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与身后宫人面面相觑, 谁知道沈贵傧能说出这话啊,胎都不稳了,还记挂着皇上来不来呢。
见他们不说话, 沈溪年嘴一扁,眼泪就像失了控制般,汪汪的往下流,可给太夫吓得不轻, 忙说, “哀家已经命人去请皇帝了,一会儿便能到, 你别哭,你哭成这样, 皇帝过来看见了也会心疼你的。”
沈溪年脸色苍白, 唇也十分没有血色, 喃喃说了句, “皇上不会心疼的, 她好久没来看我了, 不会心疼我的……”
一颗硕大的眼泪珠子, 从眼角滑落, 掉进乌黑的头发里。
沈贵傧双眼无神,呆愣愣的像是傻了,给太夫吓一愣一愣的,他从来没喜欢过哪个女子,入了后宫的男子都身不由己, 他以为沈溪年也是这样的, 所以他不知道他现在这幅作态是为什么。
孩子难道不比他女儿来看他或是心疼他更重要吗?
只是没来看而已,怎么难过成这样了?
到底是孕夫的心情更重要, 太夫赶忙说,“谁说的,会,皇上会心疼你,哀家已经叫人去请了,皇上马上就来,你再稍等一会儿,啊。”
太夫哄着,这一家父亲女儿都哄着沈溪年。
沈溪年吸了吸鼻子,这才似回了些神智,对着太夫凄惨的笑了笑,声音有气无力,“太夫殿下,请恕侍身疼的厉害,无法起身请安。”
“都这时候了,也不在意些虚礼,你身子还疼?太医不是说胎儿保住了吗?”
“太医施了针,有些疼,无事的,劳太夫关心了。”
他也分不清是被施针的身子疼,还是肚子疼亦或是……心疼,总之就是有一处在疼,疼的他说不出话来。
“可要叫太医回来再看看?”
“不必了,侍身无事,就不麻烦太医了。”
他看着真的很懂事,生的又好看,如今这幅病弱模样,十分可怜,太夫都忍不住有些喜欢他,皱着眉想皇帝怎么还不回来。
御书房,瑾星走到门口,又被白嬷嬷拦住了,她常年在乾清宫侍奉,不认识瑾星,但能看出他的衣服料子,首饰都是品阶不低的大公公才有的,态度下意识放低了些,“这位公公是哪位主子宫里的,皇上正在里面议事,吩咐了不许人打扰,您看……”
瑾星迅速冷下脸,“瞎了你的狗眼,我是太夫宫里的管事公公,太夫口谕,命我请皇上至承恩殿,你有几个脑袋敢拦我!”
白嬷嬷听见太夫二字,早吓得腿打颤了,谁她都敢拦,但太夫不敢啊,皇上的孝顺在前朝后宫可都是传遍了的。
她忙点头哈腰,“原来是管事公公,奴婢这就进去通报,请您稍等。”
姜衡屿在里面早就听见了隐约的动静,正要叫海宁去看一看,白嬷嬷进来了,跪在地上请示,“奴婢参见皇上,太夫宫里的管事公公说奉太夫口谕,来请您去承恩殿。”
皇上对承恩殿三个字格外敏感,听见就皱了眉,“可有说是为何事?”
小公子平日里甚是乖巧,能有何事惊动了太夫?
白嬷嬷犹豫着,想到承恩殿的宫人来求见皇上时说的话,心里一个咯噔,收敛神色恭敬道,“方才奴婢听闻沈贵傧摔了一跤,在宫里请了太医,许是为这事来的。”
“你说什么?沈贵傧摔了?!为何现在才来禀告!众位大人,今日的事就聊到这,朕不留你们了,海宁,送她们出去。”
姜衡屿对海宁说,自己则大步往外走,跟瑾星一起去承恩殿,半步都等不得。
海宁送走了听到一手消息并一脸震惊的大人们,扭头教训这个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嬷嬷,“怎么回事,你既知道沈贵傧摔了跤,怎么不通报皇上!”
白嬷嬷一脸委屈,“不是您说轻易不要叫人打搅皇上吗,太医已经去沈贵傧那边了,我才想着等皇上与众位大臣商讨好了,再去通禀皇上的。”
海宁差点被气死,恨铁不成钢又神色严肃的警告她,“日后沈贵傧的事与旁人都不一样,必须要第一时间告知皇上!皇上不会怪罪你的,你若有延误,让沈贵傧殿下出了什么事,头上这颗脑袋才是真要保不住了!”
白嬷嬷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就差跪地上求海宁救一救自己了,海宁也懒得理她,赶忙追去承恩殿,怕皇上等下有事吩咐却找不到人。
承恩殿里,伊贵人和廖伶人也在,两人守在外面,太夫在里面,他们也不好进去,沈溪年就是在他们面前摔的,虽一开始看起来没什么事,可当他们提着心回到秀丽轩时,却听闻承恩殿这边请了太医,着急忙慌又赶过来了。
“侍身参见皇上。”
两人正在外头心急,看见皇上进来,齐齐行礼。
廖伶人捏着袖子,悄悄抬头看了皇上一眼,皇上国色生香……
太夫听见女儿的声音,如同听见救星一般,他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如此爱哭的男子,沈贵傧在里面伤心,他劝也劝不住,头都要大了,又记挂着太医说得身心舒畅才能养好胎的话,生怕沈溪年把好不容易保住的皇嗣给哭没了。
“哀家现在也懒得说你,快进去看看沈贵傧吧,他听说你不肯来看他,可伤心了。”
姜衡屿匆忙点头,大步走进里屋,沈溪年早听着动静,将自己乌龟似的整个埋进被子里了。
一副不想和任何人交流的样子。
姜衡屿甚至没来得及问孩子怎么样了,一门心思过去捞沈溪年,沈溪年攥着被子不让她捞,待扯了两下都没把人扯出来,皇上才后知后觉想起太夫说他伤心了,为何伤心?莫非是孩子没了?
姜衡屿心中一紧,第一时间竟不是失落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而是担忧沈溪年太过伤心,养不好身子。
她隔着被子摸人,眉心一直紧蹙,哄道,“孩子没了还能再有,你先把身子养好好不好?别难过,是不是躲在里面偷偷哭?别哭了,出来让朕抱抱你好不好?”
被子在极快的打着颤,一下就能看出床上人的情绪,恐怕是在崩溃边缘了。
父之爱女,意外滑胎想必心中是极为悲痛的。
姜衡屿正要再说些什么,被子突然往下拉了点,露出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瞪着她,“谁说孩子没了的!不许诅咒我的孩子!你,你一丝一毫也不在意我,还过来做什么?!”
若无太夫的话,你想必根本不想见我……
姜衡屿一愣,嗯?
孩子还在???
孩子还在你怎么哭成这样了?
“朕怎么不在意你了,你摔着了朕心中着急,立刻过来了,还是你不想朕来?”
皇上语气中似带着询问。
沈溪年咬了咬唇肉,怎么也说不出那句不想她来的话,一双眼睛满是水雾,眨了眨便能滚下两行清泪来,看的人心疼。
姜衡屿见他只哭不说话,重重叹了口气,想伸手去摸他的脸,他却又躲开了,一副闹着脾气拒绝触碰的样子。
不多时,外头响起安君的声音,他协理后宫,出了这事,自然要过来看看的。
姜衡屿没管他,只是伸手,“要不要给朕抱抱?然后再与朕细说,都有谁欺负你了,让你这么不高兴。”
她以为是有人欺负了他,他才这样不高兴,甚至迁怒于她的。
沈溪年眼泪汪汪,却怎么也不肯伸手要抱,唇紧紧抿着,片刻,撇开头,“没人欺负侍身,是侍身方才无状了,皇上日理万机,竟还用这点小事去麻烦皇上,望皇上恕罪,侍身日后不会了。”
他上下嘴唇一碰,说的人一头雾水,怎么一副心死勿扰的样子?
皇上心中忐忑,继续哄道,“你的事哪有小事,你的事都是大事,只要来寻朕了,朕就没有不管的,日后也可继续拿小事麻烦朕,朕并不会怪罪于你,别哭了,嗯?”
她心疼小公子哭的难受,且还怀着孩子,更不该有这样的情绪起伏。
太夫从外头进来,责怪皇上,“怎么还在哭,你快些哄,太医说了有滑胎迹象,需得日日喝药保持心情舒畅才能稳得住胎,你倒快些哄啊。”
太夫急得不得了,姜衡屿满脸无奈,她倒是想哄,可小公子都不理她,这要怎么哄?
“知道了父后,您先出去吧,叫小厨房做碗热粥来。”
太夫走了,她又看向窝在被窝里仿佛心如死灰的少年。
“到底怎么了,突然就生朕的气,可是朕做了什么叫你不悦了?”
哪有人敢生皇上的气啊,沈溪年还真算一个,不仅敢生皇上的气,还要皇上去哄他。
沈溪年垂眸,“皇上什么也没做,是侍身逾矩了。”
皇上:???
“你逾什么矩了?”
她有些搞不清楚小公子的脑回路
沈溪年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悄悄攥紧,脸上带着些许倔强,“皇上不明白吗?侍身不该只是肚子痛就命人去请皇上,这不过是小事罢了,反打扰了皇上与大臣们议政,皇上不高兴,不来也是理所应当,是侍身不该小题大做,惹了皇上不悦才是。”
他嘴上一股脑将罪名往自己身上揽,可脸上不是这么说的,他脸上分明挂着负心人,三个大字。
姜衡屿也被他话里的意思惊了下,见他扭头不愿见自己,忙伸手把那张脸控制在自己面前,叫他的眼睛怎么也躲不过,只能看着自己。
“这是何意,朕是从瑾星公公找来时才知你摔了的事,哪有不高兴就不来了,莫要污蔑朕。”
她一边说,一边给小公子露在外面红彤彤的眼睛擦眼泪,“哭什么,有什么话你好好说,朕平日里对你不够好吗?”
她分明对沈溪年也不算差,怎的一点小事就能叫他委屈哭出来?
也不给她点机会解释。
沈溪年听她说,还是默默躲开那只擦泪的手,又往床里挪了挪,“侍身的宫人都说了,您政务繁忙,不许人通报,若不是太夫差了瑾星公公去请您,您怕是根本不想见到侍身吧?”
他说着,背过身子,展现出一丁点都不想看见皇上的样子。
皇上:……
这还不够让人傻眼的?
姜衡屿恨恨咬牙,恨不得把人从被子里拖出来赏一顿屁股肉,不是说他冰雪聪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乃京中男子翘楚吗?
怎么会这么笨!
她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最后沉声道,“朕问你,宫人说御书房不许通报,是谁与他说的不许通报?”
沈溪年耳朵动了动,但没说话,他倒要听听皇上狡辩。
姜衡屿咬牙,“朕会亲口与一个宫人说不许通报吗?朕在里面与大臣商讨国事,都说了不许通报,那朕又如何知道有人来过,又如何知道他想与朕说什么?若非瑾星来了,朕还不知道你摔倒请了太医的事呢,要如何过来?”
皇上觉得自己冤的慌,什么也不知道,就被扣了一口大锅,小公子口口声声说她不想来,说她不高兴,可她分明没有啊!
沈溪年身形一僵,这才发现自己遗忘了什么。
姜衡屿继续问,“你是命哪个宫人来请朕的。”
床上背对着自己的清瘦人影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带着莫名的颤,“是苏木。”
苏木是沈溪年的贴身宫人,平日里近身伺候他的。
姜衡屿出去,海宁已等在外头了,她下令,“将沈贵傧宫里一个唤苏木的宫人叫过来。”
那苏木本正在小厨房煎药,听到皇上传唤,着急忙慌整理了下仪容就过去了。
一路上心神忐忑,不知是做了什么错事,还是如何了,皇上从前来贵傧宫里,可是从来不注意他们宫人的。
正想着,他跨进里殿,与太夫安君伊贵人廖伶人行了礼后进去。
皇上正坐在床沿上,锋利的眉眼看向他。
苏木心神一震,慌忙跪地,“奴才苏木,参见皇上,贵傧殿下。”
皇上趁人不注意,松懈下神色,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鼻根,开口道,“你今日去御书房请朕了?”
苏木不敢抬头,跪伏在地上,应,“是。”
“那你可有见到朕?”
皇上声音威严,无声传递着你最好说实话,不然就惨了这个信息。
苏木身体轻微发颤,实话实说,“奴才在御书房门口被一个眼生的嬷嬷拦住,他说不能为奴才通禀,奴才就回来了,并未见到皇上。”
姜衡屿瞥向沈溪年,床里侧特意背着皇上躺的小公子整个人僵住,不敢动,竟是这样?
再回想宫人回来禀告时所言,他发现宫人说的也没错,是他自己想错了……
沈溪年心里咯噔一声,所以皇上没有不想见他,是他自己误会了,还发了这许久的:脾气,也未给太夫皇上行礼,对太夫礼数不周也就罢了,还敢对皇上说那些没规矩的话……
沈溪年险些两眼发晕,咬着牙躺着,这次是真不敢回头了,他误会皇上,还对皇上无礼,叫皇上走,他,他怎能做出这种事!
皇上肯定很生气,他,他怕被皇上骂。
沈溪年眼泪汪汪的想,但这次不是难过哭的,是吓哭的。
姜衡屿确实有点生气,自家贵傧什么也没听明白,就冲她闹脾气,不跟她说话,怎么哄也哄不听,现下真相大白了,知道自己冤枉了她,还不知道过来撒个娇认个错,倔强的让人想发火。
沈溪年瑟瑟发抖的背影,被姜衡屿看做了倔强的不肯认错。
“好了,你先下去吧。”
她下令让宫人下去。
宫人低着头走了,姜衡屿看着缩在被子里,还不肯转身的人,“他说的这样明白,你可听懂了?”
沈溪年:“听,听懂了。”瑟瑟发抖。
姜衡屿轻轻点头,“嗯,既然你不想见到朕,那朕也先回去了,你好好养身子。”
说着,她真往外走,沈溪年听见这话,眼睛猛的睁大,急切回头,只见到皇上往外面走去的背影,心下一慌,明白她是不悦了生气了,怕她走后再也不来了,于是无措的从床上爬起,跌跌撞撞追过去。
姜衡屿刚半只脚踏出房门,就被沈溪年从后面抱住了,屋外,太夫安君伊贵人廖伶人哪怕海宁都在看她。
……
太夫:“你怎下床了,快回去好生躺着,皇帝!哀家是让你来看沈贵傧的,不是让你来欺负人的,你看看你们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追,像什么样,快回去!”
沈溪年青丝凌乱,甚至稍有些衣衫不整,叫人看见了确实不成样子,姜衡屿已在被抱住的第一时间回身将他整个抱在怀里了,幸好他人依旧在屋里,被房门遮掩,外面只能看见一双着中衣的手。
她也不多说什么,冷着脸将人抱回去,并吩咐海宁关门。
小公子在皇上怀里,一双眼睛终于带上了些许忐忑,薄唇轻轻咬着。
皇上故意冷眼看他,“不是不要朕在这吗,不是赶朕走吗?”
记仇.
沈溪年缩在皇上怀里,水眸轻颤,伸手去抱住皇上,无力但仍想尝试的小心翼翼反驳,“没有,没有赶您走,侍身不想您走的。”
他一直想让皇上留下来再哄哄他。
好样的,他现在又不是污蔑她时的样子了,又变的娇娇软软,仿佛谁给了他委屈受似的。
要说委屈,堂堂皇帝,被污蔑的百口莫辩,才是真的委屈,从来没人敢这样对她!
“你都背着身也不搭理朕,不是赶朕走,那是要做什么?”
皇上故意凶人,脸色也冷得很,沈溪年脸上血色退了两分,心中惶惶难安,皇上从未真的生过她的气,他要吓死了,圆圆的眼睛蓄满泪,不过片刻,又急急抓住皇上肩膀,眼泪顺着雪白的脸颊流出来,呼吸急促并小声说,“肚子疼,皇上,我肚子疼……”
姜衡屿:!!!
“太医,太医,快宣太医!”
分明只是想让小公子也吃点教训,却莫名惹得他动了胎气的皇上被太夫拉去说了一通。
太夫下令,沈贵傧这一胎必须保住,若保不住,恐怕她去了太夫面前,也难得好脸子了。
皇上也是后悔的,只是想吓唬一下人的,谁知直接吓得人肚子疼。
刚把皇上叫出来的太夫头疼挥手,“你快回去看看沈贵傧,肯定正找你呢,哀家命人去沈贵傧摔跤的地方看看,哀家就不信了,无缘无故的还能摔跤。”
“知道了,您快去吧,我进去看看溪年。”
“去吧去吧,可不能再欺负人了。”
太夫强调。
姜衡屿哪还敢欺负他,难得一次想立立规矩,就把人吓得肚子疼请了太医,要是还想要这个皇嗣,她少不得得对溪年温和些,哄哄他。
但每次哄人的都是她,她好气哦。
皇上阴沉着脸进了房间,沈溪年躺在床上,不肯喝药,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直到她进来,才倏地坐直了身子,小声唤,“皇上……”
声音很轻,又带了点心虚。
皇上收拾好面部表情,她很努力了,但还是不如往日温和,沈溪年忍不住眼泛水花,想着皇上是不是真生气了,是不是真不理他了?
姜衡屿:“太医,贵傧的胎怎么样了。”
太医恭敬转身,只说了些注意事项,其中着重一点是,不能让贵傧情绪起伏太过巨大,几乎是摆明了叫皇上别惹沈溪年生气,让着他点。
皇上气闷地摆摆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臣告退。”
太医走了,只剩下床上目不转睛盯着她的小公子和床沿边想喂小公子喝药小公子却不配合的宫人。
“不喝药?”
姜衡屿走过去,扫了眼满满当当的汤药碗。
沈溪年立马抢答,“喝,喝的,侍身这就喝!”
他刚惹了皇上生气,一双眼睛忐忑的望着皇上,顾不得汤药苦不苦,从宫人手里抢过温热的汤药就一饮而尽,随后苦的鼻子都皱起来了。
耳边响起一声轻叹,接着,一颗什么东西被微凉的手指塞进嘴里,甜味儿溢满舌尖,是蜜饯!
皇上给他吃蜜饯!
原先有些暗淡下去的桃花眸又霎时明亮起来,听见皇上命苏木下去,转而问他,“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
沈溪年乖巧摇头,“已经不疼了,皇上。”
“嗯,那你好好休息……”朕就在这守着你。
话音未落,一双白皙漂亮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臂,沈溪年急急缠绕上来,“皇上,不许走!侍身错了,侍身不该没弄清楚就误会皇上,侍身真的知道错了,您别走,原谅侍身好不好,留下来陪陪侍身好不好。”
他手脚并用的抱着皇上,然后仰头特别可怜的望向她。
皇上本就没打算走,人是怎么摔的还没弄清楚,她怎么可能走,现在走了岂不是要被太夫狠骂一顿?
但见人认错,她还是得端一会儿,故意不说话,沈溪年偷偷打量她的神情,见她不说话,心中更是凄惶,不由自主将人抱的更用力了,几乎是啜泣出声,“您不要我了吗,因为我误会了您,所以您不再宠爱我了吗?”
他以为自己就要丢失这份宠爱,就要失去世间对他最好最善的人了,声音里忍不住带了几分哽咽。
见他这样难过,姜衡屿才觉得差不多了,伸手兜住他的臀,让他不至于掉下去,轻哼,“朕哪敢不宠你,一不顺心就肚子疼,朕可不敢让你不高兴。”
她又阴阳怪气,沈溪年顺着被她搂住臀的力道往上爬,抱住皇上的脖子,将脸埋进去,很快,一阵温热的湿润,姜衡屿也不敢将人气的太过,察觉他又哭了,忙说,“好了好了,就当朕在说胡话吧,不必在意,朕不生气,别哭了,朕不生你的气还不行吗。”
皇上眉眼都透着股无奈。
沈溪年抬起水盈盈的眼睛看她,喃喃一句,“侍身真的知道错了,侍身以后一定弄清楚,绝不再无端冤枉皇上。”
姜衡屿:“嗯,那你与朕道歉,你道了歉朕便勉强原谅你,不生你气了。”
小公子吸了吸鼻子,好歹得了个机会,他在姜衡屿掌心里坐直,看着她,一本正经道歉,“侍身为今日误会皇上的事向您道歉,对不起,侍身以后不会了。”
他眼圈还泛着红,看上去可怜至极,姜衡屿伸手揉了揉他乌黑柔顺的青丝,“嗯,朕再信你一次。”
顺便在心里嘟囔着,再有下次等你生完孩子,看朕罚不罚你屁股。
第37章 [VIP] 第 37 章
有了刚发生的误会, 沈溪年明显乖巧很多,一个劲儿依偎在姜衡屿怀里,被她抱着, 屁股坐在她手心里,不肯离开也不肯挪动。
还是这样最惹人喜欢,姜衡屿垂眸看他,看的他有些不好意思, 抿了抿唇又贴到皇上脖子上, “侍身真的知错了,您不要生侍身的气, 把这件事忘掉好不好?”
他觉得皇上光是记得这件事,就会不高兴, 所以想让皇上忘掉, 别因为这件事不喜欢他了。
皇上轻哼两声, 把人放回床上用被子裹紧, 然后说, “第一次被人污蔑, 朕忘不掉。”
沈溪年:QAQ。
“侍身知错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小心地去拉皇上的袖子, 然后晃了晃,眼眸水润润的,透着楚楚可怜与祈求。
姜衡屿挑了挑眉,“现在知错了?误会朕时你可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沈溪年别提有多硬气了,说一堆刺人的话, 现在知道错了, 在这道歉企图挽回了?
哼,要不是看你怀着孩子, 你就死定了。
姜衡屿心下想,到底顾及他怀了身孕,怕他又因为自己几句话肚子疼,忍下了委屈,账等孩子生了也能算。
沈溪年就怕听见皇上说他误会她的事,又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心里一急,眼泪就唰滚下来两串,姜衡屿默默挺直了脊背,往外面看了一眼,还好,门关着,太夫也不在,可不能让人知道她欺负孕夫,这太跌份了。
“罢了,说你两句你就哭,行行行朕不说了,别哭,这事朕先记着,好生养胎,养得好朕便原谅你。”
沈溪年被被子裹住全身,毛毛虫似的艰难挪过去,然后贴在皇上胸口,声音小又依恋,还有点哽咽,“侍身会听话的,会好好养胎的,您别生侍身的气,侍身以后再也不敢不信您了。”
小公子眼眸澄澈见底,只盈着水汽,姜衡屿本就宠他,方才又几次吓唬他,这时候也该心软了,叹了口气决定给个甜枣,将人轻轻揽在怀里,“嗯,不生气,下次需得弄清楚才能发脾气,嗯?”
“侍身知道了。”
他眉眼处都透着一股乖巧,叫人心软,再说不出一句骂他的话来。
“你平日素来谨慎,今天怎么会摔倒?”
皇上将人抱在怀里问。
沈溪年靠着她,急于找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立马说,“侍身今日刚从安君殿下宫里出来,和伊贵人廖伶人一同在御花园闲逛,不知道脚下踩到什么东西,就滑倒了。”
想起这事,他心中也是后怕的,幸好有宫人垫在他身后,否则孩子定然要保不住。
沈溪年皓齿轻咬住红唇,等他好了,要把那宫人提为贴身公公。
“你确定踩到了东西?”
那就可能不是意外。
“嗯,踩得侍身脚都疼了。”
他又可怜兮兮的凑近人怀里,软声撒着娇。
姜衡屿拍了拍小公子纤细的软腰,“知道了,朕让人熬了粥,你先喝一些?”
闹了这些时候,午膳时辰都过了。
沈溪年轻点头,她开口唤了宫人拿粥进来。
小厨房炖了一盅软烂的鸡丝粥,鲜香扑鼻入口即化,滋味甚好。
沈贵傧现在听话的很,不见刚刚指责皇上时的底气,叫他干嘛就干嘛。
即使腹中反胃难受,他也在一口一口认真喝粥,时不时按压一下胸口,止住那股恶心想吐的感觉。
“皇上也吃,您还没用午膳吧。”
他现在正心虚着,反而显得越发乖巧懂事了。
“嗯。”
一盅的粥沈溪年肯定吃不完,他胃口小,就算怀了孩子也还是小,皇上留下陪着喝了一碗。
“您今天可以陪陪侍身吗?侍身有点害怕……”
一碗热腾腾的粥下肚,身上不适的感觉终于散去了点,从腹部热到外头,沈溪年也有了些力气,又开始缠着皇上撒娇,只是语气软乎不少,碎星般的眸子也透着忐忑不安,生怕她不答应。
姜衡屿揉了揉他的脑袋,“下午朕还有些要事要处理……”
沈溪年以为她要拒绝,话未听完,眼里已经透出失落了。
下一秒,皇上就说,“但朕可以带你在身边,一起处理。”
沈溪年眼睛一亮,从皇上怀里坐直身体,“皇上真好!”
要不是他怀着孕,她定要问一句,现在又不觉得自己逾矩了?
“朕说过,待你已经很好了。”
她从未待一个男子如此好过,比所有人都好。
沈溪年抬头看她,一会儿又自己羞起来,钻进皇上怀里。
门被敲响,是太夫身边瑾星公公的声音。
“皇上,太夫请您过去,有事相商。”
姜衡屿拍了拍小公子软嫩紧.致的臀,“松手,朕等会儿过来看你。”
沈溪年也是有分寸的,自觉方才对太夫失了礼数,拽着皇上的手一定要她替自己同太夫道歉。
皇上抽出手,屈指弹了沈溪年雪白的额头一下,“好,你乖乖在这等朕。”
随后出去,瑾星正等着她,见她出来后行了一礼,道,“太夫在沈贵傧殿下摔跤的地方找到了些东西,请皇上过去过目。”
“嗯,带路吧。”
太夫此时在承恩殿的大殿,三位君侍都坐在下首,看见皇上进来,他淡淡抬了眼,“皇上来了,去把东西拿给皇上看看。”
太夫向身后一宫人说,宫人低头,手里举着一帕子,帕子里是一颗翡翠珠子,成色不错,珠体圆润。
“这是从沈贵傧摔跤附近的草里找到的,御花园每日都有人打扫,碎石子不足以使沈贵傧摔跤,哀家私以为,沈贵傧摔跤的原因可能是这颗珠子。”
若真与这珠子有关,那就更有可能是人为了。
姜衡屿伸手拈起翡翠珠子,看了会儿,道,“这不像是普通宫人的,倒像是宫里哪位主子的。”成色不错,宫人怕是戴不起的。
视线扫过在座几位主子,最后精准落在伊贵人身上,从进来时她就发现了,伊贵人似乎格外紧张。
“各宫分过去的首饰内务府都应登记在册,去内务府查查,这颗珠子该是哪样首饰上的,又送去了哪个宫。”
“是,奴婢这就去。”
像这等重事,素来是海宁亲自接手的。
承恩殿大殿里一片安静,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太夫坐在主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想起什么似的问皇上,“你那贵傧哄好了?没哭了吧?”
他就怕沈溪年整日里哭哭啼啼的,到时候再把孩子哭掉了。
姜衡屿应了一声,“嗯,他乖巧,稍哄几句就好了,刚刚还跟朕说,对您失了礼数,要朕替他道歉。”
太夫靠上椅背,摇摇头,“哀家也知道他是个懂事的孩子,罢了,告诉他哀家不怪罪他,叫他放宽心思,别想太多,好好养胎。 ”
“嗯,朕会跟他说的。”
内务府出去的珠宝首饰数量极多,查都要查好些时候,姜衡屿也不急,命宫人煮了鸡汤面上来,给每位主子分一碗。
她与太夫是饿了的,一碗面吃的干干净净,几位君侍却没动几口,伊贵人双眼出神的不知在想什么。
姜衡屿一直暗中注意着他,见他如此,心中有了思量,忽然开口,“伊贵人,廖伶人,听沈贵傧说,他摔跤时,是与你们在一处?”
伊贵人忽然被唤,脸色唰一下就白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慌忙行礼。
廖伶人没等他开口,自己已经盈盈将过程讲述了一遍。
不过是看御花园的花开的正好,他们从安君宫里请完安出来经过,便想在御花园逛逛,没想到会害了沈贵傧摔跤,请她恕罪。
听起来确实像是意外。
安君也开口,自责道,“怪本殿,该派几个人送你们回去的,惊着了吧?也不知是谁粗心大意的,首饰上掉了颗珠子都不知道,沈弟弟也是无妄之灾,受了那粗心之人的连累。”
他惯会说些好听话的。
皇上不看他,只看向伊贵人,问,“伊贵人有什么要说的吗?”
众人一惊,安君笑盈盈的看向伊贵人,廖伶人神色适时带上几分担忧,柳眉轻蹙,伊贵人精神早已紧绷到极致,皇上再次叫他,那根线倏地就断了,他神色惊慌,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忽然一把跪在地上,砰的一声,廖伶人都惊呆了,忙过去扶他,“伊哥哥,你怎么了,皇上问你话呢,何必行如此大礼?”
伊贵人脸色苍白,抽出自己的手,规矩跪着,“回皇上,侍身有事要坦白。”
皇上刚从太夫手里拿过他的佛珠手串,一颗一颗的数着,神色看上去十分冷淡,“你有何事要坦白,朕与太夫都在,说便是。”
伊贵人头重重磕到地板上,只说,“侍身有错,请皇上惩罚。”
皇上静静看着他,太夫倒有些疑惑,伊贵人与廖伶人平日里侍奉他最勤,是两个乖巧孩子,能做错什么事?
“方才……皇上看见的那颗珠子,是侍身的,侍身曾有一串镶金翡翠手钏,今晨在御花园不知为何崩开了,珠子散落在地上,侍身并非有意隐瞒,侍身只是不知道沈贵傧殿下摔跤是否因为这翡翠珠子,且侍身绝无害人之心,请皇上明察!”
伊贵人几乎要吓哭了,入宫前他也是家里娇宠的小公子,哪见过这样的阵仗啊,皇上太夫皆一脸严肃,不打算轻拿轻放的样子,还有前面他的宫人推沈溪年入水,怎么沈溪年每次出事都跟他有关!
他简直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和沈溪年命里相克了。
“你不知道?你的镶金翡翠手钏只有这一颗翡翠珠子?其余的呢,凭空消失了?”
姜衡屿追问,伊贵人脸色愈白,此时廖伶人已经起身站去一旁了,面上仍残留几分担忧,似怕他受到责难。
片刻,伊贵人闭了闭眼睛,吓得眼眶通红,一行清泪落下来,叫皇上头疼不已。
不知为何,看见沈溪年哭,她会心疼,会想上去哄,但看见旁人哭,她只有满心的烦躁,还说不说了,不说朕自己查,爱说不说还哭上了。
伊贵人带着哭音回话,“侍身不知它是何时掉的,只在沈贵傧离开后才发现它掉了,便与廖弟弟一起把它捡起来带回宫里了,呜呜……”
他吓得厉害,说完这句话又泣不成声,嘴里反反复复就是,“侍身没想害沈贵傧,侍身真的没想害他,侍身无宠,害了沈贵傧又有什么用呢?侍身就算不喜沈贵傧,也从没想过要害他的孩子啊,侍身怎会是这般狠毒之人……”
他哭的难过,姜衡屿一直沉沉看着他,太夫也神色复杂,有些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只有廖伶人在听见他说狠毒时,脸色闪过些微不自然。
无人注意。
海宁终于从内务府回来了,她带来的与伊贵人所说一致,这镶金翡翠手钏当初是送给了伊贵人的,是内务府为伊贵人准备的入宫贺礼。
“你说此事非你故意为之,可偏偏你的手钏就在沈贵傧赏花时崩开,世上还有这般巧的事?”
姜衡屿难得记住了伊思缘,上次溪年落水也是他,这次又是他。
伊贵人整张脸毫无血色,吓得身子轻微发颤,他无法举证自己没做过的事,最后竟只能举着手发誓,“侍身愿以全族性命保证,侍身绝没有害人之心,皇上可以去问侍身的母父,问侍身的玩伴,侍身素来胆小,做不了这种事的,求皇上明鉴!”
说着,他又一头磕在地上。
古人迷信,皇上多多少少也沾点,听伊贵人以全族性命发誓,心中信了两分,但也只是两分而已,手钏不可能无缘无故散落在地。
偏偏她们也没甚证据。
姜衡屿命人拿过那颗珠子,上头布满了灰尘,还有些许的泥,海宁躬身道,“奴婢去御花园看过了,这泥大抵是月季那边的红泥,沈贵傧殿下摔倒的地方是紫薇花附近,想必是殿下路过月季,过去赏了会儿,带了点泥在鞋上。”
这说的通。
姜衡屿放下翡翠珠子,下令,“将今日同三位主子一起去过永宁宫的宫人,都送到刑审殿,若有人看见了什么,说出来,朕自有重赏,若谁敢隐瞒,被朕发现,即刻逐出宫去。”
“是,奴婢遵命。”
这也太严重了,这下连廖伶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安君皱眉,越发感觉到皇上对沈溪年的重视。
他开口,“沈贵傧伊贵人廖伶人身边伺候的人都不少,若全送往刑审殿……会不会叫宫外的人猜测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皇上你快醒醒,只有大事才需要如此大动干戈啊,沈溪年的孩子又没掉!何必把这许多宫人都往刑审殿送!
传出去哪个不说你被沈溪年迷了心窍!
一般这种难查的,要么是心里有数,冷伊贵人一段时间,然后罚了沈贵傧身边伺候的人,哪有非要查出真相的!
安君知道自己的妻主不太一样,但没想到她这么不一样。
“朕眼里容不得沙子,安君,你是朕身边的老人了,你还不知道吗?”
她允许身边男子各展所长的争宠,但绝不允许他们有害人的心思在。
宫里若有这种狠毒的男子,她怕是睡都睡不安稳
安君听皇上此言,低下头的瞬间脸色有些难看,再抬头又恢复如常了,轻笑着,“是,是侍身逾越了,沈贵傧摔倒若非意外,行事之人确实歹毒万分,连未出世的小胎儿都不肯放过。”
无人在意的地方,廖伶人脸色又难看了些。
半个时辰过去,瑾禾过来回话。
“奴婢参见皇上。”
皇上将手里的热茶缓缓放下,看向瑾禾,“问的如何,他们可说了什么?”
“回皇上,奴婢每个人都问了,其中承恩殿的宫人全程跟着沈贵傧殿下没有注意身后的动静,伊贵人的宫人说有听见珠体落地的声音,伊贵人和廖伶人的手挨在一起,有袖子挡着,他们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有一名宫人说当时廖伶人好像无故踢了颗石子,有清脆的响声。”
廖伶人身子一僵,瞬间跪到地上,膝盖与地面相碰,声音沉闷,“皇上明鉴,侍身绝对没有害沈贵傧!”
太夫也皱眉,“廖伶人这孩子,素来乖巧,日日在哀家榻前侍奉,不会做出这等事。”
皇上神色冷的厉害,“父后,后宫里有多少表里不一的人,您到现在还不知道吗?”
太夫呼吸一窒,想到当初表面上同自己十分要好,一扭头捅自己一刀的君侍,沉默了。
后宫就是一样,一直是这样的,除非上位者出手制止这个现象,否则会一直这样。
他女儿显然要动手清理了,太夫没再说话。
太夫不说话,留下姜衡屿其实也不知道该从何处入手查,没有人确切的看见是伊贵人或者廖伶人动的手,现在两个人都跪在她面前,说自己绝不会做这种事。
她看向廖伶人,他倒比伊贵人要镇定些,伊贵人已经要哭晕过去了。
姜衡屿还没做出决断,一宫人突然走进来行礼,“皇上,贵傧殿下求见。”
这是在沈溪年自己的宫里,自然也只有他一位贵傧。
听见他来,姜衡屿紧皱的眉松了些,下意识感到放松,“让他进来吧,扶着些,别又摔着了。”
“是。”
沈溪年被宫人扶着进来,一眼看见了大殿之上的姜衡屿,欢快的唤了声,“皇上!”
姜衡屿看过去,小公子已经飞奔过来了,吓得她赶忙往下走几步,接住规矩又离家出走的小公子,接着往他臀上拍了一下,训斥,“会不会好好走路,再摔着天神下凡也救不了这一胎女嗣。”
沈溪年被骂的耷拉了眉眼,转而又看向太夫,同太夫请安,“侍身参见太夫。”
太夫看见沈溪年,心情也算不错,尤其在发现,对方居然喜欢上了他女儿后,看沈溪年很顺眼,有眼光,他女儿确实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招小公子喜欢是应该的。
“哎,怎么这么快就下床了,肚子不疼了?”
沈溪年摇摇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微凸的肚子,“已经不疼了,劳太夫挂念。”
“不疼了就好,不疼了也要注意,这几日就别去安君那请安了,留下来好好养身子,瞧你瘦的,得生个大胖皇女才好啊。”
太夫一脸慈爱的看着沈溪年,沈溪年脸颊泛上红晕,很不好意思似的,小声说,“是,侍身会努力吃胖一些的。”
就是不知道皇上喜欢胖的还是瘦的……
沈溪年悄悄看皇上,把皇上都看无奈了,捏了捏小公子软嫩的脸颊,“看朕做什么,你可规矩些,朕还在问你摔跤的事。”
“皇上问出什么来了吗?”
他扫了一圈大殿,一眼发现伊贵人脸色格外苍白,眼睛也红肿了,跟他哭过后有点像,他的眼睛现在应该也是肿的。
“问出来了一点,你摔倒是因为伊贵人的镶金翡翠手钏,不知道怎么就散了,恰好被你踩到,伊贵人说无意害你,你信他吗?”
姜衡屿将决定权交予沈溪年。
沈溪年犹豫的看了看伊思缘,伊思缘满眼恳求,“沈贵傧,我真的没想过害你,我,我家是书香世家,最忌讳这些了,怎么会害人性命呢?”
与此同时,跪着的另一个书香世家脸又僵了僵,默默垂下头,将所有情绪隐在阴影里。
沈溪年看着伊贵人的眼睛,犹豫着拉了拉皇上袖子,“侍身觉得伊贵人不会做这种事……他上回还与侍身说,怀了身孕不能吃夹竹桃和桂枝呢,应当是无意的。”
他抬起水润的眼睛看皇上,皇上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小公子乌黑细软的头发,“你啊,就是心善。”
嘴上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但其实她就喜欢这样有点心善的小公子。
皇宫这种地方,有善心是很难得的事。
沈溪年靠在皇上怀里,嘟嘴道,“侍身才不心善呢,侍身是怕皇上污蔑了好人,传出去不好听。”
原来是为着她着想,姜衡屿失笑,“心善又不是什么坏名声,哪有不要的,笨。”
她的小公子笨的很,若不亲自护着,还不得被人欺负了去?
安君脸色有些难看……皇上就对沈贵傧这么好吗?就因为那张清艳绝世的脸?
若是没有那张脸……
他面上镇定,思绪却恨不得缠住沈溪年,毁了他那张狐媚子般的脸。
直到皇上再开口,他方才回神,“此事既无确凿证据,朕也不想冤枉了你们,伊贵人,沈贵傧信你,但到底是因你的东西他才摔倒的,朕罚你半年月例,你可服?”
伊贵人忙点头如捣蒜,“服,侍身服,多谢皇上明察秋毫,多,多谢沈贵傧殿下信任侍身。 ”
他是真有些感谢沈溪年的,入宫之前便有人与他说,宫里是谁尔虞我诈的地方,所有人都想除掉其他人,能少一个是一个,可刚刚,沈溪年或许有机会除掉他,但他没这么做,他居然信了他,分明他们也没说过几句话……
他再看去,沈溪年已经抱着皇上娇声说躺着累,要同皇上一起去御书房了,而皇上竟也欣然同意,如此盛宠,超越了所有人。
第38章 [VIP] 第 38 章
这件事之后, 伊贵人是歇了往皇上身边凑的心思,他跪在地上的时候,是真的很害怕, 害怕皇上因为他害沈贵傧摔跤,就重罚他,那手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好就在这时候掉了……
差点害了沈贵傧。
他心里知道, 如果沈贵傧的孩子掉了, 皇上绝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他。
就算无法证明他是故意的,可害沈贵傧摔跤的翡翠珠子确实是他的。
怎么会散呢……怎么偏偏就散了呢?
宫里的东西会这般松散吗?
……
事情结束后, 姜衡屿要带沈溪年去御书房办公,太夫很担心沈溪年累着, 心中也是震惊, 第一次见过刚差点流产的人, 这么快又活蹦乱跳了, 还能跟皇帝撒娇。
“您就先回去吧, 朕会照顾好沈贵傧的。”
“那你可注意点, 别又惹人家生气了。”
太夫也很无奈, 他是看出来了, 若沈溪年生气,基本都是因为他这闺女,文韬武略样样都行,偏偏哄不了小公子,越哄哭的越厉害。
沈溪年大抵也想起了自己在太夫面前哭的事, 脸颊默默染上红晕, 抱着皇上的手,企图躲到她身后去。
又被皇上揪出来, “太夫面前,你规矩些。”
太夫一向对溪年算不上喜欢,所以还是规矩点的好。
“哼,平日里你们如何,在哀家面前也不用拘束,好了,哀家还得回去跟瑾星打叶子牌呢,就不留下来打扰你们了。”
已经宠了半年了,皇帝就跟宠不腻似的,每入后宫一次,去的就是这承恩殿,旁的地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得过她的宠幸了。
他本是想管一管的,身为皇上,还是雨露均沾的好,可转念一想,他家屿儿好不容易做了皇上,若当了皇上都不能随心所欲宠幸自己想宠幸的人,那当这个皇上还有什么意思?
罢了罢了,由她们去吧,沈贵傧虽然从前不得他喜爱,有些恃宠生娇,但起码他会为了皇上不来看他哭,他是真心喜爱皇上的,在这后宫之中,能有一份真心,最是难得。
太夫不欲打扰人家黏黏腻腻的相处,他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
待太夫走后,沈溪年又攀上姜衡屿的手臂,“皇上!您答应带侍身去御书房陪您的。”
神态依恋,眼眸清澈见底,但仍在最深处藏着一些忐忑,深怕她会不答应。
皇上揉了揉沈溪年的脑袋,把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都揉乱了,揽着他的腰往外走,“嗯,带你去,身子还舒坦吗,肚子不疼了?”
“不疼的,皇上来看侍身就不疼了……”
许是那时候想到皇上不在,他心里越发难受,才疼的厉害,现在已然好许多了。
“不疼就好,若有哪里不适,需得告诉朕,朕为你请太医过来。”
“是,侍身知道了。”
沈溪年眨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看着,就歪头笑了一下,轻声说,“真好。”
姜衡屿听见了,扭头看见人一脸甜蜜幸福的靠在她手上,本想问他好什么,一下子也觉得没必要问,这不是很明显吗,跟她在一起真好。
皇上挑了挑眉,伸手抱住沈溪年的腰身,连上轿辇都不用他抬脚,直接给抱上去了。
“日后若想朕了,直接来御书房寻朕就是,想告谁的状也只管来,朕怎么说也是个皇上,护住你是没问题的。”
若连自己最宠爱的君侍都护不住,那她岂不是废物一个?
就跟先皇一样。
姜衡屿在心里暗暗嗤笑,手摸上了小公子的柔软纤细的腰肢,“可要睡一会儿?”
沈溪年轻轻摇头,“不睡了,侍身陪皇上。”
“嗯,那朕叫御膳房给你熬鸡汤,你慢慢喝一些。”
“好。”
两人一同进了御书房,海宁跟在后头,在心里啧啧称奇,还得是沈贵傧,除了沈贵傧,谁能让皇上连批个奏折也带在身边?
回去时白嬷嬷还守在御书房外,海宁赶紧叫他下去,若等皇上想起她来,可躲不过一顿罚。
白嬷嬷见着沈贵傧进御书房,才发觉自己做了怎样的错事,一得令就赶紧溜了,怕是短时间内不敢再出现在两人面前。
沈溪年乖巧的坐在软榻上,看皇上提笔批奏折,他想去给皇上磨墨的,可皇上不许,说他此时身子虚弱,要他躺在榻上休息。
他只能托着下巴看皇上,一直看下去,也不觉得无聊,像是能看到天荒地老。
姜衡屿刚一停笔,就会对上他闪烁明亮的眼睛,无奈失笑,还是这样黏人。
一个时辰过去,皇上批了许多奏折,也打算该歇一歇,正好御膳房送了鸡汤过来,她与沈溪年一人一碗,低头安静喝汤。
沈溪年先忍不住了,开口说话,声音透着绵软,又有些扭扭捏捏的,脸惯常带着一抹红,“皇上您说,有人欺负了侍身,侍身就可以同您告状是吗?”
他眯着眼睛,歪着脑袋,唇上还沾了些汤汁,红润润的,看起来就很好亲。
姜衡屿听见他的话后动作一顿,眉心皱起,不悦道,“还真有人敢欺负你?”
她对沈溪年这么好,如今宫中除了赵庶君与安君,就数沈溪年位分最高,谁敢欺负他?
沈溪年撇了撇嘴,模样瞧着十分委屈,沉静的眸子看着姜衡屿,“有,有人欺负侍身。”
姜衡屿厉声问道:“谁?!”
小公子看着她,修长玉指点了点,“您。”
……
“谁???”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沈溪年居然说她欺负他?
她何时欺负过他!
分明对他很好!
小公子看着她,眼泛水雾,可怜巴巴的,“就是您,您明知侍身离不开您,喜欢粘着您,您还不来看侍身,侍身许久没见您了,今日才会误会您不想见侍身的。”
姜衡屿:……
“你……这是把错都推朕身上了?”
她有些不敢确定,嘴角抽了抽,自家乖巧可人的贵傧怎么会做这种推卸责任的事?
沈溪年低头,不满地嘟囔着嘴,“本来也有皇上的错,若不是皇上这么久不来看我,我也不会误会皇上的……”
皇上这么久不来看他,他真的以为皇上已经不喜欢他了。
盛宠过后的冷落,更叫人难过,以至于无法接受。
没有孩子时还好,皇上许久不来看他,他虽有点想,但不会想到心头阵阵发痛。
有孩子后仿佛整个人更脆弱些,更需要孩子她娘照顾些,稍与姜衡屿分别,他心中总是失落的。
沈溪年又抬起头,眼里的伤心难过几乎凝成实质,他光是想一想自己见不到皇上的那些日子,就难受成这样了,给姜衡屿乍一看吓一跳,“不过是一段时间没入后宫,你何必这般,朕虽没去你那,但也没去旁人那啊,想这样多做什么?”
她无法任由沈溪年摆出欲哭不哭的样子,起身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要不要抱抱?”
想起往事,难过归难过,人总还是要向前看的,前面有一个抱抱,他不要他就亏了。
于是沈溪年梗着声音,闷声闷气的,“要。”
然后伸手勾住皇上的脖子,被皇上一手揽着腰,一手托着屁股,抱起来,“你是觉得朕许久未入后宫,就是不喜欢你了?”
皇上问。
沈溪年坐在皇上怀里,低着头小声说,“您若还喜爱我,怎会许久都不来看我。”
他有时很懂事,很有规矩,有时又没有了,姜衡屿念在他年少入宫,也不大与他计较,只他们两人时,没规矩就没规矩吧,反正也没人看见,损不了她的面子去。
听他话语里认定她许久不去看他就是不喜爱他了,皇上叹了口气,揉揉他白皙的脖颈,“你未入宫时,朕也是一月两月才进一次后宫的,朕也不知你这小公子怎如此多思,朕素来这样,宫中君侍无人敢因此朝朕发脾气,你是第一个。”
姜衡屿点了点沈溪年高挺的鼻子。
沈溪年瞪她,侧首,才不认呢,“侍身没有跟皇上发脾气,皇上污蔑人。”
皇上失笑,“你都到朕的面前告朕的状了,还没发脾气呢。”
怀里人顶着一张清艳绝色的脸,不服气,“是皇上说侍身可以跟您告状的。”
谁的状不是告,他就要告皇上的,皇上太过分了,明知他黏她,还半个月不曾来看他一眼。
皇上摇头,显然已经知道跟小公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认了这个罪名,“好好好,都怪朕这几日事务繁忙,一不小心忘了我们沈贵傧,沈贵傧想如何罚朕?”
沈溪年说这许多,不过是想同皇上讨个好,她自己提出来更好!
小公子仰了仰脖子,双手插在腰上,神情娇纵,“哼,侍身要罚皇上今晚翻侍身的牌子,明日也翻侍身的牌子,后日也翻侍身的牌子!”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善妒与独占欲。
也许一开始,确实有些担忧皇上会不喜欢他善妒,可经过几次皇上的纵容后,他胆子就大了,一点也不怕!
反正皇上也不会生他气的,那他娇一点,不让皇上去旁人宫里怎么了?乖巧懂事只会让皇上宠幸别人去!
皇上宠幸了别人,那他呢?
万一皇上觉得别人比他更好呢?
宫里还有许多自入宫后,皇上一次都没碰过的君侍,若碰了他们,会不会有一天皇上就觉得自己也不过如此了?
也许这一天迟早会到,但他希望可以晚点到。
他还想独占皇上,久一点,再久一点。
从来没贪心过的小公子,在情.欲上生了贪念。
皇上看着沈溪年,听他提出自己的要求,却骤然有一种,果然是这个的感叹。
沈溪年好像不会要求别的,他所求不过是她多疼疼他,对他好一点。
姜衡屿伸手,将坐在自己怀里的小公子揽紧了一些,使他紧紧贴着自己胸口,语气无奈,又暗含宠溺,“好好好,朕今日翻你的牌子,明日翻你的牌子,后日也翻你的牌子。”
“这还差不多。”
表面上沈溪年倔强坚定,心里还是有点虚的,半月未见,他怕皇上不如往日宠他,故而不答应他。
可皇上还是宠他的,嘻嘻,跟以前一样宠。
皇上见他眼底带着喜悦,轻笑了声转移话题,
“明日长华长皇子将入宫看望太夫,你可去和长皇子聊聊天,也免得无聊。”
“侍身等您回来,不无聊。”
他不觉得无聊,起码皇上答应了会去他宫里,他是有盼头的。
“听话,多去太夫那走动走动,朕明日也得去太夫那。”
从前她也无宠,只有长华皇兄对她不错,什么东西旁的皇姐皇妹有,定然也少不了她一份,因此她登基后,很愿意给长华皇兄脸面。
“那侍身去寿安宫等着您。”
“嗯。”
小公子整个扑在她怀里,双腿夹着她的腰不放,姿态亲昵,姜衡屿也只得吩咐外面的宫人无事不要进来。
免得撞破沈溪年这黏人的样子,叫他丢人。
姜衡屿抱了会儿人,稍微松泛松泛脑子,又重新站起,“朕要去批奏折,你可要与朕一起?”
“可以吗?”
他嘴上问着,手抱的越发紧,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皇上:“自然可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后宫不得干政,是不得对政事提出干预,只看看又无事。
能和皇上坐在一起,沈溪年自然无不同意,忙点了好几下头,被皇上抱着一同坐下,笑弯了眼睛。
“侍身明天也可以来陪皇上看奏折吗?”
“不行,你明天要去招待朕的皇兄。”
按理说这是安君的活,如今他是后宫位分最高的,又有协理后宫之权,自然由他招待长华长皇子最体面,但姜衡屿宠沈溪年,想带沈溪年认认人,就把他也塞进去了。
“哼,好吧,那侍身招待完了长皇子,可以陪您看奏折吗?”
“嗯,可以。”
姜衡屿答应。
转眼天就黑了,她许下过很多承诺,包括今晚翻沈溪年的牌子,明天翻他的牌子,后天还翻他的牌子。
皇上许下的承诺自然要遵守,于是姜衡屿起身,带着沈溪年一起回承恩殿。
刚到承恩殿没多久,太医院的太医就来了,奉太夫之命给沈贵傧请平安脉。
看得出太夫很不放心沈贵傧这一胎了。
幸而无事。
太医叮嘱沈溪年,这几日一定要平心静气,切不可情绪起伏太过激烈,并需得日日喝药,免得胎儿又不康健,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最近不宜行房事,起码得等几日后胎相稳健了才可行房事。
沈溪年也是很想为皇上诞下女嗣的,自然听的认真,脑袋一点一点的,又命宫人给太医拿了一袋银子,就当着皇上的面递给太医。
太医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皇上。
姜衡屿:……
这当众给人银子的毛病还是没改,虽教过,但小公子有点笨,他没学好。
皇上冲太医点头示意,叫她把银子收了。
太医这才小心的伸手,接过银子,又谢过沈贵傧,提着药箱子离开。
人走了,姜衡屿向小公子伸手,小公子懂事的依偎进去,喊人,“皇上!”
他总这样喊,好像看见她很高兴似的。
“嗯,朕在,还是如小孩儿似的。”
刚说完,她又想起,怀里人确实年岁不大,她大他八岁,于她而言,他是个小孩儿。
“侍身才不小呢,侍身都可以为皇上生孩子啦。”
他摸了摸有些圆润的肚皮。
三个月大的肚子其实还看不出什么,只是沈溪年觉得有些胖了的程度。
皇上也跟着他摸过去,伸手覆在沈溪年摸肚子的手上,轻拍了拍,“你可会怨朕叫你这么早就怀了孩子?”
京城里也有许多主君在这个年纪怀孕生女的,若是些小倌,更小的年纪都有,女子从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但姜衡屿觉得有点小了,她没想过自己要让一个这么小的少年怀孕,事实就是……她是个禽兽。
她是这般想的,可沈溪年不这样觉得,“侍身才不要怨您呢,您对侍身很好很好,侍身在您身边过得很高兴,为您生育女嗣也是自愿的,如果皇上能待侍身再好一点,侍身就给您生好几个!”
……
你是猪吗,还生好几个。
姜衡屿分外无奈,摇了摇头,“朕待你还不够好?”
沈溪年埋进皇上脖子里,不语,就蹭蹭,其实已经够好了,但他有点担心,总想好一点,再好一点,拥有她全部的宠爱。
“不必你生好几个,旁的君侍也会生,你只需乖一点便好。”
姜衡屿自认说了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谁知道怀里的小公子突然暴起,从她怀里坐起来,一双桃花眸瞪着她,“谁要旁人给你生孩子了,才不要他们,侍身自己生,侍身自己会生!”
他气极了,他还怀着孕呢,皇上就想去旁人宫里,让他们也怀孕了吗?
姜衡屿被无端吓了一跳,只得答应,“好好好,你会生你会生,朕又没说你不会生,朕只是心疼你怀身子辛苦,怎还不领情,来,再给朕抱抱。”
她哄。
沈溪年不为所动,皇上伸手,还被他大着胆子推回去了。
皇上:……
这要换成别的君侍,信不信她扭头就走?
若非,若非这小公子是自己亲手宠成这样的,她真的会走!
罢了,忍一忍,忍一时风平浪静。
姜衡屿长呼一口气,再度伸手,又被推了,但她力气大,只要她不愿意,小公子真的推不动,终于一把将人重新抱在了怀里。
“你气什么,朕真的只是心疼你孕期辛苦。”
动不动就晕,动不动就肚子疼,确实辛苦得很。
沈溪年侧头不看她,满脸写着不高兴,“皇上若当真心疼侍身,就多来看看侍身,而不是在侍身有孕时就想着旁的兄弟,你这样,叫侍身怎么能不伤心不难过!太医还叫侍身不要情绪激动好好养胎呢……偏皇上故意说这些话来气侍身。”
他委屈的擦眼泪,皇上在心里直呼冤枉,“朕故意气你?朕故意气你有银子拿吗?朕分明是无意说了这样一句话,偏你小心眼在意了。”
她的贵傧是个小心眼子,她一直知道。
然这句话又是不该说的,因为她又触及了沈溪年的雷区。
只见小公子再度瞪大眼睛,仿佛被伤害了般不敢置信的看着皇上,“是侍身小心眼?分明是皇上见异思迁,侍身还在这呢,皇上就想着旁的男子了,若侍身不在,皇上岂不是要日日与旁的男子一起,把侍身忘到天边去了?”
他光想想,就觉得恐惧,眼里盈满了泪,白生生一张小脸,尖细的下巴,眼泪滑到下巴处,滚掉进衣服里,煞是可怜。
姜衡屿:……
小公子还挺能想,而且胆子越来越大了,敢说皇上是见异思迁。
“别哭了,朕何时把你忘了,平日不都只来你一人宫里吗,其他君侍恐怕都在背地里骂朕了。”
皇上一边说一边给人擦眼泪,他的孩子来的恰到好处,更为他增添了一分楚楚可怜,因着孩子,皇上不好让他气太过,也更舍不得见他伤心落泪。
沈溪年勉强止住眼泪,任由皇上摸自己的脸,然后吸着鼻子说,“他们就算背地里骂您,也是希望您过去,您一过去,他们就不骂您了,就都喜欢您了QAQ。”
他似委屈的很,姜衡屿都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有这么大杀伤力,只能手忙脚乱的哄,“他们喜欢朕也没用,朕只喜欢朕的沈贵傧,谁也比不了你。”
她很喜爱沈贵傧,比后宫所有君侍加起来还要喜欢,如果沈贵傧能少闹点脾气,她就更喜欢了。
沈溪年梗着脖子,“你说你只喜欢我,那你的孩子都给我生,不许找别人生!”
他趁着皇上哄他,提要求。
皇上:……
生很多孩子是什么好事吗?
怎么还有人上赶着,生孩子多累的活啊。
罢了,许是小公子年纪轻,又是第一次怀孕,不懂这些,等后头身子重了他就明白了。
现下也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姜衡屿只能顺着他,一一答应,“好好好,你想生就都给你生,朕全听你的还不成吗?不让别人生了,你生,你生,这有什么好生气的,真是……”
皇上无奈,伸手将他抱进怀里,他反锤了皇上肩膀一下,只是力道软绵绵的,半点也不疼,“分明是您的错,在侍身宫里还要想着别人。”
“好好好,是朕的错,朕不想了,不想了还不行吗,亲一下?”
沈溪年一边撅着唇嘟囔不满,一边将脸凑过去给她亲,只亲一下还不满,娇声要求,“三下!”
皇上:……
真是被吃的死死的。
第39章 [VIP] 第 39 章
沈溪年有孕, 三月了胎依旧不稳,皇上也没办法与他行房事,若非今日又不慎动了胎气, 她许早就自动缠上去解解馋了。
如今只能抱着人盖被子纯睡觉。
小公子显然还对睡前皇上说的那些话耿耿于怀,抓着她的衣领子问她,“侍身近日不能与皇上行房事,皇上可会因此就去了旁人宫里?”
他善妒, 非常非常容易嫉妒皇上对旁人的宠爱。
幸好, 从他进宫到现在,皇上只宠幸了他一个人。
姜衡屿本来都要入睡了, 又听见这句话,顿时头疼起来, 明明他人都在她怀里了, 却还不安心, 总疑心她要去旁人宫里。
话又说回来, 她是皇上, 她去旁人宫里难道不正常吗?
只来承恩殿才不正常吧?
罢了罢了, 孕期男子总格外脆弱些, 她若不答应, 沈溪年又要哭了。
姜衡屿只得无奈道,“不去旁人宫里,只来你这,等你胎稳了再行房事也无妨,没事。”
沈溪年眯了眯眼睛, 显得有些愉悦, 皇上心想,她终于说对话了。
“那皇上再等等侍身哦, 侍身会努力养好身子的!”
“嗯,知道了,不急,快睡觉,早点休息对身子好。”
皇上平日里批改奏折时常熬到很晚,但与沈溪年在一起,她素来是要早点睡得,免得这小公子要陪她一起熬着。
沈溪年应了一声,又往皇上怀里蹭了蹭,脸埋在她胸口,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姜衡屿揽着他的后背,很快与他一同入睡。
第二日天蒙蒙亮就起身,打算洗漱一下去上早朝。
小公子难得起的跟她一样早,非要侍奉她着衣净面。
她从来也拗不过沈溪年,只得任他花许多时间整理她衣上的褶皱。
好不容易整理好了龙袍,又要给她理首饰头发,一套程序下来,姜衡屿失去了用早膳的机会。
沈溪年心心念念要跟她一起用早膳,但海宁已经小步进来了,轻声提示,“皇上,该上早朝了。”
皇上看向沈溪年,见他神色不悦,抬手撸了撸他脑袋,“朕先去上早朝,下次再陪你用早膳。”
“是不是侍身弄晚了,所以皇上没时间用早膳了?”
他脸上有些许懊恼自责。
皇上继续摸摸他的脑袋,“别瞎想,朕下了早朝自己会用膳的,你记得多吃一些。”
“嗯嗯,那皇上下朝后一定要记得用膳啊,不要饿到。”
这时候倒是乖巧起来了。
姜衡屿捏捏那张因怀孕生了些肉肉的脸,答应道,“好,朕会的,快回去用膳,别饿到了朕的小皇女。”
她故意与沈溪年开玩笑。
沈溪年站着嘟囔了一句,“你就知道孩子。”然后转身跑开了,腰上的环佩随着动作互相激碰。
姜衡屿去上早朝,下了朝后又处理了些急着要用的文书,待收到长华长皇子已入宫的消息后,便起身摆驾了寿安宫。
长华长皇子与太夫关系也算不错,她去时,长皇子正同太夫相谈甚欢,谈的无非是孩子或胭脂水粉。
宫里有君侍怀有身孕,太夫也不再不喜旁人与自己谈论孩子,反而也谈的津津有味,还伸手将沈溪年招过去,“这是沈贵傧,怀了身子已有三个月了,你瞧瞧,是不是瘦了点?怀了身孕还是得多吃些,吃的这样少,出来旁人还以为是皇上不给你饭吃呢。”
太夫开着玩笑。
沈溪年愈加不好意思,头都要埋到底下了,他没见过长华长皇子,但长皇子生的极好看,皮肤白皙,清秀俊逸,安静地坐着就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侍身会多吃一些的。”
沈溪年不大好意思的低头,有些扭捏,脸颊习惯性泛上红晕,长华长皇子细细打量了他一遍,和善的笑起来,“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皇上极喜爱的沈贵傧,果然明眸皓齿面冠如玉。”
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长华长皇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在心里感叹还是他皇妹有福,后宫君侍一个个都长得俊逸非凡。
“长皇子谬赞了。”
沈溪年更不好意思说什么,低头脸上带了一抹羞意。
伊贵人和廖伶人今日是照常来给太夫请安的,不想碰上了长华长皇子,曾经待字闺中时,他们也曾见过这位皇子一面,是极有礼数,行动间又气势凌人的,叫人一看就知是天家皇子。
今日近距离看,伊贵人眼睛都要长长华身上了。
如长华长皇子这般的男子,无论谁娶到了,都会很宠爱他吧?
未入宫以前,伊贵人也时常被人夸赞有礼数,生的好,可入了宫后,宫里好看有才气的男子太多了,首当其冲就是沈溪年,将他死死压在身下,分不得一丝圣宠。
一开始他多有不满,现在也算释然了,主要是有点怕皇上,不敢再去争那份宠。
太夫又同长华长皇子介绍了其他人,安君与伊贵人廖伶人。
安君长华长皇子是见过的,对他点了点头,安君也十分有礼的回望他,满目温和。
皇上在这时候到了。
殿外嬷嬷扬声高喊,“皇上驾到——”
里面人除了太夫外纷纷站起来,同皇上行礼,“参见皇上。”
皇上摆摆手,“不必多礼,朕过来看看你们。”
小公子一看见皇上来,眼睛都亮了,站在太夫身边都忍不住朝她踏了半步,又默默收回去,很可爱,皇上手痒痒有些想捏他的脸。
但念及这么多人在,还是算了。
免得溪年脸皮子薄,又整个人都羞红了。
“皇兄,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长华长皇子盈盈拜了一礼,语含笑意,“皇上,许久未见了,臣兄很好,劳皇上挂心。”
“你我兄妹,无需如此生疏,如往常一般就好。”
“这可不行了,您现在可是皇上了。”
长华笑的俏皮中又有几分亲近,姜衡屿无奈松了眉眼,“朕既是皇上,也是皇兄的妹妹,皇兄从前对朕好,朕都知道。”
长华是个很好的兄长,对所有妹妹都一视同仁,她素来敬重他。
“从前的事就不提了,皇上今日竟有空来看父后与臣兄?”
“你难得入宫,朕自然要来看看的,溪年,过来。”
她冲沈溪年招招手,沈溪年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娇声唤,“皇上!”
他总是叫的很高兴一样。
“嗯,今日高兴吗?”
“高兴!见到皇上就更高兴了。”
他眼里满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悦,安君看见她们如此,就像是普通人家的妻主问候夫郎一般,心下升起一抹酸意。
嫁给姜衡屿多时,姜衡屿从未这般待过他。
这样轻声细语的问他高不高兴……
他费尽心思,温柔体贴,却不如性情骄纵的沈溪年,轻而易举得了皇上的喜爱与偏心。
安君厌恶极了沈溪年,面上又不得不装出和善的样子来,“沈弟弟,长华长皇子在呢,快别缠着皇上了,过来与我们一起坐下吧。”
皇上身为皇上,位置自然在上首,不可能与沈溪年坐在一处,皇上不是这样视规矩如无物的人。
沈溪年听见安君的话,身形一僵,回首看他,有些不高兴,安君总是一派温和的模样,对他乃至旁人都是按照宫规,公平的办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办法喜欢安君,看见安君时,总有一股不适感,他似乎带了个假面具,所有展露出来的他,都不是真实的他。
“嗯,安君说的对,你先回去坐着,一会儿朕带你去御花园赏花。”
小公子嘟着嘴不乐意,“分明是您叫侍身来的,现在又赶侍身走。”
说完他转身,用挺直的脊背与不回头的步伐传达不悦。
姜衡屿失笑,这是一个不会掩藏自己情绪的小公子呢。
安君见沈溪年回来,伸手拉着沈溪年的手,语气温和的同他说,“你怎么能这样跟皇上说话,有违规矩,传出去会被人说没有礼数的,下次可莫要再如此了。”
沈溪年脸色更不好看,但明眼人都会觉得安君说的没错,也确实更在理,他无法反驳,只能低着头看着地面,轻轻应了一声,“是,侍身知道了。”
姜衡屿虽也没觉得安君说错了什么,但她见不得自家张牙舞爪的小公子耷拉着脑袋,一副没精神气的模样,还是开口帮他说话,“无事,都是自家人,有朕在,谁敢说溪年没有礼数,看朕不罚她们。”她向着沈溪年的紧,安君犹记得自己刚入王府时,稍有不守礼仪,就会招来她的不悦,她虽不会说什么,却好长一段时间都会歇去梁孟音屋里。
沈溪年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还是有点蔫蔫儿的。
他感觉安君不太喜欢他,这不是错觉。
早就开始怀疑了,只是今天有些证实了而已。
安君对谁都温和,但似乎对他说话总有些奇怪,隐隐在指责他这也不好那也不好……
皇上哄了沈溪年几句,坐下与长华聊起来,长华的妻主曾是新科探花,生的美貌非凡,一眼被先皇看中,留下给自己最喜爱的皇子做妻主。
“李爱卿近来可好?”
问的是长华的妻主,国子监祭酒李书苑。
长华笑着说,“她能有什么不好的,一天天教学生乐呵着呢。”
李书苑虽努力考取了功名,但为人真的胸无大志,整日里教教学生,看看策论,就觉得自己一生圆满了。
皇上也跟着笑,她并不忌讳什么,直接跟自己亲近的兄长谈论起了官场上的事,有说李大人挤兑的旁人吹胡子瞪眼睛的,也有李大人反被人挤兑的往事。
长华笑着听,却并不提出什么,分寸拿捏的极好,太夫也偶尔插两句嘴,三个人其乐融融,其他人更像是陪着坐在这的。
眼见天色临近正午,长华长皇子也没打算走,挽着太夫的手臂亲昵道,“父后,时候不早了,儿臣想在您这留饭~”
太夫成了皇上的父亲,自然也是所有皇女皇子的父后。
太夫瞧着长华就有点喜欢,听他要留下用膳,点了点头,笑的开心着呢,吩咐瑾星,“长华皇子要留饭,记得让小厨房多做些他爱吃的,荔枝肉,凤尾虾,都别忘了。”
“是,奴才这就去。”
“父后还记得儿臣爱吃什么呢。”
“记得记得,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啊。”
姜衡屿看了眼天色,果然到饭点了,她伸手招了招小公子,“溪年,过来,你中午和朕一起留在寿安宫用膳。”
若说前面都只是对君侍的寻常宠爱,但在这时候单独把他留下来用膳却又不同了,长华看向太夫,太夫拍了拍他的手,看向沈溪年,声音是长者的慈祥,“你爱吃什么,与瑾星说说,叫小厨房着手准备。”
他女儿很喜欢沈溪年,沈溪年又这般爱慕他的女儿,导致他对沈溪年也讨厌不到哪去。
且人家肚子里怀的是他第一个孙女,再有七个月就该出来了。
太夫光想到这,做梦都要笑醒了,对沈溪年也热情了许多。
安君没受到邀请,脸色自然有些难看,无声捏紧了桌案的边边,还是太夫注意到了他,想着安君如今好歹有协理后宫之权,也不好只留沈贵傧在这,便把安君也留下了。
伊贵人廖伶人倒是懂事,自己提出先告退了。
长华看向安君与沈溪年,热情的招呼了两句,最后视线落在沈溪年身上,不愧是沈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嫡长子,容貌气度无一不盛,从前他便有听过沈溪年的名字,自家妻主身边好些姐妹,似都对他有意,总大加夸赞他。
仿佛他是什么天仙般的人物。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长华又看向自己的皇妹,她正朝沈贵傧伸出手,沈贵傧似在下面扭捏犹豫了一会,见她坚持,才小步走上来,将自己修长白皙,又如玉一般的手放到她掌心上,然后嘴角抿出浅浅的笑意。
皇上拉着沈溪年站立在一旁,听太夫和长华回忆往昔。
“儿臣记得,当初皇上小小年纪,就一副老成样子,不爱与人开玩笑,只会一门心思读书练武,如今与沈贵傧站在一起,倒是大不一样了。”
一点老成气都没了,还会关切沈贵傧热不热冷不冷饿不饿,若非生在皇家,谁不夸一句体贴的好妻主?
“皇兄肯定是记错了,朕从前就是这样的。”
皇上要面子,自然不可能承认。
长华长皇子也只是笑了笑,没有接着说。
用午膳时是按着规矩坐的,安君就坐在沈溪年身侧,不知为何忽然开口,“沈弟弟若有什么爱吃的菜,本殿可以帮你夹,这次就不要劳烦皇上了。”
带着笑意笑语盈盈的,仿佛与他关系十分要好。
沈溪年脸色又是不好看,但太夫在这坐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头,“辛苦安君哥哥了。”
皇上与沈溪年虽然没有坐到一处,但他的声音清脆又好听,很好捕捉。
抬眼看过去,沈溪年已经低眉垂目,一言不发了,他瞧着不大高兴,为什么?
罢了,拿吃的哄一哄吧,“父后,今日小厨房可有做酸梅子糕?”
一听是这糕点,太夫就明白要给谁吃了,一脸的无奈,“那自然是有的,瑾星,你先去端一盘子过来,送到沈贵傧手边去。”
长华笑道,“想当初儿臣怀孕时也格外爱吃酸的。”
“是啊,沈贵傧也爱吃,皇上纵着他,成天带他过来蹭吃蹭喝。”
太夫故作嫌弃。
沈溪年一直低着头,直到瑾星送了糕点过来,才恍然察觉般看向他,道了谢,“多谢瑾星公公。”
“沈贵傧客气了。”
长华看沈溪年小口小口的吃糕点,自己不免也有些馋了,看向太夫,“父后~是不是儿臣许久不来了,您就忘记儿臣了?为什么沈贵傧有糕点可以吃,儿臣却没有,您偏心!”
太夫笑的很高兴,忙说,“哎哟哪里偏心了,沈贵傧年纪尚轻得哄着,你也要哀家哄吗,好好好,就当你也年岁轻不懂事,瑾星,快,给长皇子也拿一碟酸梅子糕去。”
瑾星领命去了,长华长皇子一面与太夫说笑,一面在心里暗暗思量起来,若只是皇上宠着沈贵傧也就算了,太夫竟也哄着沈贵傧,这在后宫可是闻所未闻的,沈贵傧就这样讨人喜欢?
之前山庄避暑之行因他身子不适没有前往,只听人说太夫的父族似乎因沈贵傧惹了太夫不悦,被罚了,那一家人到现在都不太出门呢。
沈贵傧竟能让太夫为他罚自己的父族,想到后宫如今后位空悬,长华自觉探到一点太夫与皇妹的想法,又将视线落在沈溪年身上,好好打量了一番。
就是年纪轻,显得有些稚气,气质瞧着却不错,做君后……倒也可以。
长华毫不掩饰的打量还是被沈溪年发现了。
他握了握筷子,有些无措地抬头,但发现长华长皇子也无甚恶意后,抿唇笑了笑。
他好像不太会掩饰自己,脸上有几分愁容,显得心情不大好。
“皇上可要尝尝这凤尾虾?许是长皇子来了,小厨房也多下了几分心,味道很是不错。”
姜衡屿点头,往旁边看了看,海宁立马上前用公筷替她夹了一只凤尾虾,没让安君帮上忙,安君也不生气,笑着给自己夹了一只。
皇上一边低头尝了两口,一边看向沈溪年。
伺候沈溪年用餐的宫人似在征询沈溪年想吃什么,一直弯腰轻语,但她看见,沈溪年不停摇头,然后到现在只吃了几块糕点。
这怎么能行?
“沈贵傧用了多少东西?”
皇上问海宁,声音不轻不重,正好两边人都能听到。
沈溪年也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向皇上。
海宁躬身笑道,“沈贵傧殿下方才只用了三颗酸梅子糕,喝了两口金丝燕窝。”
她回完,皇上都还没说什么,太夫先皱眉了,不大赞同道,“这岂不是要饿着胎儿了?哀家知道你们年轻公子爱美爱瘦,可怀了身孕就不能这样了,得多吃些,你不吃,你肚子里的孩子也要吃啊。”
太夫很是为那个本就不稳的孩子担忧。
沈溪年抿了抿唇,答应,“是,侍身会多吃点的。”
皇上亲自拿了公筷,从从西湖醋鱼里扯下一块鱼肚,越过中间的安君,送到了沈溪年盘子里。
“吃饭还要朕伺候不成?快吃些,等会儿菜都凉了。”
沈溪年应了一声,低头开始吃,安安静静,红唇沾染了些汤汁,润润的。
他似乎不高兴了。
姜衡屿皱眉,忽然开口,“安君,你与沈贵傧换个位置。”
安君刚刚都打算让皇上别给沈贵傧夹菜了,他来夹就好,没想到皇上反提出让他和沈贵傧换个位置坐。
安君脸皮僵了僵,勉强笑着道,“皇上,这不合规矩。”
皇上一点也没察觉他的不乐意,她满门心思放在沈溪年身上,“都是自家人,无事的。”
能入内伺候的,哪一个不是自己的心腹?
换个位置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安君一点一点握紧了筷子,太夫对一切都看在眼里,但是没有说话,只是个位置而已,女儿想给沈溪年就给了,安君身居高位,没必要跟沈溪年一个贵傧计较。
况且规矩都是皇上定的,而他女儿就是皇上。
最后安君还是起身,看向沈溪年,“沈弟弟,你坐到哥哥这来吧,皇上对你可真好,连用膳都要看着呢。”
他话里带了一分嫉妒,好好藏着,谁也没听出来。
沈溪年先是怔怔摇头,又点头,跟安君换了位置,把自己用过的骨碟也换过来,但仍沉默不语。
人坐到身边了,姜衡屿才能问他,“怎么回事,谁惹你不高兴了?”
这样安静可不像他,脸上还带着似有若无的失落。
沈溪年摇头,“没有,没人惹侍身不高兴。”
他不说话,在太夫与长华长皇子面前,她也不好问,只能抬手再给小公子夹了些菜,“那就快吃吧,吃完了随朕去御书房批改奏折。”
长华心想,皇上喜爱沈贵傧,竟连御书房办公都带着。
“知道了,您别催侍身。”
他话里也多有几分亲近。
小公子不想吃东西,唯姜衡屿给的,会乖巧老实的吃干净。
堂堂姜国皇上,竟沦落到给人布菜。
“要不要吃鱼?”
“嗯,吃。”
皇上夹的都是鱼肚子上最没有刺的地方,也不需剔刺,省的麻烦。
“要不要吃狮子头?”
小公子摇晃脑袋,“不要,太腻了。”
哼,你倒是会吃。
“那香菇盒吃不吃?”
“吃,谢谢皇上。”
有姜衡屿盯着,沈溪年午膳用了不少,肚子都有些圆鼓鼓了,皇上伸手去摸,确定饱了才没再让他吃。
第40章 [VIP] 第 40 章
太夫不喜喧闹, 长华长皇子也只是在饭后留下来陪他聊了两句,就起身陪皇上和沈贵傧一同去御花园赏花了。
安君也跟在一旁。
真论起来,安君与长华还是要更熟悉些, 互相轻声细语的聊着天。
姜衡屿将沈溪年招至身侧,抬手牵住他的手腕,“朕牵着你,免得又摔了。”
沈溪年扭捏两下, 轻轻挣扎, 但没用什么力气,故也没有挣扎开, 只是小声说,“侍身又不是小孩子, 要您牵着走路才可以。”
“你不就是孩童心性吗, 动不动就生气与朕闹别扭。”
沈溪年默默与皇上拉开一点距离, 但碍于对方牵着他的手, 再拉开也没办法距离太远, 他不大高兴, 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看, 这就又闹脾气了。
皇上自觉很了解他, 轻轻摩挲着掌心里细嫩的手腕,“生气做什么,朕与你开开玩笑,你怎又生气了?”
她分明是在轻声哄,偏落在沈溪年耳朵里, 他瞪着皇上, “您现在是嫌侍身脾气太大了吗?”
皇上:……6
“没嫌你,朕嫌你做什么, 朕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皇上将沈贵傧揽进怀里,不容他躲闪退避,手放在他的腰上,轻言,“朕喜欢朕的沈贵傧,生的好看又有脾气,野猫儿似的。”
声音不大,只她们两人听见了,沈溪年脸颊霎时泛上红晕,瞪皇上,就知道花言巧语,什,什么野猫,他才不是野猫呢,野猫都是无主的,他又没有无主!
小公子没被哄好,反而更不高兴了,撇过头看山看花,就是不看皇上,皇上见状重重叹了口气,扶额无奈道,“那要如何你才能高兴一些?忘记太医对你的叮嘱了?需得心情舒畅,才好安胎,你这般动不动就生气的,恐怕过不了多久,朕又要传太医来了。”
沈溪年也没想这么容易生气,可是,可是他忍不住!
从前待字闺中时就听人说过,孕夫情绪格外不稳定,那时的他尚有些听不明白,如今却是完全明白了。
两人似乎闹了脾气,主要是沈贵傧单方面闹脾气,从长华和安君的视角来看,皇上一直侧头与沈贵傧说话,反倒是沈贵傧总躲开,不叫皇上凑近,也故意不与皇上说话,撅着红润的唇似在赌气。
长华大为惊奇,他对自己这个妹妹也算了解,平日里总是板着一张脸,不是百姓就是规矩,如今怎么……竟能让一个贵傧踩到她头上去了?
长皇子许久未入宫,也不晓得是什么情况,难免就想吃瓜,碰了碰身侧的安君,“皇上与沈贵傧,从前也是这样的吗?”
安君看向两人,眸光闪过一道暗芒,摇了摇头,“从前沈贵傧还算规矩懂礼,在自己宫里时如何我不知道,起码在外时都是守礼的,现在却……如此不懂事,我总担心有心人传出这些会不会有损沈贵傧的名声。”
安君说的有些隐晦,似是很担忧沈贵傧的样子。
长华明白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沈家公子不是一开始就敢对皇上发脾气的,许是被皇上纵容到敢如此发脾气。
至于安君后面那些含沙射影的话,长华摇摇头,就当没听见。
他虽是皇上敬重的兄长,但也知道什么能管什么不能管,皇上后宫的事他一个已嫁皇子有什么好管的,安君不过是想说沈贵傧不懂规矩,传出去许会被人说狐媚惑主,是个妖君,于名声有碍。
但长华敢断定,若谁敢这样传,皇上怎么都会查清楚底细,把那群爱嚼舌根的都罢官免职。
皇权至上,谁也不得妄图搅弄风雨,挑衅圣上。
安君嫁与皇上多时,总不会这么糊涂罢?
……
皇上还在哄沈溪年,沈溪年走到一半就不乐意走了,说是脚酸,要去旁边亭子里坐着,姜衡屿只得叫宫人扶他过去,自己在小池边站着看了他一会儿。
不消片刻,安君与长华都过来了,安君走到皇上身边,盈盈行了一礼,嘴角勾着浅浅的笑,还有一个梨涡,“您不逛了吗?”
皇上看看坐在亭子里同样看向她的沈溪年,摇头,“沈贵傧累了,朕陪他歇歇。”
安君轻笑,“是吗,可侍身听说怀了身子还是要多走动走动的好,生产时也能顺一些。”
姜衡屿锐利的眼眸看向安君,淡声回绝,“不必,溪年现在胎相不稳,不能太累着,且你又没怀过孩子,你说的不作数。”
安君脸一僵,再看皇上神色如常,仿佛刚刚只是很寻常的陈述事实,他心想,若非您固执,非要嫡子先出,每次事后都给我送避女药,我可能早就怀孕了……
“皇上说的是,侍身也是关心则乱。”
安君眸光扭曲一瞬,很快又恢复正常,对皇上福了福身,“侍身去陪陪沈贵傧。”
“嗯,你去吧,找些高兴的事与他聊聊,他今日似乎不大高兴。”
连沈溪年高不高兴她都在意,就这样喜欢沈溪年吗?
安君不会对皇上的话明面上提出异议,无论心里怎么想的,脸上都笑的无懈可击。
“是,侍身知道了。”
安君走向亭子,两边离得远,姜衡屿也就没发现沈溪年在看见安君向他走去后,有些僵硬绷直的身体。
长华走近,“皇上很喜欢沈贵傧?”
“自然,他懂事乖巧,极合朕心意。”
懂事?
这算不上吧?
长华轻笑,“在皇上眼里沈贵傧处处都好,倒也是他的福气。”
皇上不说话,长华又接着说,“您有没有想过,您对沈贵傧这般盛宠,朝中可能有人看不惯?”
皇上盯老婆的视线收回来,看向长华,双手背在身后,轻轻皱眉,“怎么了,有人说了什么?”
皇上不悦,她难得宠个人,谁敢说什么?
“这不是很正常吗,各家都有适龄男子等着入宫,皇上盛宠旁人,于她们而言可不是好事。”
“哼,朕的后宫,自然是朕说了算。”
“那皇上可会再开启选秀?”
一年开一次选秀,每任皇上都是如此。
姜衡屿也道,“开,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朕没理由违逆。”
小规矩她说了算,大规矩还是得守着的。
若朝臣对她宠幸沈溪年多有不满,她自会处理,这不是什么难事,但若停止选秀,满朝文武的奏折能淹了她。
皇上自是不愿。
“皇上圣明。”
“哎,说了多遍,你我兄妹,本不必如此生疏,有什么说什么就好,朕又不会怪罪你。”
姜衡屿看着长华叹了口气,她本就是重感情之人,从前还是王女时,与长华长皇子间没有如此多的规矩要守,偶尔长皇子还会喊她给他办事。
但自从她当上了皇帝后,两人就疏远了,皇兄重分寸,如从前那样笑着教导她的场面再没出现过。
长华也十分无奈,“礼不可废啊皇上,臣兄可不愿旁人来说道是非。”
两人对视一会儿,皇上主动移开视线,看向沈溪年,他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长华好奇的看着两人,眼里泛起几分兴味,“要不臣兄还是放肆一次吧。”
“嗯?”
皇上不明所以,瞥了他一眼。
长华问,“皇上,您心悦沈贵傧吗?”
这个词还是他从自家妻主嘴里听到的,妻主总说心悦他,眼里只有他一人,旁人都入不了妻主的眼。
从此他就明白,心悦是只喜爱一人的意思,眼里心里都只有一人。
姜衡屿被问的一愣,显然没想到长华会说这话,下意识皱了皱眉,抗拒这个问题,“朕是皇上,不会心悦任何人。”
“真的?可臣兄觉得皇上很喜欢沈贵傧呢。”
那般宠溺与包容体贴,后宫哪个男子得到过?
恐怕就是对父后,也没有对沈贵傧这样,这还算不得喜欢?
“皇兄想多了,没有的事。”
皇上拒不承认,她堂堂皇帝,后宫佳丽三千,怎会单单心悦一个男子?
姜衡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承认了心悦,会很丢人,许会被皇兄笑话,当然,她本来也并不心悦沈溪年,只是觉得他娇软可爱,带在身边宠着格外有意思罢了。
“当真没有?”
“自然,朕骗你做什么?”
“好吧,皇上抱诚守真,那臣兄信了。”
长华做出失落的样子,今晚回去少了个可以跟妻主说的事儿,也不知妻主现在在做什么,可有在家等他?
不不不,妻主此时还没下值呢。
淡紫的木槿花被风吹动,一下又一下地打在皇上和长华宽大的袖摆上,微风拂过湖面,吹起阵阵涟漪。
皇上看了会儿沈溪年和安君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沈溪年越发不高兴了,忽然,那小公子转身瞪了她一眼。
皇上心下意识一惊,忙往那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微笑同长华说,“朕过去看看安君他们。”
有长华那句是否心悦,她连沈贵傧都不好意思叫了,总怕被人认定了什么。
说完后又挺了挺胸,后背笔直,双手背在身后,状似自然的往亭子方向走。
安君正说,“本殿承蒙皇上太夫信任,有协理后宫之权,你的事自然也管得,后宫没一人像你这样,敢给皇上甩脸子的,若传出去,连累父族事小,惹皇上不悦事大。”
皇帝走过去,正好听见了最后一句,满脑门的问号,“嗯?什么,什么事惹朕不悦?”
她自认是个好脾气的皇上,鲜少有不悦的时候,只要他们乖乖的,不互相想着害人,怎么会惹她不悦呢?
见皇上来了,安君忙起身行一礼,沈溪年闷闷的,也起身行了一礼,脸颊都有些气鼓鼓。
安君忙赶在沈溪年之前解释,“是侍身与沈贵傧说些体己话,侍身伺候您多年,对您多少有些了解,方才同沈贵傧说了会儿,也希望贵傧能伺候好您,毕竟您现在只去沈贵傧宫里。”
他几次三番的暗示,但皇上,全部无视!只是看向沈溪年,见他不开心,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无事,朕就喜欢贵傧现在的样子,他现在伺候的也很好。”
安君抿了抿唇,片刻,点头答应,“皇上说的是,沈弟弟既得您喜欢,自然是伺候的好的。”
他垂头,侧颜显出几分失落来。
安君是习惯与女子示弱的,他没有绝世的样貌,只能凭这样多搏一些宠爱。
皇上没在意,看向沈溪年,“在外头玩够了没,随朕上御书房?”
沈溪年巴不得赶紧离开呢,闻言连忙点头,皇上伸手将他拉起来,他牵着皇上的手,又想起安君说在自己宫外时不要与皇上行事亲密,免得叫旁人说了难听话……
他犹豫片刻,没听安君的,任由皇上牵着他,把他拉到自己身后。
长华正赏完了那片花过来,姜衡屿轻捏了捏小公子白嫩的爪子,与长华说,“朕还有些公务没处理,先让安君陪你逛逛吧。”
长华:……
这就要跟你的沈贵傧一道走了?
他看了沈贵傧一眼,又看看皇上对沈贵傧自然亲昵的态度,觉得皇上就算没有心悦沈贵傧,起码也是很喜欢的,超乎宫里所有君侍的喜欢。
以至于其他人都得不到宠爱了,他这么会平衡后宫前朝势力的皇妹,居然会专宠一人。
“皇上想走臣兄自然拦不住,臣兄也逛够了,该再去看看太夫然后回家抱孩子去。”
长华是有一子的,只是一直未得女,但他也不着急,他是皇子,谅李书苑也不敢找旁人生女儿。
“嗯,早些回去也好,朕就不送了,日后若有事直接命人递了帖子入宫就是,自家兄妹,不必疏远了。”
“好,臣兄明白。”
皇上这才带沈溪年走了。
此处离御书房还有些距离,姜衡屿念及沈溪年在御花园走了许多路,命人去抬了轿辇来,一路送到御书房。
“今日事情甚多,若无大事,不必打搅。”
“哎是,奴婢遵命。”
海宁亲自守在了门外,可不敢再叫别人守了,是不是大事都分不清,昨日她狠狠罚了小白几个月月俸叫她长一长记性,沈贵傧无事皇上才没想起她,若是沈贵傧当时有了事,她有几个脑袋够皇上砍得?
皇上拉着沈溪年进去,却没有直接坐到龙椅上办公,而是坐上了软榻,然后将沈溪年拉至身前,十分无奈,“说吧,今日到底怎么了?板了一整日的脸了。”
旁人看不出,她还看不出吗,分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生了气,还是生她的气。
沈溪年不想说,低下头,可皇上坐在软榻上,他低头看见的也是皇上。
遂抿了抿唇,默默撇开头,看向桌子上堆积如山的奏折。
皇上手动握住沈溪年尖细的下巴,又将他的头扭了回来,仍耐心哄着,“你不说,朕要如何知道你为什么生气?难道你就这样一辈子不搭理朕吗?你不理朕,朕今晚可去安君屋里咯。”
皇上与他开玩笑,她答应了今晚也去他宫里,可他不乖,受了委屈不高兴也不肯跟她讲,若两个人直到晚上睡觉,都是相对两无言的,皇上心想她还不如歇在乾清宫呢。
去安君宫里只是个威胁,近日她不大想睡在安君宫里。
但他知道沈溪年更不想自己睡去安君那儿,这就是个小醋坛子。
果然,皇上话音刚落,沈溪年猛的抬头瞪她,十分不悦,怒气冲冲的,“您要去安君殿下宫里?”
姜衡屿失笑,伸手捏了捏沈溪年养出些肉的脸颊,一边往外扯一边说,“果然还是这样可爱些。”
沈溪年人都傻了,他在这生气呢,皇上这是在干嘛?!
“您,您别碰我!您先说,您是不是要去安君宫里?”
“你若跟朕坦白说你今日为何不悦,朕就不去安君宫里,若还如方才那样闭口不言,朕才不要跟个小哑巴一同睡觉呢。”
皇上伸手刮了刮沈溪年挺翘雪白的鼻尖。
沈溪年更气了,与她说,“您答应今晚来侍身宫里的,您说话不算数!”
“你也答应过朕会乖会听话,做到了吗?”
沈姜衡屿轻弹了弹沈溪年光洁的额头。
沈溪年咬唇,半晌才摇头,又扭捏了两下身子,嘟囔着嘴,不大乐意般说,“可是这有什么好说的呀,您怎么什么都要知道。”
关心他的心情还关心出错来了,姜衡屿不管,伸手拍了下小公子的臀,“快说,朕是皇上,就是什么都要知道。”
沈溪年被拉着面对面坐在皇上大腿上,仍有些不高兴,但没有继续隐瞒,抱着皇上的脖子,小声说,“侍身觉得安君殿下不喜欢侍身。”
姜衡屿:“嗯?何出此言,安君从前也十分温柔体贴,待人友善,你怎么会觉得他不喜欢你?”
听皇上这样夸赞安君,沈溪年心里更是闪过一丝酸意,靠在皇上怀里道,“安君总说侍身没规矩,叫侍身守规矩,还不让侍身与您贴的太近,可侍身就喜欢和皇上贴的好近好近。”
越近越好。
姜衡屿恍然大悟,“你今日就因这个不高兴?”
沈溪年点点头,“安君殿下都提好多次了,侍身听着不舒服,侍身觉得安君殿下不喜欢侍身,他都不说旁的君侍。”
皇上有些犹豫,搂住了怀里的小娇夫,“那应该不是,朕从前重规矩,安君应也只是向朕学的死板了些,太过在意规矩了,是无恶意的,你别想太多,且朕又不去旁的君侍宫里,你要他说人家什么?”
皇上竟然还帮安君说话!
沈溪年抬头瞪她,皇上无奈回视,一边轻抚小公子的手臂以安抚他的情绪,一边缓缓开口,“下回若安君再这样说你,你就说是朕同意你没规矩的,叫他不用管你,好不好?知道是朕说的,他就不会管了。”
沈溪年隐隐觉得皇上很信任安君,信任他的温柔和善,这叫小公子又像喝了一缸醋一样,又酸又苦,“哼 ,侍身才不说,以后在外面,侍身就听安君殿下的话,不理您了。”
他气的扭头,但人还坐在皇上腿上,皇上也在意他扭着头不搭理人,于是揽着他的腰与他一起倒在软榻上,听小公子惊慌失措的叫了一声,急忙伸手去撑住两边,她觉得好笑,更抱紧了沈溪年,“朕还能摔了你吗?笨。”
沈溪年刚开始的惊慌过后,又反应过来,他是在皇上怀里,要摔也是先摔皇上!哼。
小公子埋首进皇上胸口,故意不搭理她。
皇上捏捏他的爪子和脸,急得他一会儿把爪子藏进怀里,一会儿把脸整个贴她身上,怎么也不愿白给人捏了。
“您都要去安君殿下宫里了,还碰侍身做什么?”
今日是幽怨版的小公子。
姜衡屿深知孕夫只能顺着毛撸,切不可再说错话,惹他伤心难过,到时又得好一通哄。
她拍了拍对方近日稍有些丰腴的腰,道,“好了,莫气了,朕不去安君宫里,朕来你宫里,朕答应了要来你宫里的,怎可能真的反悔?亲一下,莫生气了,朕让御膳房给你做鱼汤喝,嗯?”
“哼,才不要喝鱼汤,要吃糖醋排骨。”
小公子气性来的快去的也快,现下看起来已经不生气了,皇上抱着他,听见他的要求,有些无奈,但还是答应,“好好好,糖醋排骨就糖醋排骨,朕都依你还不行吗?”
皇上起身吩咐了海宁,海宁又忙去吩咐御膳房,回去后两人光看奏折就看到了晚上。
沈溪年闹的时候是真闹,但皇上办公时他还是很懂事很安静的,等皇上批完最后一份奏折,在椅背靠了靠,朝沈溪年伸出手。
沈溪年方才想了一下午,觉得皇上信安君也很正常,毕竟安君陪了皇上很多年,他却是今年才进宫的……
哼,反正下次安君再说他,他就用皇上的话反驳他!
他才不要离皇上远远的,守什么规矩呢。
这样一想通,他也不生皇上气啦,皇上有很多个君侍,可他只有皇上一个,万一皇上生气了,不来他宫里了,他找谁说理去?亏的还是自己。
沈溪年乖巧上前,拉住皇上的手,被她带进怀里往外走,今夜自然又是宿在承恩殿,她答应过溪年的。
沈溪年胎相不稳,足足养了半个月才算好些,太医来请平安脉时终于笑得出来了,沈贵傧的胎再稳不下来,太夫又要骂她无用,那才叫人头疼。【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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