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中午


    今天下午没课, 大家准备在寝室里躺尸,中午就吃外卖。


    周尧、孟桥、陆景森三个人围在一张小桌子前,各吃各的。


    周尧一只手拿着筷子, 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给林纾寒发消息, 问他中午吃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不是关心, 这是履行情侣游戏里作为恋人的义务


    既然是恋人, 提醒对方吃饭很正常吧。


    想了想, 周尧又说:我给你点外卖吧,口水鸡吃吗?或者啵啵鱼?桥儿说有家啵啵鱼很好吃,我给你点那个你尝尝吧


    林纾寒秒回:不用


    周尧:那你吃什么?吃点好的带肉的吧


    最近又瘦了


    不行,他得买点肉干什么的给林纾寒揣兜里,饿了就吃。


    这边周尧跟林纾寒聊得有来有回, 那边孟桥咬着筷子 ,一直狗狗祟祟地盯着他看。


    看了一会儿, 孟桥转头跟陆景森说悄悄话:“我要怎么开头?”


    陆景森:“嗯?”


    孟桥单手捂住嘴:“我准备跟大尧谈谈他霸凌小林儿的事儿, 我要怎么开口?”


    陆景森:“。”


    陆景森:“劝你善良。”


    孟桥暴言:“我就是太善良了!”


    算了,老陆这个冷血动物,冷漠无情,根本指望不上。


    好不容易等到周尧放下手机了,孟桥咳了声清嗓子, 然后佯装若无其事地问:


    “大尧啊,你最近是不是厌同加重了啊?”


    嗯, 节奏很好, 没错, 就这样旁敲侧击。


    周尧埋头吃饭:“还好吧。”


    孟桥试探到:“那你有没有想跟小林儿做朋友的冲动?”


    陆景森:“……”


    不愧是你


    人家都如同做了夫妻一般了, 你还让人家做朋友。


    周尧:“……?”


    周尧:“你什么意思?”


    孟桥放下筷子:“最近你跟小林儿之间的关系, 是不是不太好啊,马上校庆了,都没怎么看见你们俩一起练舞。”


    周尧端起碗往椅子后背一靠:“那种小儿科的舞,聪明人练两次就会了,会了就不用一直练了。”


    孟桥:“……”


    可恶!又人参公鸡!


    孟桥一改嬉皮笑脸,语重心长道:“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那个小林儿。”


    周尧一顿,缓缓看向他:“哪个?”


    孟桥啧嘴:“就那个,霸、霸——”


    周尧&陆景森:“诶~爸在呢。”


    孟桥抄起筷子,一人敲一下:“我去你们的!占老子便宜!”


    孟桥愤怒道:“我说的是霸凌!”


    他用筷子指着周尧:“你是不是在霸凌小林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周尧的头顶缓缓浮出一个问号:“???”


    什么玩意儿?


    陆景森淡定吃饭:“那天你把林纾寒堵在教学楼下,还掐着他的脖子,被桥儿的两只眼睛看见了。”


    孟桥:“你没看?你也在场好吗!不要装瞎。”


    陆景森:“是的,被我们四只眼睛看见了。”


    周尧沉默了会儿:“……你们还看见别的了吗?”


    孟桥:“我还需要看见啥?你都掐他脖子锁他喉了!难道你还做过更过分的?!”


    周尧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出来的,是他把林纾寒摁在墙上,然后从后面顶着他*了。


    周尧啧了声嘴,单手撑住额头。


    孟桥细数他的罪状:“而且最近小林儿脸上经常有伤,嘴角都破皮红肿了,那雪白的脖子上红一块紫一块的,一看就知道你们打很激烈!”


    周尧不知想到了什么,下巴微昂着,翘起嘴角,一条腿还吊儿郎当的抖了抖:


    “你怎么就确定是我打的,那万一是其他人打的呢?”


    陆景森看了周尧一眼,感觉他现在像是一条嘚瑟的狗


    狗在某个地方撒了泡尿,有人指责他随地大小尿不道德


    他却因为别人都能认出那是他的标记,而沾沾自喜,美滋滋的。


    这场审问,还给他审爽了?


    这对劲儿吗。


    孟桥筷子敲了下碗:“不是你弄的还能有谁?”


    又抿唇思索片刻:“难道真的不是你?”


    周尧慢悠悠地承认了罪状:“没错,就是我。”


    孟桥愤怒:“看嘛我就说是你!你为什么要霸凌小林儿!”


    周尧垂目看他,悠闲地翘起二郎腿:“你怎么就非得说我是在霸凌他?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伤口不是被打出来的?”


    孟桥的脑子好像卡壳了一瞬,随后他慢半拍地缓缓睁大眼:“难道……”


    周尧:“难道?”


    陆景森绅士地用纸巾擦了擦嘴:“难道是被亲出来的。”


    孟桥下巴都要掉了:“我靠!老陆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挺像那么回事儿!”


    周尧没说话。


    孟桥看周尧的眼神变得惊恐:“大尧你很不对劲儿!”


    周尧双手抱臂:“我怎么了。”


    孟桥:“如果真是亲的,那你不是要变身男同了?!”


    周尧的淡定裂开了一条缝:“不可能。这辈子都变不了,你变我都不会变。”


    孟桥:“那你亲他干嘛?”


    周尧反问:“你平时犯贱,不也撅起嘴儿要来亲我和老陆吗,甚至你还抱着林纾寒亲过。”


    虽然亲的是脸,闹着玩儿的,但也是亲了。


    凭什么孟桥亲就没问题,他亲就有问题?


    双标狗。


    孟桥一言难尽,同时还隐约有点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兴奋:


    “我那是开玩笑啊,而且我也没亲嘴,更没把人嘴皮子都嗦破了啊!”


    “小林儿嘴肿成那样,你俩得是多激烈的舌吻啊!”


    屋里一瞬死寂


    周尧低着头盯着桌面,好一会儿才说:“就算真亲了,也不至于变成男同。”


    亲个嘴而已,那天他还看到两个直男互撸呢,尺度大多了


    他跟林纾寒完全正常,没错。


    孟桥复杂地看向他:“牛逼。”


    周尧:“你那是什么眼神。”


    孟桥:“感觉你弯了的眼神。”


    咔嚓,周尧指关节顿响一声:“我没弯。”


    孟桥贱嗖嗖地:“都亲人嘴儿了,还不承认呢。”


    周尧太阳穴青筋暴跳,盯了他好久


    然后缓缓扯开一个笑:“谁说那是亲的,那是我打的。”


    孟桥:“????你刚才还说你亲了!”


    周尧双拳握紧,笑眯眯:“我说的是就算亲了。但实际上那是我打的。”


    孟桥立刻拍桌而起:“你耍劳资!”


    陆景森:“………”


    真是高估了这个钢铁死直男


    这绝对是孟桥距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孟桥:“那你是不是在霸凌小林儿?”


    周尧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坍塌,没什么表情地说:


    “是,我就是在霸凌他,我就是厌恶作为男同的他,我跟恶心的男同一辈子势不两立。”


    孟桥:“好啊,你终于承认了!”


    陆景森却说:“没半点亏心话?”


    周尧轻吸一口气,朝他微笑:“是的。”


    陆景森:“你发誓。”


    周尧笑得肌肉都变得僵硬,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发,誓。”


    陆景森突然拿出手机,打开录音:“不行,你得用什么做赌注。比如要是你喜欢上林纾寒,你就怎么怎么着。”


    周尧仍然是笑着的,但眼神变得可怖:“如果我喜欢上林纾寒,我就他*的吃一锅香菜。”


    陆景森摇头:“香菜这个flag你已经立过了,还有帮桥儿洗臭袜子这个flag也立过了,以及,跳楼这个flag也立过了,这次你得立个新鲜的。”


    周尧咬牙切齿:“那我发他*的誓,我要是喜欢上林纾寒,我就大冬天跳海。”


    陆景森把手机界面给他看:“录音了哈。记得遵守flag。”


    周尧一股血气冲上脑门,撩起袖子一把掐住陆景森的脖子


    这边孟桥还要过来继续劝他不要霸凌林纾寒,又被周尧另一只手掐住脖子


    三人混战在一块儿。


    而此时门外


    林纾寒站在门口听完这番对话,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本来中午想回寝室休息的,现在这种情况,林纾寒觉得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他正准备走,刚一转身,回过头就对上了一张超大的帅脸。


    林纾寒微惊


    对方还冲他眨了眨眼睛,一手扶住差点没站稳的他。


    林纾寒:“……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栩:“哈哈哈我啊,跟你前后脚来的,看了一场好戏呢。”


    林纾寒不说话,背着书包往楼下走。


    周栩就跟在他身后,边走边叽叽喳喳:“看来我那个弟弟还是没长进,还是很胆小很窝囊啊。”


    “你后悔选择他了吗?”


    林纾寒淡淡道:“我没选择过他,哪里来的后悔。”


    周栩一顿,又笑了起来:“你也是个胆小鬼啊。”


    原来两个人都是口是心非,又自欺欺人啊


    难怪他们是一对儿呢


    如出一辙的自尊心强,高傲又胆小。


    林纾寒没理会他。


    片刻,两人都出了寝室楼


    林纾寒在寝室楼下草坪上的长椅上坐下了,然后打开背包,拿出里面的肉包子开始吃。


    肉包子是早上周尧买的,买了很多,他没吃完


    在乔岚那边,走之前用微波炉热了下,又装进了外卖专用的保温棉里,一直保护到现在,还是温热的。


    周栩翘起二郎腿,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手又撑着脑袋,歪头看着林纾寒:“你现在想知道我弟弟为什么厌同了吗。”


    林纾寒张了张嘴,最终低头继续吃包子。


    周栩笑了下:“我还是给你讲讲吧,不乐意听就当我在自言自语。”


    他目光看向远方:“因为我父亲是同性恋。”


    林纾寒吃包子的动作顿住。


    周栩:“你是不是想问,既然我爸是同性恋,我跟周尧又是怎么来的?”


    林纾寒却说:“你父亲是同性恋,那他就是骗婚gay,这种情况下父母离婚,你却选择跟了父亲,难怪他恨你。”


    周栩叹了口气:“看吧,大家都刻板印象,林同学,你这么刻板印象是不对的,不是每个生下孩子的男同都该死的。”


    林纾寒安静地看着他,一副‘我就听听你能说出个什么花来’的表情。


    周栩慢慢地说给他听:“我爸跟我妈当年结婚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是同性恋,他有着很传统的思想,觉得男人就该成家生子,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没弯的同性恋,你很难说他是同性恋。”


    林纾寒想了下,点头表示赞同。


    因为他也是经历了从不弯,到弯了这个过程的。


    在性取向还不明朗的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正常男人,甚至还会偷看漂亮女孩。


    周栩接着说:“婚后我们家确实过了一段很幸福的日子,那时我爸妈非常恩爱,直到他们开始创业。”


    “白手起家多难啊,打拼事业自然就会忽略家里,那时是我妈出去搞事业,我爸想了想,尊重我妈的事业心,放弃了前途,在家带孩子。这很难不说他是个好爸爸,好丈夫。”


    林纾寒吃完一个包子了,开始吃第二个:“后来呢。”


    周栩伸手去拿他口袋里的包子


    却被林纾寒无情地拍开了咸猪手。


    周栩委屈巴巴:“你吃独食啊,不能给我也吃一个吗。”


    林纾寒:“不好意思,我很讨厌你,没有要分你东西吃的想.法。”


    周栩瘪嘴:“好吧。”


    果然护食


    这点孟桥倒是没有耍他。


    周栩继续说:“后来,慢慢地,他们的感情就淡了,我爸是个情感需求很旺盛的人,有段时间他们经常吵架,直到有天,突然吵架也没有了,家里安静得可怕……”


    “我爸开始郁郁寡欢,我妈也忙的要死。又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开始彼此很客气,那种客气透着一种小心翼翼,很久后我才知道,那段时间他们就已经离婚了。为了给我和弟弟一个良好的家庭环境,他们没有分居,照样住在一起,照样扮演恩爱夫妻。”


    林纾寒很敏锐地问:“你爸是这个时间段弯的吗?”


    周栩想了想:“大概是吧。但是我妈不知道,我妈离婚后突然醒悟,觉得自己在这段婚姻里也做得不好,她就想着跟我爸缓和下关系,然后找机会重新复婚。”


    林纾寒:“结果发现你爸弯了?”


    周栩:“是的。我爸离婚后就自己出去工作了,有天我妈送爱心午餐,想着给他一个惊喜,修补下关系,结果到了他工作的地方,看见他在跟一个男的接吻。”


    林纾寒静默两秒:“然后你妈以为自己被骗婚了,当了同妻?”


    周栩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她就是这么以为的,然后开始觉得这段婚姻恶心,受不了,跟我爸撕破了脸,还当着我和周尧的面,痛骂他是个死同性恋,让我们记住他有多可恨,多恶心。”


    林纾寒:“有没有可能,你爸之前是装的?他就是骗婚了。”


    很多男同都这样,会装到孩子出生,会为了有个美满的家庭,一直装下去,但背地里又玩儿得很花,劣根性不改。


    周栩晃着二郎腿:“我之前也是这么以为的,毕竟男同这个圈子风评确实就这样。


    然后在我稍微大一点,有能力后,我去调查了我爸跟那个男人之间的事,发现那个男人在我爸离婚前,一直居住在法国,他是个外国人,我爸都没出过国,他没有认识这个人的途径。”


    “而在这个男人之前,我爸没有过同性伴侣,我花了好几年,把他老底儿都翻出来了,却发现他在离婚前只是一个正常男人。他甚至从小学开始,就有暗恋的女孩子,大学还交过女朋友,两人很恩爱。”


    林纾寒:“那周尧知道这些吗?”


    周栩:“不知道。他主要是小时候受了我妈的影响,觉得我爸是个纯骗婚gay,并且因为无法接受突然之间家庭破碎,无法接受离婚后他跟妈妈吃了那么多苦,就对gay这个群体很厌恶很痛恨。”


    “后来我跟我妈解释了我查到的东西,我妈释怀了,弟弟还没释怀。我跟妈想过告诉他当年的真相,但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一听我们提我爸,他就应激,反应很过,根本不听人说话。”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造成周尧厌同创伤的原因。


    林纾寒摸着口袋里的巧克力,那是周尧塞给他的。


    林纾寒又发现了一个点:“所以你在父母离婚时,选择跟你爸,只是为了潜伏在他身边,搞清楚真相?”


    周栩拖着尾音嗯了很长一声:“有这个原因吧。毕竟吧,曾经家庭那么幸福,突然就破碎了,谁不恨呢哈哈哈。”


    “而且当时我妈破产了,她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不容易,我就想着,不如跟着这个老登走,花他的钱,吸他的血,等我长大了还要继承他的财产。”


    林纾寒不说话了。


    两人就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一起看着天。


    等过了十来分钟,林纾寒看了眼手机,差不多到兼职的时间了


    他站起身整理背包,打算走了。


    但在他刚要转身时,周栩突然说了:“你还不知道吧,我弟弟小时候跟你现在过得一样苦。”


    “爸妈分居后,他选择了跟着我妈,但那时我家刚破产,爸妈兜里都很干净,我爸的伴侣是个有钱人,倒是不愁生活,还帮忙承担了一部分夫妻共同债务,但我妈还完债后穷得叮当响。”


    林纾寒的脚步停住了。


    周栩:“然后我弟弟特别乖巧懂事,为了不让妈妈太辛苦,他经常到处出去打工,你说他一个十来岁小孩儿,谁敢雇佣童工?他只能找些又辛苦又赚钱少的活路。”


    “像你现在做的,发传单啊,替写作业啊,替同学跑路啊,他都做过,甚至去大街上翻垃圾桶捡瓶子,他也做过。”


    周栩边说,边观察着林纾寒的反应


    但林纾寒垂着眸,让人辨不清他眼底的神情。


    片刻后,林纾寒说了句:“其实你一点都不讨厌这个弟弟,反而很疼爱他,对吗。”


    周栩怔了下,没说话。


    林纾寒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前,送了他三个字:“胆小鬼。”


    然后林纾寒转身走了。


    如果不疼爱,不挂念,怎么会在分开后,连对方做过什么,吃了什么苦,都一清二楚。


    虽然满口贬低,但这背后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怕周尧这种性子会吃亏,会被人欺负。


    特意跑到他面前来说这些,不就是为了揭开周尧的伤疤给他看,勾起他怜惜,让他不要放弃周尧吗。


    林纾寒对这对双胞胎兄弟很烦躁


    他们身上都有一种很别扭的东西,让人不爽。


    而且他是什么救世主吗


    周尧有什么创伤,关他屁事


    他只是馋对方的身体


    更何况面对一个厌恶他的人,他没有义务怜惜对方。


    厌恶他?


    他难道就很喜欢周尧吗,呵呵。


    —


    傍晚林纾寒下班,周尧来接他


    之前林纾寒只要求过一次让周尧接他下班,后来都是周尧自己要来接的。


    林纾寒刚走过去,一个热乎乎的暖手袋就塞到了他怀里。


    周尧的嗓音听不出情绪:“等你的时候在旁边的一个店里刚充过。”


    林纾寒:“谢谢你。”


    今天林纾寒打工的地方,离学校很近


    他几乎隔两天就会换工作,除了乔岚那个极限运动馆和学校食堂的工作外,其他都是短期兼职,按小时算工费


    所以工作的地方也换得很频繁。


    天色逐渐暗了,街道上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两人一起并肩走回学校


    一路上,两个人好像各有心事,都不说话。


    虽然他们本身也不是话多的人,但平时这样独处,还是会聊两句


    比如明天的课程,学校的活动,作业之类的。


    今天一句也没有。


    一直到寝室楼下,在上楼前,林纾寒停住脚,抬眼盯着周尧看。


    林纾寒:“抱我。”


    他的嗓音平淡,但有股命令的味道


    今天的林纾寒,好像比平时更强势。


    周尧只看着地面,伸出手拥了他一下,然后就放开了。


    这个拥抱很浅,两人的身.体都没贴上。


    林纾寒微昂着下巴,挑起眼尾:“不算。重来。”


    周尧又上前一步,像个机器人一样用力抱了他一下。


    林纾寒却仍然说:“不算。再重来。”


    周尧终于看了他一眼,这次结结实实把人抱在了怀里:“这样可以了吗。”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林纾寒再次久违地感受到了,周尧对他的抵抗


    对方越是抵抗他,他越是想踩断对方的脊椎骨,逼着对方臣服认输。


    林纾寒审视着他:“亲我。”


    周尧的目光闪避了一瞬


    林纾寒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强制他抬头:“躲什么?”


    周尧垂目:“没有。”


    林纾寒:“那就看着我。”


    周尧瞥了他一眼


    眼前的人戴着那副粗黑边框的眼镜,长长了的头发被扎了起来,但一些没有打理过的碎发,就那样不修边幅地包裹着脸


    又土又丑


    只有脸型轮廓还勉强看得出来优越。


    只一瞬,周尧就飞快地挪开了目光。


    比起嫌弃,更像是不敢看,好像生怕会发生什么难以接受的可怕的事。


    林纾寒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很短促的笑。


    不知道为什么,周尧感觉他在生气。


    林纾寒拍拍他的脸:“亲我。还是你做不到了?”


    这样明显的挑衅


    周尧终于抬眼看他,没什么表情地低头在他嘴角蜻蜓点水一下:“可以了吗。”


    林纾寒突然摘掉眼镜,猛地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把人拽过来,然后仰头就亲了上去。


    周尧整个人僵住好几秒,感受到有湿软温热的东西在嘴里扫荡,瞳孔克制不住地紧缩


    似乎耳鸣了,他只能听见叮——的一声长响。


    片刻后,林纾寒把人松开,舔了舔嘴角


    一边戴上眼镜,一边用拇指擦掉唇边的口水。


    他以为周尧会羞愤,会用那种很耻辱、很不服气,侵略性很强的眼神,恨恨地剐他


    这样林纾寒就会很爽,会觉得很解气。


    结果抬眼却看见,周尧耳朵通红,怔怔地望着他


    眼底跳动着隐晦的雀跃、欢喜,心动,不知所措


    甚至还有期待


    就那样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像渴望着把他全身都吻遍。


    像条是被主人投喂了,却更加不满足的狗。


    这么近的距离,林纾寒甚至听到了这个人剧烈躁动的心跳


    砰咚、砰咚、砰咚——


    林纾寒的心脏被狠狠捏了下,有种一脚踏空的感觉


    他啧了声,抿紧唇:“流氓。”


    周尧:“???”


    等回过神,周尧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胸腔被心脏撞得很痛。


    他立刻退开两步,微皱着眉,耳朵上的红瞬间爬满了整张脸:“你!”


    林纾寒挑眉,同他对视


    结果一四目相接,周尧的眸子就不受控地微颤,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溢出来


    最终他别扭地咬着牙,别开了脸。


    林纾寒的心情突然就平和了


    这个人


    这个人喜欢他


    哪怕是男装下,作为男人这么粗糙又不修边幅的他,也喜欢到多看一眼都克制不住心动。


    如果是寻常人,都这样了还说厌恶他,林纾寒会觉得对方是个装货。


    但周尧不一样


    他对同性恋有心理创伤


    如果承认自己喜欢男人,对他来说是一种毁灭式的打击。


    只是一只看起来张牙舞爪,实际上受着伤、忍着痛的小狮子罢了


    他硬要去扒开这头狮子的伤口,还往上撒盐,那被咬也是应该的。


    林纾寒上前两步,轻轻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脖颈处:“好了,别闹了。”


    周尧不自然地说:“谁闹了。不都是你在莫名其妙的吗。”


    林纾寒:“。”


    周尧现在还不能平复心绪,一定是那个吻让他太厌恶了:


    “以后你男装不要亲我。这种尺度,我对男人不行,有点恶心。”


    话说完后,周尧自己也怔了下,他从来没对别人用过‘恶心’这样重的词。


    那个吻让周尧的情绪乱了。


    林纾寒:“。”


    撤回所有前言。


    他现在不止想往这头狮子的伤口上撒盐


    他还想倒辣椒水。


    周尧别开脸:“抱歉。我不是说你恶心,我只是有点没办法接受跟男人样子的你做那种事。”


    林纾寒:“没关系。”


    本来暧昧的滋味也不错,林纾寒今早还打算温情一段时间


    但现在,林纾寒的主意变了。


    再穿最后一次裙子


    然后就停止女装。


    不是厌恶作为男人的他吗


    林纾寒就想看看,等他不再女装时,周尧又会对着作为男人的他,怎样发.情。


    他想把周尧高傲的头,按在他的裆下。


    林纾寒:“这个周末我们去约会吧。”


    周尧盯着他:“你会女装吗?”


    林纾寒静默两秒:“女装。”


    周尧似乎松了口气。


    两人面对面,各自打着算盘


    周尧又问了句:“在哪儿约会?上次的私人影院?”


    林纾寒能感觉到,这个人在盘算着什么:“没钱。”


    周尧唇角微勾:“不是大事。”


    林纾寒:“所以,约吗?”


    第47章


    晚上熄灯前, 林纾寒去了祝斐的寝室一趟。


    这是林纾寒第一次来他的寝室,祝斐很不自然,手插在兜里一直在抠指甲。


    祝斐:“那个, 是找我化妆吗?”


    林纾寒摸摸他的头:“不化妆就不能找你吗, 单纯找你玩,想见你, 不行吗。”


    祝斐一双小鹿眼亮晶晶的看着他:“既然你、你那么想跟我玩, 那我就勉为其难陪陪你吧。”


    说完后, 祝斐又猛然意识到什么


    这不对


    他都发誓要改掉这种傲娇别扭的性格了


    他要尽量说一些让对方喜欢的漂亮话


    祝斐咳了声:“我是说,我也很喜欢和你玩儿,我也想见你。”


    一秒


    两秒


    一抹红色飞快地从祝斐的耳朵,爬满了整张脸。


    终于,祝斐耐不住了, 捂着脸背过身去不看林纾寒。


    太羞耻了


    还是太羞耻了。


    等他调整好情绪,再转过身去时, 林纾寒已经在他的桌位上坐下了, 正在看他满桌的护肤保养品。


    林纾寒转头又看了一圈儿,寝室里空荡荡的


    祝斐的两个室友不在。


    在听祝斐讲了这段时间他在学校里过的日子后,林纾寒确认了


    ——祝斐就是被霸凌了。


    他那两个室友,还有那天被林纾寒揍的人渣前男友就是罪魁祸首。


    简单来说就是,室友因为看不惯祝斐一个男人, 成天化妆护肤活得那么精致,还是个男同, 就歧视他


    在寝室里各种排挤他, 找他的茬


    并且把他是个男同的事儿, 到处在班里宣扬, 造谣他跟男人上床私生活多混乱


    总之就是把祝斐的名声搞臭了。


    现在大家都以为, 祝斐是一个私生活混乱,很可能携带艾滋病和梅毒的gay。


    而渣男前男友,纯是奔着祝斐的钱来的


    大学生生活费也不多,但眼界又开了,知道了世界上有很多好玩儿的好吃的


    钱却不够怎么办


    于是这个渣男前男友在新生入校第一天,就盯上了富家小少爷祝斐


    他们谈恋爱期间的所有花销,全都是祝斐出的


    并且,渣男还经常装可怜,说自己没钱吃饭,让祝斐支援他


    现在祝斐花在他身上的钱,没有五万,也有个一两万


    9月份他俩在一起的,9月底分手的,一个月就花了那么多。


    渣男又爱伪装人设,在班里一边维护祝斐,说祝斐没病,那是别人造谣他,让大家别歧视和欺负他


    一边又哄着祝斐,不让公开他俩的恋爱关系。


    但是艾滋这个东西很可怕,大家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自动远离了祝斐。


    林纾寒建议过祝斐去开一个体检报告,直接发班级群里,也建议过祝斐起诉前男友,把钱要回来


    但祝斐都拒绝了


    祝斐好像有点抑郁了。


    抑郁的人做什么都没动力,不要逼他


    祝斐已经不想再搅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里面了,他只想清净,只想离那些人远远的。


    现在林纾寒已经明白了,为什么祝斐这么黏他,怎么都赶不走。


    因为林纾寒在这个学校里,是祝斐唯一相信,唯一喜欢的人


    林纾寒是祝斐的稳定锚


    只有待在林纾寒身边,祝斐才有安全感,心里才踏实


    他确信林纾寒不会像别人一样伤害他。


    林纾寒:“你室友不在?”


    祝斐半个身子扎进柜子里,似乎在从里面翻找东西:“在隔壁寝室打游戏呢。”


    林纾寒:“你转寝室吧。”


    祝斐:“跟老师申请过了,但老师说现在没有空寝室可以让我搬,得下个学期再看。”


    林纾寒:“换寝室呢?”


    终于从柜子里掏出一个铁盒子,祝斐把盒子打开:“没有人愿意跟我换。”


    他从盒子里拿出一块像是饼干的东西,剥开包装纸,喂到林纾寒嘴边:“给你吃。”


    然后一边眼神闪躲,耳尖发红,一边拿余光偷偷瞄林纾寒的反应。


    林纾寒没用手接接,直接把头凑过去,用嘴咬了一口。


    祝斐飞快眨眼,嘴角都压不住


    幸福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当场昏过去。


    祝斐:“好吃吗?”


    林纾寒一口把饼干叼过来,全都吃进嘴里:“很好吃,特意留给我的吗?谢谢你。”


    祝斐手指绞着衣角:“是的,我藏起来的。”


    林纾寒顿了下:“他们还偷拿你东西?”


    如果不是经常被偷拿物品,祝斐不至于要把他觉得好的东西藏起来。


    祝斐低着头:“是的。”


    林纾寒:“。”


    想报警


    但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两个烂人。


    祝斐把一盒饼干塞他怀里:“今天你想化什么样的妆?要哪种风格的?”


    林纾寒想了下:“要看起来跟没化一样的效果,而且我要就那样睡觉,能保持一整晚吗?”


    祝斐对着他的脸左看右看:“那就不用化了,你素颜就很好看,但你的皮肤不是很好,有点发干。我可以给你擦点护肤的,然后修一下眉毛,再夹一下睫毛,这样就足够了。”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林纾寒也不操那个心:“那你看着弄吧。”


    打开化妆包,祝斐开始上手干活了,先是修眉。


    美容是他擅长的领域,做起事来的祝斐样子很认真,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剪刀,小巧的薄唇也抿起来了。


    他真的好像一只吉娃娃,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也像那种花园里满身阳光的小王子,生下来就是备受宠爱的,天生就是要被捧在手心里的


    但是现在这只吉娃娃被几个烂人整得抑郁了。


    虽然在林纾寒面前,祝斐表现出来的样子好像没什么问题


    但其实祝斐每晚都躲在被子里哭,林纾寒都知道


    因为他经常发现祝斐的眼睛是红肿的。


    祝斐:“你为什么突然想带妆睡觉?这对皮肤很不好,是大忌讳。”


    问出口后,祝斐突然意识到什么


    肯定是为了那个人。


    祝斐手里的剪刀顿住:“我不问了,不问了。”


    说好的,他要留在林纾寒身边,就不能干涉林纾寒的任何事


    等林纾寒自己想告诉他的时候,再告诉他。


    林纾寒:“因为今晚想跟一个人一起睡,想让他看到的我状态更好一些。”


    祝斐假咳一声,掩饰不受控制的嘴角:“这样啊。那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弄好看,等会你再擦擦我的身体乳,皮肤也滑溜溜的。”


    林纾寒:“好。”


    这段时间女装的频率少了,他能感受到,周尧每次看见他不女装,就有点烦躁


    好像一只发现今天自己又要饿肚子的野兽。


    在他女装时,或者穿女性款式的服装时,周尧明显热情,会主动挑逗,主动亲密,甚至过火


    而在他男装时,虽不至于冷淡,但肢体接触会少很多,大多数时候,仅限于牵手、拥抱。


    周尧好像潜意识在克制自己,不去触碰男装的他。


    那林纾寒就再加把火。


    所以林纾寒决定,在周末来临前,在最后一次女装约会前,在戒断期启动前


    他都要跟周尧一起睡。


    半晌后,祝斐修完眉毛了


    正要给他夹睫毛,寝室的门突然开了。


    两个室友回来了


    一个纹身男,一个平头男。


    看见屋里还有别人时,他们瞬间不爽。


    纹身男:“谁让你把人带回寝室的?”


    林纾寒扫了他们一眼。


    平头男:“哦哟?还化妆呢,那是大老爷们儿该做的事儿吗?”


    祝斐气得面色扭曲:“再哔哔撕烂你的嘴!”


    纹身男把袖子一撩,胳膊都有祝斐大腿粗:“打架啊?来呗,今天硬气了啊,就你这小身板,老子一手撩翻十个。”


    祝斐抄起一把剪刀就要冲过去,却被林纾寒抓住脖颈拎了回来。


    林纾寒把他别开,护在身后,面对面跟两个身高体大的男人对峙着。


    平头男笑了:“就你,还想给他出头?”


    林纾寒没什么情绪:“单纯看不惯你们,打一架吧。”


    平头男和纹身男对视一眼,突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就好像狼看到兔子在冲它挑衅一样好笑。


    结果笑着笑着,一片刺耳的讥笑声中,突然砰咚一声巨响


    笑声戛然而止


    平头男和纹身男两人摔坐在地上,眼里是忍着痛的懵逼


    啥?


    他们就被这么一个干猴子撂翻了?


    *的,发生得太快了,根本没反应过来


    也没看清对方怎么动的手。


    等他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立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


    纹身男:“□□*的!真敢动手!”


    林纾寒垂目,平和地看着他们,眼里却空无一物,只是手指向掌心弯曲:“再来。”


    平头男横眉怒目,第一个冲了上去,挥手就是一拳。


    林纾寒直接在他出拳的过程中,一把逮住他的胳膊,然后把人拉过来,啪啪扇了几个耳光。


    对这种人来说,揍他反而对他来说没什么,打架挨揍很正常


    扇耳光才具有侮辱性。


    平头男都被打懵了,眼神都变清澈了。


    打完这个,那个又冲了过来


    林纾寒直接一个过肩摔,然后把人踩在地上不让动


    另一个还要冲过来,林纾寒又一个擒拿手,把他的胳膊别在背后,痛得人动不了。


    又回头示意已经看呆的祝斐,轻描淡写地说:“这个你来扇。”


    祝斐犹犹豫豫的,他想了想,凑近林纾寒耳边轻声说:“万一他们等你不在时,报复我怎么办?”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反抗,但越是反抗,这两人的报复越狠


    男的阴起来也是没边儿了


    他们不会明着报复祝斐,比如打架什么的,这会让别人反过来指责他们


    因为祝斐太瘦弱了,跟他打架纯属单方面欺负人


    所以他们的报复,都是隐晦的,但又让你恶心、难熬的。


    比如偷拿你东西,比如在你困得撑不住时,他们通宵打游戏,精神污染


    比如到处抹黑你,说你有艾滋等。


    林纾寒只是下巴一扬:“你打就是了。”


    虽然有所顾虑,但祝斐还是很听话:“好。”


    他蹲下身,啪啪扇了纹身男几个耳光,又觉得不够解气,用脚狠狠踩了几下他的脸。


    期间,这两人肮脏的叫骂声没断过,不堪入耳。


    简直太吵了


    林纾寒长期睡眠不足,神经很衰弱,听不得这么吵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再叫就踢你们几把。”


    平头男&纹身男:“……”


    多损啊!


    而且这人看起来秀气干净,长得还挺好看的,出口就是几把几把的,比他们还浑。


    流氓!


    屋里安静了。


    林纾寒问祝斐:“上次让你拍的视频还在吗。”


    祝斐立刻拿手机,把视频调出来:“这里。”


    林纾寒看了一会儿,操作了几下,截图几张


    然后把手机界面怼到两人眼前。


    两个人只瞥了一眼,立刻脸色发白。


    那是他们接吻的照片。


    上次周末,因为玩儿得太嗨了,闹得太过了,最后两个人真的亲了


    亲着亲着越来越有感觉,边闹腾边亲,从寝室追逐打闹到厕所


    中途路过了祝斐的床位,就被拍了下来。


    林纾寒指尖轻敲着手机壳:“如果你们敢报复他,欺负他,只要他在这个寝室,住得有一丁点不舒服,我就把这个发学校表白墙和大群里,送你们出名。”


    “什么艾滋,梅毒,就你们会造谣?我不靠造谣也能玩儿得更脏,你们信不信?”


    轻飘飘的语气,却压迫感极强,像冰冷的毒蛇一点点缠绕紧人的脖子。


    他这一副□□老大的派头,两个人哪里敢不信


    就这身手,这出手的准头,还有这气场,能是普通人可以有的?


    这小子绝对在哪里混过,保不齐还是个老大哥。


    平头男和纹身男脸色很难看


    很不服气,但还是认栽:“行,是我们输了。”


    林纾寒淡淡道:“给他道歉,道完了才能起来。”


    平头男和纹身男眼一闭:“祝斐对不起。”


    林纾寒用脚踩着地上那个的脸:“不诚恳,重来。”


    “不服气?重来。”


    “态度不好,重来。”


    “语气不好,重来。”


    “不耐烦?重来。”


    “重来。”


    “重来。”


    “重来。”


    ……


    最后是两个人给祝斐磕了个头,以示自己的真诚和歉意,林纾寒才终于放他们起来。


    从寝室一出来,祝斐立刻就扑进了林纾寒的怀里。


    林纾寒轻声细语的:“怎么了?”


    祝斐哽咽着,似乎想要尽力压下什么:“好喜欢你,他们都欺负我……如果不是你,他们还要欺负我……呜呜呜……”


    说着说着,祝斐还是没忍住,哭了起来。


    跟之前的嚎啕大哭不同,这次哭的比较收敛,更像是宣泄委屈。


    林纾寒没说话,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头。


    突然有个很诡异的念头冒了出来——他好像祝斐的妈妈。


    林纾寒:“。”


    林纾寒把人推开,用手指抹掉他眼角的泪珠:“好了,要熄灯了,你快回去吧,我也要回寝室了。”


    祝斐:“那些照片和视频要怎么办?”


    林纾寒:“留好。下学期你换寝后,再发学校大群和表白墙送他们出道。”


    现在还不能发,怕这两人鱼死网破。


    祝斐拉着他的衣角,肩膀一抖一抖的抽泣着,鼻尖也发红:


    “好。那明天见面吗,一起吃饭吗。”


    林纾寒:“嗯。”


    又觉得这个嗯字太过宽泛、敷衍,无法给到对方安全感


    于是林纾寒补充说:“明天晚上也需要你帮我捯饬一下。白天都可以一起吃饭。”


    祝斐这才满意,恋恋不舍地松开林纾寒,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寝室。


    林纾寒回到寝室时,三个人都已经在自己床上了,屋里灯也关掉了。


    他们三个都装了床帘,不知道在床上做什么。


    林纾寒打着手机电筒,轻手轻脚地摸到了周尧的床位,然后攀着梯子爬了上去。


    床帘被撩开时,里面的人吓了一跳,拿着手机的手都一缩


    看清是林纾寒,面色转为困惑:“你做什么?”


    林纾寒穿着女士睡裙,跪在床上,双手撑着床往前爬,直到爬到周尧身旁:“我跟你一起睡。”


    周尧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纾寒掀开被子,里面热气腾腾的,阳气很足,盖上后才说:“我体寒,床上太冷了。”


    周尧在他进被子时,就缩到了靠墙那边:“你下去。”


    林纾寒像没听到,反而躺下了,然后掀起眼皮看着周尧。


    他这副平和又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周尧眼角抽了抽。


    周尧忍着情绪,也盯着林纾寒看


    看了几秒后,他突然笑起来:“行,这么玩儿是吧。”


    如果他表现出一副过激、不能接受的样子,就好像他多玩儿不起似的


    那就又让林纾寒掌握了主导权。


    周尧也躺下了


    还懒洋洋地哎呀一声,双手抱住了林纾寒的腰,将他搂在怀里,整个人从后面紧贴着他


    然后就那样低头看着林纾寒。


    那双深邃的眼睛几分审视,还泛着玩儿味


    好像在说‘看谁先玩不起’。


    反正他是直男


    他无所畏惧


    他百无禁忌。


    林纾寒也没想到,这人如今怎么跟个流氓一样,眼睛飞快眨了眨,耳尖微烫


    但他从来不是会自乱阵脚的人。


    这是一场博弈


    有来有往才公平。


    于是林纾寒仰着下巴凑上去,在周尧唇边亲了一口


    然后退回来,学着周尧玩味的表情,去欣赏他的反应。


    周尧瞳孔放大一瞬,眸色变得暗沉:“是你先开始的。”


    他用食指强势地托起林纾寒的下巴,低头深吻了下去。


    唇舌交缠,两人都刻意压着呼吸,但暧昧的水渍声还是缠绵不绝


    亲着亲着,周尧低低地爆了句粗口:“操!”


    他迫不及待地把林纾寒翻了个面,紧紧搂着人,又继续亲。


    今天的林纾寒也好软,好香


    这张嘴以前周尧就觉得可恶,可恨


    可现在却被他这样亲着,含着,吸吮着


    别说说那些让人冒火的话,就是一声嘤咛都发不出来


    只能忙着生产更多口液,供他索取,让他欢愉


    等会儿这两片唇瓣,就会变得发红,发肿,甚至会破皮


    艳丽又淫.靡。


    这张嘴怎么会这么好亲


    好像天生就该用来做这种让他欢.愉的事,这样才对。


    周尧嘴下没停,眼睛缓缓睁开


    他看见林纾寒紧闭着双眸,又长又卷翘的睫毛蝴蝶翅膀一样微颤着。


    周尧故意恶劣地退后一点,林纾寒的眉头就会轻蹙一瞬,唇瓣很快地追过来。


    周尧目光变得灼热,滚烫


    有一股酣畅淋淋的爽快,和说不明的愉悦感,让他兴奋不已


    让他头皮都酥麻了一片


    他也能够让林纾寒因他而产生情绪波动,和行为反应。


    此刻周尧早就忘了当初他答应情侣游戏时,盘算着赢一局就跑的想法


    现在的周尧尝到了胜利者的滋味儿,更加的上瘾,无法自拔地沉沦。


    周尧重新闭上眼,更深地投入。


    这时,陆景森的床位里,发出啧的一声


    随后是他翻找东西的声音


    陆景森正要戴上耳机,孟桥却突然掀开床帘,左右看看


    然后说了句:“谁啊,谁半夜在吃什么!竟然吃独食,都不叫我!”


    屋里没人回应,那种细碎又急迫的水渍声却停了。


    孟桥喊:“老陆!老陆!是你在吃东西不?”


    陆景森:“。”


    陆景森掀开床帘给了他一个高冷的白眼。


    孟桥:“大尧?大尧?”


    大尧在忙着吃嘴子,没空理他。


    孟桥就锲而不舍:“大尧!大尧!大尧在吗回答组织一声!”


    周尧暴力地把床帘掀开一条缝,不是很友善地盯着他。


    孟桥一碰上吃的,就没有眼力见儿:“是不是你在吃东西?吃的啥,分我一口,我也饿了。”


    周尧皮笑肉不笑:“在吃嘴子,睡觉吧你个单身狗。”


    孟桥:“……”


    人参公鸡!


    真是太过分了一个二个!


    又扭头看了眼林纾寒的床位


    人不在?


    估计上厕所去了吧。


    孟桥咕囔了一声后,把自己的床帘也拉上了。


    周尧怀里抱着林纾寒,两人看了看对方


    然后相视一笑。


    林纾寒笑起来实在太漂亮了


    眼波勾勾缠缠地看着你,像是江南早晨将散未散的大雾,飘飘乎乎地让人抓不住,勾得人心尖麻麻痒痒。


    他的眼神,带着点空洞和高傲看着人时,就显得清凌凌的,会极有压迫感


    但这样温温柔柔,笑意荡漾地看着人时,就蛊惑感十足,真的能勾人的魂儿


    周尧忍不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下,又在他鼻尖亲了下,又在他嘴角亲了下


    最后叼着下唇瓣咬了咬。


    林纾寒像个玩具一样,任由他摆弄。


    这个人果然堕落了


    以前的周尧不会主动做这些亲密的事,被要求时也还会有点别扭。


    但现在,两人已经做过更亲密的事了,所以这些亲脸的动作,竟然就算不得什么了


    这段时间,林纾寒成功让周尧对亲密的边界也变得模糊。


    不知不觉中,这场情侣游戏,周尧‘入戏’了


    甚至周尧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变化。


    林纾寒窝在周尧怀里,享受着此刻的暧昧。


    周尧心里跟滋了蜜似的,无意识中,对林纾寒说出了一句很典的话:


    “如果你是女孩子就好了。”


    林纾寒:“。”


    林纾寒:“那我去变个性?”


    周尧梗了下,逐渐抿紧唇。


    好别扭


    变成女生后的林纾寒还是完整的林纾寒吗?


    周尧越想唇线崩得越紧。


    林纾寒看他还真的在思考这种傻.逼问题,直接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周尧立刻抱着人嬉皮笑脸:“好了,我乱说的,你这样就很好,真的,要不你打我出气?”


    林纾寒:“懒得。  ”


    他记下了


    就这么厌恶作为男人的他


    厌恶到想要他去变性?


    很好。


    周末再给这条发.情的下.流野狗一点教训。


    林纾寒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看


    却看见了周栩发来的好友验证申请。


    林纾寒当即就要点同意


    周尧眼疾手快,一把捉住他的手,包在掌心,很不满意地问: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不可以啊。你明明上次说了不会加他的。”


    林纾寒把手机屏幕给他看:“但是他说他是拼刀刀新用户。”


    周尧:“……”


    周尧扫了眼屏幕


    周栩:我是拼刀刀新用户,同意一下,以后我帮你每天砍一刀


    周尧一下就想到了——他们寝室出了叛徒。


    陆景森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那是哪个好吃嘴儿,还不明显吗?


    周尧决定克扣原本要给孟桥的零食。


    周尧伸手就要越过林纾寒去点拒绝,又想起上次,林纾寒宁愿被他掰断手臂,也不低头服他的样子


    周尧啧了声,收回手,转而抱紧林纾寒,脸埋在他颈窝:“别加他好不好。”


    周尧本人好像一点都没意识到,这样简直跟撒娇没区别。


    林纾寒确实很吃这个:“那你拿什么赔我,我好不容找到了一个新用户。”


    周尧一挑眉,从枕头底下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当场拉了个百人微信群


    然后在里面发了些消息,再发了红包


    红包下面一溜的回复:谢谢老板,保证服务到位!


    最后,周尧才把林纾寒拉进去。


    周尧:“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砍的链接,都发这个群里,他们全都是新用户。”


    不是新用户的,在周尧发消息讲完缘由时,就自动退出了。


    林纾寒很惊讶:“你哪儿找的这么多人?”


    周尧嘴角微翘:“我的人缘还是很好的。”


    学生会主席兼爱心社团社长兼助教兼班长,职务多,认识的人就多


    这个学校几乎每个系,他都有人脉。


    林纾寒还要说什么,周尧把手机从他手里抽出来,扔到一旁,然后抱着他:“睡觉吧,挺晚了,明早我送你去打工。”


    早上六点半林纾寒在学校食堂有个兼职。


    这一晚,两个人都睡得很香很好。


    周尧原本以为,他跟林纾寒较劲儿,才故意把人留下来一起睡,肯定会睡不好


    结果第二天舒服得甚至不想起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睡觉时怀里抱个东西,会睡得更香?


    后来几天,一直到周六约会那天来临前,两人晚上都是一起睡的


    尝到了甜头了,周尧也不再抗拒林纾寒上他的床


    幸好他们学校的住宿条件很好,床又宽又大,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


    而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两个人搂搂抱抱啊,深吻啊,已经成了常态。


    周尧被养成了,一看到林纾寒,就想把嘴凑上去,就想抱他亲他,深嗅他身上气味的发.情样。


    白天的时候,林纾寒大多数时候都是男装,周尧就会很克制


    到了晚上,林纾寒穿上睡裙,周尧就会缠着他索取,好像想填补什么似的。


    但是,越是亲密接触,周尧就越不满足一样


    每天,他都是应着睡的


    林纾寒都知道,能感受到。


    林纾寒以为周尧会忍不住对他下手,做出一些更过分的事


    但周尧没有。


    周尧只是在每次接吻后,安分地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试图平复粗重燥热的呼吸。


    有时候实在难受,会背对着他睡,离他远点。


    这个人已经接受了对着林纾寒应这种生理反应,甚至习以为常。


    林纾寒对一切都装作不知道。


    他在等周末。


    ——


    终于到了周六那天


    周尧起得比较早,他起床时,林纾寒早就出门打工去了


    周尧把自己捯饬了一番


    出门时他还在想,林纾寒今天会穿什么样的女装,是裙子,还是热辣的超短裤。


    突然又意识了一个问题


    ——林纾寒最近女装好像有规律。


    基本都是两天女装一次。


    往回推算了算日子,周尧确定了,现在林纾寒就是隔两天女装一次。


    为什么要这么规律的女装?


    周尧没得出答案。


    但周尧知道了林纾寒并不是不女装了,而是有规律地女装,心里莫名安定了。


    而且晚上林纾寒会穿睡裙,也是女装。


    这么想了一路,周尧到了他订好的那家民宿时,原本跟他约好在房间里碰头的林纾寒,已经先一步到了。


    周尧打开门,就看见林纾寒浑身上下只穿了件宽松大号的白衬衫,就那样跪坐在床上


    衬衫的领口松松垮垮的,一边还滑下了肩头,露出莹白的一片


    听见开门声,林纾寒抬起头望了过来


    然后对着周尧蛊惑地一笑。


    一瞬间,周尧心跳都停滞了


    第48章


    周尧眼睛飞快地眨了几下, 艰涩地别开脸:“那个,你先把衣服穿好。”


    林纾寒:“为什么。屋里有暖气,这样穿舒服也不冷。”


    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 有人往这边过来了。


    周尧立刻进去把门关上, 咳了声:“我安排了其他的项目,得出门。但是如果你不想出门, 我可以取消。”


    林纾寒看了他好几秒


    随后从床上爬起来, 慢慢地穿衣:“不取消, 我们先去玩儿吧,你做得很好。”


    之前约会时,周尧还不情不愿的


    现在约会,周尧已经会自主地规划安排,积极主动参与了。


    进步很大


    值得表扬。


    当小狗做了值得表扬的事时, 主人就要给予相应的奖励,不能灭杀他的积极性。


    几分钟后, 林纾寒穿好了衣服。


    他今天的打扮, 是黑色短款羊羔外套+步步生莲鱼尾裙,再搭配一双米白色的高跟短靴


    妆容是祝斐帮着化的,偏小妈系的成熟感,过肩的长发祝斐还帮他很细致地,编了个侧马尾, 耳鬓边的碎发用卷发棒微卷后固定造型。


    林纾寒整个人看起来大方,贵丽, 很有温婉的女人味儿, 红唇艳艳又不失火辣。


    美得像一个行走的大杀器。


    周尧看得根本就挪不开眼。


    他必须得承认, 这样的林纾寒他配不上。


    林纾寒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周尧的心跳就乱了


    林纾寒过来牵住他的手, 周尧的呼吸都屏住了


    他竟然表现得像个青涩害羞的小男生。


    周尧越发不能理解,以前的自己到底在装什么??


    装货一个。


    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孟桥每次看见林纾寒女装,都会绕着他尖叫


    一边尖叫一边试图揩油。


    出门前,林纾寒凑近在周尧嘴边亲了一口


    周尧怔了下,迅速脸红。


    林纾寒:“走吧。”


    两人把房间的门锁好,一起出门了。


    一路上,自从那个吻后,周尧走路的姿势就很奇怪


    有些同手同脚的。


    周尧感觉他好像被下了蛊


    明明之前林纾寒女装也美得窒息,但他并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只是觉得这个人好看,仅此而已。


    但最近这段时间,他眼里的林纾寒越来越美,越来越可爱


    越来越让人着迷


    该死的


    到底怎么了。


    很快周尧就找到了答案——求偶期到了。


    绝对是这样。


    男生十九二十的年纪,正是那个啥旺盛的时候,浑身细胞都在求偶。


    他偶尔会听见寝室里响起一些,男人都熟悉的声音,闻到一些男人都熟悉的气味


    看嘛,不光是他,孟桥和陆景森也会经常给自己疏解。


    这很正常。


    更何况林纾寒这么好看


    这么好看的人还会主动牵他,亲他。


    这边,林纾寒说了好几句话,周尧都没回应


    林纾寒抬头一看,就瞧见周尧翘起嘴角,不知道在想什么事,一脸美滋滋的。


    林纾寒:“……我问你安排了什么项目,要往哪边走,听见了吗。”


    周尧回过神:“嗯?我们去游乐场玩儿吧。”


    林纾寒最近打工很辛苦,每晚窝在他怀里,都一副很疲惫的样子


    像只瘦瘦的流浪小猫


    甚至林纾寒话都少了,是时候适当放松下神经了。


    游乐场就是一个好地方。


    林纾寒:“没钱。门票很贵。”


    周尧:“你别管钱的事,我都包了。”


    林纾寒没拒绝了,这时候拒绝就是泼对方冷水,故意扫兴:“好的,谢谢你。”


    今天游乐园的人不多。


    两人进去后,都不用排队,想玩儿什么直接就能玩儿上。


    周尧建议到:“旋转木马坐不坐?”


    林纾寒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跳楼机,过山车,海盗船。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来游乐园,这里面的一切对林纾寒来说,都是很新奇的。


    林纾寒抬手一指:“那个,跳楼机。”


    周尧想着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一上来就玩儿刺激的不好,万一你承受不住呢。”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


    林纾寒歪头看他:“不敢?害怕?”


    周尧微笑:“走。”


    发型没有男人的尊严重要。


    二十分钟后


    周尧顶着一个朝天冲的鸡窝头,面无表情地站在出口处。


    林纾寒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双肩颤抖着笑


    一开始还笑得很含蓄,慢慢地,越来越放肆


    最后几乎是放声大笑。


    周尧眼角抽抽,狠狠盯着他


    盯着盯着,周尧的神情不自觉变得柔软


    眼里有一圈涟漪一点点扩散开,慢慢地,眸底染了温柔和笑意


    最后周尧跟林纾寒一起笑了起来。


    他从来没见过林纾寒像这样开怀地笑,真心地笑


    笑得这么有感染力


    这么……惹人怜爱


    心都软了一片。


    周尧随手把头发往后一拨,干脆就弄个大背头:“过山车坐不坐?一样很刺激。”


    林纾寒朝他伸出手:“走。”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陆续玩完了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碰碰车,鬼屋


    今天的林纾寒让周尧很意外


    平时那么寡淡,老实,又无趣的一个人


    竟然喜欢跳楼机和过山车这些挑战心脏的惊险游戏。


    这种反差,莫名很带感。


    就像一杯没有颜色的水,你原本以为它是无色无味的白水


    结果它是一杯醇香浓厚,辣嗓子的烈酒,让人回味无穷。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


    两人坐在空地的长椅上,旁边放着一桶爆米花


    周尧手里端着碗章鱼小丸子,林纾寒手里拿着烧烤。


    周尧把章鱼小丸子递过去:“你尝尝我这个,好吃。”


    林纾寒却不接手,而是看着他:“喂我。”


    周尧顿了下,用小叉子叉起一个,送到林纾寒嘴边


    但手伸出去后,又后知后觉地有些羞耻


    周尧挪开眼,忍着想要把手收回来的举动


    眼神却克制不住地偷瞄林纾寒


    他看着林纾寒伸头过来


    看着林纾寒张开那两瓣柔软好亲的薄唇


    看着林纾寒一口含住章鱼小丸子……


    周尧的心跳变得躁动。


    等林纾寒把章鱼小丸子叼走后,周尧才抬头正眼看他


    林纾寒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可爱的小仓鼠


    周尧忍不住又叉起一个送到他唇边


    这次周尧的目光不再闪躲,而是直勾勾地,很有侵略性地盯着林纾寒。


    林纾寒:“。”


    下流。


    林纾寒:“不吃了。”


    林纾寒坐着,双手撑着长椅,晃动着双腿。


    他的嘴角始终是向上弯的。


    周尧欣赏着他的笑:“很开心?”


    林纾寒:“嗯。挺好玩儿的。你很会安排,花了很多心思?”


    周尧嘴边的笑微僵:“没有安排。就随便带你玩儿。”


    林纾寒偏头看他,看了几秒后,抓住他的手,跟他十指交扣,揉捏着他的手指:


    “这个游乐场这么大,但你对每个场地都很熟悉,在哪儿能买到什么吃的,路线怎么走,你都很清楚,我知道你用心了……”


    周尧怔住。


    林纾寒单手捧住他的脸,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我玩儿得很开心,你愿意为我花心思,重视跟我约会,我都很开心。你真好。”


    一瞬间,周尧的眸子变得明亮、灼热:“昨晚查了很多攻略,早上又背了下路线,你还想去哪里。”


    林纾寒指腹轻抚着他的眼尾


    这个人


    说好哄,哄了这么久都没哄上床


    说不好哄,几句甜言蜜语,就能让他这么乖巧招人疼。


    真是复杂。


    林纾寒又亲了周尧一下:“想吃冰淇淋,帮我买来可以吗。”


    周尧忍不住追着他的唇,嗓音都不自觉变得轻柔,跟被迷了魂儿似的:


    “冬天吃那个太冷了,吃了手都是冰凉的,换个热乎的吧。”


    林纾寒竖起食指,抵在他唇边,轻笑:


    “但是我想吃嘛,帮我买好不好,吃了手冷难道你不帮我暖?”


    他一笑,周尧彻底没招了


    更何况这样的呢喃,近乎是撒娇的语气


    任何人都扛不住。


    周尧一把搂住他的腰,将人扯过来,低头狠狠吃了几下他柔软的唇瓣


    然后餍足地舔了舔唇,这才站起身:“那你在这儿等我,无聊就玩会儿我的手机。”


    林纾寒的手机早就没电了。


    林纾寒:“好。”


    等周尧走了,林纾寒拿着他的手机随意打开抖因视频软件


    想搜一下附近有没有好吃又不特别昂贵的餐厅,上网找找攻略。


    周尧请他玩儿了,他起码得请周尧吃顿像样的饭,这才像话。


    点开搜索栏,林纾寒却注意到了下方的搜索历史。


    【男人跟男人接吻会不会变男同】


    【怎么才算变成了男同】


    【对女装男性有感觉,是否是有男同倾向】


    【男同的判断标准】


    林纾寒手指轻点着手机壳


    难怪那天周尧跟孟桥说了很厌恶他之后,周尧突然变得很冷淡


    原来是动摇了


    怕自己真的像孟桥说的那样,弯了


    所以对男装的林纾寒又产生了抗拒。


    但到那天晚上,林纾寒找他一起睡时,周尧的态度又变好了……


    林纾寒点击[查看更多历史],看了下搜索历史的时间


    嗯,对上了


    周尧就是在网上看了些什么,然后又消除了对他的抵抗。


    林纾寒切回抖因的消息界面,在互动评论里找到[发出的评论]。


    从第一条评论点进去。


    [有偿求助,百元红包悬赏]


    好,看到这条消息后,林纾寒的心情就开始不美了


    一百元就为了一个答案?


    问他啊,为什么不问他


    这个钱给别人赚,不如给他赚。


    果然他还是仇富。


    展开这条评论的下方,就看到了周尧的自述:


    [我是男生,有个很爱女装的室友,而且他女装特别漂亮,比明星还好看,长相是那种月亮、新雪一样清冷干净的,很有韵味的单眼皮,嘴唇偏薄,留着中长发,像个洋娃娃一样精致,又像小猫一样可爱高贵……]


    以下省略五百字周尧对林纾寒外貌的彩虹屁。


    下面好多人都留评:


    [兄弟你不正常吧,你自己看看,你都快把他吹上天了]


    [我嘞个老天鹅,你是在写作文吗?我划拉那么长一溜,都看不到底]


    [兄弟,你就差把‘他好美,好香,好让人着迷’写在脸上了]


    周尧:别急,你们得先知道他多美,多好看,才能理解我


    [……那也不至于写一个小作文来描绘他的美吧]


    [服了,快说正题]


    周尧:正题就是,我跟他接吻了,亲了抱了也摸了,我有没有弯?


    [你九曲十八弯]


    [你九曲十八弯+1]


    [你九曲十八弯+2]


    [你九曲十八弯+10086]


    周尧:……


    周尧:因为个人经历,我是个极端厌同的人,我对他的女装有感觉,但对男装的他,还是无法接受,这样也是弯了吗?


    [好色?]


    [有感觉大概是怎样的感觉?无法接受又是怎么个无法接受?]


    周尧:有感觉就是,他亲我,我会觉得是个女孩子在亲我,正常男人该有的反应我都会有


    看到这里,林纾寒凝视了屏幕好几秒


    然后才继续放下翻。


    周尧:无法接受就是,在他男装时,我会有排斥心理,亲吻、拥抱我都会抵触


    [好了实锤了,好色]


    [哦~所以你厌恶跟男人的他做一些亲密的事?你会对作为男性的他有欲望吗]


    周尧:是的,厌恶。没有。


    林纾寒轻缓地眨了下眼,没什么表情地继续看。


    [哦~你没弯!你肯定没弯!只要没进去就都是直男!]


    [男同就是对男人有感觉,你对男人的他还是很厌恶,说明你没弯]


    [你大概就是好色吧,但哪个男的不好色呢,是吧]


    [楼上有道理,别纠结了,你没弯,真正的直男哪儿会那么容易被掰弯]


    周尧:谢谢!我知道了


    林纾寒的手指因为惯性,又往下滑动了几下


    然后发现了网友在周尧走了之后的新回复


    [这哥们儿包弯了的]


    [我也觉得,我只看到了一个嘴硬,不肯承认自己弯了的伪直男]


    [他不说他极端厌同吗,可能是心理上没办法接受吧]


    [嗐,楼上的家人,不必较真,我们逗他玩儿呢,早知道他弯了]


    [是的,瞎子都能看出这哥们儿不对劲儿,他竟然写了个快五百字的小作文,去夸对方长得多美哈哈哈哈笑死了,不会边写边傻笑吧]


    [网友从不提供真实可靠的答案,网友只负责拱火嘻嘻嘻]


    [是的,家人们都别点破哈,等过半个月再回来看,到时候他肯定已经弯成蚊香了]


    周尧被这群人坑了。


    很快,周尧拿着一个冰淇淋回来了,林纾寒切出抖因锁屏了手机。


    周尧:“等久了吧?冷不冷啊。”


    他把冰淇淋给了林纾寒


    然后拉过林纾寒的另一只手,包在温暖的掌心哈了两口热气,又搓了搓:“好凉,你的体质冬天怎么熬啊。”


    林纾寒把手抽回来,低头吃着冰淇淋。


    周尧又要抓他的手:“我给你暖暖。”


    林纾寒别开身子,把手插.进兜里:“不用。”


    周尧:“别犟,等会儿冷了该肚子痛了。”


    林纾寒直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人,每年冬天都这样过来的。”


    周尧同他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林纾寒在生气。


    周尧:“怎么了?”


    林纾寒看向一旁:“没怎么了,累了,想回去了。”


    周尧也站起身:“好,那就走吧。”


    回去的路上,周尧想了想,还是牵住了林纾寒的手


    又觉得他的手太凉了


    于是撩起衣服,把他的手放自己肚子上,用体温给他温一温


    温得差不多了,再拿出来放自己兜里揣着。


    林纾寒平和地问:“我的手骨架很大,还有老茧,而且粗糙,怎么都是一个男人的手,你不膈应吗。”


    周尧:“???”


    牵个手又怎么了?


    林纾寒是公主吗?


    周尧:“但你的手比起我的,它还是很小巧啊。跟牵女孩子没两样。”


    林纾寒凝视他两秒


    用力一点点地,把手从他兜里抽了出来。


    然后大步往前走了。


    周尧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微怔。


    啧


    林纾寒真是有让人一瞬天堂,一瞬地狱的本事


    周尧烦躁地踢开脚下的小石子,飞快跟了上去。


    一直到进屋前,两人都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话也没说。


    进屋后,周尧刚要开灯,突然被人一把扯住衣领,猛地往前一拽


    他整个人惯性地前倾


    还没反应过来,嘴唇就被人吻住了


    周尧眼睛缓缓睁大。


    这个吻很粗暴,很情绪化,好像对他非常不满


    对方几乎是在啃咬着他的嘴唇


    像是无声的斥责,还有教训。


    但很快周尧就反客为主,他一只手掌着林纾寒的后脑勺,追逐着对方的唇舌


    另一只手还要去开灯


    林纾寒却狠咬他一口:“不许开。”


    周尧喘着气,呼吸凌乱不稳:“为什么?”


    林纾寒不再说话。


    但周尧想顺着他,就没再开灯


    只凭着窗外微弱的光,带着人摸到了床那边。


    屋里粗重凌乱的呼吸声起伏交织,温度节节攀升,好像要将人的脑浆都融化。


    周尧快要不能思考了,只本能地去追寻着那两瓣让他欢愉的柔软。


    他每个动作,都能换得对方惹人怜爱的反应


    这点燃了周尧的兴奋。


    周尧忍不住顺着那两瓣销魂一般的唇,慢慢往下,细密的亲吻,从下巴缠绕到敏感的耳朵


    林纾寒整个人都忍不住微微颤栗


    周尧发出一声轻笑,唇瓣顺着他的耳朵,滑动到脖颈


    四处都碰了碰。


    突然,林纾寒顿住了


    他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周尧哑声笑他:“怎么了?”


    林纾寒刚张嘴,就感受到手掌下,独属于男性的喉结在令人厌恶地滑动


    他闭了闭眼:“没。”


    周尧去掰他的手:“捂住做什么,藏了宝贝?”


    林纾寒没说话,头偏向另一边,手更紧地捂住。


    周尧较劲儿一般,越是不让他碰不让他看,他越是反骨上来:“怎么了嘛。”


    林纾寒不吱声。


    周尧啧了声,跟他杠上了,非要掰开他的手


    于是两个人一个掰,一个捂,来回拉扯


    屋里响起粗重的呼吸声,却不似刚才那样暧昧,反而有股气呼呼的意味。


    掰了半晌,周尧终于停下了动作


    有点累了,胸膛都不住地起伏


    他审视着林纾寒,目光像要把他穿透:“你有事。”


    林纾寒仍然不说话。


    周尧微斜着眼睛,昏暗的光线下,他看不清林纾寒的表情,只能看见林纾寒蛊惑人心的侧脸


    扫了眼林纾寒捂着脖子的手


    突然间,一个可能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周尧张了张嘴,心脏都雀跃了几分


    他的目光流连在林纾寒身上,从漂亮的眉眼,到亲起来让人失魂的唇瓣,再到纤细的脖根


    然后周尧嘴角缓缓地,不自知地翘起一个弧度:


    “你,是在捂你的喉结?”


    林纾寒瞳孔紧缩一瞬。


    这一个微妙的反应,被黑暗吞噬,周尧没能捕捉到


    周尧只是心情没来由地很好


    大概是因为,此刻的林纾寒很可爱。


    周尧不受控制地变得话多,嗓音都不自觉欢快,还有一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和怜惜:


    “男孩子不都有喉结吗,怎么这时候才在意这个,你还真把自己当小姑娘了?”


    林纾寒缓缓转过头看他


    对视几秒后


    林纾寒突然朝他伸出手。


    周尧怔了下,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


    等反应过来时,一股难忍的酥麻后知后觉地直冲天灵盖,伴随着强烈的羞耻感


    以及过界后,带着禁忌的兴奋。


    周尧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扬起脖颈嘶了声


    等缓过那阵滔天的冲击后,周尧用力将眸子变得清明


    他一把抓住林纾寒作恶的手,脸色阴沉,嗓音也阴沉:


    “你疯了吗!”


    林纾寒像是失去了信号,只是自顾自地动作着


    一边还凑上去亲吻周尧。


    周尧所有羞愤斥责的话,都被那两瓣唇堵在了喉咙里,融在了软得快要化掉的唇舌间。


    周尧从来不知道,林纾寒进攻起来,也这么的有侵略性


    舌头几乎是死缠着他缠绵,搅得他舌根都发痛


    一只手还用力掐着他的下巴


    好像很恨他


    几乎快要吻到他窒息。


    但这种强烈的渴求,强烈的压榨,强烈到几乎快要有种变态的控制感,让周尧浑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一面让他本能地想要反压,征服对方,让对方乖顺


    一面又让他脑子发抽地想要继续,想要捧着、顺着对方


    想要看到林纾寒满足


    哪怕这种满足,是建立在对他的凌虐之上的。


    周尧甚至在这样强势到窒息的亲吻中,感到了满足


    这样的林纾寒,让他觉得真实,觉得容易触碰


    而不是飘飘乎乎,好像一阵风,让他抓不着。


    周尧逐渐放松了,并开始享受。


    林纾寒的嘴唇好软


    林纾寒的手也好软


    指腹上的老茧恰到好处。


    周尧终于能够理解一点,为什么那天查寝时碰到的两个男的,会做出那种事,并且不觉得恶心了。


    周尧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慢慢放弃了抵抗,沉沦于享受。


    他睁开眼,就看见林纾寒正在用一种冷淡的眼神凝视他


    淡极生艳


    冷极生欲


    让人想破坏,想让他变得龌龊肮脏,拉他进地狱


    一股血液直冲大脑


    周尧猛地闭眼,咬紧牙绷着:“松手。”


    林纾寒惯性捻了捻手指,很想抽根烟


    他垂目看着周尧,又狠掐了一下,教训这条竟然敢以下犯上命令他的狗


    周尧却扬起脖颈


    他的喉结往上提拉,又缓缓滑下,性感得像一把在上膛的枪


    林纾寒眯起眼:“你是不是把疼和爽搞反了?下不下贱?”


    那种污言秽语,却从林纾寒嘴里吐出来,周尧这次真的不行了


    他太阳穴青筋暴跳,几乎是低吼:“松开!”


    林纾寒看了他几秒,松手了。


    那只温热的、粗糙的手离开后,周尧彻底被吊在了半空,上不去下不来


    煎熬得像是被扔进了油锅反复烹炸。


    周尧眼神空洞了好几秒,胸膛起伏着


    缓过来一点后,周尧转头死死盯着林纾寒


    恨不得把他骨头都嚼碎吃了。


    林纾寒淡淡道:“你让我松手的。”


    罕见地,周尧没有像以往那样,龇着牙跟林纾寒针锋相对


    他只是看了林纾寒很久,染着情.欲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很缓慢,又很笃定地说:


    “你在生气。”


    林纾寒顿了下,没回答。


    周尧:“为什么?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这句话宛如一颗微小的石子投入湖面,却溅起了不小的涟漪


    林纾寒看着他,语气突然强势:“你不需要做得很好,你只是我的一个玩具,老实当个玩具就好。”


    屋里安静了几秒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死寂中铺天盖地地以两人为中心蔓延开。


    周尧嘴角扯开一抹缱绻的笑,眼里的戾气却在翻涌。


    突然,周尧一把拉过林纾寒


    一只大掌轻而易举就捉住了林纾寒两只手腕,然后往上一推,强硬地控制在头顶


    林纾寒宛如一只小猫,被迫对敌人翻着脆弱的肚皮,将自己浑身都暴露了出来


    明明他是弱势的一方,完全失去主导权的一方


    那双干净得如月如雪的眼眸,却没有半点波澜


    只是挑着眼尾,平和地看着周尧


    好像在说‘也不过如此’。


    他这幅样子,让周尧心里本来就点燃的火星子,噌地一下蹿了三丈高。


    周尧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几乎是咬牙切齿:


    “玩具是吧……你不就是想玩儿把大的,想玩儿刺激的吗,我陪你玩儿,难道吃亏的还能是我?”


    周尧厌恶林纾寒的不为所动,和高高在上


    但又因为林纾寒的不为所动和高高在上,而产生了嗜血的兴奋


    还要命地觉得,这样的林纾寒性感到爆炸


    性感到让周尧难以自控,想对他做最恶劣的事。


    周尧认为,这就是单纯的征服欲、好胜心


    既然如此,那就去征服林纾寒


    把主导权死死控制在自己手里


    给林纾寒一个深刻的教训。


    反正他是直男,直男百无禁忌,直男无所畏惧。


    于是周尧放纵了自己。


    林纾寒唇瓣在被人摄取着


    整个人像是浸泡在岩浆里


    只能感受到滚烫


    烫得林纾寒快要化了。


    不知过了多久,唇瓣被放开


    林纾寒垂目,只能看到一个黑压压的脑袋。


    迷乱中,林纾寒却在冷静地想


    不恶心吗?


    周尧也亲得下去。


    后面一切都很凌乱


    周尧失控到近乎狼狈。


    很久后


    林纾寒爬起来,收拾了下自己的脸,又去厕所洗漱


    再回来时,周尧已经穿戴齐整坐在床边


    并且目光跟狙击.枪一样,牢牢锁定他


    好像要一枪把他崩了。


    那种耻辱、不服、不甘、羞愤,还夹杂着一些让林纾寒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的眼神,让林纾寒爽到了。


    就是这个眼神


    以后就这样用这种眼神一边看着他,一边取悦他吧。


    林纾寒在他身旁懒散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后,点了支烟


    他把烟杆叼在嘴里,半眯起眼:“别这么看我,不是你自己说的——难道吃亏的还能是你?”


    周尧单手捂住额头,牙都咬得咯吱作响


    林纾寒余光瞥了他一眼


    随后夹着烟杆的那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掰过周尧的下巴


    斜着身体凑上去


    在他唇角亲了一口


    林纾寒沙哑的烟嗓并不柔和,但语气很轻,有种诱哄的安抚意味:


    “好了,今晚我很开心,你不开心吗。”


    周尧瞳孔颤动几下后,缓慢地看向林纾寒


    眼里的不悦、不满,已经慢慢地,很不情愿地,变成了压不住的灼热和明亮。


    周尧挑眉:“一般。”


    林纾寒又碰了下他的唇,熟练地说着有毒的甜言蜜语:


    “可是我非常喜欢,你的每个样子我都喜欢……还来吗,你刚才真的好性感…”


    下一瞬,林纾寒就被扑倒了


    周尧看着他的眼里,跳动着一团火。


    这团火煽动着周尧,让他急切地想要对林纾寒做点什么,以此来平复那种不知名的,在胸膛里横冲直撞的东西。


    比如……


    周尧的目光落到林纾寒的唇上。


    林纾寒懒洋洋地单手掐灭烟头,然后抬起胳膊勾住他脖颈:“亲我。”


    周尧便像一条乖狗一样,立刻得了指令就执行。


    亲吻换气的间隙,林纾寒在他耳边轻语:“今晚我是你的,你想怎么样都行。”


    过了今晚……周尧的日子将会非常难熬。


    最后让他尝尝甜头。


    话音落下后,林纾寒明显感觉,周尧整个人一瞬僵硬


    随后更猛烈地亲他,啃他。


    周尧感觉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梦


    既是美梦,也是噩梦


    理智告诉他,有什么在崩坏,必须赶紧醒来


    他却贪恋、沉迷、自甘堕落


    他对自己感到唾弃,恶心,耻辱


    但同时又溺在梦里不可自拔。


    周尧被林纾寒勾得快要发疯了


    但林纾寒漂亮成这样,还蛊成这样,任何人都抵抗不了


    其实做人,不用那么装的


    女装后的林纾寒就是很对他的胃口,承认这点并不羞耻


    他又不会因此就变成男同


    毕竟对男装的林纾寒,他是没感觉的。


    这一晚,周尧心安理得地跟林纾寒缠绵


    除了男性特征明显的地方外,他几乎把对方碰了个遍


    食髓知味,沉溺上瘾。


    直到周末过后


    周尧突然发现,林纾寒不再女装,晚上的睡衣也换成了老头汗衫……


    第49章


    一开始, 只是林纾寒晚上不再来找他睡觉了


    周尧理解为,可能今天林纾寒忘了,或者太累了想自己睡


    也没什么。


    但周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一次觉得, 学校寝室的床怎么这么宽, 这么大,这么冷, 这么硬, 这么不舒服


    让人心烦。


    一直到半夜, 周尧都还睁着两只眼睛。


    他稍微掀开一点床帘


    正对面就是林纾寒的床位


    林纾寒没有安装床帘,寝室里窗帘也没拉,借着月光,周尧一眼就看见了他躺在床上的样子。


    林纾寒是侧着身睡的,寝室里暖气比较足, 可能有点热,他只有肚子上搭着被子


    纤细的长腿和胳膊, 都大大咧咧地露在外面


    周尧轻笑一声


    小骗子


    之前还说冷, 所以想跟他一起睡


    这哪里冷了?


    这时,林纾寒翻了个身


    他从面向过道,变成了面向墙壁。


    动作间,被子被踢开,衣服也变得凌乱


    林纾寒的腰和背露了一片。


    周尧立刻感觉心头麻了一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某种细腻、温热的触感, 此刻正一股股地发热。


    周尧无意识舔了舔唇


    又想到这两瓣唇,在那具身体身上做过什么好事……


    周尧就不可自控地勾起了嘴角。


    说不定, 那截细腰上现在还留着他的杰作, 宛如一片片凋落的玫瑰


    毕竟林纾寒是那种易留疤的体质


    肌肤那么白, 稍微一碰就红, 红了后很久都不会消散


    像是在最莹白的瓷器上, 抹上一道胭脂


    美得糜丽,美得清纯又艳俗,让人眼热。


    昨晚发现这个秘密时,周尧兴奋了好久


    抓到了林纾寒的什么把柄似的,反复地嘬弄他的皮肤。


    想到昨晚,周尧的呼吸就变得粗重


    他完全没察觉自己的眼神,在夜色里有多可怖。


    等情.欲快要将他吞没时,周尧才恍然回神,不是很愉悦的啧了声。


    一整晚,周尧都没睡好。


    早上大概六点多时,周尧朦胧中听见林纾寒起床洗漱,就醒了过来。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阳台,然后把阳台的门拉上


    眼睛都还半眯着,下意识就要去抱林纾寒,去亲吻他。


    这一晚上的煎熬,让已经食髓知味的周尧,急切地渴求着林纾寒


    想要感受他的体温,深嗅他的气味,来抚平心头说不明的燥热。


    林纾寒反应很快,抬手就捂住了周尧的嘴,不让他亲。


    周尧眉头轻皱,终于缓缓睁开眼


    看清眼前人的样子后,周尧醒神了大半,把林纾寒的手捉住,包在掌心,不满地挑剔到:


    “穿的什么老头汗衫,你之前那套粉粉嫩嫩的睡裙呢。”


    那套裙子林纾寒穿起来,像一枝含羞待放的芍药花,感觉浑身上下都是香喷软嫩的


    让人想吃想咬,很有食欲。


    半夜周尧偶尔醒来,低头摁着人亲一口,林纾寒就会发出轻哼,那种感觉太治愈了。


    林纾寒把手抽出来:“洗了。”


    周尧似乎并不满意这个回答:“那那套水蓝色的圆领兔子睡衣呢?”


    林纾寒淡淡道:“也洗了。”


    周尧不说话了,斜着眼盯着他看


    看了半晌,又说:“非得穿老头汗衫吗。”


    看起来又邋遢又土,不修边幅


    感觉浑身都是男人的臭味儿。


    林纾寒都懒得搭理他


    现在才刚开始呢,就这个死样。


    林纾寒转过身,看着刚蒙蒙亮的校园,自顾自地刷牙,洗脸


    他能感受到,周尧的目光一直追着他不肯放。


    林纾寒装不知道,打开水龙头,把毛巾浸湿。


    周尧就看着他白皙的手将毛巾稍微拧干


    然后擦擦脸


    又抬起下巴,擦擦修长的脖子


    锁骨那里,是约会那晚的重灾区,现在还残留着斑驳的痕迹


    这个浑身都带着被他亲出来的痕迹的人,在他面前这样毫无防备,甚至肆无忌惮


    就好像在对他说——快来品尝我吧,你知道我的美味。


    周尧的目光变得灼热了,紧摄住林纾寒。


    林纾寒动作放得很慢,他能感受到周尧变乱的呼吸


    他在等周尧扑过来


    但脖子都被毛巾擦红了,周尧仍然山一样立在原地,巍峨不动。


    林纾寒也不着急,现在一切才刚开始。


    他把毛巾洗了,挂在衣架上晾着,然后转身进了寝室。


    要到打工的时间了


    林纾寒收拾了一下,半小时后,他穿好衣服就要走。


    周尧跟他一起出的门,送他去打工。


    这个点儿学校里几乎没人


    两人走到学校食堂门口,都停住了脚步。


    周尧垂目看着林纾寒,好像在等什么指令。


    林纾寒却只是把书包从他手里接过来:“我走了,再见。”


    林纾寒刚一转身,胳膊就被拉住了。


    周尧审视着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林纾寒想了想:“没有哦。”


    周尧轻吸一口气,微笑,却是皮笑肉不笑,眸光紧盯着他的唇:


    “你忘了事。你再想想。”


    林纾寒笃定地同他对视,将周尧眼底克制的欲望看得很分明:


    “我没忘。要迟到了我先走了。”


    以前每次分开,他们都会亲吻。


    女装的时候,周尧会跟他接吻


    男装的时候,周尧会别扭地只碰一下他的脸,或者嘴角,蜻蜓点水很克制很不耐。


    大多数时候,都是林纾寒提出,要有一个分别吻,然后周尧顺从。


    今天林纾寒不提了。


    以后都不会提了。


    林纾寒反问:“难道你有什么事?”


    周尧眼底闪过一抹什么,随后一点点松开他,很轻松地耸耸肩:


    “没有。去吧,记得吃早餐。”


    林纾寒嗯了声,转身走了。


    真能忍


    过两天他看周尧还忍不忍得住。


    等林纾寒的背影彻底消失,周尧脸上的笑一点点垮塌


    但很快,周尧又僵硬地扯动起脸上的肌肉,挤出一个笑。


    这样很好啊


    之前每次林纾寒男装时,他就下不去嘴


    他又不是同性恋,怎么能对男人下嘴?


    林纾寒现在不主动提亲吻了,完全是给他省事儿


    这简直就是解放


    以后终于不用再为了履行游戏义务,勉强自己对一个男人亲亲抱抱了


    这也太让人高兴了


    哈哈。


    周尧回到寝室时,陆景森已经起床了,正在做晨间俯卧撑,进行日常锻炼。


    陆景森看了他一眼:“谁惹你了?”


    周尧保持微笑:“没有啊。”


    陆景森挑眉:“哦。”


    笑得那么阴森,八成是跟林纾寒闹矛盾了。


    陆景森:“以后晚上动静轻一点,别搞得大家都很难堪。”


    陆景森拿起帕子擦了擦脖颈上的汗:“孟桥最近每天都跟我说,你肯定半夜在背着他偷吃什么,撺掇我一起来逮你。”


    他以为被戳破,周尧会僵硬,会恼怒地否认。


    结果周尧只是掀起眼皮,嗓音懒懒的:“听到了?”


    陆景森:“???”


    在得意什么?


    完全没有被抓包的难堪,甚至还有点炫耀意味?


    不是,记得是谁,以前只要说他跟林纾寒关系缓和,他立刻就会翻脸,跟被踩着尾巴的狮子一样要吃人?


    现在怎么反而有种,巴不得别人发现他跟林纾寒很亲密的感觉?


    陆景森恶劣道:“跟同性恋睡一张床,你不厌同了?”


    “上次是谁说,厌恶林纾寒,这辈子都恶心同性恋?还发了毒誓?”


    周尧双手抱臂靠在桌边,不慌不忙道:“诶,我没说过,你不要曲解我。”


    “我说的是,【我厌恶作为男同的林纾寒】。差几个字意思就差个十万八千里,你不要给我扣帽子。”


    陆景森:“。有区别?”


    他就看这个人要怎么诡辩。


    周尧:“区别大了。”


    “我只是厌恶他男同的身份、属性,但我并不厌恶他这个人。他挺好的。”


    陆景森:“……哦。这就是你跟他睡一张床的原因吗。”


    周尧嘴角微微翘起:“他说他床上冷啊,那有什么办法?”


    “哥就是身体好,阳气足,他就乐意跟我睡,跟我睡一起暖和,那我有什么办法?”


    陆景森:“……”


    这就是你半夜吃人家嘴子的原因?


    陆景森:“你不怕别人说你弯了?”


    周尧淡定到:“我没弯,就是因为我是直男,所以才无所顾忌。”


    “直男百无禁忌,直男跟男同根本不来电,有种族隔阂,所以我才放心跟他睡一张床,你懂不?”


    陆景森:“……哦。”


    所以这就是你半夜吃人家嘴子的原因?


    周尧啧了声:“你看,你是直男,桥儿也是直男,如果他要跟你一起睡,难道你会对他有什么感觉?”


    陆景森脸上浮现出抗拒:“我信你了,真的有种族隔阂。”


    但这也不是你半夜吃人家嘴子,吃到寝室里都发骚味儿的原因。


    这时,孟桥的床位上床帘被撩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眼睛都还睁不开:


    “大清早的,你俩说什么呢,谁跟谁一起睡?”


    周尧:“没什么。”


    孟桥:“我明明就听到了,你们在说谁跟谁一起睡。”


    他突然顿了下:“大尧,今晚我跟你睡。”


    周尧:“……大尧拒绝了你的连线请求。”


    孟桥很坚决:“不,我一定要跟你一起睡。我要看看你晚上到底在吃什么?”


    “吃得滋滋儿的,那叫一个香!你吃独食天打雷劈!”


    周尧:“……”


    最后,这件事以周尧给孟桥买了一大堆零食,才终于将他劝住而告终。


    只是当天晚上,林纾寒还是没来找周尧一起睡。


    周尧一个人躺在床上,都凌晨三点了,他还睁着眼


    眼里全是绯红的血丝。


    一股很莫名的焦躁,还有一股说不清的饥渴,让周尧不得安宁。


    心脏好像有一块被挖空了


    然后被放进了一些虫子


    此刻正在不停地盈动


    就像是老烟民烟瘾犯了一样,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周尧深呼吸,闭上眼,试图把那股感觉压下去


    几分钟后


    周尧猛地睁开眼


    然后自暴自弃地爬下了床。


    他几乎是直奔林纾寒的床位过去的。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熟睡中的人,一头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那双摄人心魂的眸子紧闭着,小扇子般浓密的睫毛温顺地垂下


    林纾寒漂亮得像传说中不存在的魅


    周尧的心脏跳得很剧烈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纾寒的脸


    手背碰到温热的肌肤那一刻,周尧像是溺水的人活过来一般


    那股难挨的焦躁感消失了


    他终于得以喘口气,甚至微仰起头,舒服地吁了口气。


    这时周尧才明白,原来他想要的是这个。


    都怪林纾寒,之前跟他睡了几天,让他养成了一起睡的习惯


    现在又突然要分开睡,搞得他都睡不好了。


    故意的是吧?


    但穿着老头汗衫的林纾寒,周尧也不太想跟他一起睡。


    为什么开始穿老头汗衫了?


    故意的。


    周尧一拉被子,把林纾寒盖上,遮住他的老头汗衫,只露出那颗漂亮到雌雄莫辨的头


    然后指腹狠狠擦过林纾寒的唇瓣,泄愤一般。


    这个人怎么就这么让人讨厌


    那双眼睛让人讨厌


    这张嘴也让人讨厌


    行事作风也让人讨厌


    哪里都让人讨厌


    真招人恨


    周尧眯起眼,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打量着人,有种要一口咬死林纾寒的冲动。


    在这种冲动下


    在心跳越来越躁动的激荡下


    周尧缓缓低下了头……


    几秒后,周尧啧了声,飞快地转身回了自己的床位。


    他平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眸色亮得惊人


    砰咚、砰咚、砰咚砰咚砰咚——


    周尧的嘴角克制不住地弯起,胸膛因为快要喘不过气,而不停地剧烈鼓动


    他抬起手,落在自己的唇上,眼里不自觉几分失神。


    片刻后,又厌弃地一拳头捶在自己额头上。


    妈的,死变态


    傻.逼


    半夜趁着人家睡觉,偷摸做什么龌龊下流的事。


    又一想,之前他们一起睡的时候,半夜他也会时不时亲林纾寒


    现在跟之前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是他们没有一起睡了。


    再一想,林纾寒对他做过的下流事还少吗


    他俩半斤八两吧


    什么锅配什么盖


    是林纾寒先来招惹他的。


    而且他那是亲吗


    那分明就是咬


    太生气了,气得半夜睡不着,所以咬一口泄愤。


    周尧的嘴角又弯起来。


    索性被子一拉,睡觉。


    这一晚,周尧也睡得不是很安稳。


    第二天,林纾寒发现周尧总是盯着他看


    准确来说,是盯着他的嘴唇看,好像在发呆


    看了几秒后就能把自己看得面红耳赤


    但在林纾寒同他对视时,周尧又会淡定地收回目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林纾寒跟昨天一样,照样没有提出那些亲密要求


    拥抱,接吻,牵手,都没有。


    甚至以自己忙为借口,拒绝了周尧来接他下班。


    林纾寒以为,周尧还能再忍一段时间。


    直到又一天他不去找周尧一起睡的晚上,发生了一件让他也很意外的事。


    半夜


    林纾寒朦朦胧胧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咬自己的唇瓣


    舌尖都被吸吮到有点发疼。


    他微微掀开眼皮


    就见周尧正掐着他的下颌,亲吻他亲得入迷


    舌头在他嘴里扫荡着,逮着他的软舌缠绵,将他翻来覆去地品尝


    好像在品味什么极其美味的佳肴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把人弄醒,但强烈的欲.望,又让他克制不住粗鲁地索取。


    林纾寒又慢慢闭上眼


    听着耳边男人凌乱的喘息声,感受着扑打在脸上炙热的气息,浑身都被这个吻搞得发软


    啊,这个人疯了


    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简直就是个变态,畜生。


    平时那样正直君子的一个人


    纯情到对视都不耐受,会满脸绯红的一个人


    竟然能做出趁着别人睡着,去偷偷强吻这种龌龊的事。


    这个人是坏掉了,还是本身内里就是暗黑、不堪的?


    不管哪种,林纾寒都觉得好带劲儿。


    他佯装睡得不舒服,动了动


    周尧立刻就停止了动作,连粗重的呼吸都屏住了


    但人没有走,仍然在看着他,林纾寒能感受到。


    林纾寒又像是觉得热一样,微蹙着眉,把开扣的衣服扯开


    霎时间,白皙的肌肤露了一大片


    那片莹润,从脖颈蔓延开


    宛如一个对猎物敞开的牢笼,充满了诱惑和危险。


    林纾寒听见,周尧倒抽了一口气。


    林纾寒没再动,只是安静地等着


    等猎物咬钩


    等周尧的理性崩坏


    等这个人堕入深渊,成为完全被他主导的一条狗。


    但等了好久


    半晌后,只等来周尧的一声叹息


    还有一个落在他额头上的,轻盈又温柔的吻。


    周尧把衣服给他拉拢,甚至手指尽量避免触碰到他的皮肤


    好像但凡碰一下,就是在亵渎世界上最珍贵的珠宝,就该死。


    周尧指腹描摹着林纾寒的眉眼,低声说:“我真恨你。”


    脸上温热的手指撤去


    屋里响起稀碎的脚步声,还有床支架摇晃的嘎吱声


    周尧走了。


    好久,林纾寒才翻了个身。


    他一只手拉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另一只摸了摸嘴唇


    那句温柔缱绻,又透着复杂情绪的‘我真恨你’,在耳边反复回放。


    林纾寒睫毛微微颤动


    他失败了


    男人不都是喜欢美丽又色.情的□□的吗


    周尧明明也是喜欢的


    为什么?


    既然都做出半夜偷亲他这种下流的事了,为什么没有更进一步。


    林纾寒想不通


    直到他突然意识到,他竟然开始去琢磨猎物的心思了……


    林纾寒舔了舔唇瓣,闭上眼重新入睡。


    第二天,周尧好像容光焕发不少。


    林纾寒还以为是昨晚偷亲,让这人尝到甜头,暂时解了渴


    结果周尧开口就是:“今天要女装吧。”


    林纾寒顿了下:“今天不女装。”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周尧眼里的戾气顿时翻涌,他压抑着烦躁:“为什么?”


    他算过,林纾寒女装的日子很规律,隔三天就一定会女装


    今天是林纾寒女装的日子。


    看着他这副宛如到嘴的肥肉飞走了的饿狼样


    又想起周尧说的厌恶他那些话


    林纾寒只觉得心头畅快


    但还不够


    他要把周尧逼进绝路


    让周尧忍不住对作为男人的他求欢


    硬生生踩断周尧的傲骨,撕烂他自欺欺的人安全伪装


    逼迫周尧看清自己,让他强行面对自己龌龊的欲.望。


    林纾寒没什么情绪:“最近降温,没有厚实的女装穿,我怕冷。你知道的,我的女装都是工作室寄给我的,我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


    周尧的眼神又缓和下来,变得温和


    甚至有几分溢出来的怜爱和心疼


    好像林纾寒是什么可怜的流浪小猫。


    周尧取下自己脖颈上的围巾,严严实实地给林纾寒围上:


    “暖宝宝还有吗?我桌子底下买了一箱,买多了,你去拿一些,以后每天上班都揣几个在身上。”


    林纾寒:“好的,谢谢你。”


    周尧捉住他冰凉的手,放在温热的掌心揉着:“那晚上你早点回寝室,我有东西要给你。”


    正好晚上孟桥跟陆景森都去参加社团活动了,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林纾寒:“什么东西?”


    其实不用问,他也知道是什么,大概能猜到周尧的意图。


    但林纾寒怎么会让他如愿?


    于是,等周尧逛了一下午,特意挑了很多漂亮又暖和的女装,兴高采烈地拎着回寝室时


    一打开门


    寝室里一个短头发的男孩子,穿着老头汗衫站在过道里,正在晾衣服。


    周尧天塌了


    ——林纾寒剪掉了他的长发


    第50章


    短发的林纾寒也很好看, 黑发乌瞳,肤白唇红,是一种干净、清俊的帅气。


    这长相, 只要稍微好好穿衣, 走出去绝对会比周尧更受欢迎。


    周尧受人喜欢主要是气质上温和、亲和力很强,但其实他的眉眼和五官长得很有攻击性, 是一种浓墨重彩的帅。


    而林纾寒, 他的长相就是那种无害、清纯的, 具有一种让人怜惜的破碎感,往那儿一站就能收获他人的偏爱


    只是那双很有味道的单眼皮,偶尔会流露出一种高傲的侵略性


    但这更加能够激起男人对他的征服欲。


    周尧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表情越来越复杂。


    半晌,他才拎着大包小包走进寝室。


    周尧:“怎么把头发剪了。”


    他的语气透着难以克制的不满, 以及不甘。


    林纾寒低头收拾着洗衣粉和自己的盆:“太长了,遮眼睛看不清路。”


    周尧把东西放桌上, 就靠在桌旁紧盯着林纾寒:“那可以只修一下前面的碎发, 用不着全剪了吧。”


    这个人的烦躁,很清晰地通过空气传导了过来


    林纾寒懒悠悠的:“长发留着不舒服,冬天洗完湿漉漉的,很久都不干。”


    周尧步步紧逼:“澡堂那边和寝室楼里都有吹风机可以用。”


    林纾寒:“要钱。”


    周尧:“可以用我的卡。”


    咚的一声


    林纾寒把衣架往盆里狠狠一摔


    屋里安静两秒


    林纾寒又把衣架捡起来,没什么情绪:


    “我又不是要饭的, 吃你的用你的还拿你的,我是不是在你眼里是个很贱, 没什么自尊心的人?”


    周尧怔了下, 抿紧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他看向林纾寒的手。


    这个人又自己手洗衣服了, 不知道打没打热水


    冻疮长了那么多, 这段时间一直给他涂护手霜也不见好


    前段时间晚上一起睡觉, 半夜林纾寒睡得模模糊糊时,总是去挠伤口,皮都挠破了


    而且林纾寒又瘦了,瘦得老头汗衫都是在身上空唠唠的挂着。


    周尧啧了声,突然很烦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烦什么


    就是看着这样的林纾寒很烦。


    周尧走过去,下意识想伸手抱林纾寒


    但看着完全是个男孩子模样的林纾寒,最终没下得去手


    只能很焦躁地把手指关节掰得咔嚓作响。


    周尧:“好了,我错了,你知道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过,你自己打工供自己上学,还养活一家人,你很了不起,我一直很佩服你。”


    “你这么好……我怎么会看不起你。以后不要再说什么下贱之类的话。”


    每次听到林纾寒自贬,周尧就感觉心里被一根针扎了下


    他很讨厌林纾寒高傲的模样,每次都把他当狗一样玩儿


    但当林纾寒不高傲时,变得卑微时,周尧又莫名更加火大。


    林纾寒看了他一眼


    这么肉麻又矫情的话,这个人也说得出口。


    周尧嗓音近乎温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长发好看,剪了很可惜。”


    话说出口,周尧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补救:“短发也好看,你就是很好看,留什么发型都适合。”


    林纾寒安静地听着


    周尧的心思他一清二楚


    无非就是觉得,他长发更像女孩子


    长发的他,让周尧更能够无所顾忌地亲密。


    林纾寒平和道:“我留什么发型,跟你有关?”


    周尧眉心一跳


    跟他无关?


    林纾寒都快被他亲透了


    浑身上下除了男性的那里,哪儿还没被他碰过?


    这个身上都还带着他吻痕的人,竟然说跟他无关?


    周尧嘴角扯动两下,一些透着戾气的话在舌尖辗转


    目光触及林纾寒的唇瓣,那些话又被压了下去


    周尧眸色变得发沉


    这张嘴昨晚被他教训得还不够狠,应该给它亲肿亲烂,亲到说不出那些刺人的话。


    周尧突然态度一转,哄着他:“好了,不说头发的事了,我买了一些女装,你试试吧。”


    林纾寒将他眼底的翻涌的欲.望,和隐晦的期待看得分明


    下流东西


    在打什么下流主意。


    林纾寒突然手撑着衣服下摆,做出要脱衣服的姿态


    周尧的眸光立刻紧摄住他,灼灼发烫


    并且配合地去拆包装,从里面拿出一条漂亮的重工旗袍。


    玫瑰红的裙子,火一样艳,收腰的设计很性感,裙摆做成的鱼尾浪花形状,走起来步步生莲


    第一眼看到这套裙子时,周尧就觉得它非常适配林纾寒。


    林纾寒穿上后,一定会像一枝娇艳欲滴的玫瑰,婀娜多姿,漂亮到让人失神。


    等周尧把裙子拿出来,林纾寒已经脱掉了那件老头汗衫


    一片如玉般的莹白上,有两点惹眼的胭脂红


    只看了两眼,周尧的眸光就像被岩浆烫到了一般,飞快地闪开了。


    周尧耳尖发红,咳了声:“先穿这套吧,看看合身不。”


    屋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周尧垂目看着地面,不敢抬头


    但即便不看,他眼前依旧闪过那截柔韧的细腰,那两点胭脂红


    掌心开始发烫


    那晚的触感,似乎还余留在指尖


    柔软的、温热的、细腻的……


    周尧的呼吸逐渐变得凌乱,口干舌燥


    他无意识舔了下唇


    又想起那抹胭脂吃进嘴里的余味


    每次他一动作,林纾寒就会轻哼一声


    像是很不爽,但偏偏又会主动凑上来索求


    周尧的眼睛都发热发红了


    那股心脏被虫子啃食般难耐的感觉,又开始折磨他。


    等林纾寒换上旗袍,他要把那张招恨的嘴亲到破皮


    把人摁在怀里,做一些恶劣的事,将这几天缺失的,全都找补回来。


    此刻周尧满脑子都是要怎么缓解心里的馋虫,怎么去对林纾寒索取,填满自己深渊一样的欲.望。


    结果周尧等了半晌,也没等到林纾寒接过他手里的衣服。


    抬头,却看见林纾寒已经穿上了一件黑色的男士肥大T恤。


    这一瞬,周尧脸上的表情有些裂开。


    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林纾寒转身要去阳台做事,却被一把拉住胳膊。


    林纾寒回头,就对上周尧一双压着风暴的眸子


    ……夹着□□的愠怒的眸子


    好像要把他原地摁着操.死。


    林纾寒喜欢到失神一瞬,面上却只是轻飘飘地问:“怎么了?”


    周尧语气说不明是责问还是委屈:“你耍我?”


    林纾寒:“我没说过要换女装。”


    周尧轻吸一口气,嘴角勾起笑,却透着强硬:“那就现在换。”


    林纾寒没什么情绪:“不换。”


    周尧盯着他,像饿狼在审视自己美味可口的食物,几乎已经毫不掩饰饥渴的欲.望,和危险的侵略性:“为什么?”


    林纾寒始终那样平静:“现在不想换。”


    周尧不很满意地眯起眼:“为什么?”


    林纾寒:“就是不想换。”


    周尧握着他胳膊的手更加用力:“为什么。”


    林纾寒被问烦了


    这条满眼都写着要把他怎么样的发情野狗,让他换上女装,难道是想跟他谈人生理想吗?


    周尧难道是个柏拉图?


    别逗人笑了。


    林纾寒直接戳破:“你想亲我,想跟我亲密,做一些下.流的事。”


    周尧脸部肌肉僵硬一瞬


    盯着林纾寒看了两秒


    随后他像个地痞流氓一样笑了:“啊,对,是这样,你的魅力就是很大。”


    周尧甚至上前两步,逼近他,低头凝视他:


    “你女装就是把我勾得死去活来,你好本事,我承认啊。满意了吗。”


    有几分咬牙切齿


    像是揶揄,像是讥笑,又像是破罐破摔


    流氓气十足


    让人分不清是真话还是假话。


    林纾寒同他对视,缓慢地把领口扯到肩头,微微偏着修长的脖颈:“那来吧。”


    周尧眼尾抽了抽:“先换女装。”


    林纾寒半寸也不让:“不换。”


    周尧的耐心有些被磨灭了,流露出烦躁,还有拿他无可奈何的恨恨:


    “到底为什么?你给我一个理由。还是说以后你都不会再女装?”


    林纾寒眼波流转:“就是暂时不想女装。”


    当然不能把答案咬死了,总得给周尧希望


    让周尧一次次去期待


    然后再一次次失望


    被戒断的煎熬,被反复起落的情绪,不停地折磨。


    周尧不甘心地问:“暂时是多久?”


    林纾寒:“也许明天就女装了。”


    他抬眸看着周尧:“也许,一直到情侣游戏结束,我都不会再女装。”


    周尧像是被惹怒了,太阳穴的青筋都暴起:“你故意的?”


    明知道他接受不了男人,所以故意不再女装,用男装膈应他。


    林纾寒点头:“随你怎么想。还亲吗?”


    周尧静默两秒后,深吸一口气,微昂着下巴看着他


    随后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开了


    拒绝的态度很明显。


    林纾寒挑眉


    现在还能硬气呢,挺好的。


    他倒要看看周尧能硬气多久。


    林纾寒:“其实你不满意的话,可以结束情侣游戏,一开始我就给过你这个权利了。”


    话出口后,林纾寒下意识张了张嘴


    恍然醒神过来,他说了冲动的话。


    这条狗被他拴了这么久


    现在他无意中解开了绳子


    这条狗会自己跑吗?


    林纾寒没再说什么,只是目光狙击枪一样钉死了周尧


    他也想知道,这条狗会不会跑。


    这次就当是他给周尧逃跑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


    林纾寒看着周尧瞳孔颤动


    看着周尧眼里逐渐浮现出莫名的情绪


    看着周尧喉结蠕动了下,却没发出声音。


    屋里近乎死寂


    林纾寒慈悲地再次发问:“要结束吗?”【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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