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 周尧想起了这段时间的很多事
他送林纾寒上班,他接林纾寒下班
他们在街口、在无人的角落拥抱、接吻
他们约会,一起去游乐园坐跳楼机过山车
在私人影院和酒店里, 热吻、缠绵
那些刺激的、香艳的、让人血液沸腾的画面, 走马灯一样在周尧脑子里闪过
更糟糕的是,他的身体在逐渐复苏, 回味着那些瞬间
周尧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眼底甚至有几分恨意
他恍然发觉, 自己无知无觉中, 被林纾寒拽入了深渊
但更可恨的是,这个将他拖入地狱的罪魁祸首,现在告诉他,可以放他走?
现在林纾寒想抽身了?
门儿都没有!
他们应该一起去地狱尽头看看是什么样子
他们应该做鬼也纠缠在一起,谁也别想好过。
周尧恨不得喝干林纾寒的血。
但脑子里又浮现出一些别的东西
林纾寒疲倦时, 乖顺地靠在他肩头小憩,紧闭的眼睛, 纤长漂亮的睫毛微垂着
林纾寒温柔地亲吻他的嘴角, 告诉他,他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林纾寒精准地认出他是他,在周栩面前牵住他的手
……
周尧眼底的戾气逐渐平复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周尧整个人已经平静, 眼底波澜不起
他看着林纾寒,声线平稳、平淡:“不结束。”
听到这三个字, 林纾寒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
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尧
林纾寒:“为什么?结束对你来说, 不就是解脱吗。”
被放走的猎物, 又自己回来了
亲自、一步步地回到猎人的怀抱里
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愉悦, 更令人有成就感的了
林纾寒爽得几乎要颅内高.潮。
周尧双手握紧, 面无表情,那样高傲地昂起下巴看着他:
“我现在退出,就是认输,我永远不会输给你。”
“不就是游戏吗,我陪你玩儿到底。”
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还怕什么??
难道还会更糟糕吗
那周尧反倒想看看,会有多糟糕
他难道还能真的弯了?
周尧承认自己有些自大,狂傲,但并不认为这场游戏他会输。
他对男装的林纾寒无感,这就是铁证。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剑拔弩张的气氛,两人对峙着
林纾寒挑起眼尾看着周尧,眼里没什么情绪:
“你真的只是因为不想输,才不退出?”
周尧缓慢地挪开了对视的目光:“不然呢。”
林纾寒好久都没说话
他往桌子边一靠,掏出打火机和烟杆
咔嚓一声,点燃了一根香烟
他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杆往嘴里送
吸了一口后,林纾寒冲着周尧缓缓吐出一口烟
看着对方被呛到面红耳赤,林纾寒笑了下:
“记住你说的话,永远别认输。”
他不需要周尧服输
——他只需要周尧臣服。
好戏才刚开始呢。
林纾寒食指弹了下烟灰,眼皮懒怠地微阖:“过来。”
又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姿态
周尧的反骨一下被激起
他没动,而是用一种充满侵略性的危险眼神看向林纾寒。
烟雾好像变成了一层薄纱,男人清俊的面庞在背后若隐若现
尤其那双眼睛,勾勾缠缠地看过来,略微冷漠又夹杂着柔情
那两瓣花蕊般娇嫩的唇,正微微半开着,还能看见嘴里的舌尖是怎样抵着烟头的。
周尧心头的戾气一瞬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灼热的东西,从心尖上淌过,滚烫、又麻痒难耐
周尧情不自禁地服从命令,朝林纾寒走过去。
林纾寒懒散地甩掉拖鞋,抬起一只脚,脚尖抵在周尧的腰腹上
然后缓缓往下……
周尧的呼吸都停滞了,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那只作恶的脚,往某个深渊滑去。
这时,突然砰咚一声
门开了
孟桥拎着大包零食站在门口:“哈哈!我回来咯!”
屋里一片寂静
孟桥看着在各自桌位上谁也不理谁的两个人,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
他回头小声跟陆景森说:“感觉他俩不对劲儿,是不是趁咱们不在,又打架了?”
陆景森看了他一眼
然后进屋,第一时间去打开窗户给屋里通风
怕有某种让人尴尬的骚味儿。
林纾寒拿起手机,给周尧发消息
林纾寒:明天约会,来吗
他很想看看,周尧自甘堕落地对着他讨厌的男人无法自控,会是什么样子。
明天他要让周尧迈出禁忌的一步。
到时候周尧如果还能硬气到底,那林纾寒敬他是条汉子。
周尧秒回:来
有什么不敢的。
周尧:女装吗
林纾寒:也许会,也许不会,你可以猜猜
周尧又被勾起希望和期待
他趁着孟桥不注意,一个转身把自己买的大包小包的女装,全部挪动了林纾寒的桌子边。
陆景森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表情很复杂
现在这个人都不避着他了?
怎么,有观众更刺激?
周尧注意到陆景森的目光,却只是挑了下眉
好似不怎么在意,又好似在炫耀得意。
陆景森:“。”
啧。
周尧:要女装就穿我买的,暖和
又想起今天两人为什么开始吵架
周尧飞快补了句:借给你的,你就当哥给你的赞助,你打扮得好看,我跟你约会也心情愉悦
今天周尧才明白,原来林纾寒是个自尊心很强,很高傲的人
林纾寒宁愿别人对他高高在上,瞧不起他,也不愿别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他,把他当易碎物品
他看起来很强大,实际上很脆弱
你以为他很脆弱,实际上他又很强大
林纾寒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不过……这也很可爱。
周尧微微翘起嘴角。
—
到了约会的时间,两人在校门口碰面的。
看见林纾寒戴着他那副又大又丑的黑框眼镜,还穿着一身把他的身材分割成上下两个正方体的破旧棉服,周尧心头一股无名火。
又耍他。
早说不女装,他也不用期待了一晚上。
周尧脸色不很好看地要去牵林纾寒的手
林纾寒却躲开了。
周尧:“??”
他看向林纾寒
林纾寒面上没什么表情
但莫名地,周尧感觉这个人有点生气。
周尧抿唇,走神地跟在林纾寒身后。
结果林纾寒走出几步后,突然倒转回来,狠狠踩了周尧一脚。
周尧:“……怎么了?”
林纾寒:“我这幅样子跟你约会,你很失望?”
周尧顿了下,眉目舒展开
啊,原来是在为这个生气
实在气不过,还回头挠了他一爪子是吗
好可爱
可爱死了。
周尧去拉林纾寒的手,把他冰凉的手指放在掌心搓了又搓:
“是有失望的,毕竟你昨天都那么暗示我了,我以为你今天会女装,被你钓了一晚上。”
“这换谁谁不失望?人之常情,理解我一下嘛。”
林纾寒不说话了,看向一旁。
周尧嗓音都软下来:“好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去私人影院看电影好吗,房间我都预定好了。”
周尧拉着人往前走,刚踏出校门口,突然面前停住一辆高级跑车。
两人让着车,在原地站住。
结果车门打开,一张跟周尧一模一样的脸从里面钻出来
周尧牵着林纾寒的手瞬间用力。
周栩还是那样笑眯眯的,欠欠儿的:“嗨喽,弟弟你们是要去约会吗,哈哈,那你们可能去不了了,你看我带谁来看你了?”
话音落下,前排的车门打开
一个儒雅矜贵的中年男人,迈着长腿从车上下来
看到周尧的那一刻,局促、尴尬、愧疚、想念,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交织闪现。
周天为咳了声,尽量自然且亲切地开口:“尧尧,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周尧倒抽一口气,恶狠狠地剜了周栩一眼,拉着林纾寒转身就走。
周栩却一把抓住林纾寒。
他多聪明啊,他知道只要拉住林纾寒,就能拉住周尧
直接拉住周尧,反而会被挣脱逃走。
周尧回头一看,顿时一股血液直冲脑门:“你放开他。”
周栩:“哈哈,不放。”
周尧咬牙切齿,却拿他没办法,只能用力把林纾寒往自己这边扯。
于是两兄弟在大街上,把林纾寒的两只胳膊一左一右地扯住。
林纾寒像个没有灵魂的玩偶:“痛,松手。”
周尧立刻松开
但反手就把林纾寒的腰搂住,继续把人往自己这边扯。
周栩那边也还扯着林纾寒的胳膊:“弟弟,爸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咱父子三个一起吃个饭呗。”
周天为可怜巴巴地看着周尧,近乎祈求:“是啊,就今天一次。好吗?”
周尧抱着林纾寒,把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安抚:“滚开。你松开他,别逼我动手。”
周栩:“你不答应,哥哥就不放哦。”
林纾寒又闷声说了句:“痛。”
周尧急了,抬脚就踹周栩。
周栩一个闪身躲过:“诶,你从小哪次打架赢过哥哥?”
周栩:“去嘛,吃个饭而已,还是你不敢?”
“哦。你是不是怕自己还眷恋爸爸的温柔,怕暴露你对爸爸的思念,所以不敢跟他一起吃饭?”
周天为的表情有一瞬痛苦,红着眼眶,那样怜爱地看着他的小儿子。
周尧牙都要咬碎了,狰狞地笑起来:“你在放什么狗屁话。”
他终于理解了孟桥为什么总爱说一些脏脏的垃圾话,很不文明
因为这个世界上就是有很多傻逼,逼得你不得不用畜生语跟他们交流。
周栩两眼弯弯:“不然呢?弟弟你还是那么胆小,想爸爸又不丢人,吃个饭而已,就算你当场想爸爸想到哭,扑到爸爸怀里求抱抱,我也不会笑你的。”
周尧现在恨不得三刀流个洞,把周栩捅穿
然后挂天桥下放七天七夜的血。
周尧额角青筋暴跳,面上却保持微笑:“吃饭是吧,那走啊。”
这一瞬,周天为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只能背过身给自己擦擦,怕儿子看见恶心他。
周栩仍然拉着林纾寒的手没松,只是侧身让开一条道:“上车吧。”
最终周尧上了车
林纾寒坐在周尧和周栩的中间。
林纾寒:“不能让我先走吗,我不是很饿。”
周栩胳膊肘抵在车窗上,单手撑着脑袋看他:“不行哦宝贝儿,你走了弟弟就不乖了。”
周尧一把将林纾寒往自己这边搂,将人完全圈在怀里,满脸戒备地盯着周栩:“谁是你宝贝儿,别恶心人了。”
周栩贱嗖嗖地笑。
林纾寒捏捏周尧的手指,安抚似的:“我有点困了。”
周尧的情绪几乎立刻就平复了
他温柔地用指尖别开林纾寒额前的碎发,低语道:“那睡会儿?到了我叫你,今天我们狠狠宰他们一顿,吃点好的,好不好?”
林纾寒闭上眼:“嗯,好。”
周尧就安静地抱着林纾寒,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膛
车上都是他讨厌的人,他本该愤怒、厌恶、失控
但此刻周尧却觉得心头平静
怀里这个人,像一剂特效药,滋养着他暴戾的神经
好神奇,周尧第一次觉得,其实一切都无所谓。
周栩眯起眼打量他们
看着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看着周尧脸上,宛如怀里抱着全世界的满足神情
周栩嘴角勾起了一抹很淡的笑。
弟弟这次找到的玩具,真是了不得
抢不走
而且周栩从来没见过,周尧对什么东西占有欲这样强
从小到大,周尧的玩具,零食,甚至是好朋友,只要他去抢,周尧总是沉默地退出
周尧总是学不会守卫自己的东西,也没有胆量去守护自己的东西。
周栩突然想逗一下周尧,伸手想去触碰林纾寒
但胳膊刚伸出去
指尖还没碰到
他平日里总是笑意温和,对谁都好脾气的弟弟,突然用一种极致阴沉的目光看着他。
那种眼神,好像一旦他真的动手去抢林纾寒,周尧就会鱼死网破地宰了他。
周栩怔了下,认输地笑笑,把手收了回来。
周栩突然有个想法
或许周尧不是学不会守卫自己的东西,也不是没有胆量去守护自己的东西
而是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没有特别重要
零食、玩具、衣服等,没了就没了
好朋友,能被抢走的朋友,说明对方心里也没有把他看得很重
而周尧之所以对林纾寒这样特殊,是因为他先感知到了林纾寒对他的珍视。
林纾寒选择了他,所以他也要坚定地选择林纾寒。
啊,这两个人,绝配
简直天造地设。
周栩拿出手机给周天为发消息
周栩:爸爸,那个人是弟弟的恋人,吃饭时你说话小心点
周天为:!!!
周栩:弟弟好不容易找到的男朋友,别给人吓跑了
周天为:好的!
周天为:……但是尧尧不是厌同吗
周栩:哈哈,是的,所以这次你一定要解开他的心结啊,否则就是活生生拆散人家小两口
周天为:[流泪] 我真的能做到吗
周栩:哈哈,做不到你会失去两个儿子,以后老了去养老院待着吧,兜不住屎小心护工打你
周天为:[流泪]
半小时后,车子终于在一家高档餐厅外停下
周尧凑近林纾寒,轻声说:“到了,要下车了,小猪睡醒了吗。”
他的嗓音温和还带点笑意。
林纾寒轻哼了一声,头在他脖颈间拱了拱,这才缓缓睁开眼。
这一瞬,周尧原谅了全世界。
算了
等会儿尽量不要吵起来
就安心吃个饭
他不想当着林纾寒的面儿,闹得很难看。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餐时,周天为含蓄地把菜单递给了林纾寒
他是想要热情的,但又怕热情吓到了林纾寒
太过热情,太有存在感,反而会招致周尧的厌恶
所以周天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能跟儿子吃上这顿饭,他已经很满足了。
周尧跟林纾寒一起看菜单
林纾寒指着一些很文雅,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菜名问:“这是什么?”
周尧:“大虾,喜欢吗?我给你剥。”
林纾寒:“好的,谢谢你,这个呢。”
周尧:“牛排,我给你点七分熟的吧,那个最符合你的口味。”
林纾寒:“好的,谢谢你。贵吗?”
周尧:“不贵。你就当今天捡了个便宜,而且你不觉得周栩很讨厌吗?你不想宰他一顿吗?”
林纾寒点头:“有道理。”
这段时间他没少被周栩短信骚扰,就当是拿点精神赔偿好了。
点完餐,桌面上沉静了好一会儿
气氛比较尴尬,但谁都没先开口。
在上餐后,林纾寒突然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周尧立刻跟从:“我陪你?”
林纾寒:“我自己去吧,你帮我拿点喝的。”
卫生间
林纾寒上完厕所后,在洗手台洗手
周栩就靠在墙边看他:“谢谢你今天跟来。”
林纾寒顺便洗了把脸,醒神:“不用谢,我是被你强行拖来的。”
周栩笑起来:“你知道我今天想做什么对不对?你也想解开他厌同的心结对不对?”
林纾寒静默片刻:“他会乖乖地坐在那儿,听你们解释?”
周栩:“当然不会,这不是有你吗,你在他就不会把场面搞得太难看。”
林纾寒透过镜子看他:“你高估我了。”
周栩挑眉,笑而不语:“你想不想知道能够折断他的傲骨,让他乖乖听话的办法?”
林纾寒突然觉得,他的话很刺耳。
虽然他也经常有这种想法,并且一直在实行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想法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很火大。
周栩:“等会儿你看好了,我再给你演示一遍,以后他不听话,你就这么去拿捏他。”
林纾寒转身走了。
餐桌上
周尧其实没吃多少,他主要时间都在给林纾寒剥虾。
饭吃得差不多了,周栩给周天为使了个眼色
周天为立刻坐正身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周栩放下筷子,优雅地用纸巾擦擦嘴,然后笑吟吟地开口:“弟弟,爸爸有话跟你说。”
周尧低头给林纾寒切牛排:“别说,倒胃口。”
周天为尴尬得手都放在腿上搓来搓去。
周栩翘起二郎腿:“这么大的人了,成熟点。你也知道我们想跟你说什么。”
周尧拿过纸巾,本想给林纾寒擦擦手,但看见他嘴边有油,禁不住笑了下,先帮他擦了擦嘴
然后才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犯不着又恶心我一遍。”
周栩先看了林纾寒一眼,才看向周尧:“不会吧弟弟,你连听都不敢听?难道是怕过去爸爸真的有隐情,会让你觉得你恨错了人,让你没办法面对?”
啪的一声
周尧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周天为和林纾寒都被吓一跳。
周尧安抚地捏捏林纾寒的手指。
周栩倒是从容镇定,脸上还维持着狐狸一样的笑:“你看你,又急。一提到爸爸的事你就不淡定,说明你还是很爱爸爸的对吧?”
桌底下,周天为用脚踢了一下周栩,示意他别太过分
他都怕周尧忍不住脾气,把桌子掀了
吓到林纾寒怎么办,别第一次见面就让人看了笑话。
周尧面无表情:“说,我今天听听你们能说出什么花来。”
周天为咳了声:“尧尧,当年的事是我不好……”
周天为把过去他跟秦晓之间那段失败的婚姻,从头到尾都跟周尧说了一遍
他们是如何在秦晓创业期间,感情逐渐疏远的
又是如何走到离婚那一步的
离婚后,各自又是如何后悔的
以及,周天为是什么时候碰到那个改变他一生,让他发现自己是gay的男人的
后来他们又怎么在一起的
事无巨细,全都说了一遍。
然后餐桌上安静了很久
周尧给林纾寒剥了一盘又一盘的大虾
林纾寒吃不下了,但还是在吃着。
看周尧怎么都不说话,周天为有些慌了,不停地看向周栩。
又过了很久,终于,周尧开口了:“我听完了,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周天为小心翼翼,硬着头皮:“尧尧,你的人生还很长,爸不想你以后过得不开心,不想你被我困住一辈子。你可以不原谅爸,但爸还是想让你知道,你不是在欺骗下诞生的孩子,你是在爸妈的爱里诞生的孩子。”
周栩也打辅助:“妈妈都释怀了,你还在恨什么呢?”
周尧的眸光一瞬变得犀利,他盯着这对父子,尤其是盯着周天为:“我恨什么?我不该有怨恨吗?”
“你们离婚后,你倒是跟那个男人出国过好日子,享福去了,我跟妈妈在国内,养活自己都费劲儿,妈妈整夜整夜的哭,去给人洗盘子洗到手脱皮,每天回来都累得直不起腰,这难道跟你半点没关系?”
周天为哑然了,眼眶发红。
他当时寄过一笔钱,给那个曾经他最爱的女人
但对方拒收
他曾经爱秦晓的高傲和骨气,所以他们走到了一起
后来恨秦晓的高傲和骨气,因为这让他们的婚姻破碎
再后来……只剩下愧疚和惋惜。
周尧平静到:“我当时才十来岁,为了日子过得好一点,什么脏活累活我没干过?我吃点苦是没什么,但我一想到你在外面逍遥快活,我们母子俩在这里受苦受难,我就恨不得把你抽筋剥皮。”
周天为嘴唇都在发抖,为了不在儿子面前太过狼狈,他慢慢地低下了头。
周尧字字如刀:“你真让我恶心。死同性恋。还有你那钱,卖屁股得来的龌龊钱,你还好意思问我们为什么不收?”
周栩:“你他妈够了!”
他抬手就要给周尧一巴掌
但手劈到半空,却被人强力截住。
林纾寒捏着他的胳膊,淡声警告:“别动手。”
周栩怔了下,收回胳膊,但看向周尧的目光里带着愠怒:“这就是你怨恨的原因?你已经不是小孩儿了,别那么幼稚。”
周尧冷笑一声:“我幼稚?你以为我就是这样才恨他?你是不是把他想得太好了?”
周栩皱起眉:“那你到底为什么?”
周尧胸膛起伏:“为什么?为什么?!你问得好!”
他猛地一拍桌:“因为我他妈看见了!”
周天为好似意识到什么,眼睛缓缓睁大,耳朵轰隆一声后,面色瞬间惨白。
周栩不太明白:“看见什么?”
周尧站起身,死死盯着周天为:“十二岁那年,我有天逃学去了家里空置的那栋别墅,结果看见他跟一个男的滚在沙发上,在他妈的上床!”
话音落下后,周尧仿佛重回了当年那一幕的现场
他看见两条白花花的□□,在沙发上恶心地纠缠着
看见他最敬爱的爸爸,趴在男人身下,做出让人反胃的取悦动作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石楠花的腥气
耳边也还能听到一些让人神经都发痛的□□喘息
那种一瞬间世界观破碎,一瞬间天昏地暗,信仰被推翻的感觉
那种深刻的打击感,人都腿软到站不起来的感觉,半边身子都发麻,大脑都无法思考的感觉,清晰到让周尧濒临崩溃
十来岁太小了,但也不小了
好多男生已经开智了,更何况周尧本身就心思细腻敏感,爱看书,懂得多
周尧只恨自己为什么当时年纪不再小一点
为什么就已经到了能听懂黄色笑话,能看懂那种龌龊事的年纪。
胃里一阵痉挛,翻江倒海
周尧很快克制不住地干呕起来,他弓着身体,冲着垃圾桶里狂呕
吐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但周尧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挂着细细密密的冷汗
宛如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这是心理创伤发作的症状。
周天为看他这样难受,捂着脸痛哭:“对不起……对不起……”
当年那一天,他是察觉到了什么的,但他以为是猫
毕竟那栋别墅很久都没人来了,家里欠债马上要被卖掉
那天他是想和那个男人最后去一次,一起去拿走存放在那里的东西的
结果成年人干柴烈火
却没想到儿子逃学,过去贪玩,正好撞见了
他的尧尧那时候还那么小……
他把他的尧尧一辈子都毁了。
周尧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
被折磨了一番后,他抬起苍白的脸,憎恨地吐出几个字:“死同性恋……”
周栩一时间也被震惊得说不出话
他一直以为,弟弟这样恨爸爸,只是小时候受了妈妈的影响
这么多年,弟弟竟然一直一个人捂着这样的秘密。
难道这件事,只能成为弟弟心里的死结吗
他的弟弟还这么年轻,难道只能被困在过去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
这时,周栩的目光突然瞥到了坐在对面的林纾寒
周栩顿了顿:“你真的有那么恶心同性恋吗,那为什么你把他当个宝?”
周尧动作停住
他缓慢地,机械地,一点点转头看向林纾寒
怔愣,震惊,恐惧
再到羞恼,挣扎,痛苦,难以面对
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交织错落,构成了一座沉重的山
周尧好似要被这座山压垮了
他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
林纾寒只是平和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沉静、温柔、包容
却好似也在质问他——为什么呢。
周尧感受到了一种神经撕裂的痛苦
他快要喘不过来气,喉咙像破烂了的风箱
最终周尧回头,对着周栩目眦尽裂地吼了句:“你闭嘴!”
随后他落荒而逃。
周尧跑了
林纾寒站起身,收拾收拾东西也准备走。
周天为还在哭,没顾得上他。
周栩站起来送林纾寒:“让你看笑话了。”
林纾寒淡淡道:“其实不好笑的。”
周栩哈哈两声:“但你应该学到了吧,对付我那个弟弟,激将法是最好用的。”
“他越是讨厌的东西,激将法对他越是管用,治的服服帖帖的。”
林纾寒垂下眼,脑子里浮现出刚才周尧脸色惨白,快要破碎的模样
他突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周栩。
周栩还要说什么,一转头,被林纾寒眼里的厌恶镇住了
林纾寒这个人,性格温和老实,无害,甚至无趣、乏味
这是他身边所有人对他的评价
这段时间,周栩变着花样去接近了他好几次,林纾寒也确实是那样的人
哪怕他尽力去激起这个人的情绪,林纾寒也只会永远都淡淡的看着他
最过分的一次,也只是泼了他一杯奶茶
但即便是那时,林纾寒的眼里,也没有过厌恶。
周栩突然觉得愉悦
那是一种,终于窥探到一点这个人内心秘密的兴奋:
“怎么,连激将法都不舍得对他用?”
林纾寒:“我怎样不重要,我又不是他的谁,但你是他的亲人,这么做很过分。故意这么做,更过分。”
周栩嘴边的笑意更大:“你在心疼他?”
林纾寒敛了目光:“没有。”
周栩笃定道:“你喜欢他。你爱上他了。”
林纾寒的眼芒变得锋利:“你在开玩笑吗,这不好笑。”
周栩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慈眉善目:
“我弟弟可爱吧,他从小就可爱。你看刚才他都破防了,他第一反应却是吼我,而不是吼你,伤害你。”
“我弟弟那么好,阳光帅气,性格温柔细腻,人品好,脑子也好,还优秀,受欢迎,你喜欢他多正常啊,不要不好意思承认。”
林纾寒的眸光跟要刀人一样:“闭嘴。”
周栩:“你看你,又急。哎呀,你不会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吧?被我戳破了??”
“你不会也是个胆小鬼吧,怎么,要恼羞成怒了?”
一个拳头,直接冲着周栩的面门而来,那力道大得都带风。
林纾寒:“闭嘴!”
周栩眼疾手快地躲开:“唉,你们小两口,都是暴脾气。一个让我闭嘴,另一个也让我闭嘴,夫唱夫随??我这嘴到底怎么着你们了。”
林纾寒直接要给他一个过肩摔
这时,胳膊突然被人扯住。
是刚才跑出去的周尧去而复返
他拖着林纾寒就要走
但临走前,周尧给了周栩一拳头。
打在脸上的。
周栩看着这对小情侣的背影,摸着被揍得破皮的嘴角直乐
啧啧,真是般配啊
一个要打他
另一个也要打他
夫唱夫随。
出了餐厅,又走了好长一段路
周尧直接拖着林纾寒,去了他预定好的用来约会的私人影院。
等进了屋里,关上门,脱了外套挂好后
周尧才像是回过神
他捧起林纾寒的脸,着急地打量他:“他们欺负你了?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的,我就是……啧,就是当时脑子很混乱。”
林纾寒:“没有欺负我。”
周尧却好像听不见他说话,着了魔一般无法冷静,嘴里不停地念叨:
“我真该死,我怎么能撇开你自己跑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今天会闹得那么难看……”
“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脾气,我就是忍不住,是不是吓到你了?还有那些难听的话,你知道的,我不是在说你,但我也不该当着你面那样说,对不起,我明知道跟他们在一起不会发生好事,就不该让你搅和进来……”
林纾寒看着他语无伦次
看着他这样紧张自己
好像真的很宝贝自己
耳边又响起周栩的那句话——你喜欢他,你爱上他了
林纾寒突然死死咬住嘴唇
咬到下唇都泛白,牙尖深深嵌入肉里
咬到破皮、出血,好像不知道疼痛。
一个猎物而已
区区一个猎物。
是的,只是一个猎物而已
周尧看他这样,眼里的心疼几乎是本能地溢出:“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了?别咬自己,都是我的错……”
林纾寒只是紧盯着他
宛如毒蛇盯着猎物,下一刻就要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大动脉
周尧以为他生气了,正要说什么,一双手突然蒙住了他的眼睛
随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唇上
林纾寒:妈的,一个猎物而已
第52章
周尧僵住了
眼前一片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
鼻尖传来林纾寒身上淡如新雪般的浅香
他不清楚林纾寒做了什么,只是站在原地没动。
很快,林纾寒松开了蒙住周尧眼睛的手
他直视着周尧:“我现在很生气。”
周尧垂目看他:“是因为我吗。”
林纾寒没回答, 只是缓缓低下头。
他的嗓音很闷, 很低:“都怪你带我去吃了这顿饭,不好吃。”
周尧轻抚着他的脊背:“我的错。我补偿你好不好, 请你吃你喜欢的。”
林纾寒又没声了。
如果没有这顿饭, 他不会这么深入地了解周尧这个人
不会看到平时高傲又野性的周尧, 露出那样脆弱、让人心疼的样子
不会知晓周尧隐秘的创伤,厚重的过往
那,周尧在他心里,就会仍然只是一个劣性难驯的猎物
就会一直都只是一个猎物而已。
林纾寒轻吸一口气,突然狠狠一口咬在周尧的侧颈上。
那里是靠近大动脉的地方
这种致命的威胁感, 以及毫不客气的疼痛感,让周尧浑身一颤, 忍不住闷哼一声。
但周尧没有逃开, 而是抬起手轻轻抚摸林纾寒的软发:
“别咬自己就好。等会儿回去我给你买点唇膏,冬天开裂了吃饭都疼。”
林纾寒没接茬,反而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讨厌你哥。”
周尧轻笑:“那真巧了,我也讨厌他。”
林纾寒又狠狠咬了他一口,语气强势、冷硬:“不一样。”
短暂的疼痛过后, 一阵难以言说的酥软感,让周尧头皮都发麻
他下意识抱紧林纾寒, 去缓和那股躁动:“怎么不一样了。”
林纾寒:“他……”
林纾寒:“就是不一样。”
如果不是周栩当初, 非要他跟他讲周尧的过去
非要跟他聊周尧的家庭, 周尧的创伤
非要在今天这种日子里拉上他一起
周尧根本就无机可趁
周尧在他这里, 会仍然只是个打发时间的猎物。
但是现在, 林纾寒清晰地感知到
——他的脖颈上,也被套上了耻辱的家犬项圈。
林纾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周尧:
“我现在很生气。你做点什么吧。”
又是这种把别人当条狗一样,充满玩弄,高傲骄横,又好像空无一物的眼神
让人火大
周尧眯起眼:“那你想要我怎么做?”
林纾寒强势地挑起他的下巴,盯着他的嘴唇:“取悦我。”
周尧嗤笑一声,较劲儿般没动。
林纾寒凝视他:“之前不挺会的吗?现在装什么清纯。”
周尧额角的青筋都在抽动
他装清纯?
他?
装?
清纯?
周尧很讨厌林纾寒莫名其妙的高傲
于是说话也变得刺人,针锋相对:“不好意思,对男的亲不下去。”
又很流氓地看着林纾寒的嘴唇笑,用一副轻浮样儿,熟练地反将一军:
“如果你想要我吻你,就做出点让人怜爱的样子,而不是故意惹火我。”
以往周尧这样对林纾寒露出獠牙的时刻,也不是没有过
甚至很经常
每次林纾寒激将他的时候,周尧都会有反骨,经常会反咬林纾寒一口
之前林纾寒只觉得很有趣味儿,完全是一副主人俯视宠物的态度
甚至能冷静地去想,要怎么掰断周尧的傲骨,并且还要掰得很有艺术性。
但此刻,林纾寒有一股无名的怒火
林纾寒满脑子都是,怎么让周尧变乖
怎么让周尧听话
怎么彻底驯服周尧
甚至怎么把周尧毁掉
如果周尧无法再按照他的心意去行动,那就把他毁掉
如果周尧不能让他掌控,那就把他毁掉。
他要把周尧毁掉
哪怕是把周尧变成一条没有自我意识的狗,也要让周尧臣服于他。
林纾寒一动不动地。
周尧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他的回怼,还怪不习惯的。
周尧:“你到底想说什么?到底要怎样?”
抬眼,却对上了一双满是怨恨的眸子
恨得要将他抽筋剥皮,碎尸万段
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但恨里又夹杂着一些细碎的委屈
好像被深刻地辜负了
周尧看过这双眼睛平淡的样子,空洞的样子,勾人的样子,笑意吟吟的样子,布满情.潮的样子
唯独没看过这副恨意深刻的样子。
周尧看入迷了
他喜欢林纾寒这幅样子
这副……眼里终于有他的样子。
但很快,这双眼睛逐渐发红
似乎有液体在里面盈动
似乎马上就要泣下泪来
周尧眼睛缓缓睁大,心口突然闷塞难耐,喘不过气
他几乎本能地抱住林纾寒,将人搂在怀里
语气也从刚才的强硬,变得温柔似水:“怎么了?嗯?”
他一只手捧着林纾寒的半边脸,目光焦急地在他脸上巡视
生怕林纾寒的眼泪涌出来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替他拂去。
周尧嗓音都发哑:“我不喜欢你这样,你笑一笑好吗。”
“你要是笑一笑,我做什么都愿意,你怎么指挥我,我都依着你。”
“就算你把我当狗使唤,我也不生气,好不好?”
林纾寒的无力感和挫败感,还有强烈的耻辱感,在周尧一声声的轻哄中逐渐消失
他看着周尧眼里满到要溢出来的珍视,炙热得几乎要将他烫化的爱意
林纾寒突然意识到,他不是一个人在深渊里
也理解了为什么周尧看他的眼神里,时常爱恨交织
恨意太浓,以至于他忽视了,其实周尧的眼里,恨意和爱意旗鼓相当
甚至恨意的源泉,就是无法克制的爱意。
林纾寒的情绪被抚平了。
就算是要下地狱,他们两个人也是在一起的。
林纾寒薄唇启合
但还没说什么,就看见周尧低头朝他凑了过来
林纾寒顿了下,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做什么。”
周尧:“你不是想让我取悦你吗,我依着你,你别哭好不好。”
林纾寒看着他真切的目光
真切到好像要把心掏出来献给他
原来如今要拿捏这个人,根本用不上什么复杂的战术了
现在他的一举一动,就能轻而易举地操控周尧。
林纾寒手指按压着周尧的唇,轻轻蹂.躏着
啊,他真是个恶劣的人
又让他抓到了周尧的弱点
又让他找到了更好利用的工具
这一局,他还没输
他不会输。
半晌,林纾寒叹了口气
有几分无奈的感觉。
不知道为什么,周尧觉得这一瞬,林纾寒好像做出了什么选择
好像对什么做出了妥协。
林纾寒:“给我讲讲你过去的事吧。”
周尧不太能理解他突然的转变
但林纾寒眼里盈动的液体消失了,这让他心情很愉悦
好像溺水的人骤然活了过来。
周尧:“好,你想听什么?”
林纾寒轻轻靠在他怀里:“你讨厌同性恋的原因。”
他们是同类,身上有很多相似的点,又有一些对方所憧憬的点
就好像天生就该被对方吸引,跟对方相爱,然后在一起
看见一个人太深,就容易产生爱恋
这是一个魔咒
但是能怎么办,他已经看见了。
林纾寒已经无法逃开这个魔咒。
那就接受
然后反过来利用。
他总归不能成为输家
不能是吃亏的那一方。
林纾寒再也不会给周尧任何逃走和回头的机会。
周尧别开头,不很情愿:“那有什么好说的。”
林纾寒用手指拨正他的下巴:“我想听,不可以吗。”
他的语气很柔和
完全不似刚才的冷硬和高高在上。
周尧静默几秒,终究被打败:“你也知道了,我撞见了他做那种事的现场……”
“那年我才十二岁左右,那天我不太想上学,就偷偷逃课了,当时家里破产了,我想着有栋别墅我挺喜欢的,还在里面藏了一些不想被周栩抢走的宝贝,怕后面房子被卖掉,进不去了,我就背着周栩一个人偷偷过去,想去转移我的宝贝。”
周尧英气的眉头微微蹙起,眉目变得锋利:“结果我正在屋里玩儿,门突然开了,怕被父母发现我逃课了,就赶紧躲在了一个柜子后。”
他闭了闭眼,像是陷入噩梦,胸口起伏的弧度变大。
后面的事,不用说也知道了。
林纾寒一点一点地去把他的眉头抚平。
周尧睁开眼,眼里的恨意很狰狞:“他是我心里最敬重,最深爱的人,每次周栩欺负我,妈妈总是敷衍过去,觉得小孩子玩闹没什么,但他总能发现我的不开心,发现我一些细腻敏感的小心思,然后站在我这边。”
“但当时他那个样子,他那个下.贱的样子……半推半就地取悦那个男人的样子……”
周尧拳头攥得死紧:“男人和男人怎么能做那种事,他怎么能背着我妈妈,趴在一个男人身下那样。”
恶心
恶心恶心恶心
周尧开始喘不上气,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懂我的感觉吗,就是你很敬爱,觉得跟神仙一样,明月一样的人,突然发现他龌龊下贱,卑鄙丑陋,完全是个不堪的人,那种好像天都塌了的感觉。”
林纾寒:“我懂。但那时,你父母已经离婚了吧。”
周尧平复了一些:“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我那时只看见了一个背着妻子出轨,跟男人通奸,很大可能是个骗婚死男同的人。他让我恶心、反胃。”
林纾寒:“那后来呢,你知道真相后呢。”
周尧深吸一口气:“后来他跟我妈妈分开了,我妈妈每晚都偷偷哭,我都知道,她憎恨那个男人,并且把这种憎恨传导给了我,我比她更憎恨。”
当时他们的日子过得很艰难,如果不恨点什么,都没有力气活下去。
周尧:“我知道真相是在这两年。但真相还重要吗?到现在,我一想起当年的那个下午,那个场面,还是恶心得没有办法。”
林纾寒听完,大概心里有数了
如果说心理阴影是反感,那周尧这种程度,已经是心理创伤了。
林纾寒:“所以你才很厌恶同性恋。”
周尧:“是。后来遇到过一些男同,他们都给我一种恶心的感觉,会让我想起那天下午,是跟那个男人一样的感觉。”
林纾寒有点好奇了:“什么感觉?”
周尧却不回答了,只是说:“我就是克制不住地觉得,同性恋很恶心,克制不住厌恶。”
林纾寒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我也很恶心吗。”
周尧同他对视,瞳孔微微闪动,很快就耳尖发红
他下意识想要别开脸,却被林纾寒掐住下巴。
林纾寒:“嗯?我也很恶心吗,回答我。”
周尧轻咳一声:“你……还好。”
林纾寒就那么深深地凝视着他
片刻后,目光又从他的眼睛扫到了嘴唇。
周尧呼吸骤停
他看着林纾寒一点点凑近
越来越近
近到彼此的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近到他们即将发生一个吻…
这时,林纾寒突然停住
然后毫无征兆地后撤。
林纾寒:“啊,忘了,你对男的不行。”
他退回了安全距离。
周尧眼里原本的亮色,瞬间被扑灭,变成了翻滚的戾气。
咔嚓——
他的手指骨节被掰得里劈啪啦的作响。
林纾寒坐到了一旁,拿起遥控器开始操控屏幕放电影:“来了这么多次了,一次电影都没看过。你想看什么?”
回头瞧见周尧锋利的眼芒,林纾寒一脸平和,且无辜:“怎么这么看着我。问你想看什么电影,我帮你放。”
周尧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遥控器,反手就扔远:“你故意的?”
林纾寒:“??怎么说。”
周尧很危险地盯着他,嗓音里的怨念毫不掩饰:“每次我们来这里,哪次是真的看电影来的。”
林纾寒挑眉:“哦,所以呢?”
周尧垂着眼,视线里只看得见他两瓣柔软的唇
宛如玫瑰花瓣,一张一合的
好像在勾引人过去采蜜
他早就尝过这两片花瓣的滋味了
尝过很多次了
连里面的花蕊,都被他翻来覆去地吸吮了个透彻
但,尽情的品尝已经是很久前了
多久呢
好像只过去了几天
但周尧却觉得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最近都只是半夜去偷来一抹香,像个老鼠一样小心翼翼的偷吃。
那两瓣唇又动了:“所以……你不想看电影?那你想做什么……”
周尧喉咙好像火烧一样
满脑子都是想亲
想放纵地将林纾寒摁在床上,抓着他的头发,让他被迫扬起头,承受他汹涌的吻
他要把林纾寒吻到喘不过气,吻到眼尾发红,吻到泪失禁
周尧张开嘴,艰涩的嗓音发出的却是:“没什么,看电影吧。”
林纾寒:“你确定?“
周尧眼里只看得见那两瓣薄唇
宛如雪地里的一簇红梅,诱人采撷,让人想狠狠蹂.躏。
看了两秒,周尧更加血气翻涌
他狠狠闭上眼:“确定。”
但他暴起的咬肌,滚烫的耳朵,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绝对不可以
这是个男人
这是个男人
这是个男人
这句话反复在心里翻涌,试图给烫到发昏的脑子降降温
女装时就算了,但现在林纾寒是男装。
直觉在疯狂报警,如果碰了男装的林纾寒,会打开可怕的禁忌
会造成很恐怖的后果
有什么东西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周尧死死攥紧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这时,林纾寒突然起身:“那就走吧,退房,我不太想看电影。”
周尧瞳孔猛然放大
就这么走了?
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周尧看着林纾寒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又飞快地整理着衣服和行李
想起这段日子的煎熬,期盼
一鼓莫名的火气突然涌上来。
下一瞬,周尧一把拉住了林纾寒的胳膊。
林纾寒低头
看着周尧快要被欲.望折磨到爆炸的可怜模样
看着周尧眼里分明流淌着对他的暴烈的渴望,以及快要失控的、近乎凶戾的理性
林纾寒挑起他的下巴,软语温声:“想要什么,自己说。”
周尧喉结艰涩地滚动,紧盯着林纾寒的唇瓣。
想碰
想亲
亲到它的主人情.欲难忍,流露出肮脏的、下流的眼神,摆出让人疼爱的姿势
但是
面前的人,虽然美得雌雄莫辨,但配上一头短发,却是一个很明显的男性。
——这是个男人
这个念头在周尧脑子里无比清晰。
他绝对不可以
怎么都不应该。
但那些疯狂的、凶猛的念头,在周尧的胸腔里四处冲撞,催促着他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吧
快点做点什么
再不做点什么
他就要发疯了
他快要被逼疯了。
林纾寒将他的所有挣扎和欲望都看在眼里
他在周尧灼热的视线中,极其缓慢地舔了舔嘴唇
四两拨千斤
周尧的理智,在林纾寒这个微小的动作里,咔嚓一声彻底碎裂。
心脏和血液烫得他近乎痛苦,甚至有一瞬眩晕
周尧再也忍不住,发疯似的一把将林纾寒拉进怀里
凶恶地扯住林纾寒的头发,将他整个人强势地往后压
然后朝着那张莹润的软唇俯身了下去。
林纾寒却一把捂住他的嘴:“从今天起,你想对我做什么要说出来,征求我的同意。”
此刻箭在弦上,周尧忍耐到眼尾都发红
接吻,他们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周尧早就食髓知味了
但这段时间面对作为男人的林纾寒,又下不了手,导致最近接吻的频率骤然少了下来
于是欲.望在胸中不断地积压
却始终得不到疏解
周尧每晚,每晚都想要把林纾寒这样摁死在怀里,狠狠亲他
想到快要发疯
想到甚至不知羞耻地做出了半夜偷吻的举动。
但高傲和自尊不允许他向林纾寒低头
于是周尧只是恨恨地死盯着林纾寒。
林纾寒跟他对视了片刻
还能硬气?
很好。
林纾寒轻飘飘地就要起身:“那还是走吧。”
周尧立刻把他的腰锢得死紧,几乎是咬牙切齿:“我想亲你。”
林纾寒心情舒畅:“可以,但你得求我。”
周尧额角的青筋都在暴躁地鼓动:“林纾寒,别太过分。”
林纾寒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周尧嘴角一点点扯开笑,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戾气:
“求你让我亲一口,我简直想亲得不得了,你真是天仙,香的我老二都应得死去活来。”
林纾寒微讶,这人原来逼急了,就跟个流氓似的。
虽然他对周尧的低头表示很喜欢,但是……
林纾寒:“阴阳怪气,驳回。今天就这样吧,我要走了。”
越是对方煎熬的时候,越是不能太快满足他。
周尧好好享受这种煎熬的滋味吧。
直到不得不去面对承认,彻底逃不掉他对男人产生了欲望和感觉这个事实。
周尧怔了下:“你耍我?!”
林纾寒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你不是说对男的接受不了吗。”
他停下拉拉链的动作,直勾勾地看向周尧:“那你为什么在向男人的我索吻。”
周尧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狠狠搓了把脸。
林纾寒:“不觉得男同恶心了吗?”
周尧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林纾寒最后看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开门先走了。
——
离开私人影院后,周尧开始在大街上狂奔。
快一月份了,冷风刮得人脸都生疼
周尧面如死色,只是疯狂地往前跑着。
林纾寒的嗓音一直在脑内循环播放
好像在向他示威,嘲笑他竟然对男人索吻
路过一个小巷时,周尧突然停下
然后抬手冲着墙壁狠狠砸了几下
咚
咚
咚
指关节破了皮,已经见肉
周尧的手腕都在颤抖,他却好像感知不到疼痛一般。
他也想知道,他为什么对男装的林纾寒索吻了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没有觉得恶心
明明今天的林纾寒完全男装,甚至头发都剪了
他完全是个男孩子的模样
为什么。
更可悲、更禁忌的是
哪怕是在冷风中狂奔
哪怕捶墙的手都痛到发抖
也仍旧在心头跳动的,无法压制的,禁忌的、扭曲的兴奋
他好像坏掉了
第53章
周尧靠在墙边, 仰着头,整个人显得很颓丧。
人在面对不确定又让人很动摇的事情时,都会下意识去寻找一些确定性, 来让自己心安。
周尧最快速地打开了抖音, 这次他自己发了个帖子
——【求助,我是个直男而且厌同, 起初只是对爱女装的室友有性.冲动,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跟男装的他也差点做了过界的事,而且竟然没有觉得恶心,我这是怎么了】
迟早睡不醒:你九曲十八弯呐兄弟
周尧脸色不太好看:我室友女装特别漂亮,仙女一样,是个男人都会心动
迟早睡不醒:那跟他男装有什么关系?他不女装时完全是个男人吧, 这你都有感觉还不能说明问题?
周尧:不是有感觉,是很混乱的情况, 不知道怎么的就对他索吻了, 但他男装也很可爱,是跟女装不一样的可爱
迟早睡不醒:???你自己看看你回的什么东西
前言不搭后语。
周尧看了又看
没回错啊。
小六:好的,弯了,下一个
周尧:不可能,我是直男, 而且厌同
小六:那你说的有性冲动,是对男装的他, 对作为一个男人的他也有吗
周尧:没有, 我不可能会对男人有感觉, 今天差点过界也是因为他一举一动都好像在勾引我
小六:网友把你放心上, 你把网友当猴耍。算了, 我懒得管你是不是嘴硬,总之你弯了,下一个
周尧啧了声
这些人怎么看不懂字,交流真费劲。
周尧手指重重地打字:我对他有生理反应,是因为他真的太好看了,而且他好像一直在勾我
周尧:他平时在别人面前,就像一只高贵慵懒的猫猫,不爱说话,不爱搭理人
周尧:但在我这里,他很黏人,很可爱,有时去接他下班,在车上他困了,会直接靠在我肩头睡觉,睫毛长长的,乖乖地闭着眼
周尧:他甚至晚上都要黏着我一起睡觉,而且是个小馋猫,我每次投喂他东西,他总是吃得很幸福很满足的样子,会羞涩地跟我说谢谢你,像只可爱的猫猫
迟早睡不醒:……
小六:……
小姜菲菲:笑死了,博主是什么猫塑爱好者吗
周尧:你们懂我的意思了吗
迟早睡不醒:不太懂
小六:不太懂+1
小姜菲菲:不太懂+10086
周尧单手捂住额头
这一届的网友不行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都描述得那么生动了,这些人为什么就是get不到林纾寒的可爱,get不到林纾寒的勾人。
周尧继续打字:他是个很坚韧的人,自己兼职打很多工,供自己上学,还要养活一家人,累得人都消瘦了,但从来不说累,很坚强
周尧:但他会在早上睡得迷迷糊糊时,或者我送他出门打工时,抱着我,把头埋在我颈窝跟我撒娇,说今天有点累,不想上班,想我抱抱他
周尧:现在你们懂了吗?
懂那种被可爱到心都要化了的感觉吗
懂那种被勾到完全没有办法的感觉了吗。
小姜菲菲:噢,坚韧小白花,所以你很欣赏他?
迟早睡不醒:什么欣赏,这是爱慕
小六:我只说一句,如果你从别人的叙述中,觉得某个人很可爱,那不是那个人真的可爱,而是叙述的这个人很爱他,看他做什么都可爱
周尧顿了下,抿紧了唇
但很快他就接受了
周尧:是,他就是很可爱很勾人,但爱慕肯定不是,欣赏倒是真的
小六:哈哈哈哈行叭,你觉得是咋样就是咋样吧
小姜菲菲:你说了这么多,但跟你弯了有半毛钱关系吗?
越看越是觉得字里行间都写着一个弯字。
周尧:。
真的没法交流
他都说得这么清楚,这么详细了,为什么这些人还是不懂林纾寒到底有多可爱
可爱到get不到他的可爱,都是一种罪过
还那么勾人,勾人到被勾得有性冲动,都太正常了
只要是人,就没谁抵挡得住林纾寒的蛊惑
所以他对林纾寒有那个冲动,完全情有可原,跟他是不是弯了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周尧:算了,你们真的不懂
迟早睡不醒:我懂,就是你弯了嘛
小六:我懂,就是你弯了嘛
小姜菲菲:我懂,就是你弯了嘛
周尧面无表情:跟你们无法沟通
迟早睡不醒:???我还觉得跟你无法沟通呢
小六:+1
小姜菲菲:+2
小六:我们一直在说你弯了你弯了你弯了,都下了判断书了,结果你在那儿一直说他很漂亮他很迷人他很魅惑,他可爱到要死,你到底是来求助的,还是来秀恩爱的?
迟早睡不醒:你纯属带着答案来提问
周尧已经不想回复了
这批网友的水平,跟他之前求助的上批网友比起来,不是一个档次的。
周尧正要退出界面,突然弹出一条新的网友回复
牛牛烧烤串:你说他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勾引你,所以你才有生理反应的?
周尧顿了下,打字:是
牛牛烧烤串:不排除是你主观意愿觉得他在勾引你,但要破解你是否弯了这个问题,其实也很简单
牛牛烧烤串:你找一个,对他没有生理反应的时候,他没有勾引你的时候,再看自己对他有没有感觉
牛牛烧烤串:比如,想不想亲他,跟他做一些很亲密很涩情的事情
牛牛烧烤串:如果他什么都没做,也没发生什么很暧昧的事,你还是想亲他,那100%弯了
周尧手指摩挲着屏幕
虽然他是不可能弯的,但先保留这个建议,后续再观察下。
周尧:好,谢谢
后面几天,两人都没再提起过那天的事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事实证明,有些事发生过就会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不管怎么无视,面上怎么平静不在意,都抹不掉它存在过的事实。
起初是在课堂上
林纾寒坐在前面听讲
周尧坐在他后面,观察着林纾寒,并有意留意自己的反应和感受。
但光看见那一截白皙细长的脖颈,周尧就克制不住地心里发痒,什么都忘了
满脑子都是想咬,想在上面留下他的牙印
那么白的皮肤,白得跟雪一样,难怪那天他都没怎么用力,就给磨破了
林纾寒真是除了那双手,浑身的肉都是娇嫩嫩的
还香喷喷的。
终于等到下课,周尧去上厕所
孟桥勾肩搭背的跟他一起去的
到了厕所,两人坦诚相见时,孟桥很流氓地往周尧这边瞥
这一瞥,他直接一句我草脱口而出。
周尧在走神,盯着墙面想着林纾寒的那截脖颈,回味地舔着牙槽
他都没发现,自己没放出来水。
孟桥胳膊肘顶了他一下:“大尧你上课看片呢?”
周尧心不在焉:“我疯了吗。”
孟桥:“你都那啥了,你小子真是有料啊。”
周尧低头一看:“啧。”
干脆拉好拉链走了。
这次不算
虽然林纾寒是男装,而且什么都没做,他仍然被勾起了很多龌龊的念头
但说到底,还是都怪林纾寒
谁让他一截脖子都长得那么涩情
他这样是人之常情。
而且最近也算是开了荤,食髓知味,火气有点重
他老二有点毛病。
周尧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放过了自己。
直到晚上,又发生了一件事。
林纾寒在卫生间手洗衣服
身上就穿着一件老头汗衫,搭配一条短裤。
周尧进来洗手,语气里的不满简直快要压不住:“你的睡裙呢。”
很久都没看见林纾寒穿了
而且,他们很久都没一起睡了
最近每晚周尧都睡不好,总觉得怀里缺了什么。
林纾寒:“破了,暂时不穿了。”
周尧没说话,洗完手就双手抱臂靠在墙边看他。
视线从林纾寒漂亮的脖颈往下滑
老头汗衫的领口和袖口都有些大,林纾寒又本来就瘦,尤其是他洗衣服时,身子微微前倾,弓着
周尧目光直接斜着穿过了老头汗衫
那一抹胭脂红在空洞的老头汗衫里若隐若现,勾得周尧眼热
良久,周尧狠狠闭了闭眼,用手指尖提溜着林纾寒的领口往上拉。
林纾寒不明所以地回头,就看见了周尧爆红的耳尖
还有幽暗的、赤.裸的、想要把他扒光,但又十分克制的眼神。
周尧淡淡道:“你衣服太大了。”
林纾寒:“是有点。”
见周尧没有走的意思,林纾寒问他:“你还有事吗?要洗什么?我还有一会儿才洗完,你过会儿再来吧。”
周尧只是说:“没事。你慢慢洗。”
他站在林纾寒身后,紧盯着林纾寒
宛如饿狼盯着一块肥肉。
周尧只觉得移不开眼,丝毫没发觉自己的眼神有多毛骨悚然
以及这个盯着人上下扫视打量的举动,有多流氓和变态。
他视线落在林纾寒光滑的小腿上
看着看着,周尧的呼吸变沉了
他脑子里闪过那天的场景
想起林纾寒克制不住的颤栗,一直打颤的小腿肚子
想起林纾寒发出的那种似哭非哭的声音。
周尧心痒得难耐,好像被蚂蚁啃食般
他本能的上前了两步。
林纾寒余光从镜子里把他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见周尧灼热地盯着他,像是要用目光把他*了
看见周尧朝他缓缓低下了头,似乎要亲吻他的脖颈……
结果在这个吻落下前,周尧突然烦躁地啧了声,退开了
然后怨气很重地关上卫生间的门。
林纾寒低头继续洗衣服
他看得出,上次约会后,周尧对他更克制了
除了牵手,几乎没有再触碰他
好像在刻意避开跟他的亲密行为
好像生怕跟他亲近,会引发什么很可怕的后果
而且……半夜的偷亲项目也没有了。
周尧在压抑自己
但林纾寒不着急
欲.望这个东西,越是压抑,后面反弹就越是汹涌
他只需要静待时机。
从卫生间出来后,周尧直接上床躺着了。
他需要处理下老二。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林纾寒穿得很那么涩情,谁来都抵挡不住。
所以这次也不能算。
寝室里,孟桥不在,去隔壁串寝打游戏去了
陆景森也被他强行拖走了
现在只有林纾寒在。
周尧靠在床头,半张着嘴粗喘着,健壮的胸膛不规律地起伏着
等了会儿,卫生间的门开了
林纾寒也抱着洗脸盆出去了。
寝室的门关上后,周尧立刻开始解放自己
空荡的室内,响起男性粗哑的低哼
充满了侵略性
周尧闭上眼,想要速战速决
但很快他发现了一件悲哀的事
出不来。
不管他怎么弄,就是出不来
周尧几乎有点暴躁了,力道都变得粗重
喉咙宛如一个破烂的风箱,呼吸凌乱又破碎。
十几分钟后
周尧满头大汗,俊朗的脸布满绯色,眼底春潮四起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半张着嘴喘气
操
这下贱玩意儿坏掉了吗。
这时,寝室的门突然开了。
周尧立刻噤声
他听见很轻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他的床位
随后林纾寒的声音响起:“我朋友给了我一种很好吃的蛋糕,你要吗。”
当然是祝斐投喂的。
祝斐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很简单,就是投喂
他总爱抓着每次见面的空隙,塞给林纾寒各种好吃。
林纾寒的嗓音宛如夏天冰凉解暑的清泉,让正被烈火炙烤着的周尧,感受到了难以形容的舒爽
周老二甚至欢喜地跳动了下
一直堵塞的通道,竟然变得通畅了。
周尧立刻咬紧牙,手捏紧:“不用,谢谢。”
林纾寒听着他很不正常的呼吸,以及男人都懂的那种干哑的烟嗓,心里有了一个猜测
他轻轻嗅了下
空气中果然有一股腥味儿。
林纾寒站在周尧床位边不走了:“你尝一下嘛,真的很好吃。平时总是我吃你的东西,很过意不去。”
周尧的语气透着烦躁:“我说不用。”
话音刚落下,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伸进来,食指将床帘拨开了一条缝隙。
周尧惊得瞳孔一颤,立马将那只手拍开。
不出三秒,一个人脑袋从床帘里探了出来
周尧盯着林纾寒的目光很凶,戾气很重
跟平日里的阳光温和完全是两幅样子。
林纾寒试图往床位里面看
但床帘被周尧拉得很严实,什么都看不着。
林纾寒递上一个盒子:“奶油小蛋糕,你吃一块儿。”
周尧怕不吃,他会继续赖着不走
偏偏那不争气的东西,每次听到林纾寒的声音就非常热切
好像有什么要出来了。
于是周尧从床帘后伸出那只干净的手,捏着盒子边切在一旁的一小块蛋糕,当着林纾寒的面儿塞进了嘴里
周尧直勾勾地盯着林纾寒,神经忍得都有些发痛了:“可以了吗。”
林纾寒点头,看到周尧要把手收回去,又说:“等一下。”
他同周尧对视着,观赏着那双翻滚着汹涌欲.望,似乎正在竭力压制的双眸
然后捉住了周尧拿过蛋糕的那只手。
在周尧的注视下,林纾寒歪着脑袋凑过去,伸出了舌头:“沾了点奶油,别浪费。”
周尧瞳孔缓缓放大
眼睁睁地看着那条柔软灵巧的粉色舌头,从贝齿里探出来
贴上他的手指
从指尖往指腹内舔
再将他半根手指都含在嘴里,轻轻吸吮着。
周尧大脑神经酥麻了一瞬
指尖的触感好像跟某处联动到了一起
强烈到不知道是痛苦还是欢愉的感觉,让他浑身像是过电般抖了两下
周尧眼前几乎昏黑了一瞬,他扬起头拼了命地将那股感觉压下去。
林纾寒看着他这副堕落不堪的下流样,只觉得赏心悦目,惹人怜爱。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了足足五秒,周尧才一副遭逢过大难,稍微缓和过来喘口气的模样。
周尧挺立的鼻尖上都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正要恼怒地把手指从林纾寒嘴里抽出来
一垂眼,却对上了林纾寒一双含着秋水的眸子,眸底荡漾着蛊人的春色
色到俗气,俗到淫.乱
一刹那,周尧清晰地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他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大坝决堤是如此之快,不是人为可以控制的
电光火石间,周尧只能飞快地用被林纾寒含住的那只手,扣住林纾寒的下巴,将他的头撇向一旁
周尧牙齿紧咬着下唇,目光死死盯着林纾寒
看着林纾寒清俊白皙的侧脸
看着林纾寒因为不舒服而发红的眼尾
看着林纾寒嘴角流出的晶莹的口水
然后周尧经历了长达一分钟的酣畅淋漓。
在身旁有人,尤其这个人是林纾寒的情况下
在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被戳破的情况下
那种兴奋,禁忌,背德的感觉
让周尧不可自拔
在被推上更高的浪潮那一刻,周尧几乎有种林纾寒在看着他的错觉
这种错觉激发了他的廉耻感
但又因为那个人是林纾寒,周尧竟然生出了几分自甘堕落的下贱感
无与伦比的爽快
那滋味几乎是灭顶的,要将人灵魂都绞碎的
周尧只能死死咬住牙,才能避免发出一点声音。
半晌后,周尧从胸腔里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他终于松开林纾寒,嗓音低哑:“抱歉。”
林纾寒佯装什么都不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
周尧淡淡的,语气有几分餍足的慵懒:“没做什么。你还有事吗。”
林纾寒配合表演:“没事了。”
随后拿着剩下的半盒蛋糕走了。
周尧盯着他的背影,也不清楚林纾寒刚才有没有察觉他的异样
他应该没发出什么不体面的声音
床帘也拉得很严实,看不到里面的场景。
周尧躺回床上,闭上眼
不自觉回味着刚才刺激的那两分钟,嘴角翘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直到某一刻,周尧突然浑身僵硬,脸色变得阴沉。
周尧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今天好几次他都对着林纾寒有反应了
每次都是事出有因
包括这次,也是因为林纾寒来的时机太巧合了,而且还做出那样的举动
这没人能忍得住,完全是人之常情。
但绝不应该的一个点是:
林纾寒一直都是男装,而他对着男人模样的林纾寒那个了。
一个惊骇又恐怖的念头,缓慢地浮现了出来
周尧如遭雷劈
——对男装的林纾寒,他好像也有感觉
第54章
周尧僵硬地坐在床头, 坐了很久
随后嘴角缓慢地扯开一个讥笑
怎么可能
疯了吧
错觉,一定是错觉
感觉这种事一向不准。
而且那个网友说了,要两个前提
一个是林纾寒什么都没做, 他对林纾寒也没有生理反应的时候
另一个是也没发生什么暧昧的事的时候
但这几次都是因为他太上火了, 欲念太重,才会导致看什么都发.情。
周尧抹了把脸, 索性躺下把被子一拉。
他刚才已经泄过火了
不会再轻易被勾动欲.念
所以之前几次都不算数, 从现在才能开始算数。
周尧平和地闭上了眼。
半夜
寝室里其他人都已经睡了, 月光从半开的窗帘里洒进来
周尧迷蒙着睡眼,用手机打着电筒,下床去上厕所。
上完厕所顺便洗了个手
他洗手时,眼睛都是困得没睁开的。
从卫生间出来,周尧正要往自己床位走去, 余光突然瞥到林纾寒的床位
突然就觉得,应该做点什么。
于是周尧顺从了自己的本能, 脚步一转, 朝林纾寒的床位过去了。
周尧长得高,他站在床边,床沿才刚到他的肩膀。
周尧低头看着林纾寒安静的睡脸,嘴角不自觉弯起
他伸出手,碰了碰林纾寒的唇瓣, 又用拇指恶劣地揉了两下
然后低头亲了上去。
像是吃到了渴望很久的佳肴一般,周尧含着林纾寒的唇瓣, 留恋地不想松嘴。
这个人的嘴唇为什么软成这样
怎么亲都亲不够。
牙膏是草莓味的吗, 嘴巴里有股淡淡的甜香。
周尧轻轻吸吮着林纾寒的唇瓣, 眼睛也缓缓闭上了
像是在享受, 又像是瞌睡上来睡着了
这时, 一道光在寝室里亮起,随后是有人下床的窸窣声。
周尧眉头动了动,刚要睁开眼,就听见一声惊叫。
孟桥:“啊!!!”
周尧立刻抬头看向声源处。
孟桥打着手机电筒朝他照过来:“哎哟我操!大尧你深更半夜的整啥呢!吓死老子了!老子以为寝室不干净见鬼了!”
陆景森也被惊醒了,撩起窗帘看了眼。
周尧怔住了
低头,林纾寒已经醒了,周尧正对上对方一双探究审视的眼睛。
咔嚓,寝室里的灯被孟桥打开了。
孟桥叽叽歪歪:“大尧你在小林儿的床边做什么?”
周尧的目光被林纾寒发红微肿的唇烫了下
他在做什么
一瞬间,周尧瞳孔紧缩
随后跟见了鬼似的,猛地往后踉跄了两步。
身后的椅子被他撞翻了,砰咚一声巨响
周尧又被椅子绊倒了
他整个人狼狈在瘫坐在地上
脸色一点点惨白
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变得清晰,让周尧再也无法逃开
——你找一个对他没有生理反应,他也没有勾引你的时候,再看自己对他有没有感觉
——比如,想不想亲他
——如果他什么都没做,也没发生什么很暧昧的事,你还是想亲他,那100%弯了。
孟桥看他一副遭受了巨大打击的模样,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不是,感觉小林儿才是受害者吧?
孟桥想去扶周尧
但周尧魂不守舍地撇开他的手,自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途中又没站稳,再次跌了个屁股墩。
平时看起来那么体面的帅哥,也有这样搞笑狼狈的时候,孟桥偷偷地幸灾乐祸。
看来这边是不需要他援助了。
孟桥走到林纾寒的床边,压低声跟他说悄悄话:
“小林儿,大尧没对你做什么吧?别害怕,他不是变态……”
说完孟桥都自己嘶了声
好牵强。
林纾寒还躺着:“没事,他估计是睡迷糊了,上了厕所回来走错了床位。”
孟桥顿了下,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啊!”
林纾寒:“嗯,就是这样。睡吧,晚安。”
孟桥:“晚安!”
孟桥一转身,地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抬头,周尧的窗帘拉得很紧,丝毫看不出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孟桥上了个厕所把灯关了,寝室又重新归于死寂。
林纾寒侧身躺在床上,面对着周尧的床位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红肿的唇
这两瓣柔软,很明显地透着一副被人采撷过的模样。
又来了
半夜偷亲还亲上瘾了
太变态了
林纾寒以为自己够变态了
没想到还能有人比他更变态
他以后不会被周尧水煎吧
林纾寒又舔了舔唇,很回味的样子。
这样变态的周尧,反而让他更心动
他喜欢看一个在他人眼里清风朗月,温和稳重的人,露出这样阴暗龌龊的一面
唯独只对他露出这样见不得人的一面。
就像是染了污秽的月亮,纯净中透着几点污秽的肮脏
那点肮脏,品味起来才有意思
尤其是,这点肮脏还是因他而产生。
林纾寒光是想想,就要应了。
第二天
快临近期末考试了,最近除了专业课还在上,其他课都已经结课。
513寝室除了林纾寒外,其他人都直接睡到了上午十一点。
主要是昨晚半夜,周尧突然来那么一通,把所有人都吵醒了,醒了后也睡不着,就在床上打游戏,早上天快亮了才睡下。
孟桥一边打着哈欠下床,一边看向正坐在桌位上不知道在干啥的周尧。
孟桥懒洋洋道:“小林儿呢,让他帮忙带午饭回来,他回来没?我都饿了。”
陆景森正翘着二郎腿坐着看书,头也没抬:“他带饭要给跑路费。”
孟桥顿了下,像是意识到什么,神色有种微妙的兴奋:“他每次帮你跑腿,都问你要钱了?”
陆景森:“嗯。”
孟桥眼睛嗖地一下就亮了,他蹭到周尧身旁,捂着嘴小声说:“大尧~小林儿帮你跑腿,问你要过钱没?”
周尧:“……”
从来都是他帮林纾寒跑腿,他哪儿舍得让林纾寒跑腿
本来林纾寒每天打工就很累了。
周尧想起林纾寒累得靠在他肩膀上小憩的样子,垂眸:“我没让他帮我做过什么。”
孟桥更嘚瑟了,嘴角都压不住:“懂了。”
这个寝室里林纾寒最爱他!
林纾寒会主动问他要不要带饭和代取快递,但从来没问他要过跑腿的钱!
陆景森看着书,身旁一道影子一直在周围转悠
陆景森抬头,就对上孟桥矜持又藏不住得意的脸:“怎么了。 ”
孟桥:“嗯哼~”
这时门开了
林纾寒裹着一身寒气进来。
周尧脸色微变,飞快挪开视线低头看手机。
孟桥第一个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几个大袋子:“哎呀小林儿,辛苦啦~”
林纾寒把外套脱了挂椅子的靠背上:“没事的。你看饭冷没冷,我尽量走得快点的。”
孟桥:“没事的啦,还温着,爱你哟~”
林纾寒看了他一眼
总觉得这个人,今天很怪
怪油腻的。
这时陆景森拿着手机冲他扬了下:“跑腿费给你转过去了。”
林纾寒点点头。
孟桥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哎呀,我好像从来没给过跑腿费呢,小林儿你要我的跑腿费吗~”
林纾寒:“不用。”
陆景森:“???”
孟桥看着陆景森精彩的脸色,幸灾乐祸:“老陆啊,让你平时不要嘴臭,你看嘛,招人讨厌了。”
陆景森把手里的书合上,好像在处理什么公事一样的口吻:“请问,为什么要区别对待我。”
林纾寒推了推眼镜:“孟桥每次都帮我拼刀刀砍一刀,还帮我填各种乱七八糟的调查表,我帮他跑腿算是还他人情。”
而陆景深一贯不喜欢这些麻烦的琐事,所以他会无视林纾寒的请求。
陆景森:“……”
又是拼刀刀
回旋镖正中眉心。
陆景森:“好的。”
林纾寒:“还有什么疑问吗。”
陆景森:“没有了。”
孟桥在旁边憋着笑,他几乎没见过陆景森吃瘪
这还是第一次
莫名心里很爽。
很快,林纾寒收到祝斐的消息,出门串寝去了。
等门再次关上,周尧才感觉能喘上气。
他搓了把脸,疲惫地仰头靠在椅子上。
过了会儿,又突然诈尸一样弹坐起来,拿起手机飞快打字。
昨晚一晚上没睡着,周尧整个人的气场都是阴沉的
他打开一个软件,搜索:
【男同是什么样的】
【怎么确认自己是不是弯了】
【直男变弯可能存在吗】
【直男为什么会变弯】
【直男变弯的特征】
【直男跟男同的区别】
半个小时后
周尧突然站起身,走到孟桥的桌位边:“你亲我一口。”
孟桥卡顿了下,像是正在处理程序的机器人
随后他嘴角缓缓扯开一个猥琐的弧度:“bro,你骚起来了。”
孟桥:“你能骚得过我??”
他油腻地一甩头,胳膊一把搂过周尧的脖颈
冲着周尧的侧脸,深情地吻了一下。
周尧低头,似乎在反应什么。
片刻后,他没什么表情地说:“再亲一下。”
孟桥故作震惊:“还要??你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他直接凑上去,吧唧吧唧好几口
甚至还不停地发出‘啵’的声音。
陆景森在旁边看得眼角都直抽抽。
亲完后,孟桥抛着媚眼:“还要吗,死鬼~”
周尧的脸色从无动于衷,逐渐变得像吃了只苍蝇般:“有点恶心了。”
孟桥顿了下,瞬间破防,暴怒:“你自己要的你还说我恶心!”
周尧没理会他,又走到陆景森的桌位旁。
陆景森:“……我也要吗。”
周尧:“嗯,你也亲我一下。”
陆景森微微抿唇,似乎在琢磨什么。
周尧很帅,是那种干净、清透,但又不缺乏野性感的帅
不管是在异性恋圈子,还是在同性恋圈子,他都是天菜。
陆景森站起身:“那来吧。”
周尧看着他缓缓凑过来,眉头逐渐凝起。
陆景森那张帅脸越来越近了,周尧浑身都开始炸开鸡皮疙瘩
在陆景森的吻落下的前一刻,周尧终于忍无可忍,猛地推开他。
陆景森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怎么了?”
周尧啧了声:“算了,打住。”
不行
孟桥亲他,周尧只是没啥感觉,不厌恶也不觉得暧昧
就跟被蚊子叮了两口差不多
但陆景深亲他,周尧是浑身细胞都在抗拒
就那种,刻在基因里的生理性的抗拒
好像狮子碰到另一头狮子就会打架一般,天生的同类相斥。
虽然但是
周尧此刻的脸色,跟之前相比却缓和了很多。
他对男人没感觉
他没弯
就说嘛,性取向是那么容易改变的东西吗?
之所以对林纾寒那样……
啧
应该是以前一起睡时,半夜亲习惯了
所以一时间改不过来
习惯嘛,其实可以理解。
孟桥看他突然间笑得很诡异,觉得有点恶心:“大尧你美啥呢?”
周尧一挑眉:“哼哼。”
这时门开了,林纾寒串门回来了
手里还拿着各种各样的零食,是祝斐投喂的。
陆景森双手抱臂靠在桌边,看看周尧,又看看林纾寒。
一向不爱管闲事的人,突然说了句:“小林也要亲吗?”
林纾寒:“???”
陆景森慢悠悠的:“大尧在让寝室里的人轮流亲他,我跟桥儿都亲了,你也亲一口吧。”
“一个寝室的人就是要整整齐齐板板正正的,一个都不能落下。”
周尧僵住。
孟桥眼睛都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陆景森
造孽啊,日子不过了?
等会这俩在寝室里干起来,那就是陆景森的罪过!
听到这话,林纾寒反应很平淡,他想了想,朝周尧走了过去
林纾寒盯着周尧看了几秒
然后微微扬起头,亲上了周尧的唇角
快要触碰到的那一刻,林纾寒清晰地看到,周尧眼底的雀跃和心动是怎样难以遏制地,一点点冒出来的
就像四月天里,树梢上破芽的花骨朵。
这个距离,还能听到某个人骤然喧嚣的心跳声,擂鼓一般。
亲完了,林纾寒要退开
周尧甚至本能地追着他的吻过来。
这个举动,取悦了林纾寒
林纾寒背对着另外两位室友,勾勾缠缠地对周尧抛了一个眼神,嘴角微微扯起一个弧度
一瞬间,周尧眼里的火星子就被点燃
他就那样呆滞、痴迷、灼热地盯着林纾寒,完全移不开眼。
林纾寒转身要走,周尧下意识就要跟上去
就好像被林纾寒拴牢了的一条狗。
孟桥还以为周尧是要追过去揍人,一把抱住他:
“小林儿快跑!大尧不至于哈!真的不至于!你就当被蚊子咬了一口!和谐!和谐!”
这时周尧才从魔怔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反应过来什么后,周尧滚烫的心口,刹那间被浇了个透心凉。
被亲吻时克制不住的想要更加靠近
轻易就被勾起暧昧的心思,变得燥热难耐
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等等症状
……
屋内有暖气,温度高达二十几度
周尧却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
他脑子飞速转动,像之前那样,试图从各方面去找借口
然后发现
他已经退无可退
再也找不出任何理由去回避那个不想承认的事实
……他真的对着林纾寒弯了
第55章
林纾寒觉得, 周尧对他的态度好像变得有点奇怪。
昨天亲一下,还被勾得魂儿都要飞了,他走一步, 能像条黏人的乖狗狗跟他三步的人, 今天总是无视他。
上完课回寝室的路上,孟桥和陆景森取快递去了, 只有林纾寒和周尧两人。
林纾寒看着自顾自走在他前面两步的周尧, 盯着那个高大的背影
盯了几秒后, 又低头看自己被冻得通红的手。
往常这种时候,周尧都会把林纾寒的手,用在冬日里也滚烫的大掌包裹着揣进衣兜
给他暖着,温着,宝贝着。
今天没人暖手了
林纾寒就把手放在外面, 任由寒风刮着。
直到两只手都变得冰凉刺骨后,林纾寒上前两步:“不牵我吗。”
周尧别开视线:“在学校, 两个男人牵手被人看到了不好。”
林纾寒:“是吗。”
以前他们还在学校里搂搂抱抱, 甚至热吻
那时候周尧怎么不说被人看到了不好。
周尧始终不看他:“你冷吗,你冷的话我去给你买杯热的奶茶,暖一暖。”
他转身就要走
林纾寒先一步扯住他的袖子:“不想喝奶茶。”
周尧想了下,抬手就要把外套脱给他。
林纾寒制止他的动作:“我身上不冷。”
随后林纾寒把自己一双冻得发红,还长着冻疮的手, 递到周尧面前:“但是手很冷。”
周尧低头瞥了眼,眸光飞快闪过什么
只有一瞬
周尧掏出几个暖宝宝, 塞在林纾寒手上:“自己贴衣兜里。”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纾寒确认了
这个人在躲着他。
周尧低着头疾步匆匆, 想要把大脑清空
但林纾寒那双惨兮兮的, 招人心疼的手, 始终在他眼前晃啊晃。
就这么走出了十米远后
林纾寒突然听见周尧啧了声, 随后倒转回来,一把抓起他的手,放在掌心哈了口气,又给他来回搓着。
周尧的动作很温柔
但周尧的脸色却很阴沉:“一副手套都不舍得买?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可怎么办。”
林纾寒就那么站在风里,安静地看着他。
这个人可怎么办
被他拿捏得这么死。
林纾寒说:“你真好。”
周尧嘴角下意识往上翘
但很快,他僵硬一瞬,脸色骤变
周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飞快退后几步。
林纾寒:“怎么了?”
周尧胸膛起伏着,死盯着他好一会儿没说出话来。
林纾寒挑眉,行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再没说话
林纾寒却能感觉到,周尧看向他的眼神,很幽怨。
他装作没看见。
以前他们亲亲抱抱很正常,哪怕周尧有那么点不舒服,也不会这样很明显的抗拒
好像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林纾寒细细地回忆这两天跟周尧相处的细节
突然,他想起了前天晚上,周尧偷亲他被抓包,那副仿若遭受了打击的神情
还有昨天周尧让寝室每个人轮流亲他的怪异举动。
林纾寒恍然意识到了什么,余光扫了眼周尧。
一个猜想在脑子里浮现出来。
下午林纾寒去上班,祝斐非要跟着一起
林纾寒只能纵容他。
但在走出校门后,他们遇到了一个人。
今天周栩没有再刻意模仿周尧,他的穿衣打扮个人风格很明显,能让人一眼将他跟周尧区分开。
周尧的穿着风格比较干净、清爽,周栩就比较花里胡哨,像只随时随地都在开屏的孔雀。
林纾寒当没看见,直接从他身旁经过。
但周栩一把拦住他,摘掉墨镜,笑眯眯地看着他:“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聊聊?”
林纾寒当没听到,转身就走。
周栩:“喂,你想不想他过去有没有过感情史?”
林纾寒停下脚步。
周栩冲他晃着手机:“我有他很多黑历史,你真的不想听吗?”
林纾寒转向他:“去哪儿聊。”
周栩笑了。
片刻后,林纾寒跟周栩坐在学校里草坪边的长椅上,祝斐在不远处安静地等着。
周栩双手撑着椅子,抬头望着今天很晴朗的天: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有次走亲戚,亲戚家有个长得很帅,人也很好的表哥,那天晚上表哥拿出来一些烟花。”
“就那种仙女棒,每个孩子一人一根,其他孩子都是主动去挑,但弟弟没有,于是等我们挑完后,就剩下最后一支仙女棒,那支仙女棒是残缺的,被掰断了一截。”
“表哥把仙女棒给他,弟弟安静了很久,然后说不要。表哥以为他真的不要,就在他去上厕所的时候,把他的仙女棒给了别的小孩。”
周栩说到这里开始乐。
林纾寒却觉得他的笑声很刺耳。
周栩继续说:“然后弟弟回来发现没有仙女棒了,很难过,表哥就觉得这小孩怎么这么别扭,怕他哭闹,就说要不现在去买,赔你一根新的吧。你猜怎么着?”
林纾寒淡淡的:“他不会要的。就算赔他一根新的,那也不是他原来的那根仙女棒。而且他要的也不是仙女棒。”
一开始给他坏的仙女棒,他就知道自己不被重视,不被在意。
又把本该属于他的仙女棒分给别人,再次让他确认了——自己不被在意。
周栩:“对,他没要,但也没哭没闹。自己忍着情绪在一边玩儿。他就是那种敏感又别扭的性格。”
“明明一开始是他自己不去争取的,那能怪得了谁?”
林纾寒语气变得犀利:“他不争取,是因为他懂得谦让,这不是大家都欺负他的理由。”
“就算小孩儿不懂这些,只知道争抢,那大人总该懂吧?”
“大人难道看不出来他的不争不抢,是因为他性格温柔懂得先体谅照顾别人?单独给他买新的仙女棒,然后哄哄他,很难吗?”
林纾寒说完后,突然发现周栩正单手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
一瞬间,林纾寒哑然了。
周栩手指轻点着膝盖
这一瞬,他终于确定了什么。
这样他就心安了。
周栩:“你俩怎么还没在一起啊。他还是没跟你表白吗?他有没有对你好一点啊?”
林纾寒没什么表情:“关你什么事。”
周栩双眼弯弯:“我必须先给你打预防针,他是个到了关键时刻容易逃跑的人,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非常在意你。”
“在意到不知道该怎么办,就会暂时把头缩起来。
但如果你能让他跨过那道坎,那么这辈子他会对你比狗都忠诚,死心塌地到你就算死了,他也能跟你一起去下地狱。”
又来了。
林纾寒直视周栩:“你是在让我不要轻易放弃他?”
周栩挑眉:“我什么都没说。”
林纾寒:“你到底是讨厌他,还是关心他?”
如果讨厌周尧,那为什么几次三番出现在关键的时间点,来点透一些事情,让他无法放弃周尧。
如果是关心,为什么从小到大,抢周尧的东西,故意扮演周尧,做了那么多让人厌恶的事。
周栩似笑非笑:“你是独生子吧?而且家里父母应该都非常爱你,只爱你一个,全部的爱都给了你一人吧。”
其实周栩早就把林纾寒的家庭查得一清二楚。
没得到回答,周栩自顾自说:
“像我们这种双生子的家庭,尤其父母的爱本身就不够多,每个孩子都无法分到足够的爱,那么兄弟姊妹之间,很容易会形成竞争关系。”
“小时候心智不成熟,哪里懂这些,小时候只知道,爸妈更喜欢另一个孩子,于是嫉妒,于是就会下意识去争抢。”
林纾寒张了张嘴,似乎懂了什么:“所以你抢他零食,抢他玩具,是因为嫉妒?那你故意扮演他呢?”
周栩只是安静地看着林纾寒,那眼神像是在说——答案已经告诉过你了。
安静几秒,林纾寒恍然懂了:
“你觉得你的父母以及周围的人,都更喜欢周尧,所以你想成为他,你以为你跟他相像,那大人们也会更喜欢你?”
原来从小到大,失去名字的不止是周尧。
周栩啧啧感叹:“怎么办,我都有点爱上你了。”
“小时候不懂事嘛,但虽然年纪小,其实对大人的情绪很敏感。”
周栩笑起来:“长大后才发现,这种事弟弟没错,我也没错,纯粹是父母的错。”
“他们给不出那么多爱,也没办法做到一碗水端平,却偏偏要生两个孩子。哈哈哈哈哈其实说起来,他们也挺倒霉,一下就生了双胞胎,这谁能想到?”
林纾寒不说话了。
周栩看着他,扯起嘴角:“兄弟姊妹之间,既心疼对方,见不得对方受苦,但又嫉妒对方,不想看到他比自己过得还要好,这种心情很难理解吗?”
“好又好得不纯粹,坏又没办法坏得很彻底,我也很烦恼啊。”
林纾寒略带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你这种人,谁沾上谁倒霉。”
周栩:“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周栩站起身,理了理衣服:“那我走咯?希望下次再见,他已经给自己争取到了名分。”
林纾寒也站起身,看着他走远。
过了会儿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他没有情史哦,初恋就是你,开心吧`(*∩_∩*)′
林纾寒推了推眼镜,上班去了。
进了馆内后,林纾寒脱了外套正要换工作服,转头看见祝斐正在跟衣服拉链较劲儿。
林纾寒随手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一带
然后抬手帮他弄拉链。
祝斐眨巴着眼,耳朵微红:“我,我可不是那种生活不能自理,中看不中用的大少爷,这是拉链自己卡住了。”
林纾寒低着头,耐心地给他整理:“嗯。”
祝斐忍不住看一眼他的反应:“我很有用的。”
林纾寒:“嗯。”
祝斐乌黑的瞳仁转了转,声音小了:“你好像从来没有让我帮你做过什么事,为什么。”
——滋啦
拉链终于被拉下来。
林纾寒帮他脱下外套,跟自己的衣服挂在一起:“因为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
祝斐一下就有点着急:“真的没有吗,你再想想?”
林纾寒又帮他把围巾也解下来,折叠放好:“为什么我必须要让你做点什么?”
祝斐想了下:“我爸妈只有当我考得很好,或者结交了什么家世很牛逼的朋友,给他们长脸时,他们才会回来陪我吃饭。”
“前男友那个渣男,只有当我给他花钱时,他才会对我百依百顺。”
“以前身边的朋友们,只有当我能带给他们好处时,他们才会跟我玩儿。”
祝斐还要说什么,林纾寒听不下去了,捧住他的脸:
“我只是单纯地喜欢你这个人,所以想跟你待在一起,想跟你做朋友。”
林纾寒指腹擦过他薄红的眼尾:“我不需要你对我有用,明白了吗?”
祝斐眸光闪啊闪,既因为林纾寒的话雀跃,又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假话
他的眸底浮动着不安。
林纾寒帮他拨弄了下额前的碎发
算了
祝斐已经长成了这个性格。
林纾寒:“过一阵我需要你再帮我化妆,可以吗。”
祝斐的眼睛一瞬就变得亮晶晶的了:“可以!大概什么时候?”
林纾寒想了下
估摸着,距离重新女装的日子不远了。
等他再次女装的那天,就是彻底击溃周尧的时候。
林纾寒:“过几天,到时候我喊你。”
祝斐:“好,你一定要喊我,不要让别人帮你化!”
林纾寒帮他把衬衫的扣子扣好:“嗯。”
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乔岚顶着一头很有法式浪漫感的波浪半长发进来了。
看见祝斐时,他愣了下,随即笑眯眯道:“小尾巴又来了?”
看来上次他说的话,这个小朋友听见去了,两人已经建立了良好的友谊。
祝斐冲他点头,以示友好。
乔岚拿着手机,点开屏幕递到林纾寒面前:“宝贝帮我看看,我想换店服,帮我选一种店服。”
林纾寒对这些事没兴趣,把祝斐推给他:“我要准备上工了,店长帮我照顾下小孩儿,这种事你让他帮你看,他审美比我好。”
祝斐瞬间昂起下巴,很骄傲的样子。
林纾寒换好店服正要出去,一抬头就看见场馆里有个很熟悉的身影。
这个时间点人最少了
那人高高大大地立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尤其显眼。
林纾寒脚步顿住,拿出口罩戴上才出去。
他没有靠近周尧,而是在周尧的不远处,整理器械和打扫卫生。
周尧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让人摸不清他的情绪。
林纾寒就看着他,一下午都泡在场馆里,不停地攀岩
攀出一身的汗,就把衣服脱了散热
然后又去打拳了。
周尧打拳的样子很帅,不同于攀岩时爆发出的野性,打拳时更多的是内敛厚重的侵略性
攀岩能展示出周尧劲瘦有力的腹腰,性感的大腿
打拳更多展示的是周尧粗壮有力的胳膊,宽厚的熊背
不管哪样,都很迷人。
林纾寒一开始还只是欣赏周尧漂亮的身.体
直到他突然意识到,周尧已经两三个小时没有休息了
这人后背都被出的汗水浸湿了一大片,头发也湿淋淋的跟冲了个澡似的。
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高强度又疯狂的运动。
周尧很不对劲。
林纾寒停下手里的工作,站在一堵墙后,目光锁定周尧。
上次他看见周尧来场馆里这么疯狂的运动,还是因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亲密接触,周尧有点难以接受。
周尧似乎一直把极限运动,作为发泄情绪的一个途径。
林纾寒上午的那个猜想更清晰了。
看来周尧终于发现,或者说,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弯了。
每个人都有一个支点,人的性格、边界感甚至信仰,都是以这个支点为中心的。
一旦被触碰到支点,这个人就很容易爆发。
比如林纾寒,他的支点就是钱
所以他爱贪便宜,他打了很多份工
孟桥分给他再难吃的食物,因为不想浪费,林纾寒也会全部吃完。
而周尧的支点就是——厌同。
但现在,周尧厌同的这个支点在崩塌。
这是对信仰的推翻,必然会导致一个人剧烈的痛苦和挣扎。
就像如果世界设定林纾寒以后再也挣不到钱,那么林纾寒恐怕会比今天的周尧还要发疯。
砰砰几声后,周尧停下了打拳的动作。
他抬起胳膊用手臂擦了下额头上的汗珠子,随后脱下拳击手套,气喘吁吁地往卫生间过去。
卫生间里,周尧单手撑着洗手台的大理石边沿,另一只手打开水龙头
随后低头捧起水往脸上泼。
片刻后,那张清俊的脸湿淋淋地挂着水珠子,周尧也不擦,而是定在原地一般一动不动。
大概过了半分钟
周尧突然狠狠搓了把脸,一拳头捶在大理石上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
以前不管什么事,只要运动一会儿,就能全部忘干净,整个人变得平复。
但现在周尧发现,运动失去了作用。
哪怕是在最极限、最累的状态下,他满脑子还是林纾寒
满脑子都充斥着一个恐怖得让人无法接受的事实——他对着林纾寒弯了。
这几乎快要让周尧发疯。
周尧原本打算,跟林纾寒保持距离
现在回头还不晚
他还没跟男人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现在他直回去,一切都还能够挽回。
但上午林纾寒一点小手段,他竟然轻易就投了降
林纾寒只一个眼神,一句好话,他就像条狗一样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根本拿林纾寒没有办法.
周尧暴躁地爆了句粗口,嗓音低哑、懊恼
一定要把两人的距离拉开
绝对不能再有亲密行为
现在一切都还能挽回…
周尧捏了捏鼻梁,转身出了卫生间。
林纾寒一直在不远处
他把周尧破碎、近乎的痛苦挣扎的样子都看在眼里
等周尧走了后,林纾寒低头回味
林纾寒发现,平时野性十足的周尧很性感
但脆弱、破碎的周尧,更能勾起他的一些隐秘的欲望。
虽然现在的周尧,很让人心疼,但更让人兴奋。
林纾寒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仰着头靠在门板上,平复着汹涌的情.潮。
又想到周尧如今对他的态度
周尧似乎想逃跑。
果然亲兄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被周栩完全说中了。
林纾寒点燃了一支烟,享受地抽了一口。
现在是一个很关键的时机
周尧退一步,就能‘直回去’,虽然是他自以为是的直
但只要稍微再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林纾寒薄唇微微启阖,吐出一个烟圈儿
他必须要让周尧退无可退
林纾寒要让周尧彻底堕落
并且是在明知不可以的情况下,自甘堕落。
于是
当晚
周尧洗漱完上床后发现
已经很久没来跟他一起睡觉的人,此刻正穿着一件薄纱材质、透到见肉的衬衫躺在他的床上。【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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