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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VIP] 第 31 章


    皇上没说话, 她觉得现在不太需要她说话,所以她只是静静的望着沈溪年。


    沈溪年轻咬薄唇,神色间竟有些感动, 姜衡屿觉得不可思议,她只是动动嘴巴,如何就叫人感动了?


    幸好是嫁与她了,若是嫁给旁人, 指不定要被怎么骗。


    她不一样, 她九五之尊一诺千金,从不骗人。


    姜衡屿伸手勾了勾沈溪年的手指, 又在他手心挠了两下,问他, “你既信朕, 就不许再生朕的气了, 朕真的没疼过他, 后宫这些人, 朕最疼的就是你了, 你自己不知道?怎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这般笨。”


    皇上去捏沈溪年的鼻子。


    沈溪年一双眼睛泪汪汪的, 绝不肯承认自己笨,蹭皇上脖子,娇声反驳,“皇上与宋公子相识时,还没有侍身呢, 侍身怎知您当初是如何疼宠宋公子的?”


    “呵, 若朕真的疼宠宋伽宁,他早便入宫了, 他家里人也送了画卷给太夫,只是朕没同意罢了。”


    平日里她就看宋伽宁烦,若要把人留在宫里日日烦他,且对方还有太夫撑腰,那真是能叫她一年半载都不想再进后宫了。


    沈溪年善妒,很善妒,但奇怪的是,姜衡屿竟不觉反感,反而瞧着他可爱。


    “那,那宋公子说你给他捡纸风筝,还带他出去玩,给他买首饰……”


    想到这,沈溪年又要泪眼汪汪了,宋伽宁说皇上最疼他,他不信,他不想信的,可皇上真的对他好好。


    那时他便在想,胡说的或许不是宋伽宁,是他。


    宋伽宁没有胡说,皇上就是疼他,而他……于皇上而言不过是寻常君侍罢了,比不过宋伽宁是皇上表弟,另有一分亲近。


    他越想心中越是悲凉,才在听见宋伽宁说皇上会迎他入宫时被气晕了过去。


    姜衡屿就知道他心眼儿小,这些事情要是不说清楚,他在心里记她一辈子。


    皇上摇头,将人搂的更紧了,手探进被子里摸到沈溪年主动送过来的手,神情无奈极了,握着那只柔若无骨沁凉如玉的手指,姜衡屿只得答应,“若有机会朕带你去放纸鸢,也去周边城镇买东西首饰可好?”


    她鲜少这般喜欢一男子,都成皇上了,不影响前朝的话宠一些怎么了,瞧着小公子心情好,她也莫名有些愉悦。


    沈溪年这才真正高兴起来,嘴角上扬,清俊的眉眼舒展开,欢快答应,“好!陛下对侍身真好。”


    “知道朕对你好,下次便别闹这些小脾气,生旁人的气也就罢了,怎么连朕都不理?”


    “还不是皇上自那日宋公子说要回去告状后,就没再来看过侍身,侍身还以为您不喜欢侍身了呢。”


    少年下巴缩进被子里,一双眼睛水润润可怜兮兮的。


    “没有,你又没做错什么,朕不喜欢你作甚,别想太多。”


    只要沈溪年依旧是这张脸这性子,没有被后宫的阴云诡谲染黑,她大约会一直很喜欢他。


    “好了,这银耳汤凉了,朕命人给你盛碗热的来?才几日的功夫,就瘦的不像样子。”


    沈溪年贴近皇上,轻轻点头,声音含着委屈撒娇,“您不在,侍身都没胃口,也没人在乎侍身饿不饿冷不冷,只有皇上会这般关心侍身。”


    姜衡屿一顿,低头看向他,竟在小公子眼里看到了些许依赖。


    ……


    总有一种沈大人虐待嫡子的感觉。


    “胡说,你不吃饭,身边人也不劝着?”


    沈溪年趴在皇上胸口处,轻声说,“侍身脾气不好,他们不敢劝。”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姜衡屿没信,娇公子一个,脾气再差能差到哪去?


    估摸还是想让她多哄哄。


    “嗯,那日后朕盯着你吃,少吃一口饭便要受罚。”


    她故意这般说,小公子又有些不满,“皇上要罚侍身什么?阖宫上下哪有君侍因不吃饭被您罚的呀,说出去侍身会被兄弟们笑话的。”


    他扑在人怀里撒娇,要她收回成命。


    姜衡屿轻轻摸他柔软乌黑的长发,“谁笑你,你就跟朕告状,朕帮你。”


    她知道沈溪年素来懂规矩守规矩才会这样说的。


    沈溪年亮着眼睛抬头,“真的吗?这种事侍身也可以跟您告状吗?”


    “自然。”


    “那别的小事也可以吗?”


    “可以。”姜衡屿此时没有防备,毫不留意就给了承诺出去。


    得了承诺,沈溪年笑的眼睛都弯了。


    然后窝在皇上怀里小声与她告状,“侍身都让宋公子走了,他偏不走,还一直欺负我。”


    他仿佛真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可怜巴巴的。


    姜衡屿一面扬声唤人盛银耳汤,一面安抚道,“不怕,朕会找宣平侯说此事的。”


    宫人送了热乎乎的银耳汤进来,沈溪年还在不停告状,“宋公子上回还说以后要经常来侍身这玩,侍身说皇上也时常来,传出去恐于他名声不好,他就不高兴了,还说要去同太夫告状,不让皇上来侍身这儿了QAQ”


    姜衡屿心想,怪不得沈溪年这样生气,原来是宋伽宁说不让她再来了,她接着便几日没来,敏感多思的小公子能不多想吗?


    但他也是笨,宋伽宁的话都信,还深信不疑因此迁怒了她。


    皇上无奈,“朕哪会听他的,偏你思的多一些。”


    沈溪年想抱皇上,却被被子限制了手脚,努力钻出来又被皇上裹了回去,“别乱动,小心着凉。”


    “哪就这么容易着凉了嘛。”


    沈溪年一面乖巧的缩回被子里,一面又有些不服。


    “别犟嘴,若感染风寒有你好受的。”


    “皇上,殿下,银耳汤好了,奴才服侍殿下吧。”


    “嗯。”


    姜衡屿让出些位置,那宫人便坐在床沿上,小心的喂沈溪年喝汤。


    沈溪年原先有些圆润的脸颊又瘦下去,瘦出尖尖的下巴,眼睛又大又明亮,眼珠子乌黑的看着她,惹人怜的很。


    一碗银耳汤过后,沈溪年抿唇坐在床榻上,美目湿濡的看着她,姜衡屿吩咐厨房去做些补身之物来,自己则上了床榻,将身子算不上热乎的小公子抱在怀里替他暖着。


    沈溪年不算体寒,但偶尔身子也热不起来,躺在被窝里依旧是冰凉凉的。


    这时就需得皇上进去了,女子身体温度向来比男子高一些,只需紧紧抱着男子,便可将人烘的暖乎乎的。


    “皇上,太医怎么说,孩子还好吗?”沈溪年又突然问起。


    姜衡屿抚着小公子清瘦的脊背道,“你这几日用得少,身子虚弱,又怒火攻心,胎儿才有些不稳,无事,好生养两日便好了。”


    沈溪年有些不高兴,又靠在皇上怀里抱怨,“都怪宋公子故意气侍身,连侍身的孩子都气到了。”


    娇声抱怨的小公子愈发可爱,姜衡屿虽然觉得他今日与她诉苦的格外多,但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是,都怪宋伽宁,气到了朕的沈傧,朕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的,不怕,嗯?”


    “嗯,皇上待侍身真好~”


    小公子蹭了蹭皇上软软的胸口,被皇上伸手按住,“先前不知你有孕,幸好无事。”


    她不知道沈溪年有孕在身,还几次三番要了他,将人折腾的满身疲累,手都抬不起来,听见他有孕一月余的时候,她便有些后怕了。


    “侍身也觉庆幸。”


    沈溪年双手勾着皇上的腰,靠在她怀里,母亲父亲一直想他有个孩子稳固地位,若他怀了孩子并生下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沈家的地位就会随着水涨船高,前朝后宫息息相关。


    第二日,沈傧有孕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山庄,因不是在皇宫里,且山庄也住了些官员,规矩不似京城那般森严,有些官员的正君纷纷递了拜贴,想来同沈溪年请安,说话。


    其中就有他父亲,沈家正君柳如言。


    沈溪年只瞧了一眼,全都应了,这些也是从前待嫁时便认识的长辈,不好拒绝。


    姜衡屿正好与官员有要事相商,得知沈溪年要见京中官员正君,她只叮嘱了几句随意些,被人欺负了就告诉她,随后走了,午膳也是留在议政堂用的。


    与许多官员商讨完后,再看了几分奏折,天便暗下来了,她抬手招来海宁,“沈傧那边可有什么事?”


    海宁拂尘晃了晃,躬身恭敬答道,“回皇上,沈傧殿下已招待完了几位正君,现下顺贵侍在沈傧殿下那儿。”


    “均鸣去了?那朕也去瞧瞧吧。”


    皇上双手背在身后,溜达着就到了修竹阁。


    此时沈傧和顺贵侍正面对面坐在桌前品茶。


    姜衡屿走进去,刚听见沈溪年邀罗均鸣下棋,她脚步一顿,轻咳一声。


    屋里两人视线都落过来,沈溪年看见她眼前一亮,忙起身行礼,“侍身见过皇上。”


    顺贵侍也一同行礼,脸色依旧冷若冰霜,是个冷美人。


    “嗯,你们要下棋?”


    她眼神怪异的看向顺贵侍。


    罗均鸣虽然被他爹压着学习男子该会的琴棋书画,但姜衡屿知道,他讨厌那些,更喜欢舞刀弄枪。


    沈溪年对顺贵侍态度还算好,欢快的跳着到皇上身边,揽着皇上的手臂,唇角高高扬起,“陛下!顺贵侍来看侍身,侍身想与他一道下棋!”


    自从第一次和姜衡屿下棋惨败后,他再也没提出过要跟姜衡屿下棋,今日倒是想和旁人下。


    姜衡屿看向顺贵侍,即便是冷脸之下,她也能看出对方神色有几分僵硬来。


    笑了,“你去问问均鸣,他同意你们就一起下棋,朕在旁边看着你们。”


    沈溪年眼睛亮亮的看向罗均鸣,罗均鸣看向皇上,见皇上一脸笑意但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加之他和沈傧并不相熟,犹豫一二,还是点头同意了,“那便下几局吧。”


    宫人在桌案摆上棋盘,沈溪年与姜衡屿下棋时被杀个片甲不留,与罗均鸣下棋又不一样,皇上每看一眼罗均鸣下的棋子,便觉得眼睛疼,怎么会有这样胡乱下棋的人,若非观棋不语真君子,她定要过去说上两句。


    算了,冷静,冷静些。


    沈溪年在皇上身上丢失的信心,如今都到顺贵侍那找补回来了,愉悦的眼睛眯起,嘴角高高上扬,棋下到一半,又一心两用的靠在皇上身上,“今日宣平侯正君也来了。”


    姜衡屿瞧了罗均鸣一眼,见他低着头仿佛事不关己般安静的思考下一颗棋子该安在哪,她又收回视线,揽着沈溪年的腰应声,“嗯,他说了什么?”


    沈溪年撇撇嘴,看起来不太高兴,“他说宋公子是无心之过,叫侍身原谅他,替他在您面前说几句好话。”


    “那你怎么说的?”


    “侍身说侍身都听皇上的,一切由皇上定夺。”


    他仰头,白皙精致的脸露在姜衡屿面前,格外诱人,姜衡屿有点想亲,但她本质颇为保守,看了眼顺贵侍,抬手在棋盘上点了点,“该你下了。”


    沈溪年回眸看了一眼,随意下了颗棋子,又挡住顺贵侍的生路。


    顺贵侍罗均鸣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立刻马上就想走了,这棋下不下去了!


    沈溪年分明能直接结束棋局,他偏偏不,总放他一线生路,又将生路堵住,恶劣,太恶劣了!她就喜欢这样的男子吗!


    “日后若宣平侯正君再递帖子给你,你直接拒绝便是,不用管旁的。”


    沈溪年惊喜,“可以吗?皇上会不会觉得侍身没有礼数?”


    姜衡屿淡笑,“不会,他明知是宋伽宁的错,还来寻你,是他没有礼数在先。”


    皇上这样向着他,叫人心生愉悦。


    沈溪年靠在人怀里,嘴角的笑就没下去过,连父亲带了家中庶弟来见他的不悦也尽数消散。


    顺贵侍终于看不下去,冷着脸站起,“侍身突然想起宫中还有事,先行告退。”


    姜衡屿早想对沈傧亲亲抱抱了,闻言点头,等人一走,她便低头衔住沈溪年又薄又红的唇瓣。


    他天生赤唇,好看又好亲。


    沈溪年轻声呜咽着与人紧紧贴在一起,吻到脚尖蜷缩,呼吸不过来了,才被放开,然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皇上神情愉悦,“甜的。”


    沈傧脸红,很不好意思,也不敢看皇上,声音带着埋怨,“皇上,还没到睡觉的时候呢,宫人都在的。”


    他不好意思当着许多人的面与皇上做这些,皇上也是抬头才发现从这到门口,竟站了足足四个人。


    这……


    “咳,用膳了没,叫人摆膳吧。”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起身叫人摆膳,自己则从桌案抽出一本蓝色封皮的书来。


    “无事做就陪朕看会儿书吧。”


    “嗯。”


    沈溪年坐在皇上身边,书里许多东西是他看不懂的,但他依旧看的津津有味,他在意的不是书,而是同他一起看书的人。


    “皇上,今日侍身的父亲也来看侍身了。”


    “嗯?沈正君也来了?”


    “嗯。”


    听出小公子语气里的低迷,他大抵不大高兴,因为沈正君?


    “怎么,你父亲与你说了什么,叫你不高兴了?”


    沈溪年正要说,又突然顿住,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神色间透着犹豫。


    姜衡屿淡淡翻了一页书卷,只一句话,“朕是皇上,更是你的妻主,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朕说,朕不喜欢你瞒着朕。”


    沈溪年轻咬薄唇,水汪汪的眼睛抬起看向皇上,又问,“侍身跟皇上告状,皇上都会向着侍身吗?”


    姜衡屿动作一顿,他现在总问这个问题,想了想,还是要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于是皇上说,“若理在你,朕自然是向着你的。”


    但心里又觉得沈溪年素来规矩守礼,又十分懂事,应是做不出没理还找事的事来的。


    沈溪年抱着皇上手臂,下巴枕着她肩膀,皱着眉头鼻子,模样看上去委屈巴巴的,“皇上,父亲带了家中庶弟来找侍身。”


    皇上拈起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破了顺贵侍的死局,顺嘴问沈溪年,“你不喜欢你的庶弟?”


    沈溪年摇摇头,“侍身与庶弟并不相熟。”


    他执起白子,落了一子。


    “那是你父亲说了什么?”


    上次溪年见了沈大人的正君,便不大高兴,还是她抱着哄了好一会儿才哄好的呢。


    沈溪年沉默了会儿,与皇上坦白,“父亲希望我向皇上举荐庶弟,让庶弟入宫与我为伴。”


    他想他真的是疯了,哪有人会把这种家族密谋告诉皇上的?


    明明家族才是他的后盾,可他背叛了家族,投靠了皇上。


    皇上方才的冷静一下子扭曲大半,满脸写着:???


    皱着眉又问了一遍,“你父亲让你做什么?”


    沈溪年顺着她的话重复,窗户大开,和煦的风吹进来,皇上风中凌乱了。


    儿子刚怀孕,父亲就要将家中庶子送过来与他争宠,还有这种事?


    见皇上似有不信,沈溪年摇了摇她,强调,“是真的,父亲说侍身怀了孩子,伺候不了皇上,叫侍身与皇上说一说,将庶弟送进宫陪伴皇上左右,还说庶弟会听侍身的话,与侍身在宫里也有个照应。”


    皇上不得不从不敢相信中脱离出来,渐渐开始相信这世上什么人都有。


    脸上带着惊疑不定,又问沈溪年,“那你是怎么回的?”


    沈溪年撇了撇嘴,“侍身才不要旁人来与侍身分宠爱呢,侍身的庶弟长得与侍身有两分相像,他若入宫,皇上定就喜欢他,不喜欢侍身了。”


    小公子越想越生气,脸上也有了怒色,在皇上怀里坐直身体,竟然语带质问,“您喜欢侍身的庶弟吗,喜欢他超过侍身吗?”


    ……


    一开始,听见沈正君的所作所为,她觉得沈正君多少有点毛病,现在听见沈溪年的话,她觉得沈溪年大抵是在某些方面肖父的。


    皇上闭了闭眼睛,不得不提醒他,“朕并未见过你口中的庶弟。”


    “那皇上不许见他。”


    沈溪年大抵是察觉了皇上对自己的纵容,开始理直气壮的要求这要求那的。


    皇上揉了揉额角,只是答应,“朕不会主动去见他。”


    然沈溪年还有些不满,小声嘟囔,“皇上见了他,定就不喜欢侍身了。”


    皇上不喜欢他妄自菲薄,屈指弹了男子的额,见他傻愣愣抬头看她,才斥,“朕不是那等好色之徒,不许胡乱抹黑朕!”


    沈溪年被她突然严肃的声音吓了一跳,分明皇上已经不高兴了,但他还敢大着胆子说,“您吓到侍身了,不许对侍身这么凶,侍身会难过的。”


    他被人宠的不成样子,软乎乎的要求,眼眶是微红色的,大有姜衡屿不答应,他就要哭出来的意思。


    姜衡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好像来山庄之前沈溪年还不是这样的。


    她嘴角抽了抽,没工夫多想,因为怀里腰背挺直坐着的漂亮公子已经以极委屈的模样看着她了,下意识她就张嘴哄,“好好好,朕不凶你,你啊……”


    她一阵失言,总觉得哪儿不对,又说不出哪不对。


    小公子恃宠生娇也十分可爱,且并未踩到她的底线,所以她不觉得有什么。


    沈溪年听了哄,才噘着嘴重新扑进皇上怀里,拿湿润的唇去蹭皇上脖子,娇声道,“皇上不要凶侍身,侍身最喜欢皇上了,您一凶,侍身就害怕。”


    这是真的,皇上凶他,他就会忍不住想皇上是不是不喜欢他了,不喜欢他才会对他这样凶,可他不想让皇上不喜欢他。


    小公子眼眸水润,真诚的看着皇上。


    皇上能说什么呢,皇上只得答应,“好,朕也喜欢你。”


    皇上喜欢的东西有很多,权利,社稷,江山,喜欢的男子倒是不多,沈溪年算得上名列前茅了。


    晚膳很快就摆好了,显然又一次探到皇上底线的沈公子很开心,他跳下软榻,被人皱着眉揽进怀里,“小心些,别摔着。”


    孩子月份尚小,一摔就没。


    沈溪年听话,靠在皇上的怀里高兴划算,“侍身要为您生好几个孩子!皇女皇子咱们都要,好不好?”


    肚子还没显怀,他就爱伸手去摸,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桃花眼水盈盈的去看皇上。


    女嗣多自然是好事,皇上就没有不同意的,欣然答应。


    沈溪年很高兴,一面觉得皇上是宠爱他,一面答应与他生很多个皇女皇子,就意味着皇上要时常来他宫里。


    晚膳后,太夫又着人赏了许多东西过来,稍有地位的大臣皆住在行宫里,第一时间知晓了太夫与皇上对此胎的重视。


    陶然居内,男子哭泣声幽幽响起,宣平侯正君抱着自个儿儿子哭的撕心裂肺,宣平侯一脸愁色。


    “妻主!难道我们的儿子,就要这么随意嫁人了吗,你说过的,我们的儿子是要进宫的,是要当宠侍的啊,你这么能骗我呢呜呜呜呜”


    宣平侯正君哭的不能自已,宋伽宁眼睛早就哭肿了,肿成两条缝看不清眼珠子,两人齐齐看向宣平侯,似在等她拿个主意。


    宣平侯:……


    第32章 [VIP] 第 32 章


    沈溪年身子终于养好了些许, 胎也稳上了,这日才向姜衡屿提出,“侍身想去给太夫请安, 太夫这几日送了侍身好多东西,侍身要去谢谢太夫的。”


    “嗯,朕陪你去?”


    现下也无事好忙的,姜衡屿站起身, 陪他一块儿去了。


    其实自己去也行, 但有人陪着自然更好,沈溪年哼哼唧唧的, 搂了搂姜衡屿的脖子,凑上去亲她一下。


    “皇上对侍身真好~”


    后宫里除了他, 还有哪位君侍能有此殊荣, 见太夫都是皇上陪着~


    小公子年纪轻, 一点小事便能哄得他高兴不已。


    太夫住在清夏堂, 他年纪大耐不住热, 又不好放太多冰块, 恐寒气入体, 只能将夏日里最是凉爽的地方分给他了。


    沈溪年有孕, 加之姜衡屿自己也不想走,两人乘坐轿辇去了清夏堂。


    令人意外的是竟在屋外看见了瑾星。


    瑾星瞧见皇上,忙弯身行礼,“奴才参见皇上,沈傧殿下。”


    “嗯, 太夫呢, 你不伺候在他身侧,怎出来了?”


    瑾星恭敬道, “今晨宣平侯来求见太夫,眼下正在殿里。”


    听见宣平侯三字,姜衡屿脸色沉了沉,“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朕携沈傧来给父后请安。”


    瑾星自然知道太夫最近有多喜欢沈傧,他也笑盈盈的答应一声,“哎,奴才这就去。”


    太夫正在里面被自个儿的姐姐烦的头疼,他这姐姐啊,没什么能耐,总怕哪天他死了,宣平侯府就没落了,想把伽宁送进宫去延续荣耀,现在他下令,让宋伽宁立刻找人嫁了,姐姐美梦破碎,自然是不肯的。


    正周旋着,瑾星进来了,站在堂下冷静道,“殿下,皇上带着沈傧殿下来给您请安了。”


    “沈傧来了?”


    太夫神色有一瞬间惊喜,竟连自己的女儿都没顾得上。


    瑾星沉默了瞬,又开口,“是,沈傧殿下想给您请安。”


    “快叫她们进来,给沈傧拿个椅子,哎呦都怀了孕了,可不能久站,当心累着哀家的孙女。”


    太夫眉眼间都是喜色。


    宣平侯脸色沉了沉,粗声粗气的,“太夫就这般确定是个皇女吗?”


    太夫不耐的看了她一眼,觉得怪不得满朝文武没几个跟他姐交好的,这张嘴谁喜欢啊,真扫兴。


    “皇子哀家也喜欢,只要是皇帝的孩子,哀家都喜欢。”


    皇上和沈傧进来,正好听见这句话。


    沈溪年眉眼弯弯,心里骤然多了几分期盼,对以后生活的期盼。


    现在皇上喜欢他,太夫也喜欢他,只要他生下孩子,若是皇子他可以再生,是皇女也继续生,太夫肯定会越来越喜欢他的。


    莫名有丝绯色爬上小公子的脸颊,他很不好意思。


    皇上冷眼看了宣平侯一眼,同太夫行礼,“父后,女臣来看您。”


    沈傧也急忙行礼,“侍身参见太夫殿下。”


    太夫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忙让沈溪年坐下,询问他这几日用膳可安心,用的多不多,孩子有没有闹他,心情是否舒畅,可谓关切非常。


    沈溪年一一答了,乖巧的坐在那,低头不主动挑起话题。


    多说多错,他只要回答就好了。


    宣平侯一时被所有人无视了,直到太夫吩咐人去拿新做的酸梅子糕给沈溪年吃,视线才再度看向宣平侯,神情倏然变的冷淡,“伽宁真是被你们宠坏了,一点规矩都不懂,趁着还没说亲,哀家会派人去调.教一番,无需你插手,你只需为他说一门合适的亲事即可。”


    宣平侯是被自己的正君和女儿儿子逼过来的,宋家的身份地位从来是靠男子获得的,谁也舍不得这份荣耀,所以她来求自己的弟弟开恩。


    同族姐弟,她没想到太夫会如此狠心,一心只向着自己的女儿,连个没影的皇女都能越过伽宁去,也不想想若是伽宁怀了皇上的孩子,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宣平侯还是决定再争取一下,骤然起身跪下,太夫瞳孔地震,不由抓紧了座椅扶手,神色骤然严厉,“宣平侯,你这是做什么?!”


    “殿下,伽宁还小啊,他今年才堪堪十六,您就忍心让他这么早嫁为人夫吗,求殿下开恩,容臣再留伽宁几年!”


    只要不是立即成婚,她们就还有机会,等沈傧的孩子生下来,太夫消了气,她就不信沈傧能一直得宠!


    她总有机会送儿子入宫的。


    她的儿子生的俊逸非常,岂是寻常女儿能配的?


    太夫眯着眼睛看向宣平侯,轻而易举瞧出了她心中所想,他又看向姜衡屿,似在寻求她的意见。


    姜衡屿食指一下一下点在桌面,声音听起来缓而沉重,宣平侯的心也渐渐沉下来,咬着牙没说话。


    直到皇上开口,“十六岁,许多公子已嫁为人夫,你既舍不得,便先为他订婚,过了十七就成婚,回京之前,朕要看到你们选好的人。”


    宣平侯脸色一白,面对太夫她还敢胡搅蛮缠,面对皇上却是不敢的,但好歹不用立即成婚,再等一年,皇上日理万机,指不定都不记得此事了。


    “是,臣多谢皇上体恤。”


    有皇上开口,她果然安静多了,也不再纠缠,谢完就直接退下。


    太夫揉了揉鼻根,这会儿脑子里嗡嗡的声音终于散去,抬头看向姜衡屿和沈溪年。


    女子清冷严肃,男子面冠如玉眉清目秀,瞧着实在相配,太夫光看她们的脸,便能想象到自己的孙女孙子会长成何等绝色的模样了,心情愈好,和蔼慈祥的问沈溪年,“酸梅子糕味道如何?你若吃不惯,哀家再让小厨房给你做旁的糕点来。”


    太夫难得对他这样和蔼可亲,沈溪年哪敢要求什么,忙摆手,“不用麻烦了,酸梅子糕就很好吃,侍身吃这个足够了。”


    他已吃了三块了,真的很喜欢。


    “爱吃就好。”


    太夫现在瞧着他就高兴,恨不得十个月转眼就能到,他能立刻抱上大胖孙女。


    沈溪年怕自己多说多错,大多数时候只安静的看着太夫浅笑,这时候就得皇上顶上去了,她同太夫一点点的聊起来,沈溪年偶尔被两人问一句,才开口答。


    但小公子眉眼舒展,前几日的阴郁已没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迹,只除了尖细的下巴至今没有养回来。


    旁人都是胖的容易瘦的艰难,怎偏偏到了沈溪年身上就反过来了呢,养了许久也只圆润了一些,却才两日没看着就能瘦一大圈。


    啧。


    “有了身子就该多吃些好的,哀家送过去的补品,别忘了每日叫小厨房做与你吃,也别整日在宫里躺着,合该出来多走走,免得到时候不好生,你若不想一个人走,就叫皇帝陪你,皇帝——”


    太夫看向皇上。


    皇上:……


    好样的,现在她这个女儿只能用来陪沈傧散步了。


    “好,女臣会陪沈傧的,您不用担心。”


    太夫可担心的很,甚至说回宫后要专门从太医院里调个小医童来伺候在沈溪年左右呢。


    他是从先帝的后宫里走出来的,见过各种阴私手段,先帝的孩子也不知道中途死了多少个,那些孩子都与他没有关系,但现在这个可是他孙女,绝不容许有失。


    姜衡屿也觉得可以,因此只点头道,“您决定就好。”


    离开清夏堂,沈溪年脸上还洋溢着喜色,姜衡屿捏了捏那把细腰,问他,“很高兴?”


    腰是他素来敏感怕人碰的地方,碰一下当即软倒在皇上怀里,声音娇娇的,“别碰侍身,痒死了。”


    前三月不宜行房,皇上若引的他有了想法,却不能碰他,那真真是折磨死人了。


    小公子不高兴的轻撅起唇,被姜衡屿弯腰含住,细细研磨,但这还在轿辇上呢!


    他气的伸手去拍打姜衡屿后背,眼睛只水润润的,透着些羞意。


    姜衡屿松了嘴,原本红润的唇被她吮的有些肿了,她伸手控住沈溪年的手腕,唇角微勾笑起来,“胆子很大啊,都敢对朕动手了。”


    初入宫时怯生生的小公子仿佛从未存在,他现在胆子大得很,敢朝皇上发火,还敢动手了。


    沈溪年被说的有些心虚,后知后觉又想起自己身边人的地位,抿了抿唇,把头尽量往里缩去,像个鹌鹑。


    姜衡屿笑了,他总这样,一时意气就什么也不顾,“朕要罚你。”


    她故意说,沈溪年吓得清瘦的身子一颤,可怜巴巴抬眸,“那,那您要罚侍身什么,侍身也不是故意的……”声音未尽时,就听到对方说,


    “本来下午打算带你去山上玩的,那就罚你不许去了,朕自己去。”


    这话一出,沈溪年立刻瞪大眼睛,片刻,急急伸手去拽姜衡屿宽大的衣袖,十分委屈,“不行,您答应过要带侍身上山去玩的,您一诺千金,不许反悔QAQ”


    “谁叫你犯错?”


    姜衡屿含笑望着她,单看表情,她仿佛没有生气。


    沈溪年抿唇,他真的很想去山上,每次回来,他那些朋友总会炫耀般提及去山庄避暑的事,他们说上山好好玩,可以在山上烤肉,有酸甜的野果子,能爬树,还有很多好看的风景,是在京城里没见过的。


    他一直很想去见识一次。


    好不容易有机会了,皇上也答应他了,现在竟然要反悔?


    这谁能接受,沈溪年当即就要哭了,眉心委屈的皱着,见她看起来并没有很生气,于是整个人扑到她身上,讨好的轻蹭,皇上表面不为所动,心里偷偷在笑。


    沈溪年小心翼翼的看了她,见她这幅神情,又撇撇嘴,神色有些犹豫,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看皇上又看看旁边随行的宫人,许久,终于像是下定决定,他爬过去一点,就在皇上怀里,抬头去勾她的唇瓣。


    皇上棱形的唇瓣被人含在嘴里,细细的□□,带着些许讨好,眼里也是讨好,浑身上下散发着求放过的气息。


    姜衡屿被伺候的身心愉悦,缓缓张开一点唇瓣,一条灵活的舌头就从缝隙里钻进去,在里面四处搅弄。


    他竭力控制自己了,不发出什么声音,但脸颊还是羞红的厉害。


    长而卷翘的眼睫小扇子似一眨一眨的,眼里氤氲着水汽,看了她一眼,就不好意思再看第二眼了。


    白色长袍下,清瘦的身子微微发颤,怕被人瞧见她们这般。


    最后还是姜衡屿怜香惜玉,头往后仰了仰躲开沈溪年伺候般的亲吻,将人揽入怀中,低低笑出声,“罢了,你真如此想去,朕自然不能叫你心愿落空。”


    否则小公子定会气的不搭理她的。


    现在故意惹惹他得些好处就行了,可别得理不饶人把人气狠了。


    她这般想,小公子听她答应,扭着腰高兴,立马就想把事情定下来,急急问她,“那我们下午就去山上吗?”


    “嗯,下午去,你换一身轻便些的衣服,用了午膳就去。”


    “皇上会给侍身烤兔子肉吃吗?”


    小公子眼睛亮亮的,里头有些期盼。


    姜衡屿回头看他,问,“喜欢吃兔子肉?朕叫厨房给你做。”


    她以为沈溪年是想吃兔子肉。


    然沈溪年抓着她袖子晃晃,娇声拒绝,“不要,侍身要吃皇上抓的,特意给侍身抓的!”


    他强调。


    皇上一时没说话,他又接着说,“侍身从未吃过野兔子。”


    他只吃过肉兔子,就是她们专门养来吃的,之前听那些朋友说,野兔子的滋味特别香,比肉兔好吃多了,他也想尝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皇上只得同意,无奈笑着,“好,朕给你抓,但你不许乱跑,朕叫你坐在哪,你就坐在那,旁的地方都不许去。”


    “嗯嗯,侍身都听皇上的,那皇上,侍身可以爬树吗?”


    他兴冲冲的提出要求,被皇上无情拒绝,“不行。”


    小公子脸一下子垮下来,不悦的低头嘟囔,“为何不行,侍身只是想爬一下树嘛,他们都爬了,只侍身没爬过。”


    “明年,待明年你身子养好了再爬,这次不许,你想要什么,朕去给你找,嗯?”


    周围随行的宫人,哪个不在心里暗暗感叹沈傧殿下简直是被捧在手心里宠。


    只他自己不这么觉得,甚至低头,形容有些失落了,“好吧,那陛下不能骗侍身。”


    姜衡屿笑着去揉小公子的脸,“朕何时骗过你?”


    沈溪年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没有,于是又颇为开心的落在皇上怀里,顶着被揉红的脸颊,答应道,“嗯!侍身信陛下。”


    午膳用的稍显简单,沈溪年顾着下午皇上会给他烤兔子,所以坚决不肯多吃,要留肚子吃烤兔,皇上也拗不过他,只得顺了他意。


    午时,一波人乘着马车出发了。


    皇上出行,声势自然是浩大的,前前后后光在明处保护之人便有超过五十,更别提暗处之人。


    现下天气正热,但沈溪年怀了孕,又总是身子发冷,姜衡屿还是命他披了件外衫才许出门,又另带两名宫人随行伺候。


    这是山庄周边一座不高不低的山,考虑到天色,姜衡屿未行的太远,只在山腰便停下了,但也足以让沈溪年高兴。


    正值夏季,山上也开了些小野花,沈溪年跳下马车去,催促皇上给他猎兔子,胆子真是越发大了,连皇上也敢指使。


    皇上站在马车辕,扫视了一圈四周,就叫沈溪年等着,别到处乱跑,自己去给他猎兔子。


    她带了侍卫与顺手的弓箭准备进林子,沈溪年见着她骑在马上,眼里的渴望都要溢出来了,姜衡屿只得哄,“下回秋猎再带你去骑马。”


    少年抬起漂亮的眼睛,满是信赖,“那皇上答应侍身了,不许耍赖。”


    “嗯,在这等着,驾!”


    低喝一声,马向林子里跑去,沈溪年坐在原处宫人寻好的大石头上默默等她回来,手里抓着宫人给摘的狗尾巴草,一根一根的拔毛。


    这座山林少遇打猎者,因此里面的动物还算多,很快姜衡屿的箭便贯穿了一只灰兔腹部,将它牢牢定在土地上。


    侍卫立马过去拿猎物,姜衡屿却察觉到周边灌木有些许异动……


    坐在树荫下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姜衡屿骑在马上慢悠悠的回来了,两边侍卫都拿了东西,但看不太清拿的是什么。


    沈溪年站起来,远远朝皇上招手。


    姜衡屿见状右手用力,腾空而起,足尖轻点马背,一手背在身后,轻巧的落在沈溪年面前,又把没见过世面的小公子迷的五迷三道的。


    小公子兴奋的往她身上蹦,挂在她脖子上,又提出要求,“下次皇上要带侍身飞!”


    要求很不合理,哪有人在皇宫里飞来飞去的,但念在他平日伺候得力,叫她欢喜的份上,准了。


    “嗯,你听话些,朕便抽空带你。”


    闻言沈溪年又有些失落,柳眉轻蹙,“要抽空才可以吗,现在不行吗?”


    皇上冷血无情,“现在不行,等你生下皇嗣才可以。”


    太夫与皇上都十分看重这个孩子,沈溪年难免觉得两人是因为孩子才对他这么好的,太夫也就算了,可皇上若只是因为孩子才对他好……


    不知为何,胸腔有一股莫名的酸涩,一点点蔓延开,酸到鼻子里,酸到眼眶都红了一圈。


    姜衡屿刚命人架好火,一个转身便看见沈溪年泪眼汪汪要哭不哭的样子,两个宫人手足无措的给他递帕子,他不要,两人便看向她。


    ……


    “怎么回事,也无人欺负你,怎么哭了?”


    什么京城姝色,这分明是京城爱哭鬼啊。


    沈溪年以为自己忍得挺好的,不想当着许多人的面哭,可皇上开口他才惊觉,眼泪早就到眼眶了,他一眨便成串成串的往下掉。


    姜衡屿:……


    “为何落泪。”


    她伸手去擦沈溪年被泪水沾湿的眼睫。


    沈溪年下意识向后躲了躲,咬着唇低头不说话。


    姜衡屿见状声音瞬间严肃起来,“溪年,别让朕猜。”


    偶尔作为情趣,她可以猜一猜,可像这种没有头绪的时候,她并不想猜。


    女子这样显得有些凶,沈溪年吸鼻子的声音都跟着顿了下,他平时爱娇些,皇上真生气了却也不敢不听,忙低着头,小声说实话,“皇上现在对侍身这样好,是不是只是因为皇嗣,如果侍身没有怀孕,皇上不会对侍身这样好的,是吗?”


    ……


    你告诉我,为什么同样的问题,你能一直问?


    是朕上一次没有给你答案吗?


    皇上深吸一口气,非常无奈,有点想发火,但沈溪年颤颤巍巍,很害怕似的,没办法,忍了,她伸出手,修长白皙的手露在太阳底下,有光撒在她的手心,沈溪年犹豫片刻,怯怯的伸手放上去,下一秒,被人一个用力,径直拉进怀里,宫人与侍卫眼观鼻鼻观心的低头,姜衡屿凤眸凌厉地环视一圈,见没人敢看她们,才抬手在沈溪年臀上不轻不重打了一下。


    沈溪年身形一僵,脸迅速红了,不敢置信的从皇上怀里探出头看着她。


    他生气,皇上反而慢悠悠的说,“这是对你问出那种问题的惩罚,你没怀孕的时候朕对你不好?”


    姜衡屿反问。


    沈溪年撇了撇嘴,回忆起自己没怀孕的时候,于是他发现,他没怀孕,皇上也对他挺好的QAQ。


    “总污蔑朕,真不怕朕罚你?”


    沈溪年有些心虚,他就是偶尔会陷入自己设的魔障里,就什么也想不明白了,但皇上一说,他又明白了,现在就不敢说话,连头都不敢抬。


    火刚生好,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姜衡屿凑近了与人说,“下次再污蔑朕,看朕怎么罚你。”


    她的罚与旁人大不相同,多是床笫间yin邪的罚法,加之说话时刻意将声音压的低哑,只有她们两人听见,沈溪年脖子加耳朵加脸颊都红了个彻底,很是没脸见人,漂亮的桃花眼泛着水雾,波光莹莹的看着人。


    “知,知道了,下次不敢了,皇上别罚我。”


    他不敢看皇上,脑海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于是白皙的肌肤愈发红艳。


    这时,一声娇娇的“哟——”破坏了气氛。


    第33章 [VIP] 第 33 章


    沈溪年呆愣的往出声处看去, 只见一侍卫,怀中抱着只幼小的仿佛是狗崽子的生物,对方睁着双朦胧无辜的大眼睛, 直勾勾的看着她们。


    “皇,皇上,这是您捡到的小狗狗吗?好可爱啊,叫的好好听!”


    沈溪年抓着皇上的手臂, 高兴道。


    皇上看了眼侍卫手里的, 再看了眼沈溪年,嘴角轻抽, 这玩意儿是狗?


    你确定吗?


    “溪年,这是小鹿崽子。”


    姜衡屿扶额无奈告诉他。


    沈溪年一愣, 不敢相信, “这, 这不是小狗吗?侍身曾见过小狗崽, 皇上不要骗侍身!”


    ……


    皇上没有要骗你的意思, 但这真的是小鹿。


    姜衡屿定定的看着沈溪年, 沈溪年自己便心虚起来, 缩了缩脖子, 走过去几步,睁着双漂亮的大眼睛跟对方对视,手还拉着皇上,不自觉一用力就把皇上拉到身边,“这真的是小鹿吗?可是它长得好像狗狗啊, 而且好可爱。”


    皇上配合的弯腰去看, 淡淡应了声,“嗯, 真的是小鹿,方才在林子里遇见,就顺手让侍卫拎回来了。”


    沈溪年有几分兴奋,紧紧抓着皇上的手,回身看她,又问,“要带回去养吗?”


    皇上:“差不多,它现在肉还太少了,朕想带回去养大了再吃。”


    沈溪年:……


    裂开。


    “皇上您说什么,侍身没有听清。”


    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企图让皇上告诉他刚刚是他听错了,皇上不是那个意思。


    姜衡屿面无表情又重复了一遍。


    沈溪年本就圆润又大的眼睛霎时瞪的更大了,片刻,咬唇不愿意,“它这么可爱,您怎么能吃它呢。”


    姜衡屿一面吩咐人烤兔,一面与他说,“兔子也很可爱,你不还是要吃?”


    “这,这不一样!”


    两人说话间,小鹿又发出了几声呦呦鹿鸣,沈溪年更是一副稀罕的模样,跳进姜衡屿怀里,抱着人撒娇,“皇上,不要吃它嘛,它看起来好可怜啊,这么小一只,侍身想养它~”


    小公子总有些无用的善心,但姜衡屿并不讨厌,干脆的答应,“嗯,你想养那就养着吧,什么时候不想养了朕再吃。”


    沈溪年:……


    他抱着皇上的手臂晃了晃,不满,“您太过分啦,侍身会一直养下去,养到它老死的,才不会让您有机会吃了它呢。”


    “好,你说了算,现在朕哪还能做你的主啊。”


    姜衡屿懒洋洋靠在树上,沈溪年忙跟过去,问她有没有给他摘果子。


    问的人一脸懵逼,走之前你可没说过要吃果子。


    直到沈溪年撇撇嘴露出有些幽怨的神情,她才答应,“等会儿给你摘。”


    沈溪年也不顾周围许多人,直接挂在皇上身上,与她说从前那些朋友有多过分,总跟他炫耀野外的果子更好吃,比宫里赏的荔枝还好吃些,胜在一个新鲜,口味清甜,时常惹得他羡慕不已。


    姜衡屿安静的听小公子说往事,眼里更带了些许笑意,该早些认识他的,怎这般可爱。


    “什么颜色的果子,朕一会儿去给你摘。”


    “红色的!他们说是红色的!”


    “嗯,一会儿带你去找找。”


    姜衡屿对其中之一的侍卫使了个眼色,对方悄无声息的离开,替主子寻果子树去了。


    也免得等下再花时间寻找。


    兔肉被烤的滋滋冒油,香味扑鼻,姜衡屿叫沈溪年坐过去,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用清水洗净,割了一条兔腿递给沈溪年。


    沈溪年从未在外面吃过野味,兔肉上放了些许方便携带的调料,肉质鲜嫩紧实,确实与平常吃的不大一样。


    主要还是吃个新鲜,老吃肯定是不行的,偶尔吃吃就觉得很好吃。


    小公子胃口小,只吃了一只腿便吃不下了,姜衡屿吃了剩下的,起身带他去摘野果,酸甜的野果子有很多,姜衡屿会武,身姿轻盈,几下就上了树,给人摘下满满一篮子的果子。


    两人再一道乘马车回去。


    回去时天色未暗,姜衡屿去了议政堂处理政务,沈溪年回了自己的修竹阁,得意洋洋的与伺候的宫人说了几个人名,叫他们去请人过来。


    那些都是他闺中时的朋友,说不上多好,但遇见也能聊两句,之前总同他炫耀来山庄有多好多好,现在他也自己来了!


    还摘了一篮子野果!


    正有盛宠的沈傧传召,那些公子的母父自然赶紧放行了,还要额外叮嘱几句,莫要没有规矩,惹了沈傧殿下不悦。


    从前在闺中时大家都是一样的,可到底沈溪年嫁了人,成了皇上的男人,一切便大不相同了。


    几个公子在修竹阁外相遇,互相对视一眼,一道进去。


    沈溪年坐在屋里,手边放着太夫刚赏过来的酸梅子糕,宫人端着一碗清鲜的鸽子汤等他喝,他正要喝,被派出去请人宫人都回来了。


    几个从前玩伴一一行礼,“参见沈傧殿下。”


    沈傧勾唇浅笑,“都是朋友,快别多礼了,坐吧,咱们就像以前那样就好了。”


    沈溪年招呼着。


    为首的公子抬头,看见沈傧白里透红的脸颊,神采奕奕的模样,笑了,“沈傧殿下似比从前要开心许多。”


    那时候他们一起玩,沈傧总是自恃规矩,守礼又颇有些高高在上不好相处接近的感觉,也很少笑,成日里总板着一张脸,冷若冰霜,好看是好看,但未免有些叫人不敢放肆了,现在这样却很好。


    沈溪年也没想到,自己离家后竟能过得这样高兴,眼里都盈满了笑意,请诸位从前的同伴坐下,命宫人给他们奉茶。


    他们本也是同沈溪年认识的,见他态度热情,慢慢的也放下那一点对方已嫁为人夫的隔阂,眼睛四处转着,然后问,“听闻你有了身孕?天呐,我竟一点也看不出来。”


    自己还没嫁人,从前的同伴连孩子都有了,他刚听见时震惊的眼珠子要掉下来了。


    沈溪年轻声答应,“嗯,才一个月呢,自然看不出来。”


    他轻抚两下肚子,把所有人稀罕的够呛,一个接一个想摸一下他的肚子。


    当然,小公子还是很小气的,他轻哼一声直接拒绝,“那不行,我的肚子只有皇上能摸。”


    众公子:……


    你牛,你厉害。


    为首的是中书侍郎之子周益明,他视线落在一盘糕点上,转移话题,“这糕点的颜色我竟从未见过,是用什么做的?”


    酸梅子糕呈紫黑色,沈溪年看了一眼,将糕点分了一小盘出来,送到几位面前,“这是酸梅子糕,尝尝,太夫殿下送过来的,我怀了身孕喜欢吃些酸的。”


    有人兴冲冲的问,“太夫殿下送给你的我们也能吃吗?”


    “吃吧,无事的。”


    太夫现在可喜欢他了。


    沈溪年摇着脚想。


    几块糕点立刻被他们分掉了,酸甜口的糕点,又是太夫宫里做的,味道自然极好,几个小公子窃窃私语的讨论,说的都是糕点真好吃,日后吃不到了可怎么办。


    沈溪年见状,赶紧叫宫人把今天皇上给他摘的野果子拿出来。


    一篮子他可一颗都没吃,等的就是这时候了。


    小公子摇晃着脑袋,似有得意,几个同伴睁大眼睛看着沈溪年那一篮子红透的野果,“这,这是……”


    沈溪年低头喝汤,状似随意般说了句,“你们尝尝吧,这是皇上带我去摘的,下午刚摘,很新鲜。”


    屋子里一片安静,宫人都在憋笑,任谁也能听出沈溪年话里的炫耀,但他们真的很羡慕。


    那是谁?


    那是皇上哎!


    是九五之尊的皇上!


    竟然带沈溪年去摘果子,还摘了满满一大筐!


    羡慕的头晕目眩。


    然这还不算完,沈溪年把鸽子汤喝下去一些,红唇油润润的,用帕子轻轻擦了一下,便道,“这些都是皇上亲手摘的,我一个人吃不完,叫你们也过来尝尝。”


    ……


    不是他们跟沈傧殿下炫耀山上果子有多好吃的时候了,现在是沈傧在跟他们炫耀,炫耀太夫给的糕点,炫耀皇上摘的果子。


    几人神色都有些无奈,但谁叫他们炫耀在先呢,也只得认了,一个个夸起沈溪年受宠,皇上英武来。


    沈溪年听的开心,又听见不远处响起哟哟声,瞬间站起来,如个得了好东西急于跟朋友分享的少年般说,“皇上给我抓了一只小鹿,我去拿来给你们看看。”


    他绝口不提那只小鹿本来是要用来吃的。


    野果子与糕点都算不得最稀罕,当沈溪年拿出一头小鹿来时,那才算真稀罕了,一下子所有人都围过来,目光炯炯的盯着他怀里的小鹿,发出惊叹声。


    “天呐,这是皇上送给你的?好可爱啊。”


    “这是小鹿吗,长得好像小狗。”


    “对啊,皇上真的好宠你,还给你抓小鹿。”


    到底是年轻的小公子,听了别人用艳羡的口吻说这些话,他心里也颇为得意,眉角眼梢都透着股愉悦。


    皇上在议政堂处理了许多政务后听海宁讲起修竹阁的事,心下也觉好笑,今夜又翻了沈溪年的牌子,打算去看看春风得意一整日的沈傧是什么样的。


    听雨轩里,罗均鸣听到皇上去了修竹阁的消息后收了剑,回去里屋,他没想到,即使沈傧身怀有孕无法侍寝,皇上还是要去他那。


    这等宠爱,是旁人没有的,独独沈溪年一人所有。


    皇上到修竹阁时,其他公子已经被送走了,沈溪年抱着洗干净的小鹿坐在院子里。


    院子有一颗大槐树,槐树下放了摇椅,他就坐在那摇椅上,慢悠悠的带着自己一摇一摇。


    等皇上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随行的嬷嬷在修竹阁门口尖声喊道,“皇上驾到——”


    一进去,里头的宫人熟练行礼。


    沈溪年也从摇椅上坐起来,看见皇上进来,才起身行礼,被皇上走近扶住。


    “今日可高兴了?”


    沈溪年轻抿薄唇,眼睛有些愉悦的弯起,“嗯,高兴!”


    “高兴便好,走吧,朕今日陪你。”


    ……


    两人说好了来山庄摸鱼,但到底没摸成,沈溪年怀了身孕,不便落水,也怕溪边泥路难行,有什么危险,在山庄住了一月,便浩荡的打道回宫了。


    宫里安君早已安排好众人在宫道迎接回宫的皇上与太夫。


    安君脸上带着温和贤良的笑容,屈身迎接,朝臣都回了自己府上,一路舟车劳顿,姜衡屿转身扶沈溪年,太夫也笑盈盈的叫沈溪年下车时小心一些。


    安君见状笑容停了一瞬,很快又开口,“沈傧弟弟,听闻你怀了身孕,真是恭喜,这可是我们宫里的第一个孩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沈溪年福身,“是,侍身会照顾好自己的。”


    姜衡屿紧随其后开口,“沈傧有孕,你是现下后宫位分最高的,又有协理后宫之权,朕平日里在前朝多有不便,沈傧便交由你照顾了。”


    安君低眉顺眼的答应,“是,侍身会好好照顾沈傧弟弟的。”


    这方面安君向来做得好,姜衡屿也信得过他,随意提了两句便不再说什么,去了御书房。


    这段时日在山庄她也不忘处理政务,因此倒没什么公务堆积,只是……沈溪年有孕,她为了安抚沈溪年的情绪,又没去旁人宫里,日日去沈溪年那光看不吃,憋的慌,好不容易回宫了,可不得上自己宫里睡几晚?


    她走这一个月,后宫发生的事都由海宁整理成册递给她。


    大多是些已处理好的小事,只其中一样引起了她的注意。


    皇上面色沉沉的伸手敲击桌面,“苍蓝死了?”


    海宁低头道,“是,浣衣局那边说就死在前几日,失足落了水,周边又没什么人,就淹死了。”


    死的这般轻易草率,倒像是有些问题。


    梁庶君如今在咸福宫呆着,轻易出不了宫门,他宫中的宫人也没甚自由,这事不大可能是梁孟音做的。


    可若不是梁孟音做的,谁会这么在意一个宫人的死活?


    除非,苍蓝背后的主子不是梁孟音。


    后宫的事向来由男子管辖,没人能想到日理万机的皇上会专门让人把后宫发生的事记录成册交与她。


    “去查查,苍蓝生前与谁来往过,曾在谁手下当过值,必要时也可出宫查查他的家里人。”


    啧,先帝后宫里的争斗,这是想在她的后宫重新上演吗?


    这她可不愿意。


    她偏好善良单纯的小公子,不喜欢心思深沉装模作样的,后宫里若有这般的,那就只有清理后宫了。


    正吩咐着,门外又进来一嬷嬷,躬身行礼,“皇上,沈傧殿下来给您送汤了。”


    刚打定主意最近不进后宫的皇上:……


    她还未说话,海宁便笑着开口了,“沈傧殿下恐皇上批改奏折劳累,特给皇上炖了汤,可要奴婢去请沈傧殿下进来?”


    姜衡屿揉了揉鼻梁,靠在椅背上,无奈道,“快去请他进来吧,晚了又要闹脾气。”


    自从她几次顺着人后,溪年性情越发娇纵,总动不动就生气,一生气就要她亲啊抱啊的哄。


    也颇费时间,为了不费这个时间,姜衡屿决定还是不让人生气了。


    沈溪年被嬷嬷从外头请进来,手里提着一食盒,身侧跟着一个伺候的宫人,宫人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但除了海宁谁也没注意。


    姜衡屿伸手,“来了?过来。”


    沈溪年眼睛一亮,快步奔过去,衣袂翻飞,将自己的手交到她手心里,身子也跟着紧贴过去。


    最宠爱的君侍总不顾场合与自己亲近,虽一开始是她先这样的,但她是女子,这样做旁人不会说什么,男子做了,却多少要被人说道两句闲话。


    姜衡屿稳着他的身子,一根手指就将人推开些许,压低声音道,“你们下去吧。”


    “是。”


    嬷嬷与公公都出去守着,她这才收回手,“做了汤来?给朕瞧瞧。”


    沈溪年神色有些微不自然,但还是打开汤盅,将里头黑黢黢的汤呈给姜衡屿看。


    姜衡屿:……


    “这是什么,你做的汤呢?”


    她不知为何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不敢相信,还是选择了发出疑问。


    然而沈溪年的脸僵了僵,片刻,整张脸和脖子都红了个彻底,死死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这,这不就是汤吗……”


    姜衡屿:……


    整个傻住,下意识问,“这是什么?”


    沈溪年小声:“汤……”


    ……


    皇上神色复杂,“朕上回喝你的汤仿佛不是这样的。”


    上次的汤分明滋味还行啊,这次怎……连入眼都难了?


    沈溪年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上回的与这回哪能比啊,上回是小厨房做的,他只是撒了点盐搅了搅便算亲手做了,这次可除了拔毛都是他做的呢……


    还没喝,但皇上已经感觉口舌生苦了。


    片刻,皇上闭了闭眼睛,又问,“这是什么汤。”


    沈溪年:“乌,乌鸡汤。”


    姜衡屿点点头,怪不得这么黑,这样看来还是有缘由的。


    沈溪年唯恐自己亲手做的汤被嫌弃了,忐忑不安的明亮眼睛挂上小水珠,两只修长白嫩的手指互相绞着。


    姜衡屿还在心里犹豫喝不喝。


    按理说她是皇上,她不想喝的东西世界上没人能逼她喝,但……她如果不喝,小公子说不定会伤心。


    可她堂堂一国之君,真的很怕被毒死,新的继承人还没培养好,她不能死啊!


    姜衡屿满脸犹豫,迟迟不言,沈溪年咬了咬唇,心思细腻的少年果然多想了,忽然伸手一把挡住自己做的汤,撇开头道,“皇上不想喝就别喝了,侍身自知自己厨艺不佳,日后再也不给皇上炖汤了,这个,这个侍身自己喝!”


    他说着就要收拾东西走人,被皇上头疼的赶紧拦下来。


    皇上莫名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把人拉着不让他碰自己那黑乎乎的汤,“你这是做什么,朕又没说不喝,你既费了心思做,朕总要尝尝的。”


    皇上哄人时语含无奈,分外宠溺,沈溪年被她这样一宠,就不生气了,只是神色依旧有些别扭,“侍身做了很久,若不好喝,侍身可以再学的。”


    从前他并没有真心喜欢皇上,从未下过厨房的他自然也不会想到要一步一步亲自为皇上炖汤喝,可现在……到底不一样了,他想让皇上尝尝他做的东西。


    只是做出来……不一定好吃。


    沈溪年又心虚了,看上看下就是不敢看那碗汤,下定决心要回去好好学学,让皇上喝他做的好喝的汤!


    姜衡屿听他说做了很久,沉沉呼了口气,心里觉得自己肯定是上辈子欠了沈溪年,这辈子要还……


    她低头看了眼乌黑的乌鸡汤,视线却不慎落在沈溪年手上,只见小公子素来雪玉般白嫩的手背,居然有一块不小的烫红。


    皇上皱眉,将那只手拿到近前看,声音隐含不悦,“这是怎么回事?”


    直到手上的伤被人重视,沈溪年才觉出些刺痛来,他骤然就委屈了,低下头轻声说,“侍身炖汤时没注意,碰到炖汤的罐子了。”


    ……


    笨,这么笨还敢去炖汤?


    “你身边伺候的人呢?没有传太医?”


    她惊呆了,宫人这就敢对沈傧不尽心了?


    “侍身怕汤冷了,先给您送过来了……”


    姜衡屿:……


    沈傧这是什么脑子?一碗汤还能比他的身子更重要?


    “海宁,沈傧伤着了,宣太医院医正过来。”


    海宁领命去了,姜衡屿在里头训人,“身子永远是最要紧的,下次碰见这种事立刻叫太医,否则来了朕这也是要被罚的。”


    沈溪年软软的抱着皇上腰,听她关切自己,心里又渐渐甜蜜起来,答应,“侍身知道了,皇上不要说侍身了,尝尝侍身做的汤好不好,不好喝侍身明日再给皇上做。”


    姜衡屿:……


    你不提这碗汤我们还能再聊聊。


    躲不过去了,她揉揉额,到底不好拒绝,点头坐下。


    汤已有些温热,黢黑黢黑的,不知是不是乌鸡煎焦了。


    姜衡屿闭眼睛盛了一勺送进嘴里,脸上没甚表情,心却被苦的不行,他是往里面加苦汁了吗?


    竟还有些涩口,十分难言的感觉。


    皇上没说话,眼神复杂,沈溪年抿唇,悄悄看她一眼,小声嘟囔着,“很难吃吗,皇上吃惯了山珍海味,吃不下侍身做的侍身也不会怪皇上的。”


    他嘴里说着不怪,语气却还是失落不高兴,直到自己尝了一口那汤……


    “噗,什么东西,怎么是苦的!”


    第34章 [VIP] 第 34 章


    那汤最终决定扔掉了, 沈溪年没喝,也不许皇上再喝。


    他一脸委屈可怜样的拉着皇上的手,扁扁嘴推脱责任, “侍身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成这样……明明是按照她们教的做的QAQ。”


    也不敢再怪皇上不吃他做的东西了,做成这样哪还有脸说,皇上九五之尊,平日里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何时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小公子脸上有些心虚,低头不敢看皇上。


    吃都吃了, 虽难吃一点,但只要别总做给她吃就行, 姜衡屿吩咐人进来把汤盅收拾了, 拉着沈溪年坐在自己腿上, 无奈哄他, “无事, 你是朕的沈傧, 何需在做汤上下功夫, 不会做也无事, 下回还是让宫人做吧。”


    经此一遭,她也算知道了,她家小公子根本就不会做什么汤,上回那汤大抵也不是他做的,这次的才是。


    罢了, 都是主子, 不会做汤就不做吧,也没人规定男子必须要善于厨艺。


    不过这还是她第一回发现有男子于厨艺上如此不擅长。


    从前安君他们给她送汤, 味道不说十分好,也算尚可,她第一次喝到这么难喝的汤……


    还是出自自己最宠爱且怀有身孕的沈傧手里。


    姜衡屿艰难的闭了闭眼,只有一个要求,“以后莫做了,朕让御膳房拨个专门炖汤的厨子给你。”


    她怕沈溪年的汤皇嗣都喝不惯。


    沈溪年眨了眨水润的眼睛,五根白皙修长的玉指抓着姜衡屿手腕晃,小声问,“陛下,您是不是嫌弃侍身了,侍身以后真的会好好学的。”


    皇上:……


    “没必要,你是沈傧,又不是御膳房的厨子,学什么做汤,你只要喝汤就行了。”


    第一回做汤就是这么炸裂的水平,姜衡屿很担心他学不好。


    学不好也就罢了,若还要她喝……


    不敢想。


    沈溪年咬唇,“可是皇上每日都要喝汤啊,若侍身不会做,皇上就要喝旁人做的汤了。”


    他不高兴的在皇上身上蹭了蹭。


    姜衡屿:“谁同你说朕每日要喝汤的,朕也可以不喝。”只要是你做的汤,朕真的不想喝!


    “可听闻从前梁庶君哥哥时常做汤送给您喝,侍身也要做。”


    他的眼睛极好看,清澈见底,一看就是没什么心思的,眼尾天生泛着一抹粉色,作可怜状时愈发叫人怜惜。


    姜衡屿无奈,她都许久没喝过梁庶君炖的汤了,他炖汤手艺是不错,不过人太唠叨,叫她不喜,平白无故的也懒得喝他的汤。


    户部尚书最近犯了事,在前朝不得重用,梁孟音才能一直被罚在咸福宫里关着。


    “朕不喝他的汤,你也别做了,朕不爱喝汤。”


    姜衡屿说,沈溪年似乎要露出不信的眼神,幸好太医这时候来了,她顺势转移话题,叫太医给沈溪年手上的烫伤看一看,开些药膏来。


    等沈溪年伸手她才知,他手上的烫伤竟然不止一处,手指上还有一道痕迹。


    皇上皱眉,“这又是如何伤的?”


    沈溪年低头,黑黢黢的脑袋也透着心虚,“侍身去提汤罐子,没想到这么烫。”


    ……


    若旁人知道沈傧笨成这样,肯定不会给他京城姝色的名号了吧?


    姜衡屿深吸口气,想教训他,又不免觉得他够惨了,再教训两声恐怕又要眼泪汪汪的看她。


    每当沈溪年同她撒娇装可怜,再多教训的话也全然说不出口。


    皇上叹气,“下次莫要如此鲁莽了,你若伤着,朕也为你心疼。”


    她抬手揉了揉沈溪年的脑袋。


    沈溪年眼睛霎时亮如明月,也不顾太医正在为其涂抹药物,一把抓住皇上的袖子,“真的吗,皇上心疼侍身?”


    他看过许多话本子,话本子里说,当女子心疼一男子时,就证明她对那男子有几分真情了。


    皇上会喜欢他吗?


    不求如他喜欢她一般,只要稍稍喜欢他一些些就好了。


    他要求不高的,他喜欢皇上很多很多,但只要皇上喜欢他多一点点就好了。


    小公子双眸带着渴盼,但他把药膏抹她袖子上了。


    姜衡屿往回收了收袖子,愈发拿他没办法,只能哄着他先上了药,自己用帕子抹掉袖子上残余的药膏,将太医送走后,沈溪年依旧留着不肯走,姜衡屿顺着他,爱呆就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公事枯燥,有人陪着确实更好些。


    两人一个坐在软榻上鼓着腮帮子吃御膳房新做的糕点,一个批阅奏折,偶尔提笔练两幅字。


    在旁人看来,好似一家人般和谐。


    沈怡便是见证这些的人。


    沈溪年刚贪多塞了一整块糕点进去,海宁又晃着拂尘进来了,躬身尖着嗓子道,“皇上,沈大人求见。”


    姜衡屿看了沈溪年一眼,他正艰难的吞咽糕点,仿佛是噎着了,按理说后宫君侍不可轻易见前朝官员,但沈溪年同沈怡是母子,见一见也没人会说什么。


    溪年笨得很,怀了身子以后就更笨了。


    姜衡屿站起身,一面吩咐请沈怡进来,一面端了自己的茶走向软榻。


    这就导致沈怡刚弯腰进来,就看见她最尊敬的皇上,居然在伺候她那个逆子喝茶!


    逆子啊逆子,他怎么敢的,沈氏全族怕是要给他害死了!沈怡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眼里全是呆滞。


    姜衡屿轻拍沈溪年后背,好不容易叫他吞下去那口糕点,又伸出指头擦了擦小公子嘴巴周围的糕点碎屑,一扭头看见沈怡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悦,“沈大人,注意你的仪态!”


    沈怡神色一凛,忙低下头恭敬道,“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溪年方才就是听见他娘来了,才惊的一口糕点噎在喉咙里,现下又给他娘见了他刚刚的丑态,丢人的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姜衡屿揉了揉沈溪年的脑袋,语气温和,“吃慢些,都是你的,没人与你抢,朕同沈大人商讨些事宜,和你无关,你坐着就是,不用管。”


    “嗯,知道了。”


    沈溪年敢同皇上撒娇求宠,到他娘面前却有几分收敛,不敢造次。


    分明他已经是皇上的人了,但他娘凶QAQ。


    沈怡也是第一回见识到自家儿子的受宠程度,竟连政事都可以听,忙将拱起的手臂转换方向请了沈溪年安,又道,“沈傧殿下乃是后宫君侍,涉及政事恐落人口实。”


    若是旁的君侍在此,她定不多言一句,但这是她沈家出去的公子,总不好叫人说没规矩。


    沈溪年早在他娘给他请安时就吓了一跳,抿唇小心的扯了扯皇上衣袖,顺着沈怡的话说,“侍身出去等您吧,等沈大人走了再回来。”


    他不是有多乖巧懂事,他是不想跟他娘共处一室。


    “也可,那就让海宁带你去隔间歇一会儿,那有床,若累了也可睡一觉,晚间朕陪你回去。”


    “好,侍身知道啦。”


    面对皇上,沈傧显得明媚又张扬,沈大人诧异的看了儿子一眼,似没见过他这般高兴,尾音都带着娇气。


    从前在沈家,她向来要求男子稳重自持,沈溪年做的极好,他的表情很少有大变化,出去谁家不夸一句风度翩翩又为人稳重,说她教得甚好,她也就不知道,沈溪年还有这一面。


    人都出去了,沈怡还发愣呢,姜衡屿指节敲了敲桌面,声线低沉,“沈大人,有事就说。”


    她坐回位置,手侧被海宁眼尖的换上一杯新泡的茶水。


    沈怡忙又回神,行礼道,“臣是为陇城旱灾的赈灾款项而来。”


    沈溪年在隔间等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听见他娘告退的声音了。


    他站起身走到隔间出口处,正与他的老古板母亲对视。


    母亲神色复杂,也没说什么话,径直走了。


    姜衡屿开口唤沈溪年进去。


    沈溪年立刻将母亲抛之脑后,屁颠屁颠往屋里跑。


    “皇上,侍身来了!”


    “嗯,过来坐。”


    姜衡屿朝沈溪年招招手,少年走过去,长身玉立,就站在她身旁,被她拉着一把坐进怀里。


    方才与沈怡探讨了下陇城旱灾的问题,现在不想干任何动脑子的事,只想揽着沈傧休息会儿。


    皇上闭眼靠在椅背上,沈溪年伸手给她捶肩膀,片刻,她才开口,“知道朕方才与你母亲说了什么吗?”


    沈溪年满目茫然,但乖巧摇头,“后宫不得干政,皇上不用告诉侍身的。”


    皇上揽了揽少年纤细的腰身,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轻声说,“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可以说,朕让你母亲以后别送男子进宫了。”


    沈溪年一愣,神情诧异,给人捶肩膀的手都不自觉停下了,喃喃道,“皇上为什么要与母亲说这话……”


    他就是再笨,也能听出皇上此言是为了自己。


    可是为什么?皇上为什么要与他母亲说这些,他的庶弟,生的并不差,与他有几分相似,他以为皇上如此喜爱他,见着他弟弟也该是喜欢的。


    可皇上根本不想见他弟弟。


    皇上的风流,似乎只存在他从前的耳闻里,自他嫁入皇宫后,皇上没去过旁人宫里,只来他这。


    她一点也不风流,一点也不像外面说的那样凶,她很好很好。


    皇上还没说话呢,沈溪年已经靠着想象感动的眼泪汪汪了。


    姜衡屿嘴角抽了抽,开口道,“之前你父亲想让你庶弟入宫,你不是不高兴吗,再者说,宫里有一个盛宠的沈家人足矣。”


    若有两个,那就太过了,恐前朝有些人会妄自揣度圣意。


    沈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行事素来谨慎,这次竟能做出这样胡来的决定,再多一份盛宠,沈家受的起?


    是时候该敲打一二了。


    姜衡屿默不作声决定了让谁去陇城赈灾。


    沈溪年心已经快跳出嗓子眼了,他觉得皇上说话真好听!


    他好喜欢呀……皇上怎么对他这么好。


    小公子蹭蹭皇上的脖子,在她下巴上亲了口,“您对侍身真好。”


    “你若乖些,为朕诞下后宫的皇长女,朕会待你更好。”


    有了孩子的话,宠起来总是更名正言顺些,朝臣也不会上奏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沈溪年贴了贴皇上的脸,紧紧抱着趴在皇上肩膀上,答应,“侍身一定会给皇上生皇嗣的,生好多好多个。”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 确实是好多个,姜衡屿笑着将他的手收起来,“倒也用不了这么多,又不是猪崽子,哪能生这样多。”


    皇上拍了拍小公子圆润绵软的臀,小公子惊的险些坐在地上,还好她早有准备,一把将人揽入怀中,又摇着头道,“坐都坐不稳,越发笨了。”


    沈溪年一双桃花似的眼睛,常年氤氲雾气,可怜巴巴的瞧着人,唤她一声,“皇上!您又欺负侍身。”


    皇上靠在椅背,神情懒洋洋的,一点儿不认错,“朕哪有欺负你,分明是你自己没坐稳。”


    许是知道自己争论不过她,小公子轻哼一声,背了黑名,不再说话,默默钻进皇上的怀里,就不出去了,硬要皇上抱他一会儿。


    片刻,海宁从外面进来,笑道,“太夫殿下听闻沈傧殿下在御书房,特派了人来请皇上与沈傧殿下一块上太夫那用晚膳呢。”


    不知不觉到晚膳时了,“嗯,准备摆驾吧。”


    一面又与沈溪年说,“太夫如今对你好的,可连朕都要越过去了。”


    沈溪年不认,靠在皇上肩窝处,一只手按着她胸口,轻声说,“太夫对您才好呢,对侍身只是爱屋及乌,侍身怀了您的孩子,太夫才喜欢侍身的。”


    他心里门儿清,太夫才不喜欢他呢,太夫觉得他专宠不好,但他肚子争气,怀了孩子太夫就喜欢他了。


    如果他生很多个,太夫就会最喜欢最喜欢他。


    小公子心里有很多想法,都是要如何讨她们欢心的。


    “你这般乖巧,即便没有孩子,太夫也会喜欢你的。”


    姜衡屿揉了揉沈溪年脸颊的肉,还未养的白白胖胖的,但摸上去手感依旧很好。


    沈溪年也顺着皇上,皇上说什么他都应了,然后乖巧的贴在皇上身上。


    等皇上收拾完桌上的奏折,沈溪年还不起来,她干脆将人一把抱起,在他的惊呼声中抱着他出了御书房。


    小公子害羞的很,将脸死死埋着不肯抬起,“陛下,陛下!外面许多人呢,您快放侍身下来!”


    “不是你先赖在朕怀里的?”


    皇上问,沈溪年蓦地抬头,瞪圆眼睛看她,“侍身哪有赖在您怀里,侍身才没有,你莫要污蔑侍身。”


    轿辇就在近前,姜衡屿将人抱着放到轿辇上,他虽气的两颊鼓鼓的,但还是下意识伸手去扶皇上。


    待皇上上了轿辇,才气呼呼的扭头不看她。


    满头墨发随着主人的动作甩动,差点打在皇上脸上。


    但没打上,所以皇上也不生气,轻哄两句就又把人揽进怀里了。


    溪年性子好,虽……最近不高兴的次数有些多,但总得来说也算不得脾气差。


    两人一同去了寿安宫,瑾星正等在外面,只是神色看起来有些犹豫,见着皇上便几步迎过去,行礼道,“奴才参见皇上,沈傧殿下,太夫早已等候多时……还有安君殿下也来了。”


    安君?


    他倒是孝顺。


    姜衡屿没想太多,点点头就拉着沈溪年进去了。


    沈溪年自入宫后被宠到今日,也没想太多,跟在皇上身后就进去了。


    “父后。”


    “参见太夫。”


    太夫和安君都坐在殿上,安君见了皇上,也起身行礼,“侍身参见皇上。”


    皇上双手备在身后,扫了他一眼,淡声道,“嗯,坐吧,今日怎么想到来太夫这了?”


    安君轻笑,“您与太夫一同去山庄避暑,侍身已落了好多次请安,现下正要补些回来呢。”


    太夫也是人精,安静的看着安君挑起话头,与皇上说话。


    沈溪年天真的看着皇上,懵懂的听两人说些与他无关的话,似丝毫不知安君的真正来意。


    直到太夫看向沈溪年,笑道,“哀家今日还命小厨房做了你爱吃的酸梅子糕,快尝尝。”


    沈溪年闻言,忙起身行了半礼谢过太夫,坐下拈起糕点开始吃。


    如一只小松鼠似的,将两颊塞的圆鼓鼓,吃东西时也格外秀气,很好看,漂亮的手掌掩在嘴前,生怕被人瞧见他吃东西的样子,但鼓起的双颊是挡不住的。


    喂养一个孕夫,确实很有意思。


    听太夫开口,安君似才想起般也与沈溪年说话,“沈傧弟弟,你看哥哥,许久未同皇上闲聊,一时心喜,竟将你也忘了个干净,你不比哥哥,时常能同皇上在一起,定不会在意这一时半刻吧?”


    沈溪年一懵,不知安君为何要说这些,话听着不大顺耳,可细究之下,又没什么问题,他只能懵懵懂懂的点头,“无事的,安君哥哥。”


    倒是太夫听出了些什么,问安君也给他请过安了,还有何事要说,大有没事你就回去吧的意思。


    安君浅笑着道,“侍身没成想来一趟您这竟碰上了皇上,正好也有些事想同皇上商议,便厚着脸皮叨扰太夫了。”


    太夫看向沈溪年,沈溪年已低下头不言语了。


    罢了,后宫的事要他一个老太公多管作甚,沈傧怀了身孕不能侍寝,总要有人伺候皇上的,是安君又或者旁人,都可。


    安君位分高,年纪又大了些,也该有个孩子傍身了。


    太夫想到后宫这些男子若能人手一个皇嗣,他就开心的要笑出来了。


    “那你便留下来一同用晚膳吧。”


    太夫笑的一脸和蔼慈祥,吩咐瑾星可以备膳了。


    瑾星应了声便去唤宫人们上菜。


    按照规矩,皇上坐在太夫身边,安君却是要坐皇上身边的。


    沈溪年近日都与皇上一道用膳,一时忘了安君也在,待走到皇上身边欲坐,才被安君身边的宫人提醒了。


    只见宫人走到他身侧,盈盈行了一礼,开口道,“沈傧殿下,按照规矩,安君殿下该坐在皇上身侧,您的位置在安君殿下后头呢。”


    沈傧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脸都羞红了,怕人家以为他恃宠生娇竟敢抢安君的位置,慌忙去了下头入座。


    安君这才笑着道,“本殿与沈傧弟弟一见如故,若弟弟想离皇上近些,本殿也愿意让出这个位置。”


    安君容貌不及沈傧,也不及梁庶君,但他胜在性子温婉,颇叫当时还是王女的姜衡屿舒心,所以也算得宠。


    待她做了皇上,直接便封为安君,取安宁娴淑之意,对他也素来没甚戒心,听见这些话只是淡淡应了句,“规矩不可废,你坐着就是。”


    安君嘴角勾起浅笑,他知道皇上重规矩,不涉及她自身时,她便是十分重规矩的,结局也如他所想的一般。


    沈溪年抿唇坐在离皇上最远的位置,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皇上,这道老鸭子汤滋味鲜美,侍身给您盛一碗吧。”


    “嗯,那就尝尝吧。”


    皇上碗碟中都是宫人布的菜,安君使个眼色,宫人便尽数退下了。


    安君得到允许后起身为皇上盛了一碗,又替太夫也盛了一碗,扭头对沈溪年说,“鸭子汤滋补,你有了身孕,也可多吃些。”


    有安君在一侧挡着,姜衡屿看不见沈溪年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不同于她们两人时的清亮,带了几分闷闷的感觉,只有几个字,“侍身知道了。”


    他没有动手盛汤,也没人给他盛汤,宫人只按照规矩布菜。


    皇上家的小公子何时受过此等冷待,她给海宁使了个眼色,海宁立马会意,过去亲自给沈溪年盛了一碗老鸭汤。


    安君瞧见了,也只是笑笑,一派温和,“是本殿没有思虑周全,劳烦海嬷嬷了。”


    “殿下言重了,伺候主子是奴婢的福气,沈傧殿下,鸭子汤要趁热喝才好呢。”


    凉了上面会覆着薄薄的一层油,腻人的慌。


    沈溪年对海宁勾唇笑了笑,声音有些有气无声,“我知道了,海嬷嬷不必管我,想吃什么我自会说的。”


    “奴婢是奉命给沈傧殿下布菜的,您可莫要赶奴婢走,不伺候着您用好膳,奴婢可是要回去受罚的。”


    海宁笑盈盈道。


    沈溪年一愣,视线下意识看向姜衡屿,原先心中说不出口的烦闷莫名消散了些。


    安君嘴角的笑也悄悄散了些,依旧执了筷子给皇上夹菜,“您再尝尝这道醉排骨,做的也很不错。”


    姜衡屿给面子的吃了一口,便放下筷子,“布菜的事交由宫人做便是,你只管吃你的,不用管朕。”


    她这样说,安君笑容更落下来些许,低头应是,又颇为失落的解释,“侍身只是许久未与皇上同桌用膳,有些高兴,还请皇上恕罪。”


    皇上是怜香惜玉之人,从前在王府时向来雨露均沾,若有谁许久未承宠,只要到皇上面前暗示一二,皇上多半就会去他屋里,此时,应也一样吧?


    姜衡屿确实听懂了安君的言外之意,他期盼今夜能得她宠爱,可……


    皇上看向闷头喝汤的沈傧,他玉雪聪明,似乎明白了什么,低下头不说话也不看她。


    若是从前,皇上定就去安君宫里了,偏偏现在有了沈傧,她与沈傧在一块儿是最轻松恣意的。


    若不去沈傧那,她宁愿在乾清宫休息一夜。


    太夫旁观着,根本没有要开口插手的意思,他也以为自家习惯了平衡各方势力的女儿会去安君宫里。


    然片刻后,只等来皇上问了句,“你说你有事要与朕相商,是何事,直接说吧,或者明日午膳朕去你宫里用时说。”


    闻言,安君神色一暗,连太夫都有些诧异的看过去。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今晚我不去了,明天中午去,但用午膳和晚膳截然不同,皇上用了午膳还要回去处理政务,怎可能在他宫里待到晚上?


    安君面上不显,宽袖里,掌心都要被抠破了。


    只有沈溪年,猛的抬头,嘴角笑意如何也控制不住,眼眸明亮的像星星。


    第35章 [VIP] 第 35 章


    晚膳过后, 安君与沈傧都被皇上下令送回去了,她自己留在了太夫宫里,与太夫有事相商。


    沈溪年不知是什么事, 也不想知道,乖巧行了礼后跟着太夫宫里的宫人离开。


    安君知道皇上许要跟太夫商量些什么,虽想留下,还是与宫人一道离开。


    在寿安宫门口, 安君停下, 笑着看向沈傧。


    沈溪年位分低于安君,自然不能走到他前面, 也跟着停下,老实的低眉垂目站着, 身姿盈盈, 腰如柳条般纤细, 确实招女子喜欢。


    安君话里都带着温和笑意, 与贤君的夹枪带棒全然不同, 若非两人都是皇上后宫的君侍, 他想他会很喜欢安君的。


    “本殿还没问过沈傧弟弟的胎, 养的可好?是何时怀上的?”


    沈傧恭敬规矩道, “回安君殿下,太医说侍身这胎前头养的不太好,有些不稳,但现在已稳了许多,是在宫里时怀上的。”


    安君扶着身边大公公的手, 笑着点头, “胎稳就好,皇上这般宠爱你, 你可一定要为皇上诞下皇女,方能不负圣宠。”


    “是,侍身知道了,多谢安君哥哥提点。”


    “今夜皇上怕是还会去你宫里,皇上对你这样好,本殿都有些羡慕了。”


    沈溪年抿唇,低头,露出一截白嫩的颈项,安君瞧见他含羞带怯的样子,笑容反而收敛了一二。


    生的绝色,世间少有,也难怪皇上会喜欢了。


    “沈傧弟弟平日里有何事都可差人告诉本殿一声,本殿答应过皇上会好生照顾你的。”


    安君又说。


    沈溪年赶忙点头。


    他孤身一人来宫里,谁也不敢得罪。


    如今宫中位分最高的就是安君,皇上重规矩,无论如何他也越不过安君去。


    不能恃宠生娇,恐惹皇上不悦。


    安君说完这些,就由宫人服侍着上了轿辇离开,寿安宫也替沈溪年准备了轿辇。


    沈溪年有孕,是后宫的第一个孩子,太夫不可能叫他自己走回去的。


    寿安宫里,皇上与太夫坐在一处。


    等两人走了,姜衡屿便提出,“朕想升沈傧的位分。”


    太夫:???


    “又升?他入宫没多久,你已升了他两回了,这次又升,是否晋升太快,不合规矩?”


    姜衡屿犹豫了一下,道,“朕好像没看见后宫有君侍不得晋升过快的规矩。”


    ……


    “可沈傧才刚刚升了傧位,这么快又要升贵傧,宫里恐多生闲言碎语。”


    太夫不大赞同沈溪年晋升,哪有人升这么快的,入宫不足一年,连升三级。


    但皇上显然心意已决,“沈傧怀有龙嗣,有功,朕想奖赏他。”


    太夫:……


    奖赏就一定要升位分吗?


    “沈傧就这般得你意?”


    两人是父女,有时聊天就像普通的民间父女一般。


    姜衡屿点头,“是,朕很喜欢沈傧,他乖巧懂事,朕与他在一起,总觉得舒心。”


    “宫中男子这样多,旁人就不能叫你舒心了?”


    太夫笑问。


    姜衡屿摇了摇头,“旁人不能。”


    “罢了,哀家是管不了你们了,升位就升位吧,入宫时还是贵侍,现在不过小半年,都要成贵傧了,这速度,哪个君侍能有他快?”


    “也是他自己争气。”


    皇上陪太夫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去了沈溪年的承恩殿。


    小公子今日这样讨好她,她还不过去就有些不对了。


    溪年定会生气的,他闹起来总不得安生,叫她连处理公务时也忍不住记挂着。


    承恩殿里,灯火通明,沈溪年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来,正在小厨房同宫人学着炖汤。


    他想皇上也不知喝过多少旁人炖的汤,他一定要做的比他们都好,让皇上以后只喝他炖的汤。


    于是等皇上到时,就接到了沈溪年在小厨房的消息。


    ……


    不是说好了以后只喝汤不做汤吗?


    姜衡屿表情扭曲一瞬,有这么瞬间,她都想走了。


    总比留下来喝沈溪年做的汤好。


    可宫人一个比一个会看形势,早有人去通知沈溪年了。


    姜衡屿只得坐下等人。


    很快,沈溪年过来,跟在身旁的宫人手里端了一盅汤。


    “皇上!您来的正好,侍身刚刚又去学炖汤了,刚炖好一碗鱼汤。”


    他的眸子如往日一样散着细碎星光。


    姜衡屿嘴角抽了抽,视线落在那一盅汤上,等着溪年叫她尝尝。


    她虽从今日起,就变得不爱喝汤了,但小公子难得亲自下厨,总要给些面子的,他脸皮薄,若被拒绝,恐怕许久都不会高兴了。


    哎……


    她分明是皇上,可依旧受制于人。


    “嗯,成功了吗?”


    问的是汤。


    沈溪年兴冲冲的坐到皇上身边,“侍身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她们说侍身可以先尝尝,若有哪里味道不对,再告诉她们。”


    “嗯。”


    姜衡屿等着沈溪年提出让自己也尝尝,可对方没提,他只是打开盖子自己闻了一下。


    “闻着好似还不错,侍身尝尝。”


    说着就要拿勺子喝一口,被姜衡屿眼疾手快赶紧拦住。


    小公子神情有些迷惑,姜衡屿皱眉,“你自己喝?”


    沈溪年:“嗯,侍身尝尝,若不好喝就不让皇上喝了。”


    ……


    “不成,你不能喝,还是朕喝吧。”


    沈傧怀了龙嗣疏忽不得,他做的东西也不知是个什么味儿的,别伤了龙嗣。


    皇上要从他手里拿过勺子喝汤,沈溪年一愣,下意识藏了藏,咬着唇拒绝,“不行,万一不好喝呢,侍身自己尝就好了,皇上喝不惯的。”


    “不行,那你也不许喝,怀了孩子就该仔细些养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少吃。”


    沈溪年撇头轻声嘟囔,“这才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呢,这是侍身很认真做的。”


    姜衡屿后知后觉自己又伤到了小公子脆弱的自尊心。


    她顿了顿,将人揽进怀里,“你厨艺算不得好,若吃东西吃坏了,只怕会影响孩子,等孩子生下来了再尝可好?”


    姜衡屿轻声细语的讲道理。


    “可那样侍身就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吃了。”


    他靠进皇上怀里,带着几分抱怨似的说。


    皇上视线落在那一碗浅白的汤上,忽然道,“让旁人喝也是一样的,总归别自己喝。”


    皇嗣受不了这样的摧残,真的。


    “那,那让谁喝啊。”


    小公子可怜巴巴的望着皇上,皇上犹豫一二,看向了身后的海宁。


    于是沈溪年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海宁。


    海宁:……


    她从小伺候皇上长大,也算是个人精,不等二位主子开口,就知道该是自己出头的时候了。


    “皇上,沈傧殿下,不如就让奴婢尝尝吧,奴婢肚子糙,吃不坏的。”


    姜衡屿松了口气,赞许的看着自幼伺候自己的贴身嬷嬷。


    沈溪年尚有些犹豫,贴着皇上小声说,“要让海嬷嬷喝吗,不好吧,万一不好喝呢?”


    姜衡屿拍拍坐在自己腿上的软嫩臀瓣,“无事,朕多给海宁一个月俸禄。”


    “哎哟,奴婢在这先谢过陛下了。”


    海宁笑眯眯的,看不出丝毫不乐意的样子,实际上她也挺乐意的,喝个看起来没有特别难喝的汤,就能得皇上和受宠君侍的青眼,她可求之不得。


    她都同意了,沈溪年眨了眨眼睛,攥着皇上手道,“那就劳烦海嬷嬷了。”


    “沈傧殿下言重了,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海宁没喝过沈傧的乌鸡汤,也不知沈傧厨艺如何,小心翼翼的在两人目光注视下喝了一口鱼汤进去,汤一入口,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幸好多年来修炼面部表情,他才能忍住没露出痛苦的模样。


    只是吧咂了下嘴,神色复杂的看着沈傧。


    这是她见过厨艺最差的男子。


    但他是皇上宠爱喜欢的君侍,海宁面上依旧十分恭敬,只在沈傧期待的望着她时谨慎回道,“此鱼汤有些微苦涩,依奴婢看,大抵是苦胆在收拾时碎在了里面。”


    也可能是煎焦了……


    沈溪年咬唇,不高兴的拍了下桌子,“侍身又失败了,这样下去皇上何时才能喝上侍身炖的汤啊!”


    皇上本人:其实不喝也可以。


    但显然这话不能叫沈溪年听见。


    她沉默片刻,牵过沈溪年拍的微红的手,揉了揉,哄他,“朕就在这,你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做给朕吃,朕总不会拒绝你的。”


    她又许下承诺,仿佛她会一直宠着沈溪年似的。


    沈溪年少年心性,听她一说立马就信了,喜滋滋的抱着皇上,“好~那等侍身学好了,第一个就做给皇上喝。”


    “嗯。”


    两人聊完,沈溪年又在头两个月,万分要紧,洗了澡她们便直接上床休息。


    皇上本不重欲,每月少有想入后宫的时候,除了鲜少的yu望外,她入后宫多是为了平衡后宫和女嗣。


    如今沈溪年肚子争气,已怀了女嗣,他母亲在前朝又正得力,虽在一些小事上糊涂,结党营私这样的大事却是没有的,前朝后宫一片风平浪静,此时谁也别逼着她去临幸别的君侍。


    他们要么沉闷,要么念叨,要么野望都要从眼底溢出来了。


    皇上揉揉眼睛,冲沈溪年伸手。


    少年穿着简单的雪色中衣,墨黑长发落满半张床铺,乖巧的依进皇上怀里,“陛下要抱着侍身睡吗?”


    皇上:“嗯,朕抱着你睡,免得你又踢被子。 ”


    这话要从避暑山庄说起了,天气最热的几日,屋里放了些冰盆,又因沈溪年有孕,不可放太多,避免着凉,导致他夜夜睡着不知事时,迷迷糊糊就把被子蹬了,第二日总是她先睡醒,起来就能看见沈傧半个身子睡在锦被外面,气的她脑仁疼,还是抱着睡更安生些。


    沈傧一面放任自己软在皇上身上,一面娇声推卸责任,“都怪皇上不肯抱侍身,侍身才会踢被子的。”


    皇上揉了揉鼻根,没有反驳,那不是热吗,沈溪年屋里又放不了冰盆,她热才没抱他,谁想到他会去踹被子。


    罢了,许是怀了身子的人都受不得责难,不说他了。


    姜衡屿默默背了这口大黑锅,把人抱的更紧一些,“睡吧,朕今晚抱着你。”


    小公子冰凉凉的脚被她夹住,也暖在两腿之间。


    见对方让了步,他只得娇娇哼一声,钻进她怀里,埋着软乎乎的胸脯,被她的气息从上到下包裹着,安心极了。


    第二日,直睡到天蒙蒙亮,耳边传来宫人服侍皇上穿衣的声音,他骤然睁眼,坐起身看过去,果然看见身边的宫人在服侍皇上穿龙袍!


    皇上淡淡看了沈溪年一眼,“醒了?快去用早膳,朕中午不来你这了。”


    她答应了,得去安君宫里。


    沈溪年一边答应一边爬起来,衣裳鞋子都没穿,就急着从宫人手里接过雕刻着龙首凤尾的头饰,给皇上戴上,接着是整理衣冠。


    小公子不知何时也成了个碎嘴子,整理时还要念叨着,“皇上醒了怎也不叫侍身,侍身险些没了规矩。”


    皇上回以一阵沉默,心想你没规矩的时候还少吗?


    算了算了不与他争论,男子又不会讲道理。


    “无事,朕不在意这些。”


    沈溪年乖巧的给人理好衣衫,又最后系上腰带,才美目盈盈的看过去,又讨一个要求,“日后皇上在侍身这起了身,不许让旁的宫人服侍您穿衣好不好,只能叫侍身!”


    越发爱吃醋了。


    姜衡屿揉了揉眉心,还是答应,“嗯,你既这般说,日后可不要起不来。”


    “侍身才不会。”


    沈溪年给皇上用湿帕子擦了擦脸颊,想拉着皇上的手同她一道去用早膳。


    皇上抽回手,反揉了揉少年满头乌黑的青丝,“你先去用吧,早朝要迟了,朕晚上再来陪你。”


    “那皇上别忘了下朝后用些东西垫肚子。”


    “嗯,朕知道。”


    沈溪年乖巧的跟在身侧,送皇上出了承恩殿。


    又急急叫人摆膳,他用完早膳后还得去安君宫里请安呢,才从山庄回来,第一日请安迟不得。


    ……


    皇上在早朝上钦定了沈怡沈阁老亲自前往陇城赈灾,命户部拨了银子,下朝后又唤了几名官员在御书房商谈要事,待该商榷的事都定了,也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姜衡屿站起身,吩咐人摆驾永宁宫。


    永宁宫里,即使只用午膳不是安君所求,但他在面上也做的极好,午膳足足命宫人做了九九八十一道菜,皇上刚进去就被长桌上各式各样的菜色震惊了,脸上竟也不见高兴。


    用膳时更是沉默,安君几次想挑起话头,她都不接话,让场面彻底冷了下来。


    安君心中忐忑不安,抬手夹了一颗丸子,放到姜衡屿的碟子里,“皇上,这是御膳房今日新做的酥香狮子头,您尝尝。”


    另有宫人上前,将狮子头分作几个小块,姜衡屿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一共八十一道菜,她就是一道吃一口,也能饱了,很快,姜衡屿放下筷子,示意宫人不必再为她布菜,漆黑的眼珠子看向安君,身上自有一股威严气势,“安君,你昨日说有事要与朕相商,是何事,现在总能说了。”


    她本就是为此事而来,她这个皇上当的比母皇要累些,前朝后宫的事,她都想管,不让后宫进许多人其中之一就是,管起来太麻烦了。


    皇上揉了揉眉心。


    安君脸色稍僵,又很快反应过来,轻笑间尽显温柔,“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宫里的侍卫前些时候抓到一个往外递消息的宫人,经过刑审殿审讯,对方招出竟是梁弟弟的人,想递消息给梁氏一族,上奏请您解了他的禁足,侍身想着此事可大可小,但还是与您说说的好。”


    他本来打算自己处理了,毕竟借过梁孟音的刀,但没办法啊,要见皇上总要有一个理由,这就是现成的理由。


    宫内与宫外互通消息,乃是大罪,姜衡屿眯了眯眼睛,“朕知道了,递消息的宫人现在何处?”


    “还在刑审殿里,由刑审殿的嬷嬷看管。”


    “嗯,按照宫规,与宫外互通消息的君侍当如何处罚?”


    安君眉目低垂,道,“重则终身幽闭,轻则自降一级,以儆效尤。”


    梁孟音若再降,就是贵傧了。


    想到自己今日打算写的圣旨,姜衡屿挥挥手,下了决定,“那就降一级吧。”


    “是。”


    安君领了命,皇上默默看着一桌子没动过几个的菜,开口,“如今虽没有战事,但姜国仍算不上富足,各地都有灾患,宫中用度,能省则省,不要太过铺张浪费。”


    安君这才知道自己席间遭遇的冷待是为何,慌忙跪下认错,“是侍身疏忽了,还请皇上恕罪,侍身定恪守己身,绝不再铺张浪费,为国库节省开支。”


    听他这么说,姜衡屿总算满意,很快站起了身,“你知道了便好,后宫的事还是要多辛苦你,朕有空再来看看你。”


    “是,侍身送您出去。”


    安君亦步亦趋将人送到宫门外,看着皇上乘坐轿辇离开,回身时脸上也依旧带笑,丝毫看不出心间悔意,吩咐身边的公公,“将那些没动过或是动的不多的菜都赏下去,就这般扔了着实可惜。”


    “是,奴才这就去办。”


    晌午,圣旨晓谕六宫,沈傧温柔和顺又怀有龙嗣,晋升为贵傧,与此同时另一道圣旨降下,梁庶君不知悔改,企图与宫外私通消息,降为贵傧。


    一下子宫里多了两位贵傧。


    晚间她依旧是歇在沈溪年宫里,太夫知道沈溪年肚子里有了女嗣,近些时候很少再催促皇上去旁人宫里了,皇上也由着自己,整日整日的去沈溪年宫里。


    沈溪年每每去安君宫里请安,总要被人不阴不阳几句。


    直到后面政务又忙碌起来,皇上再次歇在了乾清宫,一住就是一个月,未曾踏入后宫,只除了沈溪年开头几天会借着孩子过去御书房给皇上送汤。


    当然,是小厨房做的汤,他还没学会怎么炖汤。


    一月后,后宫突然来了人,彼时姜衡屿正在御书房与大臣商议要事,后宫来的宫人自然被拦下了,海宁随在里头伺候,外面守着的是另一个小嬷嬷。


    那嬷嬷紧赶慢赶的将宫人拉到旁边去,“皇上正在里头忙着呢,你是哪位殿下宫里的,竟挑了这个时候来寻皇上?”


    宫人都快急哭了,眼里蕴满水色,“嬷嬷,奴才是沈贵傧宫里的,方才沈贵傧殿下给安君殿下请安回来,路上摔了一跤,现在肚子疼,正召太医呢,奴才想请皇上过去。”


    他家主子随便有个小病小痛的,皇上都会在身边守着,早便习惯了,嘴里一直在唤皇上,他才来想把皇上请过去的。


    这嬷嬷名唤小白,最近才被提拔到皇上身边伺候的,虽知道贵傧怀有身孕,皇上之前又对贵傧颇为宠爱,可现在皇上已经一个月没进后宫了,御书房里面忙的是国家大事,海嬷嬷进去前特意交代了,轻易不要叫人打扰,她拿不定主意,又想着太医已经去沈贵傧那儿了,皇上又不会看病,晚些时候应当没事,就怕她进去请示,反招皇上不悦,后宫的事与前朝的事那哪能比啊。


    小嬷嬷心里有了计较,安抚宫人,“你先稍等一会儿,想必皇上与大人们马上就聊完了,等大人们出来,我立刻便进去禀报。”


    承恩殿的宫人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许是没想到她竟不为自己通报。


    忙又急切的说,“求求嬷嬷了,贵傧殿下一直在叫皇上,事关皇嗣刻不容缓,求您进去通报一声吧。”


    小白嬷嬷仍旧不肯,一脸的为难,“这位公公,也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实在是海嬷嬷进去时都与我说过了,轻易不要打扰皇上,皇上正在里面商议正事呢,我实在是不敢进去。”


    承恩殿的公公闻言抿唇,眼里泛着水光,无法,又往回跑去。


    太夫听闻沈贵傧摔跤的消息,都急急从寿安宫赶过来,与两个秀丽轩的君侍一同焦急等在屏风外,里面太医在为沈贵傧诊治,忽然就见一宫人浑身是汗的跑回来,太夫登时怒了,“主子都摔跤了,你这公公倒不知上哪玩了一身汗回来!”


    宫人这才看见太夫,忙站好行礼,解释,“奴才是听见殿下唤皇上,才想去御书房请皇上的,并没有上哪玩,请太夫明鉴。”


    太夫闻言又看向他身后,紧皱着眉,“那皇上呢?”


    宫人咬牙,“御书房外的嬷嬷说皇上正在商议正事,不许人通报。”


    太夫:“胡闹!哪有这么多正事要商议的,瑾星,你去御书房,传哀家口谕,请皇上过来!”


    太医满头大汗从屏风后面出来,躬身道,“臣参见太夫殿下。”


    太夫给急得,也不顾有额外两个君侍在旁,“快别在意这些虚礼了,沈贵傧人怎么样了?孩子还在吗?”


    沈贵傧刚滑倒时有个宫人眼疾手快,垫在他身后,摔得倒是不重,一开始尚且能站,是回宫后才开始肚子疼的,太夫在路上就听宫人说了,心中暗暗期盼孩子能保住。


    “回太夫,沈贵傧殿下伤的不重,孩子暂时是保住了,只是还有些滑胎迹象,需得身心舒畅日日喝药的好好养着,额……”


    太医似还有些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出口。


    孩子没事就好,太夫松了口气,也没在意太医的欲言又止,绕过她进去看了沈溪年。


    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沈溪年惨白的脸上糊满了泪水,眼眶整个红彤彤的,给太夫吓的,“这是怎么了?贵傧,孩子没事,你没听太医说吗,孩子没事,别哭了啊,得身心舒畅才能稳住胎像呢。”


    他以为沈溪年是怕孩子没了才哭的,却不想这人吸吸鼻子,视线落在太夫身后,自己的宫人身上,哑着声问,“皇上不愿来看我吗?”【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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