孟桥:我谢谢你,我特别有眼力见儿的朋友!


    孟桥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怒瞪了陆景森一眼。


    这时,周尧突然去了卫生间,洗漱完后就直接爬上床了。


    陆景森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水,随后起身站到周尧的床位下,隔着黑色的床帘说:


    “大尧。”


    周尧低低地嗯了声。


    陆景森:“换舞伴的事你跟林纾寒商量好了吗,还换吗。”


    孟桥倒抽一口冷气


    噢我的朋友!你可真是太有眼力见儿了!


    床帘里的人沉默了。


    没听到回答,陆景森就追着问:“所以要换舞伴吗?”


    还是没人吭声。


    陆景森点点头:“那我就当是要换了。”


    这时床帘里才传出低沉又不满的嗓音:“谁说要换了?”【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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