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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第61章


    他是她的道标


    累了一天, 南宛白这次睡得格外久,生物钟都没能叫醒她。


    醒来时,时间已经过了早自习和第一节 课, 太阳照常升起,高悬于空,与黑夜交替出现。


    南宛白匆忙掀开被子,踩上拖鞋往洗手间跑, 迅速挤牙膏,刷牙洗漱。


    头发还被编着,她昨天睡觉没有拆,上面是华晞给她编头发用的黑色小胶圈和发卡。


    这种弹力性强的胶圈很紧,不容易拆卸, 南宛白取下来时,不可避免地扯断了几根头发。


    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用梳子去梳头,结果头发被编发固定一晚上,多出来很多卷,怎么也梳不直。


    南宛白:“……”


    内心仿佛有个小人崩溃捶地。


    九年义务教育,外加高中三年, 从未有过迟到经验的她,终于体会到了速度与激情是什么感觉。


    “醒了?”


    解西池一进门就看到南宛白在洗手间和头发做斗争,他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明显也不太清醒。


    南宛白看了他一眼, 快步走出来,把人往里推, “迟到了, 快洗漱。”


    解西池被推到洗手间门口, 想到什么,手撑在门框上,偏过头看向南宛白。


    小姑娘发现推不动了,还懵了一下,温热的掌心紧贴在他后腰处,呆呆地仰起脸,满眼疑惑。


    解西池不禁笑了下,“有没有一Q群每天更新晋江红袖书耽全网独家文,搜索5②4九零8一92种可能,我洗漱用品不在这边。”


    南宛白露出了然的表情,放下手,“哦对,这是我卧室。”


    然后她见这人还不动弹,只盯着自己笑,用手指戳了戳他腰那里,“那你快去呀。”


    解西池身子一僵,捉住作乱的手,往下压了压,低道:“老胡一定很欣慰。”


    南宛白“啊”了声,茫然不解地看他。


    “我们小白是个好学生。”他说。


    南宛白:“……?”


    没见过迟到一节课的好学生。


    内心吐槽刚冒出来,南宛白忽地腾空而起,双脚离地,她下意识搂住始作俑者的脖子。


    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放在柔软的床上了。


    见小姑娘发呆走神,解西池似是无奈极了,揶揄道:“在心里骂我呢?”


    “……没。”


    “再睡会儿吧,老胡给你放假了。”


    南正雄被拘留在派出所,后续还有很多问题要处理,老胡头自然不会勉强南宛白来上课。


    两人也是真睡懵了,才想起来这事。


    南宛白抓了抓头发,慢吞吞地醒神,“我请假了,那你呢?”


    “我逃课啊。”解西池说的理直气壮。


    南宛白:“……”


    这绝对是在胡扯。


    她重新躺回床上,眼角余光不自觉地往床边的少年身上扫。


    “要哄啊?”他说。


    南宛白小幅度地摇摇头,好像有他在身边,那些担心害怕的事情就没那么可怕了。


    有人说,枕边的玩偶,会在人睡着时,化身战士赶走梦魇。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昨天解西池一直抱着她,不让她去看魑魅魍魉,将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现在回想起来,也只能想到少年温热的体温,以及近在咫尺的心跳。


    她是他的战士啊。


    南宛白往里挪了挪,空出来一半的床,用手拍拍床面示意解西池过来。


    他眼神深了些,掀起被子的一角,躺在她旁边。


    “怕吗?”他问。


    南宛白嘴角弯起点弧度,“刚才有点,现在不怕。”


    人总是会在事情发生之后开始后怕,面对成年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仔细想想,她当时浑身都在发抖。


    解西池伸手揽住她腰那里,将人往怀里一带,姿势瞬间变得亲密许多。


    然后,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睡吧。”


    南宛白闭上眼睛,轻靠在他心口那里,耳边能听到他的心跳,整个人都被他抱得暖暖的。


    “你好像一个超大型玩偶。”


    “嗯?”


    我的狐狸玩偶战士。


    ————


    下午,A市派出所。


    南宛白手里捧着杯全糖的奶茶,解西池在里面和华晞他们谈话,偶尔会看过来,给她一个安心的目光。


    正如他昨天说的一样,他会来解决。


    可是……


    即使没专门学过法,南宛白也知道,这种情况,大概率是不够判的,言语上的伤害,不会流血,也看不见,所以,总是被人看得很轻。


    她捏住吸管,没表情地搅动奶茶。


    伤害一个人的成本,好低啊。


    华晞看着资料叹气,“你也要高考了吧,怎么想的?”


    少年身上有股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稳重,让人很难把他当成孩子来对待,华晞说话时都潜意识将他当作成年人来对话。


    解西池绷着情绪,冷声道:“起诉,诽谤和侵占财产。”


    “打官司太费时间,你们要高考,折腾不起,要不等……”华晞帮忙分析着。


    话音未落,就被他打断,“等不了。”


    华晞看了看解西池的脸色,欲言又止,很是担忧。高三太重要了,无论是心态还是时间,都经不起消耗。


    解西池默了几秒,下颚线绷紧,眼里透着狠劲,“华晞姐,你觉得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找小白?”


    华晞不是想不到,只是,心疼两个孩子。


    这本不该是他们这个年龄该面对考虑的问题,压力却全压在他们肩上。


    南正雄这种人,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总是搬家,躲得是什么?


    恐怕,当年将南宛白拒之门外的不是南正雄,而是——


    奶奶。


    或许,奶奶答应了他一些条件,才放过那个女孩,比如钱。


    如今找过来,他是想抢回那笔钱,还是……


    解西池眼神沉冷,不敢继续想下去,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成拳。


    赔偿金养老金这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好找,至于其他的,拼的就是财力人脉和时间。


    只要还是学生,做什么都给人一种在过家家的感觉。


    快点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吧。


    ————


    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宛如一条长龙,两边是许多不同店面拼接出的繁华闹市。


    “不回去吗?”南宛白疑惑的问。


    解西池注意着路过的小店,随意道:“逛会儿。”


    南宛白抿了抿嘴,没继续问。


    他是在领她散心吧。


    南宛白挂在他手臂上,充当挂件,左看看又看看,直到解西池领她走进一家宠咖乐园。


    猫狗都有那种,还有一些不常见的小动物。


    一楼是狗,二楼是猫,不得不说店家这么安排很好,客人一进门就能感受到狗子的热情。


    来得人多是年轻人,这个时间,学生没放学,工作党没下班,店里人不多。


    两人在门口穿上鞋套,刚走进去,一群狗子目标明确,摇着尾巴狂奔而来。


    二哈,萨摩耶,金毛,柴犬……


    老板是个狠人,狗子一眼看过去有几十只,场面壮观,根本控制不住。


    南宛白被一只二哈扑在身上,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好在解西池扶了她一下。


    没什么客人,狗子全都集中起来,围着两人打招呼。


    南宛白一只摸一下都摸不过来,艰难行走,和它们商量着,“让我先过去呀,我坐那边陪你们玩。”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


    没有狗理她。


    解西池忍着笑去前台点餐,像这种店,都是有低消的。


    南宛白眼看着这人撒手不管,丢下自己,委屈巴巴地看他,“你帮我一下呀。”


    一只金毛正用爪子扒拉她,非要和她握手。


    她连忙弯腰和金毛握手,结果一只握完,另一只也要握。


    那边,解西池点了烤翅薯条等等一些小吃,又在前台买了些喂狗子们的零食。


    他把狗零食递给南宛白,笑道:“店员说了,给它们这个,能让你体会被舔狗追的感觉,身上能长狗。”


    果不其然,零食袋一响,狗子们更兴奋了。


    一个个狗脸认真,直勾勾盯着她。


    南宛白默默接过狗零食,“我谢谢你啊。”


    然后,她就被狗淹没了。


    很快,小吃就做好了,解西池也不着急叫南宛白,在外面找了个空桌坐下。


    饮品依旧是清凉的柠檬水。


    过了一会儿,南宛白带着一身狗毛仓皇逃离,她在前台拿了个粘毛器,处理衣服上的毛。


    她边滚动粘毛器,边抱怨道:“有吃的都不叫我。”


    解西池不禁莞尔,“吃哪个?”


    南宛白扫了眼桌子,“鸡翅。”


    他低头拿了个鸡翅,把骨头去掉,举到女孩面前,“喂狗累坏了吧。”


    南宛白觉得他这话在内涵自己,看在鸡翅的份上,没计较,下意识抬手就要接过来。


    下一秒,鸡翅被人收回,她接了个空。


    南宛白:“……?”


    我警告你不要得寸进尺!


    小白很凶的!


    解西池只淡淡笑,“你洗手了吗?就吃东西……”


    南宛白动作一滞,耳朵发红。


    这话,听着好像家长说在外面玩疯的小孩子。


    她低着脑袋拿湿巾擦手,又用酒精消毒,外加洗手液,全套洗了遍手。


    解西池挑了挑眉,没再逗她,把鸡翅递过去。


    南宛白手上有水,正准备拿纸擦手,看到鸡翅,行动快于思考,张嘴咬上去。


    两人皆是一愣,空气里像是产生了奇怪的化学反应,热得要命。


    指尖触感柔软,碰到了她的嘴唇,解西池稍微松手,率先离开了鸡翅。


    南宛白只觉这鸡翅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徒增烦恼,心脏砰砰乱跳。


    她这一纠结,眼神就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确实挺累的。”解西池开口打破尴尬。


    南宛白“啊”了下,看他,“什么?”


    解西池笑了笑,视线越过她,落在后面的一群修狗上。


    “喂狗累坏了吧。”


    “确实挺累的。”


    南宛白:“……”


    这人说话实在是太欠揍了。


    南宛白只当这鸡翅就是解西池,愤愤地咬着,没再想刚才的事。


    ————


    解西池这几天一直都陪着南宛白,两人吃住都在一起,猫学长被他无情地送到韩永那寄养。


    即使再不愿,假期也有结束的一天。


    请假的最后一天,南宛白和解西池坐车回了平房区。


    曾经连成一片的红砖房全被拆掉了,地面挖开,底下的土翻上来,和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那块地方还在修建中,能听见机器轰隆隆的声响,宛若晴天暴雨的雷鸣。


    南宛白站在路口,隔着护栏朝里面望去,一时间找不到熟悉的标示,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她记得,平房最边上的是一家小卖店,以前她要买写字的本子,就会去那里买。


    山下有火车轨道,同龄的孩子经常去那捡好看的石头,还有一条小河,好多人说能在里面抓蝌蚪,结果养大发现是癞//□□不是青蛙。


    田地里有很多蜻蜓蝴蝶蚂蚱,谁家小孩不听话,偷摘了别家的菜,吃过的樱桃随便吐籽,过几年,就变成一片樱桃树林。


    ……


    南宛白漫无目的地沿着护栏一直走,努力去回忆过去的事,却发现,都是些“听说”。


    老房子是奶奶的,听说她没病的时候,会和邻居打扑克,出门遛弯,还会种种菜。


    可她记忆中,只有奶奶//头上的白发,和虚弱无力的身体。


    一切都显得那么空白萧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有了色彩。


    南宛白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始终跟在身后的少年。


    四面相对,只在倏忽间,目光变得模糊。


    阳光灿烂,热泪盈满,她和她在护栏外围走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要将过往安放在内心最深处。


    无论苦甜,皆无法忘怀。


    走出那个圈,便要去寻找真正的森林了。


    如果是解西池的话,她相信他,不会带她走错路。


    他是她的道标。


    第62章 第62章


    承认吧,你就是想拉个小手


    匆匆秋季, 似将夏天藏在无人知晓的落叶中,一切还是原样,只有时间不停流逝。


    早晨有了凉意, 南宛白换上秋冬校服,蓝白款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格外抢眼。


    刚到教室门口, 里面就瞬间静下来了,大家远远地看着她,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南宛白以前也经历过这种情况。


    其他人在聊天,她走过时,他们就会停止对话, 而后小声讨论。


    只是这次,显然和之前的小打小闹不一样, 那些目光过于复杂,以至于南宛白第一眼无法分辨出其中的深意。


    “迷路了?”后方响起男生调侃的声音。


    南宛白偏头看过去,他也穿了校服,只不过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白衫。


    “还不是你走的太慢。”她边说边往里面走。


    “我那是去买早餐了。”解西池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包子, 上面还冒着热气。


    “你如果闹钟响的时候就起床,我们能在早餐店吃饭。”南宛白无奈。


    “我生物钟告诉我,上学就要踩点。”


    南宛白:“……”


    说话间, 两人一同穿过教室, 走到南宛白的座位,解西池把她那份早餐递给她, 往后排走。


    “南南, 早!”夏芝芝转过头来和她打招呼。


    南宛白点点头, “早上好。”


    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卷子,都是请假期间的作业,各科都有,每样都不少,她面无表情地开始整理分类。


    “笔记用吗?”楚清越在旁边问了一句。


    南宛白摇摇头,“谢谢,你给我的题册够用了。”


    楚清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这句话里听出来几分哀怨。


    高三压力大,每年各地都有承受不住压力的学子,学校对此很重视,还专门找了心理医生开导学生,老胡头下课时把南宛白叫了出去。


    没说太多,就简单问了下最近的情况,然后提了句心理医生的事。


    不可否认的是,即使南宛白面上再怎么淡然,这次的事情,也确实给她造成了影响。


    心理医生是个长相温和的女人,说话时语速会放慢许多,“南宛白是吧?”


    “嗯,您好。”


    南宛白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搅动在一起。


    对方是个非常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的人,总能适当地挑起一个话题,慢慢引导着人开口。


    或许是在派出所已经讲过一次了,南宛白这次很简洁的就能说完。


    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平静到麻木。


    “你那个小男朋友很在意你啊。”心理医生笑着说道。


    南宛白脸一红,被这突如其来的话题弄得有点懵,干巴巴道:“我们不是在说学习和……”


    “你放心,我们不会把学生的事说出去的,你们老师也不会告诉。”心理医生说着,顿了下,“说点你喜欢的吧。”


    南宛白“啊”了声,表情很茫然。


    “比如,你们是谁先追的谁呀?”心理医生丢过来个直白的问题。


    南宛白更懵了,小声道:“真要说的话,好像没追?”


    “两情相悦啊。”


    南宛白深吸一口气,声音不禁染上了几分情绪,“我们很小就认识了……”


    心理医生没怎么插话,静静听着她讲,女孩这次说话,明显鲜活起来,眼睛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是空荡荡的盒子,被慢慢填满。


    “那你们是准备考一个大学吗?”心理医生问。


    “……没想好呢。”她说。


    “他学习怎么样?”


    “很好,过几天要去集训,大概一周左右。”


    心理医生目光温柔地看她,“你有没有发现,说到那个男生时,不用我问,你也会主动说话。”


    “其实你也相信吧……”


    “自己是能够一直被爱的。”


    被抛弃过的人,很难相信自己是被爱着的,毕竟连家人都会将她丢下,更何况是旁人。


    可她愿意相信他。


    想必那个男生,也付出了不少努力吧。


    南宛白很轻地点了下头,眼神却格外坚定。


    “那就去吧。”心理医生朝门的方向看了眼。


    南宛白转过头,发现男生正站在那里,不知来了多久,依旧是那副懒散倦怠的模样,视线交汇的刹那,他缓步走来。


    她猛地站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朝他走过去。


    心理医生看到,方才安静沉郁的女孩,不管不顾抱住了男生,宛如干涸的荒芜之地,遇上了天降甘霖。


    十六七岁不安定的青春,没人知道未来会怎样。


    可在他们身上,璀璨夺目。


    “解西池,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她已经找到了最好的心理医生。


    ————


    “所以,这两人绝对是在一起了吧?”


    “他俩要是没处,我把卷子吃了。”


    “解西池居然还有那么体贴的时候,我十分心疼被他拒过的妹子。”


    “我不一样,我心疼被南宛白拒过的人,那何止是一个惨字能形容的。”


    “现在好了,谁也不惨了,人家内部消化了……”


    教室里,一群人叽叽咕咕说个不停,时不时朝这边投来视线。


    南宛白听得面红耳赤,写题都写得晕乎乎的。


    偏偏这时,解西池拽了把椅子坐到旁边,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看她,歪头道:“写得完吗?”


    她在补这几天的作业。


    南宛白眉头微蹙,“总能写完的,你的那份呢?”


    解西池笑了一声:“我们坏学生,都不写作业的。”


    南宛白:“……”


    他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很淡,带着理所当然的劲儿,“知道什么是坏学生吗?”


    南宛白配合他问:“什么?”


    “打架,逃课……”


    解西池停了两秒,极其认真地看着她,咬字重了些,“和早恋。”


    少年坐在过道的位置,声音不大不小,周围的几个人都能听见。


    一圈人像是被掐住了嗓子,集体装哑巴,耳朵却都竖起来听着。


    这算是挑明了吧?


    南宛白面无表情地看向解西池,眨了眨眼,“所以……”


    解西池眉梢微挑,跟着她重复,“所以?”


    她毫无起伏道:“所以,这位无心风月,学习为重的同学。”


    说着,南宛白唇角稍扬,语气愉悦了几分,“你别带坏我们好学生。”


    解西池:“……?”


    南宛白清了清嗓子,对他这副难得吃瘪的样子非常受用,很是为难地看他,一本正经道:“现在还不行,我们好学生,要学习了。”


    还挺记仇,一句“现在还不行”,记到现在。


    报复他呢。


    解西池觉得有些好笑,直起身子,顺着她说:“好的,您学。”


    很快,大家都听说校草被校花以“学习”为由,给拒了,再看两人的相处模式。


    众人:我信你们个鬼!


    夏芝芝背对着南宛白,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夏芝芝:看懂了吗?】


    【楚清越:南宛白拒绝解西池】


    【夏芝芝:(猫猫无语.jpg)】


    【楚清越:?】


    夏芝芝回头对着楚清越翻了个白眼,要不怎么说,恋爱八卦这种事,只能和小姐妹说。


    大家一起讨论说笑,再细致分析一番,最后捂嘴偷笑,多有意思啊。


    【夏芝芝:这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楚清越:……】


    两大风云人物凑一块儿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还有人拍到了两人在校门口拥抱的照片,校园论坛炸了。


    【那些年被冷酷校花拒绝的可怜儿】


    1楼:我先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曾经也是盲目追求者之一,结局是连个微信号都要不到。后来我去找校花的同学要,结果,校花无情到同班同学都不加。


    17楼:校花拒绝语录“不喜欢”,“没兴趣”,“不可以”,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池白cp是真的,点进看实锤上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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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废话不多说,镇楼即实锤


    【关于校花校草人尽皆知的那些事儿】


    1楼:这两人考试直接霸榜,这就是传说中的智性恋吧?我先磕为敬!!


    9楼:听说马上就要去参加冬令营集训了,拿到名次估计保送就稳了


    10楼:那校花怎么办啊?不过,她那成绩,林大,京大这种前排学校,应该没问题,我的cp千万不要因为异地be啊,求求了!


    中间也有几条帖子在说南宛白家庭的事,无一例外,都在刚发出时,就被管理员删帖了,有嘴臭的直接禁言。


    办公室也挺热闹,有老师私下开玩笑打趣道:“老胡,你班上这俩学霸厉害啊,可别让主任抓到了。”


    老胡头随口道:“抓什么,就是一起学习的朋友,一帮小孩乱说,现在学生没个学生样子,整天心思不在学习上。”


    那名老师:“……”


    临了,老胡头又补充一句,“我对我的学生很放心。”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把解西池叫到了办公室,没直接说,但他觉得这小孩应该能懂,“集训准备的怎么样?”


    解西池默了默,才道:“我如果说我不想去了……”


    老胡头一脸“你继续说下去我就打断你的腿”表情。


    这小子是真的能作,啥话都敢说。


    解西池话锋一转,沉声道:“南正雄估计也就拘留一阵子,就算起诉,也不会马上关进去。”


    老胡头眉头皱了皱,叹口气,“你不放心?”


    解西池没说话,意思很明显。


    上次,他只是一会儿不在她身边,就出了事,这次,一走就是一周,就算有警方盯着,可没人能保证会不会出现意外。


    老胡头思索片刻,手指在桌上点了点,“我给南宛白当监护人,你觉得怎么样?”


    解西池一怔,看着眼前这个外表凶巴巴的老师,张了张嘴,又把话压下去。


    说实话,他一直为监护人这事纠结来着,虽然有特殊情况可以单独开户这一说法,但很麻烦,学生身份,房子等等,需要很多条件。


    老胡头现在的做法,明显超出了老师的范畴,要以个人名义当监护人。


    想到这,解西池不禁露出些笑容。


    小白,你看,你并没有被丢下。


    他笑道:“老师,这你不能问我,你得问问小白,不过,小白很怕你。”


    后半句带着点玩笑的意思,却也是实话,老胡头有些发愁。


    那小孩,是真怕他,说句话都能抖三抖那种。


    他当监护人,小姑娘该不会被吓哭吧。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


    “监护人啊,确实很麻烦。”夏芝芝愁眉苦脸的,比当事人还上心。


    南宛白倒是没那么太在意,淡道:“船到桥头自然直。”


    “可是……”夏芝芝欲言又止。


    南宛白把校服袖子往上扯了扯,露出水晶手链,晃了下,“我们有幸运手链,肯定没事的。”


    见她居然一直带着手链,夏芝芝担忧的心情被欣喜冲散一些,瘪瘪嘴纠正道:“是好运手链。”


    “嗯,好运。”


    晚上下课,三带一小分队一起往校门口走。


    “最近都没看到韩永。”夏芝芝随口道。


    南宛白:“他照顾学长呢。”


    据解西池说,韩永深感愧疚,自请照料猫学长,南宛白觉得真实性有待考究。


    多半是被解西池威胁了。


    晚风卷着凉意吹拂而过,A市气温降得很快,前几天穿短袖,这阵子穿外套都冷。


    解西池偏过头,垂下的手自然地握在南宛白手上,问道:“冷吗?”


    “不冷。”她说。


    南宛白低头瞥了眼牵着的手,见对方没有松开的意思,故意往回拽了拽。


    没拽动,反而被抓得更紧了。


    旁边传来夏芝芝干咳的声音,戏谑道:“干嘛呢这是,还没出校门呢。”


    解西池淡定的一批,抓着南宛白的手一起揣到衣服兜里,“有风。”


    “有风?南南自己有兜呀。”夏芝芝笑他们,“承认吧,你就是想拉个小手。”


    “没不承认。”


    “哎呦~”


    南宛白身体一僵。


    别说了,你们两个都别说了。


    再说挖地洞了!


    这时,南宛白突然想起楚清越的好,大拽比话少,可他不捉弄人呀。


    她求助般地望向装空气的楚清越。


    楚清越接收到视线,默默挪开几步,躲得更远了,很是嫌弃这一群说笑打闹的人。


    南宛白:“……”


    楚同学,你表现的太明显了。


    好不容易坚持到了校门口,夏芝芝恋恋不舍地抱了抱南宛白,“明天见。”


    南宛白和她挥手,“路上注意安全。”


    “要不一起去吃个饭?”一道熟悉的男声猝不及防插进来。


    南宛白顺着声源看过去。


    楚修笑容温和地打招呼,“小姑娘,还记得我吗?”


    社恐虽迟但到。


    南宛白手本能地收紧,触感和以往不同,她后知后觉想起来,现在还牵着解西池的手。


    校服衣服兜就那么大,空间小,装两个人的手有些挤,她这一动,解西池瞬间感知到了,垂眼望她。


    小姑娘绷着脸点头,“记得。”


    “你们是小越的朋友,叔叔想请你们吃个饭,可以吗?”楚修看出她的紧张,视线落在比较活跃的夏芝芝身上。


    对于两人牵着的手,全当作没看见。


    “这……”


    夏芝芝瞥了眼面无表情的楚清越,不知道该答应还是拒绝。


    楚清越眉头蹙起,“你没事请客做什么?”


    “谁说没事了。”楚修看着他,在几人疑惑的目光下,叹了口气,“他们忍受你这臭脾气,已经是很大的折磨了,我补偿一下不是应该的吗。”


    楚清越:“……”


    另外三人狐疑地转头看向他,脸上明晃晃写着几个字,“你真是亲生的吗?”


    看懂他们表情的楚清越,咬牙一字一顿道:“他们不……”


    “我们去!”


    楚清越:“……”


    你们是老天派来整他的吧。


    作者有话说:


    只有小楚同学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第63章 第63章


    一只睫毛精闪亮登场


    车内。


    看着在前面开车的司机, 加长款的豪车,南宛白把解西池的手当作解压面团,捏来捏去。


    再看夏芝芝, 也挺拘谨的,一车人除了姓楚的以外,也就解西池没什么异样,姿态随意, 漫不经心望着窗外的风景。


    楚清越则坐在靠窗的位置,脸色阴沉,一副在思考人生的样子。


    夏芝芝凑过来和南宛白小声说话:“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大?”


    南宛白僵硬地点头。


    夏芝芝:“你认识这车吗?车标我没见过。”


    南宛白沉默地摇头。


    夏芝芝:“你说,我现在掏手机查一下, 会不会显得我很low。”


    南宛白还没说话,楚清越忽然看过来, 没好气道:“大众,杂牌子,没人开的破车。”


    夏芝芝:“……”


    南宛白:“……”


    夏芝芝选择掏出手机,和南宛白私聊。


    【夏芝芝:大拽比火气也有点大】


    南宛白手机震动了下,一抬眼看到夏芝芝对自己使眼色, 了然地拿手机。


    【南宛白:(猫猫点头.jpg)】


    【夏芝芝:之前我听人八卦过,说大拽比家里可能不是很和谐……】


    南宛白思索了下,楚清越的性格, 确实很像夏芝芝之前和她吐槽过的一本小说。


    男主角美强惨, 对谁都不信任,浑身是刺, 据说造成性格的原因, 和原生家庭有很大关联。


    【夏芝芝:大拽比是不是和家里关系不好, 我们上了他爸爸的车,他该不会以为我们背叛他吧?(猫猫惊恐.jpg)】


    后面跟了一堆尖叫表情包。


    话题跳跃太快,南宛白还没弄明白上一句,这一句又把她搞懵了。


    什么关系不好?什么背叛?


    【南宛白:你在说什么?(猫猫疑惑.jpg)】


    【夏芝芝:就是,大拽比好不容易交到朋友,结果朋友却和自己“针锋相对”的父亲一伙,想想就好惨】


    【南宛白:……】


    【夏芝芝:他一定很伤心吧?】


    南宛白扫了眼楚清越。


    【南宛白:说实话,没看出来】


    大拽比精神着呢,看上去能出去一个打十个,没半点夏芝芝说的“小可怜”样儿。


    与此同时,手指被人捏红的解西池偏头靠近南宛白,“聊什么呢,这么入迷?”


    南宛白很怂地缩了缩脖子,余光注意到夏芝芝在用口型说“no”。


    小姐妹之间的聊天记录,那是即使被车撞飞,也要爬起来清空的。


    怎么可以告诉解西池!


    南宛白心一横,按灭屏幕,紧张兮兮却故作镇定道:“没聊什么。”


    解西池侧过身子,低眸看了眼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手指。


    小白心慌的时候,手边有什么就抓什么。


    她是不是忘了,她抓的是他的手。


    解西池撩起眼看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点儿哑,“有秘密?”


    南宛白望着放大堪称特写,近在咫尺的帅脸。


    这个距离,连眼睫毛都能数清。


    一只睫毛精闪亮登场。


    解西池的眉眼并不冷戾,不是楚清越那种一眼大拽比的脸,透着散漫和不羁,勾人得厉害。


    车窗外天色暗淡,时不时有路灯和车灯闪过,光影轮转间,少年的身影似有一半匿在暗处,在明暗交错的光线下,他微微倾靠过来一点。


    “连我也不能说?”他问。


    南宛白抿了抿嘴,这么多人在呢,他居然公然耍流//氓。


    她胳膊被夏芝芝捅了捅,估计是要唤醒她的理智,不要被美色所迷惑。


    南宛白面无表情,淡定的说,“你也不行。”


    解西池眉梢一挑,声音里听得出笑意,“这么绝情啊?”


    南宛白:“……”


    心机狐,收了你的神通吧。


    解西池没再追问,坐正了身子,手却没闲着,勾住她的手指,拉到自己膝上把玩着。


    他们俩的手都不凉,少年像是在画什么,一点一点从她指尖处开始描绘,沿着骨节向下,再转回到指尖。


    南宛白手指被他捏的酥软,下意识想往回抽。


    下一秒,就感觉手指惩罚似的被人加重力度捏了一下。


    倒也不疼,就是突如其来的一下,让人无所适从,南宛白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也不敢动了。


    直到,夏芝芝在旁边拍了拍她胳膊,“到了,下车啦。”


    车子总共也没开太长时间,却好似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长,车门打开,有冷意闯进来。


    南宛白瞬间清醒不少,有种被解救的松懈感,仓皇下车。


    是一家高档餐厅,但没有过分奢侈,氛围安逸,空气中流淌着小众轻音乐。


    楚修安排周到,让人准备好了餐食,种类繁多,保证每种口味都能照顾到。服务生小哥穿着燕尾服,耐心地用一些专业词汇和他们介绍讲解着。


    什么美国肩甲小排,纯手工制作……


    楚清越嗤笑,“意思就是切好的牛排,省事,能直接吃。”


    原本还有些拘束的气氛,被他这么一说,倒是轻松了些。


    解西池神色淡淡,拿起刀叉把面前的餐品分成小块,放到南宛白盘子里,轻道:“试试?”


    在场的人都看了过来,而他在众目睽睽下与她耳语。


    南宛白耳朵发烫,硬着头皮用叉子叉在那块肉上,已然忘了刚才服务生是怎么介绍的了。


    满脑子都是少年修长的手和耳边低喃。


    餐桌旁,一个个眼神戏谑复杂。


    楚修笑了笑,随意道:“难怪人家有朋友呢。”


    楚清越没接话。


    小孩儿都是小的时候可爱,怎么摆弄都行,越大越疏远,逗起来又挺好玩儿。


    没聊几句,楚清越就被说的要炸毛。


    夏芝芝扑哧一声笑出来,“叔叔,你好像在欺负他啊。”


    话是偏向着楚清越说的,但那表情,明显是在笑他。


    楚清越皱了皱眉,倒是没说什么。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这家餐厅味道不错,几个小孩渐渐放开,偶尔说笑几句,多是打趣南宛白和解西池,没办法,场上就他们这一对。


    南宛白被说得耳朵和脸发烫,实在受不住时,就会去弄夏芝芝。


    两个女孩闹作一团,其他人看着,有种无法描述的,奇异的满足感。


    好像,在这个年纪,就该这么笑才对。


    “小白是吧。”热闹欢乐中,楚修突然开口,“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南宛白咽下嘴里的食物“啊”了下,慢半拍回道:“可以的叔叔。”


    楚修似不经意地问:“你监护人的事怎么样了?”


    话落,解西池拿刀叉的手指顿了顿,抬起头来。


    “……还没。”南宛白低道。


    楚修颔首微笑,“我是觉得,你现在的年纪还太小,应该有个监护人,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考虑一下我……”


    “砰!”金属刀叉碰撞在瓷盘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所以你要给她当爹吗?”楚清越打断道,神情冷然。


    空气瞬间死一般地沉寂,无人说话。


    夏芝芝看看楚清越,又看看南宛白,最后把视线落在楚修身上,弄不清状况。


    楚清越抬手扶额,“你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他停了两秒,把忍了许久的情绪说出来,“因为听说A市依山傍水,你们非要在这边买套房子过来玩,还要我陪你们转学。”


    众人:“……”


    原来他转学,是家里人要来A市玩,好随意的理由。


    “你和我妈出国旅游,我看家,你们整天腻歪在一起,吵得我没法学习,过不完的情人节,谈不完的恋爱。”


    说到最后,楚清越近乎失态,“最过分的是,你让我妈在家养几只狗,都不让我养猫,就因为猫会打狗,我妈不喜欢猫!”


    “你们出门,还要我伺候狗!”


    貌似,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父子俩长得很像,可以说,看到楚修的样子,就能想到楚清越以后的样子。


    楚修脸不红心不跳道:“那不是在培养你的独立能力。”


    楚清越冷笑:“你当南宛白监护人?你直说,让我当她监护人得了。”


    这话一出,另外几人复杂地看向他。


    其实,他们以为楚清越方才是在恼怒楚修忽然说要给外人当监护人,不管怎么说,都是独生子女,没人会愿意把父母的爱分给其他人。


    可看楚清越现在的情况,明显不是这样。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没人开口。


    楚清越深吸一口气,“之前养狗也就算了,现在一个大活人,也要我养吗?”


    他非常无语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父亲。


    楚修似乎也想起那些事,比如,他和老婆过浪漫的节日,出去吃烛光晚餐,把楚清越丢在家里。


    不止一次……


    后来楚清越大一些,就开始往外跑,不乐意在家待。


    “纠正一下。”解西池忽地出声,他单手托腮笑道:“小白我能养,监护人也就是挂个名。”


    我能养……


    南宛白听到这三个字时,能感受到疯狂奔涌的心跳和血液。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周遭寂静一片,时间静止。


    楚清越:“……”


    所以,他才讨厌酸了吧唧的臭情侣。


    “叔叔,我能问问为什么吗?”南宛白打破沉默,定睛看向楚修,面上情绪不显,可僵硬的身体和挺直的背还是出卖了她。


    楚修无疑是欣赏南宛白的,出于长辈对晚辈那种欣赏。在了解过她的经历后,也和妻子讨论过,小姑娘各方面都很优秀,他们以前也资助过一些大学生。


    对楚修夫妻俩来说,就是搭把手的事。


    别看他这样,正常父母都不会真的对孩子漠不关心,可以说,楚清越接触的人,他都有了解过,知晓为人如何。


    “你高三了,折腾不起,像小池说的,就当是挂个名,也能安心些。”楚修缓声道。


    在场的人都知道南宛白在面对着什么,小孩独立归独立,但不能没人管,她自己不能开户,可这些大人,有能力给她一个稳定的生活环境。


    “反正都要找个监护人,为什么不挑个舒适自由的呢,你也看到了,我们是散养式教育。”


    “你想考什么大学,和谁在一起,都可以自己做决定,没人能干涉你的想法。”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多一个选择,多一条后路。”


    都说孤儿或多或少会有些心理问题,没人看管,一不留神就容易走了歪路,再也回不来了。


    南宛白算幸运的了,她有一直陪着她的解西池,有几个能够交心的朋友。


    这就够了。


    她也可以选择,而不是永远等待被丢下。


    人生有很多时候无法选择,能够选择,何其有幸。


    良久,女孩缓缓点头。


    解西池哑然失笑。


    老胡头要是知道被人捷足先登了,会不会气死?


    夏芝芝很激动,一把抱住南宛白,不断说着,“太好了太好了……”


    楚清越似能预感到自己凄惨的未来,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椅子上。


    这个家没办法待下去了。


    幸运的人,自出生起,头顶便拥有湛蓝天空,有人为其撑起那片天,遮挡风雨。


    可南宛白,从一开始就不曾拥有。


    她一无所有,似被这个世界遗忘了般,茫然无措地游走在灰暗的边缘,随时有可能崩塌坠入未知的深渊,全靠一根细线拉拽着。


    领着她一点一点往外走。


    世界终于发现了被遗失在外,流浪许久的女孩。


    第64章 第64章


    “感觉要被人拐跑了”


    楚修动作很快, 赶在解西池去集训前办好了各种手续。


    高三堆积如山的卷子,刷得南宛白有些木,整天就在桌子前写题, 下课都很少出去。


    “我要走了。”解西池拎了两杯奶茶放到南宛白桌子上,拽了旁边同学的椅子,挨着她坐下。


    “多久?”


    南宛白停了笔,拿起一杯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两口, 黑糖的,还热着。


    “集训一周,来回两天,差不多十天吧。”他说。


    南宛白余光注意到不少好事的偷偷朝这边瞥来目光,喝奶茶的动作不由自主慢下来, 耷拉着脑袋。


    “那……”


    解西池单手托腮定睛看她,笑道:“集训可不能带家属。”


    南宛白:“……?”


    大庭广众, 众目睽睽之下,这位同学你能不能收敛一下!


    周围同学眼神戏谑。


    解西池恍若未见,叫了下坐在前排的夏芝芝。


    夏芝芝没想到他会突然找自己,愣了下转过头,熟练地用右手起了个誓, “池哥,我什么都没听见,您随意。”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逗笑了南宛白。


    夏芝芝非常懂事地继续道:“要我给你腾个座吗, 我这位置, 面对面,视线绝佳。”


    和谁面对面不言而喻。


    解西池轻笑了下, 把另外一杯奶茶推给她。


    夏芝芝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


    说话间, 奶茶已经插好吸管,并且进了肚。


    收了礼的夏芝芝很上道,“有事您吩咐。”


    解西池眉梢一挑,“那行,麻烦你护送一下老大。”


    “什么老大?”夏芝芝脱口而出,后知后觉想起来久违的人设,正了正神,严肃道:“这么艰巨的任务……”


    “得加钱。”解西池接过话。


    夏芝芝笑了笑,“我可没说。”


    解西池不以为意,淡道:“下学期奶茶,我包了。”


    夏芝芝立马拱手抱拳,“今后你就是我大哥。”


    眼看着,这俩人三言两语间就把自己卖了,南宛白声音温淡:“我就值几杯奶茶?”


    解西池笑道:“那肯定不止。”


    夏芝芝有话学话,“那肯定不止~”


    南宛白:“……”


    你们够了!


    还是大拽比好,从不参与这种幼稚的对话。


    南宛白扫了眼同桌的楚清越,果然,他一脸恨不得消失在原地的表情。


    楚清越后悔了,后悔转学来到这里,后悔加了那个二比群,后悔因为不想回家,而参加三带一的聚会。


    以前的他,只在回家时受折磨。


    现在好了,在学校也要受折磨。


    楚清越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站起身往外走。


    夏芝芝疑惑,“马上就上课了,他干嘛去?”


    南宛白乖巧地喝奶茶,“不知道。”


    “我知道了。”夏芝芝恍然大悟,也喝了口奶茶,把奶茶往桌上一搁,“一定是池哥买奶茶不带他,生气了。”


    南宛白:“……”


    解西池:“……”


    绝对不是。


    夏芝芝“啧”了声,数落道:“池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解西池笑而不语。


    有了奶茶的夏芝芝立马明白过来,这是她的价值用完了,不想和她多对话了,识趣地转回去喝奶茶。


    解西池没再说话,安静地坐在边上看南宛白写题。


    “解西池。”她小声叫他。


    他“嗯”了声,凑过去些,两人伏在一张桌子上,有些挤,胳膊贴靠在一起。


    南宛白的目光从卷子挪到奶茶上,又绕回到解西池身上,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咬了下唇,“你要是有了保送资格,就选最好的那所大学吧。”


    她想说,不用因为顾及她,而犹豫大学的事。


    不管是保送,亦或者别的,一些学校的招生方式面向人群还是很广的,可她只有高考这一条路,某种意义上来说,选择权要比解西池少。


    解西池默了默,低道:“那我要是出国呢。”


    南宛白一怔,抿了抿嘴。


    她有点难受,又好像不是有点。


    她歪头看向解西池,咬咬牙,“那你告诉我是国外哪所大学。”


    少女眼神透着几分委屈,更多的是坚持,明明没说什么,却仿佛告诉他。


    她会努力去考。


    所以,你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向上攀登。


    她没说一定能考上哪所大学。


    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却坚信他可以。


    解西池轻叹口气,无奈道:“还没走呢……”


    他嗓音很低,低到几不可闻,“就想你了。”


    南宛白正要说什么,铃声打响,上课了。


    过了一会儿,楚清越忽地开口,“你怎么了?”


    南宛白“啊”了下,有些意外楚清越会主动搭话,“没事啊。”


    楚清越皱了皱眉,扫了眼她草稿上的棋盘,没追问。


    她爱画东西好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线条,圆圈,什么都画,心情越不好时,画的越多,乱七八糟的看不出规律。


    好似,笔能够代替她,把烦恼移到纸上。


    这个时间,没多久就要高考分道扬镳了,即使是南宛白,也不禁会有所紧张担忧。


    她看着少年踏上云端。


    却不知,自己是否能够追寻而来。


    ————


    这天,解西池没有来学校。


    教室一如既往的淹没在题海里,前排的好学生,总是要被老师重点关注的,南宛白每天都在做卷子。


    解西池出发是在早上,她没办法去送,也不想他担心,便听话地留在这。


    【心机狐:上车了】


    【小白眼狼:嗯】


    【心机狐:到宿舍了】


    【小白眼狼:那你,好好考】


    结束了一段无意义的对话之后,南宛白继续做题,她跟打了鸡血似的,也不管什么,写就完了。


    后排靠窗的座位空了出来,男生们也不似以前那般闹腾。


    青春像是一缕烟雾,缓慢地升腾,张扬而肆意,而后一点一点消散。


    解西池走的第二天,华晞发来了消息,南正雄出来了,也不知他是怎么填上养老金的窟窿,交上罚款的。


    夏芝芝不放心,吃饭休息都要和南宛白一起,寸步不离,开玩笑道:“我可是收了奶茶的,得负责。”


    南宛白笑着点头,给她圈出来几道错题。


    “我与数学不共戴天!”夏芝芝怒吼。


    楚清越用草稿纸写下详细步骤和公式,问她:“你当初为什么选理科?”


    夏芝芝表情一僵,默了几秒,才道:“爸妈选的。”


    她是个比较听话的性格,看似大大咧咧的,实际上,很注重身边人的想法。


    以前有人说她看小说,她就不和人提小说的事,学习也是,大家都说理科以后好找工作,那她就选了理。


    也有人说,理科就是考验逻辑思维能力,只要学会公式,其实很简单。


    可她,就是不会啊!


    怎么学,都不会。


    高三,人生的转折点,同样也是最迷茫的一段时日,每个人都在寻找着目标。


    夏芝芝唉声叹气,“南南,你以后想去什么专业啊?”


    南宛白懵了懵,思索片刻,“医学院吧。”


    夏芝芝似乎兴致不太高,“挺好的,我还没想好,按照我的成绩,能选的学校有限,你应该能去林大京大……”


    说着说着,她突然往桌子上一趴,丧气道:“只有我这么菜吗?”


    解西池参加集训,南宛白年级第一,楚清越也在前十。


    好像,就她被落下了。


    南宛白也趴在桌子上,她向来不会安慰人,只轻声道:“我以前总是在想,我该干什么,我要做什么,没有人会告诉我,人应该往哪边走,后来,老师们说,学生就要学习,我开始学习。”


    “人在每个阶段,好像都有要必须做的事,我们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能看到的只有眼前。”


    夏芝芝委屈巴巴的,“我学不会,总感觉来不及了,我初升高就是中游,现在还是中游。”


    “中游就中游,学习只是学习,不能因为学习不好,就否定自己,我们先做面前的卷子,不会的就问,左右不过是一张纸。”


    南宛白冲她笑笑,用手指在卷子上画了个圈。


    “我们做对一道,就是赚了。”


    “做错了呢?”夏芝芝几乎是无意识的问。


    “做错也没损失什么呀,你本来就不会这道题,错了不是很正常吗?”


    三带一小分队,一人缺席,三人成立学习小组。


    南宛白多数时是给夏芝芝出同类型的题,她的学习方法并不适用夏芝芝,楚清越则负责改错题本,整理资料。


    在两位学霸的鞭策下,日子过得格外充实。


    放学时,夏芝芝担心南宛白自己住不安全,真诚邀请她来家里做客。


    “我妈听说你给我补课,特别开心,做了好多菜等你呢,来嘛来嘛。”她抱着南宛白胳膊摇。


    南宛白眉头微蹙,顾虑到什么,轻道:“会不会不太好?”


    “好的不得了,到时候咱俩就睡一个房间。”


    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好了,南宛白点点头,“那我回去拿洗漱用品和睡衣。”


    “好嘞,我陪你。”


    夏芝芝挽着她准备去坐车,视线飘到街对面时,没由来得心慌。


    那边聚集了五六个人,看上去像是社会闲散人群,嘴里叼着烟转来转去,打量着什么。


    其中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蓦地和夏芝芝对上视线。


    那一瞬间,她宛如坠入冰窟,全身发冷。


    视野中突然出现一道蓝白身影,把那些人挡得严严实实。


    楚清越站在夏芝芝旁边,面上没有表情,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车,淡道:“顺路,送你们。”


    现在显然不是拘谨扭捏的时候,夏芝芝想都没想拉着南宛白就上了车。


    司机很专业,知晓地址后无声开车,楚清越坐在副驾驶,两个女生在后面。


    楚清越别扭的解释了句:“我答应那谁了,看着你们。”


    南宛白:“……”


    答应什么了?谁啊?


    这人说话怎么就说一半。


    夏芝芝双手合十,感谢道:“呜呜呜大拽比,你太好了,我以后再也不说你了。”


    楚清越:“……”


    夏芝芝又问:“明天你也顺路吗?”


    楚清越咬牙:“……顺。”


    楚清越说的顺路是真顺,送两人到了南宛白家,在外面等她们收拾好东西,又将人送到夏芝芝家。


    司机把这事和楚修汇报了一下。


    楚修含泪表示,自家儿子终于出息了,是不是和那小子求经了。


    晚上,楚清越睡不着,想起某人临走前单独找他,他不喜麻烦,却总是避无可避地有诸多牵扯。


    “帮个忙。”解西池说。


    他还是那句话,“凭什么?”


    “小白生日比你小,我跟着她叫你一声哥。”


    楚清越对这人没脸没皮的架势表示服气,“说好的挂名呢?”


    “越哥。”解西池说到做到,爽快地叫他。


    楚清越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像是被这两个字雷劈般魂魄离了体。


    那叫的是哥吗?


    分明是要他永无安宁之日!


    莫名其妙当了哥的楚清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透出诡异的平静。


    许久,他吐出四个字,“你有病吧?”


    再然后,楚清越成了接送人上学放学的专职司机。


    至于楚修,早没影了。


    ————


    刚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夏芝芝喊了一声“我回来了!”随后给南宛白拿拖鞋。


    夏母从厨房探头看了看,“领你同学先坐,差个汤就好了。”


    餐桌在客厅,离厨房很近,隐约能听到夫妻俩的声音。


    “你尝一下,淡不淡?”


    “不淡不淡,快端过去吧,两孩子等着呢。”


    南宛白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正常家里不会这么晚吃饭,也就是说,这一顿,可能是专门为她做的。


    都是些家常菜,不比外面饭店的花哨,却有种平淡的温馨。


    汤端出来时,南宛白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喊了声:“叔叔阿姨,打扰了。”


    之后就被夏芝芝拉着又坐了回去。


    夏母给她们一人盛了一碗汤,“排骨冬瓜汤,你们尝尝,冬瓜炖得可软了,里面还有玉米呢。”


    “谢谢阿姨。”南宛白双手接过碗,用勺子小口喝着。


    她吃饭很安静,几乎没有声音,菜只夹面前的,看起来乖巧又有些拘束。


    夏芝芝忽然站起来去拿餐桌另一边的鸡翅,给南宛白碗里夹了两块,自己两块,“我妈鸡翅做得可好吃了。”


    “还有红烧鱼,也好吃,酱茄子,我的最爱……”


    她每说一样,就往南宛白碗里夹一筷子。


    夏家夫妻俩看得直乐,摇头道:“这孩子被我们宠坏了,让你看笑话了。”


    南宛白望着堆成小山的碗,眼睛蓦地一涩。


    原来,吃饭是可以不用小心翼翼的。


    这才是家。


    ————


    夏芝芝房间有个书架,上面摆了各种小说,她和南宛白介绍,“这本,我当初特意去排的亲签,排了好几个小时呢。”


    “时代的眼泪了,我初中时看的。”


    “我跟你说……”


    南宛白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两句。


    讲述爱好的夏芝芝,好像在闪着光,而她自己却没发现这一点,她也在温暖着身边的人。


    南宛白给解西池发了条消息。


    【小白眼狼:我在芝芝家里住的,她爸妈做饭特别好吃!!】


    解西池可能在忙,隔了一会儿才回。


    【心机狐:吃什么好吃的了?】


    随后是一大堆菜名,外加各种惊叹表情包,没什么特别的话题,都是些闲杂琐事,两人聊得津津有味。


    夏芝芝挤过来想要偷看,南宛白一个翻身躲进被子里。


    “肯定是在和解西池聊,对不对?”


    “嗯。”南宛白不否认。


    夏芝芝笑着去抓她,“好啊,你见色忘义!”


    南宛白被她弄得痒,躲来躲去累的不行,忍不住求饶,“错了错了……”


    或许是她半天没有回复,解西池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南宛白条件反射地按下了接通,呼吸带着喘,“喂?”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女孩急促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偏偏她还软着声叫他的名字,“解西池?”


    细细软软的声音通过听筒,跨越城市传递过去,像是狼崽收起了指甲,用肉垫轻一下重一下按在人心上。


    解西池嗓音低低沉沉的,语气不明,“就不该留你一个人在那。”


    “什么?”她问。


    “感觉要被人拐跑了。”


    这次解西池的声音更低了。


    第65章 第65章


    他就是她的所有


    “你想清楚了?”


    “嗯。”


    “那好, 我尊重你的想法。”


    方慕雅这人就是这样,对事不强求,认为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 不属于自己的,便如垃圾般丢弃。所以才在知晓解廷坚出轨时,没有半点犹豫的离婚。


    她甚至连抚养权都不愿意争取一下。


    有的只是,每隔一段时间的电话问候, 和定期打进卡里的抚养费。


    母子俩的通话,陷入了沉默。


    好半晌,方慕雅缓缓开口,“小池,你恨我是应该的。”


    解西池垂了眼, 自嘲地笑笑,“我不怨你走, 可是,我并没有犯错。”


    “小池……”


    “我知道,你们只是觉得麻烦。”


    “对不起。”


    无论是解廷坚还是方慕雅,好像都是事业主义者,他们没有精力去耐心的陪伴, 重心全在工作上。


    所以他总是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很优秀,不给他们添麻烦。不能说不爱,成绩好的时候, 方慕雅会摸他的头夸他, 给他带各种玩具。


    但更多的时候,解西池就像是一个没必要存在的人。


    什么都不告诉他, 什么都不让他知道, 等他发现时, 又说“我们是为你好,不想影响你”。


    好奇怪,解廷坚和方慕雅在他人生中出现的次数很少,却又在某些时候,期待他成长为他们想象中的样子。


    方慕雅人在国外,知晓他面临高考,推荐了几所合适的大学,希望他能来。


    电话挂断。


    解西池站在集训宿舍的走廊上,不知道是不是临近初冬,夜里有些冷。


    手机忽然震动了下,有新的消息弹出。


    【小白眼狼:我在芝芝家里住的,她爸妈做饭特别好吃!!】


    他看着消息静了静,屏幕散发着冷淡的白光,却有一股熟悉的,温暖的气息,隔着好远好远将他包裹住。


    这么好的小白。


    坚强的,脆弱的,被世人遗忘的,璀璨夺目的宝藏。


    少年透过窗户,望向远处,自言自语,“好想要啊。”


    ————


    教室里,大家都各忙各的,埋头苦学,基本上没什么特别的聊天,时间飞快,转瞬即逝。


    晚上九点半,高三放学。


    南宛白刚走到校门口,就看见保安亭边上站了个人,白卫衣黑裤子,简单的搭配,目光穿过人潮,定睛看向她。


    她脚步猛地一顿,而后快步跑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南宛白仰起脸看他,语气里难掩惊喜。


    “刚下车。”


    解西池伸手勾住她肩上的书包,自然地拎过来,然后用另一只手牵着她。


    天冷,他手有点凉,拉着她的手一股脑塞进兜里,很轻很温柔地揉了下她的指尖。


    这个时间段,附近都是高三的学生,边说话边往外走,有人经过保安亭下意识停止了交谈,等走过去时,又忍不住回头看。


    “我去,解西池和南宛白?”


    “他俩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牛比……”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却也清晰地传进南宛白耳朵里。


    她低了低脑袋,小声说:“你今晚回哪住?”


    “你那。”解西池低低地笑了下,语气随意又平常,问:“行吗?”


    南宛白“哦”了声,目光垂直,停留在两人贴蹭着的手腕处,没人看见,牵着的手,慢慢地变为十指相扣。


    她眨了下眼睛,“我和芝芝说一下。”


    “好。”


    手没松开。


    南宛白无奈,就这样回头去找夏芝芝,不出意外地收到了嫌弃的目光。


    夏芝芝:“你刚才秒甩开我的样子,太绝情了。”


    南宛白:“我有罪。”


    夏芝芝:“罪不可赦,判你流放。”


    南宛白被流放回家,看管者是解西池,没坐公交,打车回去的,楚清越照常“顺路”送夏芝芝。


    车内后座狭窄,两个人的呼吸和体温都纠缠在一起,一开始只是牵个手,后面解西池将额头抵在她肩上,委屈巴巴的。


    南宛白感觉自己没法思考,满脑子都是解西池回来了,也只能想到他,偏偏在这时,他说:


    “想你了,好想。”


    温度极速攀升,车里开了暖气,热得要命。


    他又问:“你呢?”


    “也想。”南宛白好似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热烈且张扬,不加掩饰。


    解西池没再出声,一只手还牵着她,放在他膝盖上,用指腹按揉着她的手指。


    像是巡视领地般,视野里只有她。


    解西池白天坐了很久的高铁,估计是累了,回家后只小动物般窝蹭在她颈窝处,缠绵悱恻得厉害,也始终没越界,守着那条线。


    南宛白没忍住,抬手,掌心扣在他后脑处,顺了顺毛。


    他好没安全感啊。


    ————


    隔天,解西池和南宛白一起出现在班级里,众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信守承诺,包了夏芝芝的奶茶,手上拎着两杯奶茶,肩上挂着南宛白的书包。


    没变的是,他依旧有赖床的小毛病,以前会早到教室,在桌子上补觉,现在,他就想多在家里待会儿。


    就好像,那是他和南宛白的秘密基地。


    只属于他们。


    这次踩点踩得太准,正好撞上老胡头从另一边走来。


    南宛白低垂着眼,恨不得能够原地瞬移到座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纠结要不要和老师问个好。


    就见解西池大大方方地往里面走,她连忙跟上。


    老胡头目光就跟追光灯似的,瞪着两人,看着解西池贴心的递奶茶,放书包,然后回自己的座位。


    老胡头:“……”


    你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讲台上,老胡头照例说了下作业的问题,严厉道:“端正一下你们的学习态度,你们学习给谁学的?我闲的乐意管你们,韩永,一个破仙人球,你玩几天了,还玩呢?”


    韩永稀罕宝贝一样,连忙低头看了看课桌里面,仙人球还在,没被没收。


    紧接着老胡头就说,“再让我看见你往学校拿和学习无关的东西,我顺窗户给你扔出去!”


    韩永赶紧站起来认错,“老师,晚上我就拿回去,保证没有下次。”


    老胡头懒得和他扯皮,视线一转,落在他边上睡觉的某人。


    “来,你先把我们大功臣叫醒。”老胡头皮笑肉不笑道。


    解西池睡觉时爱把脸埋在胳膊里,露着黑漆漆的后脑勺在外面,姿态随意,是个能在各种吵闹环境下安然入睡的睡神。


    一般也没人会叫他,后排男生不敢,老师们则不管后排。


    韩永僵硬地转头望向自家大哥,犹豫地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池哥。”


    解西池没反应。


    老胡头差点被气笑,“我让你叫他,你哄睡呢?要不要我给你放个摇篮曲啊!”


    教室一寂,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声,大家也跟着笑。


    解西池最后还是醒了,就是没太清醒。


    老胡头说:“这么困啊,看来是累着了,我办公室有茶,你去喝点提提神。”


    明显是反话,在“茶”字上加重了几分。


    解西池慢吞吞直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浓的睡意:“谢谢老师。”


    老胡头:“……”


    全班:“……”


    南宛白:“……”


    他还知道说谢谢呢,多么有礼貌的一个坏学生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解西池回来以后,压力无形间散了不少,南宛白停了笔,用手背抵在唇边溢出笑来。


    解西池望着斜前方的少女,心跳忽然失去了节奏般。


    他快要等不下去了。


    时间过得好慢,他和她还未长大,只在名为成长的那条路上,缓步前行。


    后来,解西池没喝上茶,被罚站了一节课。


    他就那么看了她一节课。


    ————


    下课铃响起,解西池就去南宛白那诉苦,被他抢走椅子的那位同学早就习惯了,和朋友出去透气。


    “老胡好凶。”他说。


    南宛白发愁,扫了眼他受罪罚站的腿,“累不累?”


    解西池闷闷地“嗯”了一声,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南宛白安抚地摸摸他脑袋。


    少年发丝柔软,手感很好,乖顺地半趴在桌上,任由她摸着。


    “你听点话吧。”南宛白无奈,“老师被你气得——”


    话未说完,解西池突然抬起头来,她手还保持着抚摸的动作,沿着他额间抚过鼻梁,落在唇上。


    只一瞬,南宛白好似被烫到,把手往后缩了缩。


    解西池眯了眯眼睛,见她躲,竟往前凑了点,脸颊贴上她的手,声音放得很轻。


    “我还不够听话吗?”


    砰、砰、砰……


    南宛白仿佛能听到心跳冲击防线的撞击声。


    她呼吸一滞,不敢再动,指尖触感真实,似在允许她的一切行为。


    解西池喉结滚了下,把头又低下去,他好像也挺紧张的,姿势仿若在俯首臣服。


    南宛白耳朵微微发热,别开眼,手指探进少年的发丝,让指缝被溢满。


    过电般,有什么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一阵酥麻。


    少年柔顺的额发下,目光专注,让人沉沦深陷。


    他声音虔诚,认真道:“我听,但如果我有哪里做错了,你可以提醒我,我会改。”


    说着,他顿了顿,把头低得更低,嗓音发哑,“别不要我。”


    这是他唯一所求。


    ————


    南宛白那一整天都晕乎乎的,刷着五三也没能平静下来。


    解西池和以前一样,在后排睡觉,醒了会翻看学习资料,或者和韩永他们出去打球。


    倒是劳逸结合。


    十二月底的周一,升旗仪式的铃声打响,城南学校有个大荧屏,校领导站在台前讲话,底下响着稀稀拉拉的掌声。


    音响声音大,保证全校都能听到,传出去很远。


    “下面有请高三七班的解西池同学……”


    南宛白呆了足足五秒,才在巨大的震惊里回过神,抬头朝前看去。


    升旗仪式,有种莫名的庄严感,聚集了全校的人,她一向不适应这样的场合,秉着只要老师不让自己上台,就万事无忧的心态。


    此时,她看见,少年一步一步走上台,荧屏亮起,红底白字,耀眼夺目。


    那一瞬间,周遭一切恍若无声。


    【热烈祝贺:我校高三(7)班解西池,保送林大法学院!】


    少年音色慵懒,却带着几分沉稳,用手扶了扶麦,淡道:“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高三七班的解西池。”


    “光阴似箭,转眼间就到了高三,还记得我刚来学校时,就立志要努力学习,把每一天都当作最后一天,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南宛白轻叹口气。


    不用想,这绝对是在网上扒的稿子,胡扯瞎掰的一批。


    “学习经验的话,就是一定要虚心向他人求教,同学之间互帮互助,友好相处……”


    老胡头眼皮子狠狠一跳,高三七班同学集体沉默。


    他可真有脸说这话。


    解西池忽地顿了顿,撩起眼看向台下,在某一刻,隔着各种各样的目光,径直和少女对视。


    他说:“高等院校,本科院校,专科院校等等,数千上万所学校,我们常常迷茫,不知如何选择,有人告诉我,那就选最好的那所大学吧。”


    “不是排名第一的学校,而是最好的自己能够去的学校。”


    “愿每一个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最好’。”


    “我在林大,你呢?”


    最后一句,解西池语调未变,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这就是演讲稿里的一句,很流行且普通的,我在XX大学等你,只不过他把后面两个字换成了问句。


    意思全然不同了。


    似在说,选你“最好”的,即使不是林大也无所谓。


    “我去,他这是国旗下讲话吗?我怎么听着像表白。”夏芝芝悄悄凑到南宛白这,小声交流。


    南宛白还在望台上万众瞩目的少年,要不是老师在,她甚至想掏出手机拍个照。


    她屏住呼吸,视线未曾挪动过,似要将这一幕定格在脑海里。


    林大啊,也是名声在外的大学。


    “啧,该说不愧是他,还是真牛比呢……”夏芝芝还在感叹,一转头看见南宛白走神,疑惑道:“看你这表情,你不会也才知道吧?”


    南宛白抿了抿嘴,点点头。


    夏芝芝惊了,不敢置信道:“他没告诉你?不声不响就保送了?”


    南宛白“嗯”了声,轻声说:“他在装比嘚瑟呢。”


    “啊?什么?”夏芝芝一脸懵。


    解西池其实也是个胆小鬼,或许在那晚,她发消息问他想去哪个大学时,他就迷茫了,把所有学校画了个圈。


    他可能想听听她的想法,亦如中考前,那随口一句,“城南吧,离得近”。


    这么多年,他一直走在她后面,追随而来,直到最近,有什么东西被一点一点渗透,根深蒂固,开始并肩同行。


    这次他在前面,等她跨越鸿沟,追上来。


    想到这,南宛白蓦地笑了,低声喃语,“爱装的心机狐。”


    明明算准了,她会跳进挖好的陷阱,还要故作姿态的幼稚鬼。


    能怎么办,配合他呗。


    他到底知不知道,只要他开口,她便能越过山海,到达那片名为“解西池”的旷野。


    她本就一无所有。


    他就是她的所有。


    第66章 第66章


    好幼稚的两个人啊


    寒冬腊月, 窗外慢悠悠飘着棉絮似的雪,将整座城市覆盖,缕缕寒气弥漫开来。


    年底节日多, 冬至,平安,圣诞,腊八, 但是对于高三学生来说,都是平常,全在题海中度过,没那么多时间想有的没的。


    每天就是刷题,刷卷子, 整理改错,原本干净的桌面上, 堆满了资料书和题册。


    南宛白一惯安静,埋头写题,偶尔和夏芝芝他们讨论一下,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异样,就是后排靠窗的位置空了。


    一开始桌子上什么都没有, 后来,多了韩永的一些小玩意,再然后, 空桌变成了后排男生的储物柜。


    天色越发暗沉, 手机里时不时弹出降温的提示,雪好像也下得更大了。


    班里的人渐渐发现不太对劲, 一切仿佛回到刚分班的时候, 南宛白还是那副高冷不可近人的样子, 好似之前发生的事都是梦境。


    只是,解西池的身影不再出现在教室内。


    “解西池真不来啊?”


    “高考都跳了直接保送,还来学校干什么。”


    “虽说毕业即分手,但这还没毕业呢,不会就be了吧?”


    “难说……”


    气氛有一丝丝微妙。


    南宛白一向稳,常年累月的学习习惯保持下来,让她的成绩没有太大起伏,像棵常青树,高挂在榜上。


    她没太在意其他人说什么,专心自己的事。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你们看外面!”


    警笛声响彻黑夜,引起一阵轰动,人都有好奇心,一个个跑到窗户那往外看。


    “会不会是出车祸了?”


    “雪天路滑,这又是最堵的路段,估计是。”


    “救护车也来了……”


    也就看个热闹,教学楼离马路隔得老远,除了闪着的红蓝//灯以外,人影都是模糊的,看不出是男是女。


    “南南,你好淡定哦!”夏芝芝什么也没看到,又回来坐下。


    南宛白轻叹口气,“我说我也想看,但我不想和人接触,你信吗?”


    窗户就那么几扇,几十个人堵在那人挤着人,不免有所触碰交流。


    她一个社恐,凑什么热闹,等有人看到,自然会讨论了。


    她等着听就行。


    夏芝芝了然,侧着身子想往南宛白桌子上趴,结果发现留给自己的位置不够趴的,感慨道:“你要不要学得这么猛?”


    “保持手感。”南宛白随口道。


    高考就是一场持续的战斗,她无法保证自己停歇下来,是否还能够稳住状态。


    好在,她从很久以前,就适应了这种枯燥的生活。


    夏芝芝“啧”了声,“刷题找手感,不愧是你。”


    她看了看自己的错题本,转回去继续改了。


    没多久,众人便回座位坐好了,小插曲也不能影响前排学习的心。


    好学生经常聚在一起研究题,就连楚清越周围都围了几个人,身为同桌的南宛白那边则孤零零的。


    原因无他,没人敢问南宛白。


    临近放学点,老胡头进来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看过来。


    他脸色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难看,底下的学生没敢说话,一张张青涩的脸,疑惑不解地看他。


    “今天附近发生了恶劣暴力事件,嫌疑人还没抓到,一会儿放学都早点回家,别在外面乱晃,有条件的,让家里人来接送一下。”


    这话一出,顿时闹哄哄的,有人问:“老师,什么暴力事件啊?”


    老胡头皱了皱眉,“具体的还不清楚,反正都注意点,尤其是那些总爱出去玩的,韩永,看什么呢,说的就是你们几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天天上哪疯……”


    “不是吧,这种时候出现暴力事件。”


    “本来学习就够累的了,还要紧张这个紧张那个的,烦死。”


    “老天,还我们一片净土吧!”


    说什么的都有,夏芝芝也在用手机查本地的帖子,老胡头虽然没详细说,但在大数据时代,还是有很多照片流了出来。


    她嘶了一下,偷偷摸摸给南宛白看,“上面分析说是赌徒,欠了高利贷,被人打了,跑到街上,有人看见报警了……”


    照片拍得模糊,只能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血将雪染成了红色。


    南宛白唇线绷紧,第一个想法就是掏出手机,打开微信。


    【小白眼狼:你在哪?】


    她看了眼外面的皑皑白雪,今天雪下得大,雾蒙蒙的一片,想必那些血已经被雪淹没了。


    可人还没抓到。


    万一解西池在那条街……


    等了两分钟,消息没有回复,南宛白感觉有什么压在心口处,堵得慌。


    她干脆给解西池打电话。


    铃响了几声终于被接通,不等对面开口,南宛白先出声问,“你在哪呢?”


    那边默了默,“在外面,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南宛白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下来,似委屈又似抱怨道:“你都不回我消息。”


    闷闷的疼。


    解西池轻道:“雪有点大,我没看到消息,怎么了?”


    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语气染上了惊慌和无措,“老师说,发生了暴力事件,你别在外面逛了……”


    “别怕,我没事,你快放学了吧,我去接你。”解西池不由自主地哄着她。


    “你别来了。”


    “啊?”


    南宛白想了想,小声说:“就在学校附近,不安全。”


    解西池一滞,缓声道:“没事,我打车过去,我让司机绕道走。”


    “那好吧。”


    小姑娘答应的勉为其难。


    解西池轻笑了下,似能感受到她的矛盾与纠结。


    担心中又有点怕,想要他陪,又不放心。


    怎么这么乖啊。


    他说:“等我。”


    南宛白心里没着没落的,听到这两个字莫名安心不少,“嗯”了一声。


    下一秒,听筒里又响起他的声音。


    “电话先不挂,好不好?”


    “好。”


    之后解西池没说话,只有通话时间一秒一秒的跳动,能听见很多杂乱的声响,有风声,汽车鸣笛声,和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少年在风雪中,来接她。


    她又怎会因为那些莫须有的谣言而受到影响。


    ————


    铃声响起,南宛白抓起羽绒服往身上套,拉拉链时,把手机贴到耳边,叫了声,“解西池?”


    听筒里响起少年的声音,“在呢。”


    “你到了吗?我马上就出去了。”说话间,南宛白唰的一下将拉链拉到头。


    “到了。”


    无法言述的情绪涌上心头,南宛白也说不上来是欣喜多,还是别的多。


    就是想快点见到他。


    再快一点。


    “解西池来接你啊?”夏芝芝挤眉弄眼的,“我就知道池哥‘懂事’。”


    南宛白用手指戳了戳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催促道:“你快点儿。”


    夏芝芝耸耸肩,“祖宗,我已经开三倍速收拾了。”


    “不急。”少年嗓音低沉,带着点宠的意味,显然是听到了两个女生的对话。


    楚清越在旁边和司机打电话,好像是雪天堵车了,车子停在了比较远的地方。


    他见两人整理好了,默默跟在后面走。


    “马上元旦了,要不要去放松一下,最近人都学傻了。”夏芝芝提议道。


    “估计没几天假。”南宛白无奈。


    “也是,能有两天假都是城南大方,听说寒假缩水到就放过年那几天,真可怕。”


    夏芝芝叹了口气,突然抱住南宛白,隔着衣服和她贴贴,“我家南南长大了,留不住了。”


    南宛白笑道:“过年也可以出去玩,就是到处都要排队,会比较麻烦。”


    夏芝芝作哭脸状,埋在她身上蹭了蹭,“你确定到时候你还属于我吗?”


    “什么?”南宛白愣了下。


    夏芝芝抬起头来,用手捧住她的脸,委屈巴巴道:“软乎乎的南南,就这样便宜别人了。”


    南宛白:“……”


    什么软?什么便宜?


    就在她没说话的几秒钟里,夏芝芝贴到她耳边,说着悄悄话,“我跟你讲,网上都说,恋爱不能冬天谈。”


    “为什么呀?”


    “穿的多。”


    夏芝芝用眼神上下打量着南宛白,疯狂暗示。


    南宛白从疑惑到了然,只用了几秒,“轰”的一下被烧着了般,面无表情快步往前走。


    再一想到,手机还在通话中,她忽然不太敢说话了。


    不过,解西池的话,既然到了,便不会找不到她,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夏芝芝小跑着追南宛白,“南南,我逗你呢,等等我……”


    楚清越无语,非常不理解女生这种行为,也看不出来俩人是真闹别扭,还是只是在闹着玩,落后几步远。


    南宛白边走边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白色羽绒服很蓬松,不管多好的身材,都会被挡住,什么都看不出来。


    啊啊啊!她看这个干什么!!


    真要说起来,她还在解西池面前穿过睡衣。


    等等……


    睡衣。


    南宛白大脑忽然死机。


    谢邀,死去的回忆,突然开始攻击她。


    仔细想想,解西池在家时,似乎很喜欢抱她。


    南宛白用力咬了下嘴唇,思绪渐渐飘远。


    她对男女方面的知识为零,但不代表一点都不懂,正常的审美,以及情感需求,并不可耻。


    揣在兜里的手,不自觉抠着手机边。


    他会更喜欢少的吗?


    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出现在视野中,“想什么呢?”


    南宛白脚步猛地一顿,眼皮缓缓掀起,撞上少年热烈不加掩饰的视线。


    “还不理人。”解西池笑,伸手去拿她肩上的书包。


    教学楼一楼大厅,往外走的人不少,他却总能一眼就找到她。


    南宛白把手从兜里拿出来,扯了扯羽绒服下摆,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衣服。


    男生难得地穿了蓝色系的羽绒服,上面印了放大的白色英文,在人堆里很显眼,他右耳上戴了个单耳蓝牙耳机,肩上落了些雪,身上少年气息十足。


    “你觉得,我这件羽绒服怎么样?”


    南宛白问出口时就后悔了,没看解西池的表情,故作镇定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反倒是一直装哑巴的夏芝芝没忍住,捂嘴笑出了声。


    楚清越狐疑地看她,不懂一件衣服有什么好笑的。


    解西池垂眼看了两秒,小姑娘穿白色很好看,羽绒服衣领高,能把她下巴挡住,头发柔顺地扎在脑后,看起来更乖了。


    他不禁哑然失笑,伸手捏住白色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她脑袋上,认真道:“很适合你,在哪买的,回头把链接发我,我也买一件。”


    楚清越颇为嫌弃,吐槽道:“你还穿女生衣服?什么审美……”


    话没说完,他就被夏芝芝拉走了。


    “那穿的是衣服吗?”夏芝芝低声和楚清越说话,然后冲另外两人摆手,“大拽比顺路,我俩一起走,你们不用送我了。”


    说着,她极其有眼力见地拽楚清越往外跑,隐约还能听到她情感大师般的讲解,“情侣装你懂不,就是穿一样的衣服……”


    南宛白也反应过来,干巴巴道:“你想穿情,一样的啊?”


    说起那两个字,她不太习惯,硬生生转了个弯,改成“一样”。


    解西池抬手摘下蓝牙耳机,放在兜里,看她时眸光很亮,“想。”


    与此同时,南宛白手机震动了下。


    通话挂断,少年近在眼前。


    南宛白心跳快起来,把脸往衣领里藏了藏,闷声道:“那我们去买。”


    他低低的笑了下,“现在吗?”


    “也行。”


    “可是商场都关门了。”


    南宛白眨了下眼,闲聊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外面,天空漆黑一片,冬季本就昼短夜长,九点半,彻底黑透了。


    她丧气地垂着脑袋,“是哦,关门了。”


    她第一次知晓实体店的好,若在网上买,最快也要两三天才能到货,实体店的话,马上就能穿。


    可是,商场关门了。


    怎么办啊。


    解西池漫不经心道:“大商场关门准时,小店有客就不关。”


    南宛白咬咬牙,一字一顿叫他,“解-西-池!”


    他又耍她!


    明知道她不熟悉这些,故意捉弄她。


    他说:“你有没有发现,你特别喜欢叫我全名?”


    南宛白“啊”了下,话题成功被带偏,一本正经地问:“那不然叫你什么?”


    解西池偏头看她,小姑娘一脸求教的样子,让人想戳戳脸,捏一下,再揉揉。


    有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称呼,又一条一条被他否定。


    “没说全名不行。”他语调有点懒,混着些笑意,“随你。”


    南宛白歪头思索两秒,眼瞳黑亮,掰着手指头数,“心机狐,池小学生,狐崽,或者池池,池宝?”


    解西池:“……?”


    她的脸在冬日里隐隐发烫。


    好幼稚的两个人啊。


    解西池抓过她的手塞进兜里,他没戴帽子,耳朵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怎样,一片红。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有一段距离,四周目光各异,他们就这样自然又亲密的走出去。


    ————


    解西池领南宛白去了家小众的服装店,不是大牌,但衣服款式不错,价格也适中,男女装混着,从卫衣到羽绒服都有。


    南宛白在进门处跺了跺脚,弄掉鞋子上的雪,可踩在瓷砖地上,还是留下了融化的水渍。


    她停下脚步用手拽拽解西池,有些不好意思。


    店员看出她的窘迫,热情的招呼她进来,“没事,下雪就这样,有喜欢的可以试一试。”


    南宛白这才往里面走,但也只贴着边走,不乱走。


    解西池神情专注地看她。


    女孩看似不好相处,实际上是太过于小心翼翼了,怕说错做错,所以少说少做,当然,她也会有直白大胆的时候,但这一面,也只有亲近的人见过。


    她动作轻缓的翻着衣架,尽量不触碰到衣服,眉头微蹙,好像是在苦恼着。


    “感觉都不错……”


    南宛白在穿衣上没有太大讲究,只要不丑得不忍直视,基本都能穿。


    店员给她推荐,“这款小衫怎么样,冬天穿在里面,开春搭配外套也好搭。”


    南宛白看了眼,是件娃娃领的长袖收口小衫,当内搭确实不错。


    只是……


    “这个,有男款吗?”她怯生生问。


    店员愣了愣,看看她,又看看边上的男生,恍然大悟,“那倒是没有,不过你要买情侣装的话,卫衣有。”


    说着,她带着两人走到一个架子旁,“这一排码数都全,也有不同颜色的,你们有相中的跟我说,我去库里找。”


    解西池瞥了眼陪同在旁的店员,淡道:“我们想先自己看看。”


    “好的。”店员遇到过不喜有人跟着介绍的顾客,识趣地去吧台那了。


    年轻的少年少女,总是引人侧目的,更不要说,两人长相惹眼,店员偶尔抬眼看他们一眼,眼神似在怀念感慨着什么。


    男生很有耐心,一件一件看过去,还会摸一摸质地如何,贴着耳朵和女生讨论。


    最后,他们拿了一黑一白两件卫衣到吧台。


    黑色卫衣上有只白色的猫,白色卫衣上有只黑色的猫,简单不花哨。


    店员看了下尺码,随后打量两人一番,问:“你这,有一米八五了吧?”


    “一八七。”解西池纠正道。


    店员听罢放下衣服,去里面调换尺码。


    男生在身高上有种别扭的执着,他也不例外。


    南宛白感觉他那股嘚瑟装比劲儿又来了,忍着笑,店员不在,她也大胆许多,歪着身子往他身后看。


    解西池注意到她的小动作,随口一问:“看什么?”


    南宛白压低声音,“看你是不是摇尾巴呢,一八七,好厉害哦。”


    解西池:“……”


    小白学坏了。


    解西池倾靠过来,掌心贴在她后颈处捏了捏,“别看了,先把衣服脱了。”


    南宛白一脸不敢置信地看他。


    这人,是不是太大胆了??


    这是能在外面说的吗?不对,不在外面也不能说啊!


    解西池注意到自己表述有问题,别过眼,把手收回,“脱外套,方便一会儿试衣服。”


    南宛白抿了下唇,指尖搭在拉链上,犹犹豫豫的。


    她这种社恐,都在网上买衣服的,能慢慢看慢慢挑,也不用讲价,而且,冬季衣服脱穿费劲。


    就不能买回家穿吗!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躲不过试衣服这一项。


    还好是上衣,要是裤子,更麻烦,这么对比下来,试个卫衣也不是不行。


    南宛白自我开解完毕。


    她听话地脱下外套放在一旁的等待椅上,里面是校服,也要脱,最后只留了件底衫,等店员拿衣服过来。


    解西池羽绒服底下是件灰色卫衣,只需要脱一件。


    凭什么她脱两件,他就一件,比她省事,莫名觉得自己输了的南宛白不太爽。


    “你再脱一件。”她说。


    “……”


    解西池缄默不语,一眨不眨盯着她,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南宛白本能地怂了点,展示装死技能,不吭声。


    “行。”他应了。


    南宛白惊了,明知危险,又想看下去,典型的人怂胆大。


    她看见解西池手抓着卫衣,然后衣服往上,露出腰腹处干净流畅的线条。


    南宛白视线落在他腰挎部位那。


    只两秒,一件白T就出现了。


    原来刚才只是昙花一现,卫衣带着白T一起卷上去了。


    南宛白莫名有点失望。


    他这白T穿的,好像那守贞不给人占便宜的保守人士。


    说好的狐狸都骚呢?


    “解西池,你以前不这样的。”南宛白手指拽着他白T边。


    “什么?”


    “你不骚了。”


    解西池眯了眯眼,上身前倾,带着压迫感,嗓音低哑略沉,“小白,你又想数数了?”


    记忆一瞬间被拉回到那个小小的房间。


    只有在那时,解西池和她才会越线,南宛白不知道他在等什么,总是少个表明的“态度”。


    至于态度是什么,或许是一个正式的确定关系,亦或者是一句话,什么都有可能。


    她有点不满,还有点委屈。


    “我们要穿一样的衣服了。”


    她想问,是不是就是情侣了。


    第67章 第67章


    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走出店门, 外面还在下雪,夜色朦胧看不到边际。


    南宛白低着脑袋踩在雪上,能听到“嘎吱嘎吱”的声响, 不觉得冷,反而浑身暖乎乎的。


    这个冬天,她好像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情侣装。


    勇敢小白,直面早恋吧!


    “我们要穿一样的衣服了。”


    “你准备好当坏学生了吗?”


    解西池总是这样, 喜欢把选择权丢过来,像是在一遍又一遍确认着。


    他在线的这端,而后把线交给她。


    是握紧,还是松手,全由她决定。


    南宛白在其他事情上总是“无所谓”, “随便吧”,“都可以”, 让少年占据主导地位领着她走。


    可偏偏在这件事,他是被动的一方。


    说是被动,却又画了一个又一个的圈,慢慢缩小范围,等人反应过来时, 已经深入陷阱,再无逃出的可能。


    还好,羽绒服衣领够高, 能够挡住偷偷弯起的嘴角, 南宛白小声说:“那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有名有份那种。


    她想,可能这就是她要的“态度”, 一个明确的承认。


    解西池舔了舔唇, 喉咙发干, 低应了声,“嗯。”


    他的女孩。


    他的,女朋友。


    好像还是不太够,他想要的不止是这些。


    “你最近都在干什么?”南宛白扫了眼空荡荡的马路,雪天加黑夜,路上车少,打车估计要等等了。


    倒也不是计较他真不来学校了,就是单纯的,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去了哪里。


    想了解他的生活。


    四周很静,女孩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


    解西池的羽绒服没帽子,头发上落了雪,他随意地用手抚了抚雪,模样很懒,“我在成长。”


    南宛白面无表情看他一眼,“说正经的呢。”


    解西池喉结滚动,眸子在黑夜的映衬下发暗,低散地笑了,“小白,你这样子,我受不了。”


    “什么?”


    解西池躬身倾下来,双手抓在她帽子两侧,距离一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呼吸纠缠,然后被寒意包裹,化为一缕白雾。


    南宛白懵懵懂懂地看他,能看到少年眼睫上挂了层很薄的白霜,眼尾泛起淡淡的绯色,像是大自然亲手勾勒的妆容,纯粹的白,和色气的红。


    眼睫眨动时,能看见雪融化成细密的水珠,眼眸濡湿,水气弥漫。


    好似在哭。


    谁说冬天不能恋爱的?


    南宛白下意识吞咽了下,感觉自己真完了。


    他用美色勾人啊!


    这谁抗得住?


    而后,少年哑着嗓子,压低声音,似无奈又似贪恋般,“管着我,行使女朋友权利的样子,我好喜欢。”


    说着,他目光从她的眼睛慢慢下移,落到了唇上,很快移开,将距离退回到那条线后面。


    “我最近在看一些庭审。”


    他话题转得很快,上一秒还一副黏黏糊糊的样子,下一秒便收敛起来,回到正事。


    南宛白感觉这会儿应该有个曲线图,绝对跌宕起伏。


    她清了清嗓子,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提前预习呀?”


    解西池被林大法学院保送了,以后接触的自然就是法学。


    他没旁人说的那么潇洒,只是在该学的时候学,该放松的时候放松,并不是全然不学。


    南宛白有点小骄傲。


    看,她的男朋友,是多么的优秀!


    解西池笑了笑,没否认,问她:“我听说你想学医?”


    不用想,他一定是收买了夏芝芝。


    南宛白含糊地“嗯”了下,模棱两可道:“算是吧。”


    小姑娘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他没继续追问下去。


    学什么不重要,她喜欢就好。


    以前的她,太过随流了,像是漂流的小船,漫无目的地任由水推着走,去哪都行,甚至连终点是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的她,有目标了。


    回去的路上很安静,解西池送到她家门口,没进去。


    南宛白不解,“今晚不住这吗?”


    解西池摇摇头,低道:“今晚不行。”


    “啊?”南宛白一脸懵,疑惑地看他,“为什么?”


    解西池抬手将她的帽子摘下,女孩头发被帽子弄得有点乱,毛茸茸地翘起来几根。


    看了一会儿,他道:“回去要看资料。”


    “这么好学啊。”南宛白笑他。


    解西池莞尔,没说话。


    “那……打电话。”她说。


    “好。”


    解西池下车时要了出租车司机的名片,先打了通电话叫车,那个司机正好没拉到客,离得不远,过来接他。


    上车后,他取出蓝牙耳机戴上,通话再次连上,这次却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


    “到家了吗?”


    “快了。”


    “下车和我说一下。”


    “好,你在干什么?”


    “准备一会儿去洗澡,你回去也冲个热水澡,最近降温太厉害了。”


    “洗完之后还要写卷子吗?”


    “写啊,城南真疯了,作业堆积如山,高三党伤不起。”


    解西池似乎笑了声,“帮你分担点儿?”


    “是谁说,坏学生从不写作业的?”南宛白反问道。


    “不是我。”


    南宛白打趣他:“你这是要撕毁坏学生守则吗?”


    “什么守则?”


    “逃课,打架,不写作业。”


    解西池说得自然,“我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电话那头默了默没吭声。


    他又道:“应该是,逃课,打架,早恋,我遵守的很好。”


    南宛白持续沉默。


    解西池顿了下,声音混着哑,松松垮垮地在低笑,“不是吗?女朋友。”


    “……是。”南宛白慢吞吞地应着,嘴依旧硬,“但我觉得,我没达到坏学生的标准。”


    “怎么说?”


    南宛白受不了这样贴耳说话,转为免提,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小动物似的趴伏在胳膊上,闷闷道:“我没逃课,也没打架。”


    “确实……”


    解西池似乎下车了,手机里多了些风雪的杂音,很快又消失。


    南宛白猜他是进了公寓楼。


    果不其然,手机里响起他的声音,“等电梯呢,一会儿估计要没信号。”


    南宛白蓦地响起他之前说的话。


    女朋友的权利。


    他在报备。


    没给她时间多想,很快解西池再次出声:“我觉得,好学生坏学生并无大差别,只是走的路不同罢了,但同样过着一生。”


    “我对坏学生的定义,只针对我,也只约束我,对你来说,早恋已经是很勇敢的事了吧?”


    “这就够了。”


    南宛白屏住呼吸,望着屏幕上跳动的通话记录。


    本来只是随口开个玩笑,却被人认认真真回答,这种感觉,好奇怪。


    “叮”的一声响,电梯到了。


    信号快要消失时,她听见解西池说。


    “坏学生的结局,不一定也是坏的。”


    至少,他的结局,是她。


    那就不坏。


    ————


    信号恢复。


    “快去洗澡吧。”


    南宛白握着手机,磨蹭的“嗯”了下,不太想挂电话。


    “洗完一起学习?”解西池提议道。


    “好!”


    电话最后也没挂,南宛白钻到浴室里淋浴,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的事,发现还有些不太真实。


    她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勇敢一些。


    解西池现在应该也在洗澡。


    想到这,南宛白脸一下烫起来,匆忙挤洗面奶往脸上糊,试图连温度一同洗掉。


    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逐渐清晰,少年凸出的喉结,腰腹处明显的腹肌,以及背部的纹路……


    她有些庆幸,解西池今天没有留宿。


    南宛白将头发吹干后坐到桌前翻作业。


    解西池洗澡比她快,听到动静,问:“要不要开视频?”


    “不要。”南宛白几乎没有犹豫的拒绝了。


    解西池:“……?”


    他的女朋友,有种转身就不认人的绝情劲儿。


    还能怎么办,妥协呗。


    解西池:“那就这样,连麦学吧。”


    这次南宛白同意了,她握着笔的手很紧,指尖都泛起了白,明明谁也没说话,却很难进入状态。


    要是视频,她今天作业不用写了。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南宛白沉下心,渐渐找到手感,下笔写题。


    她最近在养成做题习惯,老师也说过,她题量积累很多了,就是字还差点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南宛白做到数学卷子。


    当笔尖写出漂亮的“解”字时,南宛白看着那个字微微失神。


    是解西池教她的字,也是她写得最漂亮的一个字,通过这个字,能联想到很多关于他的日常琐事。


    她忽然想起解西池的微信昵称。


    【解方程的Xie】


    还有当初他让自己帮他在书上写名字。


    南宛白在心里默念着他的昵称,好似能够感知到什么。


    是从何时开始转变的?


    南宛白好友不多,且解西池是置顶,所以之前并没有给他备注。


    好像,在备注更换的那一刻,有些感情就已然确定了。


    是在那么早的时候啊。


    解方程的Xie,她所写下的每一个解,可不可以是解西池的Xie?


    不是有那么一种说法吗?


    喜欢一个人,就在本子上写他的名字。


    原来,她早就写了无数次少年的名字,只不过是在心上。


    南宛白抿了抿嘴,拉开抽屉,翻找出睡狐狸本子,第一页上,就是解西池认真写下的字。


    【狐狸说:狼是这片森林的老大】


    第二页,夹了张纸条,也是他的字。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


    他早就表态了,只是她没看出来。


    南宛白拿起笔,无奈地笑了,在空白处工工整整写着:


    【羁鸟:笼中之鸟】


    【池鱼:池塘之鱼】


    【鸟恋旧林,鱼思故渊,借喻怀恋旧居,守拙不随波逐流】


    【《归园田居》表达了作者对归隐生活的喜爱,也暗示了对世俗官场的憎恶】


    【你语文怎么学的,老班要是知道你乱用诗句,肯定又是一百遍起步罚抄!】


    写到这,南宛白唇角不禁上扬,缓慢且郑重地落笔。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别说小白没辅导你,好好学一学!】


    恰在此时,解西池问她:“写完了吗?该休息了别熬太晚。”


    南宛白合上本子。


    “写完了。”


    只不过不是作业,是情书。


    作者有话说:


    有谁还记得池哥的微信名?


    详情可回顾第1章


    第68章 第68章


    一个她无比熟悉的人


    南宛白第二天被生物钟叫醒。


    夏去冬来, 门口的奶箱子始终是满的,准时装了瓶早餐奶,就是不太方便拿在手上喝, 她干脆丢进书包里,带到学校喝。


    这边她刚拉上书包拉链,就听见楼道里响起脚步声。


    楼梯处的光线不算亮,少年唇微抿着, 神情倦懒,稍显几分不耐,缓步往上走,他似乎感觉到有人看自己,抬了抬眼皮, 懒洋洋的。


    “早。”


    明显没睡醒,声音含糊不清的。


    南宛白一怔, 有点没反应过来,一瞬不瞬盯着他看。


    城南早自习六点半开始,有学习刻苦的,五点多就到教室了,她算是中规中矩, 五点四十出门,吃完早餐,到学校六点多一点。


    “这么早, 你怎么来了?”南宛白问。


    解西池“嗯”了声, 走过来拿她的书包,闷闷道:“送我还在上学的女朋友。”


    “辛苦了。”南宛白眼睛弯了弯, “手机闹钟估计响了十几次吧?”


    话音刚落, 面前的人忽地低下头来, 和她额头相抵,微不可察地蹭了下,“手机辛苦,还是我辛苦?”


    “大早上耍赖啊。”南宛白抬手揉揉他日漫韩,漫腐漫男女成.人漫都在Q裙⑤2④90819②脑袋,莞尔一笑,“走,领你吃好吃的去。”


    解西池那点因早起的烦闷一扫而空,低低笑了下,“哄我呢?”


    南宛白轻咬着唇,垂头小声嘟囔,“不行啊?”


    “行。”


    两个人在楼下早餐店吃了顿饱饱的早饭,南宛白吃的不多,但给自己养成了就算吃不下也少吃点的习惯。


    今天这个早餐感觉很奇妙。


    他们第一次以恋爱关系,在店里挨着坐吃饭。


    好像,不管是什么事,被冠以“第一次”的标签,就会变得不同。


    到班级后,南宛白发现夏芝芝正用一种很严肃且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像是她做了什么坏事,如果和男朋友一起吃早餐,之后在校门口拥抱分别算的话。


    南宛白心口跳了下。


    她心虚地走到座位坐下,夏芝芝身子跟着转过来。


    “南宛白。”


    “啊?”


    夏芝芝盯着她脱羽绒服,露出底下的衣服,校服外套拉链没拉,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卫衣。


    白色款,上面印了只黑色的猫。


    夏芝芝:“讲讲,昨晚我不在的故事。”


    南宛白抿了下唇,有点紧张,“去买了衣服……”


    夏芝芝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几下,怼到她面前,“你看到了什么?”


    南宛白:“一个头像?”


    夏芝芝纠正她:“不,是解西池的头像。”


    南宛白:“……”


    她倒是真没发现解西池什么时候换的头像,图片上没露脸,只有上半身,背景是窗户,外面夜色朦胧,黑衣白猫,和搭在窗台过分好看的手。


    夏芝芝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啧”了几声,“你俩太明显了。”


    南宛白低头用手揪着衣服边,被说得不太好意思。


    解西池微信好友不像她那么少,那张照片,也不知有多少人看过,像是在做专属标记,让她真实感觉到,他是她的人了。


    想到这,南宛白按亮手机,滑到聊天窗的界面。


    左边是解西池的卫衣头像,右边是只超萌的萨摩耶。


    她手指在他照片上虚浮着,似能隔着网络触碰到他。


    【小白眼狼:你低调一点,照顾一下独在学校社死的我】


    对面几乎秒回。


    【心机狐:?】


    南宛白没直接说,手指在他头像上点了两下。


    拍一拍。


    【心机狐:现在说这个,不觉得晚吗】


    【小白眼狼:???】


    没等南宛白打字,又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心机狐:专心学习】


    南宛白发过去一套锤狗表情包。


    ————


    高三的齿轮不停转动,唯有黑板上的数字牌一天一天的减少。


    正如南宛白说的,元旦就一天假,夏芝芝在家睡到中午才醒,还要写作业,出去玩这件事彻底泡汤。


    直到春节前夕,才算是有了放假的样子,老胡头老生常谈地叮嘱了一番,在最后一节课,领着大家看了个视频。


    是各个大学的招生视频,学长和学姐们在校园内边走边介绍,偶尔会制造一些“意外”,引人发笑。


    画面转换,一所又一所大学呈现在眼前,林大也在其中。


    截然不同的校园环境,绿意蔓延的草坪和绛红色的跑道,形成视觉冲击,天空透蓝,岁月静好,青春年少。


    南宛白看得很专注,忽地听到耳边传来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


    楚清越起身离开了座位,然后,有人坐了下来。


    一个她无比熟悉的人。


    为了能看清视频,教室的灯是关着的,只有附近的几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音响里播放着轻缓的音乐,各校学姐学长热情讲话。


    南宛白身体紧绷,下意识挺直背,坐正了些,不敢乱动。


    偏偏旁边的人存在感强烈,想忽略几乎不可能,没多久,她感觉到自己的新同桌动了。


    他似乎是趴在了桌上,而后,在桌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手指。


    解西池刚从外面进来,手有些凉,身上也带着点寒气,接触到暖源,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指尖在她手心上一下一下乱画着。


    南宛白心跳骤然加速,跳得激烈。


    坐在教室里,偷偷摸个小手什么的,莫名羞耻。


    她握住那根作乱的手指往下压,还没说话,耳畔有温热的气息吹拂而来。


    他贴着她耳朵,低声问:“想考哪个大学?”


    南宛白耳廓一阵酥麻,呼吸不稳,偏头看过去。


    解西池又趴回到桌上,歪着脑袋,也在看她,语调透着懒,散漫地笑,“不理我啊?”


    说着,他挣脱出她的手,只一秒,又强势地闯进来,勾着她和自己十指相扣。


    “好冷。”


    南宛白一时分辨不出他说的是天气冷,还是她不说话冷落他了。


    她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盖在解西池手背上,帮他暖手,小声问他:“这样好没好点?”


    “还有点冷。”


    南宛白无语,在他手上掐了下,“你注意点,好多人呢。”


    解西池定睛看她,眼眸在黑暗中被视频的光影晃得格外明亮,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轻道:“我拿不出手吗?你怕人看我们。”


    南宛白:“……”


    这位同学,你演得过了啊,收一收吧!


    两人一趴桌,一坐正,南宛白占据高地,居高临下地看他,耳朵和脸颊有热意涌上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话音刚落,解西池便开口,“那什么意思?”


    他的声线很低,拖着长音,混了几分笑意。


    南宛白眼睑低垂,紧抿着嘴不吭声。


    这人分明是故意的!


    太不要脸了!


    身旁的人并未收敛,紧握着的手温度也在不断攀升。


    解西池往这边凑了凑,漫不经心说:“小白,元旦过了,我18岁了。”


    南宛白不懂他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干巴巴道:“除夕和生日都没过呢,你就长一岁了?”


    话落,手猝不及防被人拉拽了下,她往解西池那靠近了些。


    然后听见他说:“我不管,在我这,元旦就是新年了。”


    南宛白:“……”


    所以,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在教室里讨论这么幼稚的问题?


    谈恋爱太耽误事了,刚才招生视频上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见。


    但是,背着人,拉拉手说悄悄话,莫名有种微妙奇异的感觉,并不排斥,就是怪紧张的。


    解西池缓缓坐直,上身倾靠过来,肩膀碰在一起,手臂贴在一起,暧昧的气氛在狭窄的空间升腾。


    南宛白咬着唇,气息发闷。


    以前和楚清越同桌时,没觉得这么近啊。


    解西池抬眼扫了一圈周围,几个朝这边偷看的人,顿时齐刷刷转过头,继续看前面的视频。


    他笑了下,收回视线,随意道:“18就成年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恋爱。”


    南宛白:“……”


    合着在这挖坑等她呢。


    好心机!


    南宛白稳了稳神,面无表情泼冷水:“你这段时间是不是白学法了?”


    解西池挑挑眉,没接话。


    “18周岁,才算真正成年。”说着,她停顿了下,一本正经看他,“所以,你还是个小屁孩。”


    解西池敛着眸,眼底神色不清,似磨了下牙,嗓音低沉,“行吧,那再等等。”


    南宛白眨了眨眼,正要问他等什么。


    “啪”的一声,有人按了开关。


    灯光恢复,一瞬间教室亮如白昼。


    老胡头又不瞎,自然看见班里多了个人,没好脸色地瞪了一眼过去,秉着眼不见心不烦的理念,移开视线,随便讲了几句,便走出去。


    终于放假了,欢呼声一片。


    夏芝芝转过来,看着两人,叹口气,“这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麻烦照顾一下我们单身狗。”


    南宛白脸一红,“你听见了啊?”


    “我就坐在你前面,什么不知道。”夏芝芝抬手指被赶到角落的楚清越,“你们还撵走一个。”


    南宛白:“……”


    好像,是挺过分的。


    ————


    寒假就这样开始了,虽然没几天,但也挺让人兴奋的。


    夏芝芝拉着南宛白出去置办年货,买了一大堆东西,吃的喝的用的都有。


    即使是南宛白这种对节日不感兴趣的人,也被带动起来,有了想买的东西。


    夏芝芝过年在家里过还要走亲戚,本来想叫上南宛白,对上某人明显哀怨的眼神,忍不住笑了,“我要跟我妈回乡下一趟,不在A市,开学见!”


    南宛白和她拥抱摆手道别,这才看向默默站在旁边的人。


    视线对上,解西池伸手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间,声音闷闷的,“你好久不陪我。”


    刚放假,她就和夏芝芝各种逛商场购物,他总不能不让小姐妹俩出去玩,就跟在后面当拎包小弟。


    拎了好几天。


    南宛白抓住他胳膊晃了晃,袋子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我们也回家贴福字。”


    少年细碎的黑发蹭着她耳廓,连人带气息将她整个包裹住,“哪个家?”


    南宛白一怔,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去公寓,还是回她那。


    思索片刻,她说:“你那吧。”


    “好。”


    ————


    大年三十。


    南宛白把福字倒过来,在门上比量,“你看一下,歪没歪。”


    解西池正拿着拖把拖地,闻言看了一眼,“没歪。”


    一张红底福字贴上去,让原本空寂的房间变得不再空旷,猫学长也添置了新的玩具,窗外时不时传来爆竹的声响,有人偷偷放着烟花。


    打扫完以后,两人冲了下澡,换上新买的家居服。


    解西池懒懒地坐在床上摆弄手机,看上去是在回人消息。


    南宛白追着猫学长跑,给它系了个大红领结,满意地抱过去给解西池看。


    “怎么样?”


    “好看。”


    南宛白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解西池的,摸着猫学长,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像亲子装。”


    话末,解西池放下手机,有点嫌弃多出来的猫儿子,“是情侣装。”


    南宛白“啊”了下,随即笑出声,“不是吧,池小朋友,你连猫都容不下?”


    下一秒,她脚下一个踉跄,等回过神来,已然坐在他腿上,怀里的猫也跑了。


    卧室里,两个人呼吸体温肌肤,都紧密的缠着,解西池揽在她腰上的手臂无声收紧。


    他眼眸很深,克制的压了压情绪,动作却很轻,用脸埋蹭她的肩,声音低哑,“你别欺负我了。”


    南宛白低下头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小白哄你。”


    窗外,一束火光冲向天空,砰地一声炸开,光影闪烁,照亮黑夜。


    她闭上眼,追随着本能,靠近他。


    在公寓的卧室,在一年的最后,他们名正言顺的接吻。


    少年仰望着他的女孩,有什么不受控制地冲破而出,炙热滚烫。


    触之则分,很不真实。


    他听见她说:


    “新年长一岁也不是不行。”


    所以,不要等了。


    第69章 第69章


    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原来, 喜欢一个人是这样,勇敢的人变得胆小,想要做的事, 都深思熟虑起来,最后懦弱地憋回去。


    而胆小的人,则会变得勇敢,带着不管不顾的冲劲。


    南宛白稍稍抬头, 拉开一点距离,再睁开眼时,却发现面前的少年半点反应都没有。


    过了差不多五六秒,这人眼睛都没眨一下,不像夏芝芝吐槽小说时说的那样。


    没有亲回来, 没有吻得很凶,什么都没有。


    啧。


    南宛白觉得, 这恋爱不谈也罢。


    亏她还真情实意地害羞纠结了一阵子,浪费感情。


    也许是她单方面的“想多了”,毕竟都在一起了,这是很正常的事,解西池一贯从容随意。


    南宛白手缓缓向下, 改为挂在他脖子上,脸颊耳朵都在发红,定了定神, 平静道:“我去拿新年礼。”


    他好像没在听, 低低地“嗯”了声,抱着她的手却没松。


    安静的卧室里, 谁也不说话时, 其他感官就被无限倍放大, 比如解西池按在她腰上的手,手心很热,再比如,他喉结明显的滚动了下,呼吸很重。


    细微的变化,让人心口无端发热。


    南宛白有点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唤他的名字,“解西池?”


    解西池喉结又滚了下,忽地抬手覆盖在她眼上,另一只手沿着她腰后的脊椎纹路缓慢向上,直到扣在她后颈处,才停下。


    这一番动作,让她后背一片都跟着麻。


    视野漆黑,南宛白手将他抓得很紧,声音带点委屈,“你干什么?”


    解西池没应声,手指勾了下她脖子戴的项链。


    吊坠刮蹭到皮肤,南宛白紧张的全身绷紧不敢动,掌心有细密的湿意。


    再然后,耳朵被人轻抚了一下。


    “好烫。”他说。


    南宛白整个人烧着了般,心跳居然比刚才还要剧烈,压都压不下去。


    不知多久,解西池放下手,视线恢复,她慌乱又无措地看他,却发现他手上多了个红色小礼盒。


    是新年礼啊。


    所以才捂她眼睛,南宛白莫名松了口气,伸手去接。


    “是什么?”


    “打开看看。”


    解西池眼眸低垂着,单手托住她的手,另一手帮她开礼盒。


    南宛白跟着他的视线,也去看礼盒,一颗心刚刚还急促地跳着,现在仿佛被什么安抚住,慢慢开始稳定。


    是对耳钉,银色冷月。


    “要戴吗?”他问。


    南宛白乖巧地点点头。


    解西池拿起耳钉,低头拆开一包酒精棉片细细擦着,随后又取出一张新的棉片,按在她耳垂处揉擦了几下。


    酒精带着凉意,瞬间将温度降下来,南宛白瑟缩了下,忍住没躲开。


    她是有耳眼的,初中时打的,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身边的女生都打了,甚至有的打在了耳骨上。


    经常能看到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讨论研究着,什么打时不疼,换耳钉时才疼,明明害怕得不行,却还绷着神经坐在店里。


    好奇怪啊。


    怕的话,不打就好了。


    打耳眼的小店,就像是一个神秘未知的领域,推开那扇门,真打了耳眼的南宛白还有些恍惚。


    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细密的疼,但在忍受范围内。


    后来解西池发现她有耳眼了,随口问了句,“打耳眼了?”


    她说:“随便打的。”


    像小时候站在小卖店门口,犹豫不决的女孩,当男孩告诉她“买最喜欢的那个吧,夏天的话,我喜欢吃雪糕。”


    她就用五毛钱买了块雪糕。


    其实她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总是靠着“听说”来行动。


    现在依然是这样,某种意义上来说,南宛白是个愿意被“安排好”的性格,她本来就不知道如何去享受人生。


    若还要被人一直问,吃什么,去哪里,做什么,未免太难为人了。


    解西池骨子里也有强势的一面,只是表现的没那么明显。


    他会给她选择,仿佛考试帮人划出重点范围一样。


    南宛白思绪飘远,乖乖巧巧地任由少年帮自己戴耳钉。


    他的动作很轻,不太熟练,微抿着唇模样认真。


    直到将耳堵塞上,他才松懈下来,一瞬不瞬看着那对耳钉,低哑道:“盖章了。”


    相较于项链浮于表面,耳钉有种跨越了界线的镶嵌。


    南宛白看不到耳钉,用手摸了摸,质感冰凉,“我也准备了盖章的……”


    “什么章?”解西池问。


    “新年礼呀。”


    南宛白从他腿上下来,往外走,“我放客厅了,你等我一下。”


    “好。”


    她和夏芝芝逛街时挑的,单纯地觉得很适合解西池,就买下来了。


    拿东西的时候,南宛白又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冲动的行为,她是不是太慌乱了?


    解西池都说她耳朵很烫。


    对比之下,他就特别淡定,莫不是男生在这方面有什么天赋加持?


    另一边。


    “淡定”的解西池在南宛白走后,打开卧室的窗户通风,还好风足够冷冽,这才将浑身的燥热和暧昧的气氛一同吹走。


    他微躬着背,手指在唇上碰了碰。


    此时此刻,无比真实。


    因幼时的“被放弃”,所以让他沉沦迷失的,必然是“绝不放弃”。


    不管发生什么,他是什么样子,永远都不会丢下他,愿意站在他身边,他固执卑劣的想要拥有这样一个人。


    解西池听过方慕雅说对不起,也看到过解廷坚脸上的失望,却从来没有在他们身上看见“我需要你”四个字。


    没有人非他不可,方慕雅在国外一个人发展得很好,解廷坚大概是彻底放弃他了,打过骂过都“死不悔改”的孩子,就像失败的投资。


    他们是生意人,自然考虑过风险性,及时抛出,换个新的,才是正确。


    如果,电话里,方慕雅再劝一下,说希望他能去国外陪她,而不是例行询问,完成任务一样。亦或者,见面时,解庭坚说,犯错也没关系他会重新教他。


    会不会是另一种情况?


    不被人参与的成长,却想要他完美无瑕,太可笑了。


    复杂的情感交织,仿佛是一杯捣碎的柠檬,没人帮其去籽,除了酸涩难以下咽以外,还泛着苦味,最后又要怪它本身就是这样的。


    可是,加了糖浆的柠檬水,也很好喝啊。


    没拉黑的联系方式,可能是少年仅剩的一点期待了。


    现在,他不用捧着那点期待等了。


    少女的爱意不言于表面,你以为这就是她的极限了,可实际上,远比想到的更加深重。


    是她告诉他,柠檬不必加糖,也能被人喜欢。


    想要她啊。


    好想好想。


    ————


    南宛白送的新年礼是块手表,牢牢地套在少年腕骨处,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被她掌控了一样。


    两人开始准备年夜饭,冰箱里的菜倒是够,就是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


    “你会做什么菜?”南宛白打开袋子看了看,幸好之前和夏芝芝置办年货,她跟着也买了很多。


    解西池在旁边打下手,轻咳了下,“西红柿炒鸡蛋吧。”


    南宛白:“……”


    她突然想起他切水果的刀工,确实不咋地。


    和她吃饭,也是各种出门,公寓里盘子啥的都是现买的。


    南宛白双手撑在厨房的台面上,表情沉郁,哀怨道:“我的厨艺,只能保证做熟。”


    她一个人住的时候,对吃的没那么多讲究,凑活凑活就吃了。


    至于调料,有什么就放什么,分不清老抽生抽酱油的区别,反正一样倒一点。


    解西池失笑,“网上有教程,我学一下。”


    于是乎,大年三十的晚上,两个人窝在厨房看教程。


    “不要开大火!”南宛白在旁边指挥着解西池煎鸡翅,然后去冰箱里拿了罐可乐。


    “现在倒吗?”解西池一边翻鸡翅一边问。


    南宛白也不确定行不行,但总不至于做个饭毒死自己,面无表情说:“倒吧。”


    可乐鸡翅算是比较简单的肉菜了,适合新手。


    之后,解西池又炒了盘西红柿鸡蛋,南宛白还是谦虚了,简单的家常菜她都能炒。


    她骄傲地叉腰,传授经验,“反正多加调料就行。”


    什么盐味精鸡精,不管炒什么,都适量放点,再加点酱油和生抽,炒熟以后,一道菜就完事了。


    解西池弯腰刷锅,忍不住笑,“白大厨,之后还有什么要弄的吗?”


    南宛白扫了眼,摇摇头,“没了。”


    她也没走,在旁边看解西池收拾残局。


    他确实不会做饭,但也没闲着,洗菜切菜刷锅这些,都是他在干,没让她碰水。


    南宛白默了默,忽地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他,脸在他背上蹭了蹭。


    解西池手上有洗洁精,没法回抱她,侧过头问:“累了?”


    南宛白摇头,闷闷道:“就感觉,很不可思议。”


    好似只要两个人加起来,就没什么做不到的事。


    原本失了色彩的世界,也变得丰富多样起来,过节过年这些,她以前从来都不注重的。


    一切都在她遇到解西池之后,改变了。


    解西池静了几秒,没头没尾道:“小白,你知道你多厉害吗?”


    “啊?”


    她把这个空寂的公寓,变成了他的家。


    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


    今天除夕,很多人在互相打电话发消息,南宛白认识的人不多,在群里和夏芝芝他们聊。


    夏芝芝发过来一张年夜饭的照片。


    【夏芝芝:我们家的习俗,十全十美,你们都几个菜啊?】


    南宛白对着餐桌拍照。


    【南宛白:六六大顺(猫猫乖巧.jpg)】


    【解西池:六六大顺】


    附带不同视角的照片,菜都是一样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这是在一起过年呢。


    夏芝芝一连甩过来几个“要吐”的表情包。


    【夏芝芝:你们够了】


    【夏芝芝:@楚清越,大拽比在哪过得年啊?】


    【楚清越:家里】


    隔了两秒,他也发了张图片过来,一桌子的外卖。


    【楚清越:全“十”外卖】


    来自大拽比的无语吐槽,没办法,他们家,没一个有做饭细胞,年三十总不能扣下做饭阿姨不让人家回家过年,便只能和外卖为伴。


    【夏芝芝:(猫猫鼓励.jpg)】


    【南宛白:(猫猫同情.jpg)】


    【楚清越:……】


    【夏芝芝:你们看春晚了吗?我没看,去外面放炮了】


    窗外时不时传来爆竹的声响,在这一天,即使分隔异地,也同样热闹。


    夏芝芝发来个视频,是烟花秀,还有她手里拿的小呲花,旁边一堆叫不上来名字统称为“炮”的东西。


    南宛白眼睛亮晶晶的,把手机给解西池看。


    他笑了下,“想玩啊?”


    南宛白点点头。


    他又说:“你叫声好听的,就领你出去玩。”


    南宛白懵了一下,很快想到,这心机狐是在计较她喊他小朋友的事。


    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人?


    幼稚就算了,还记仇!


    小学生行为,不要脸!


    ————


    南宛白感觉自己是一路飘下楼的,解西池信守诺言,拦了辆出租车。


    她没听清他说的地址,满脑子回放着刚才的话。


    叫什么老公宝贝之类的,她不太能喊出口,有种莫名的羞耻感,便想到了之前在电玩城的称呼。


    那天,她叫了他池哥,这两个字出现的次数很多,身边的人,都这么叫他。


    “哥哥。”


    一字之差,仿佛有神奇的魔力般。


    跨年夜,路上有不少行人,离目的地越近,人越多,喧嚣吵闹的声音,恍若在白天,有穿着玩偶服的人拿了许多彩灯,还有在台上表演节目的。


    这个地方不在市区,很偏,却异常热闹。


    车子又开了一会儿,南宛白终于看到园区的名字。


    通俗易懂的五个大字:冰雪嘉年华。


    解西池拿出来两张门票,领着她入园。


    等等。


    门票?


    南宛白不敢置信地看他,“你早就买票了,还让我……”


    解西池挑挑眉,故意道:“让你什么?”


    南宛白:“……”


    这人太狗了。


    园内有很多娱乐设施都包含在门票里,刚进园,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棵常青树,在寒冷的冬天,叶子也没有掉落,上面挂满了红色的许愿条。


    满目的红色,寄托了无数人的新年愿望。


    解西池去旁边拿了个许愿条。


    南宛白拿着笔,想了很久,最后只写了一句,“明年也一起过年吧”。


    每一个明年都要在一起。


    ————


    好玩的项目都排了长队,却难抵热情,南宛白手里拿了串糖葫芦咬着。


    她向来有耐心,枯燥的排队也不觉得无聊,园中央搭了几个高台,正在表演舞狮,她边看边排队。


    南宛白低头去拿手机录像,录了十几秒后发到群里。


    【夏芝芝:哇!舞狮!文化传承!!】


    【楚清越:还不错】


    夏芝芝跟着发了张照片,是盘饺子,边上还有好几枚硬币。


    【夏芝芝:我们在吃饺子了,我吃到好多钱,新年绝对能发!(转圈撒花.jpg)】


    【南宛白:厉害!!】


    【夏芝芝:南南你吃饺子没?】


    【南宛白:没吃,我不会包(无奈.jpg)】


    【夏芝芝:我会,等我回去,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南宛白:好!!!】


    南宛白伸手拽了拽边上的解西池,感慨道:“芝芝好厉害,她会包饺子诶。”


    解西池含糊地“嗯”了声。


    南宛白察觉到不对,抬眼看过去,就看见这人在咬自己的糖葫芦。


    “放开我的糖葫芦!”


    解西池眉梢扬起,咬下一整颗山楂,当着她面咽下,一脸无辜道:“没了,怎么办?”


    南宛白:“……”


    你个偷糖葫芦的贼,臭不要脸。


    紧接着,眼前的人慢慢俯身倾下来,带着点压迫感,唇小心翼翼地贴上她的,只徘徊在外面,没有过分深入。


    南宛白眼睛瞪大了些。


    他刚才是不是舔了一下?


    少年稍微后撤,声音压得低低哑哑,像玩笑又似情//趣。


    “还你。”


    两个字,轻而易举便让小姑娘红了脸,乌黑的眼湿漉漉的,像是被欺负了般。


    队伍前后都是人,舞狮的音乐越发欢快,有人在和好友聊着新年,有人在感慨排队漫长,有小情侣依偎在一起……


    南宛白整个人软得不行,耷拉着脑袋恼羞至极,恨不得落荒而逃。


    她小声问:“有没有人看到?”


    解西池知道她这是害羞加社恐,轻笑了下,“别怕,没人看。”


    南宛白一口气还没松下来,就听见他又说。


    “除了我。”


    第70章 第70章


    觉得冤吗?


    新年刚过没多久, 城南就开学了。


    除了教室前面的倒计时牌子天数又减少了以外,没有任何变化。


    南宛白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上学, 刷题,放学,作业。


    解西池每天都会接送她,像小学门口的家长, 无聊时还和保安大叔闲聊,偶尔会带一些街边小吃。


    “又来啦?”保安大叔笑了笑,招呼他进来,“你说你这天天来,折腾什么, 干脆回来上课算了。”


    那天的保送消息传遍全校,大荧屏连续滚动播放一个月, 几乎没人不认识这个耀眼的保送生。


    “叔,你尝尝。”


    解西池从兜里掏出来一个纸袋子,递过去。


    “这什么啊?”保安大叔也不客气,接过来看了看。


    是个烤红薯,还热着呢, 冬天天冷,吃的不比夏天多,但烤红薯绝对经典。


    这男生很会来事, 有一次见他在外面等没进学校, 平时也会有外卖快递什么的放在保安亭这,便让他进来取暖, 结果第二天, 他就带了些小东西。


    都不贵好接受, 胜在有心意。


    保安大叔仔细看了一下,发现不对劲,问道:“这你做的?”


    解西池点点头,“买了烤箱,按教程做的,不知道怎么样。”


    保安大叔一听乐了,笑他,“你这是拿我试毒呢。”


    “实不相瞒,前几天的也是。”


    “你小子行啊,现在会做饭可是加分项……”


    说话间,高三放学。


    众人眼尖的发现门口站着的少年,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两个小姑娘挽着手往外走,后面跟了个护花使者。


    楚清越对这种每日重复的戏码,颇看不上眼的无语,耳边响起女生闲聊的声音。


    “这天真冷。”夏芝芝整个人都快窝进南宛白怀里,贴得很紧,揶揄道:“不过,某人很快就不冷了。”


    南宛白把脸往衣领里藏了藏,却也挡不住耳朵,耳垂上戴着银色耳钉。


    她岔开话题:“天热起来,就该一模了。”


    夏芝芝:“不提考试,我们还能做朋友。”


    南宛白:“……”


    夏芝芝忽然抱紧她:“你肯定能考上想去的大学。”


    南宛白:“啊?”


    夏芝芝抬手搓了搓她的脸,笑道:“别装了,你想去林大的事,谁不知道啊。”


    这学校挺有名的,分数线也挺有名,按照南宛白的成绩来看,除非她高考交白卷,不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南宛白眨了眨眼,不说话。


    她的想法,那么明显吗?


    就是这走神的几秒,突然有个人挡在前面,在她脑袋上揉了揉。


    夏芝芝耸耸肩,把人一推,“换人了换人了,快领走吧。”


    南宛白被推的脚下不稳,往前倒。


    解西池接住送进怀里的人,冲夏芝芝颔首,手从后面一绕,改为搂着她的姿势,淡道:“我们先走了。”


    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夏芝芝停下脚步,垂着头似自言自语说:“我大学会去哪啊?”


    楚清越眉头蹙了蹙,“你现在的成绩,能上不错的大学。”


    在楚清越和南宛白的鞭策下,她成绩是有进步的,但和靠前的人比,差距又是明显的,提分这件事,她不可能一下子飞上来。


    夏芝芝抿了抿嘴,轻道:“他们都说,有些人,只存在于人生的一段时间里。”


    缺少了维系的那根线,便再无什么相交的可能。


    时间是不停流逝的,未来会去往新的环境,认识新的人。


    楚清越沉默了很久,才道:“上车吧,送你。”


    ————


    那段时间,南宛白总觉得过得不真实。


    她白天上课,他不知在忙什么,晚上两个人窝在公寓或者她那。


    解西池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懒散样,只是看上去,比上学时还要多几分疲惫,也更缠人。


    南宛白翻出卷子,在学习上,她堪称劳模,沉浸在备考这项伟大的工程中。


    解西池去厨房洗了点水果,摆在桌边,没打扰她。


    今天两人住在公寓,他又去检查了一下猫粮够不够,给猫学长开了罐罐头。


    忽然,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南宛白瞥了眼喂猫的解西池,叫他:“你电话。”


    他不在意的说:“你看下是谁。”


    南宛白拿起手机看了看,屏幕上“华晞”两个字在跳动。


    “是华晞姐。”


    解西池手上动作顿了下,走过来拿手机,顺手滑了接通,往耳边放,同时朝外走。


    房间安静,南宛白没特意去听,也能听到两句。


    “小池,之前我说的那事——”


    解西池蓦地打断道:“等下。”


    “咔哒”一声,卧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说话的声音,他去了客厅。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剩下猫学长悠闲地吃罐头时发出的声响。


    南宛白望向紧闭的房门,无声攥紧了手中的笔。


    过了一会儿,解西池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表情不是很好,情绪明显比之前差许多。


    看起来不太高兴。


    “走神啊?”他拉开椅子,坐到她旁边,看她写的题。


    南宛白抬眼看他,就见他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仿佛方才只是她看花了眼。


    笔尖在卷子上戳了戳,白色的纸张多出来几个黑点。


    “这题不会。”


    她说谎了,可要她去问,又问不出口,他的态度,显然是不想她知道。


    解西池靠过来看那道题,语调一如既往拖着,懒得很,讲起题来却思路清晰。


    许是状态不对,南宛白今天写得有点久,等她写完一看时间,已经过零点了。


    解西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少年脸埋在臂弯里,只露个后脑勺在外面,身形瘦削,他好像瘦了些,恍惚间和多年前孤寂落寞的男孩重叠。


    那个一直在照顾身边的人,唯独把自己忘记的男孩。


    南宛白轻放下笔,慢慢趴在桌上,侧头看着他。


    解西池似有察觉,睡眼惺忪地抬起头,就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写完了?”


    “嗯。”


    她还在看。


    解西池眯了眯眼,低哑道:“要晚安吻?”


    南宛白刚要说话,他已经凑过来,亲了亲她。


    解西池的吻和他这个人很像,异常温柔,并不过分,却又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强势劲儿。


    “睡吧。”


    他去了客厅的沙发,以前也是,基本不会和她睡一张床。


    ————


    南宛白练字有了成效,从前的卷子总是放荡不羁,现在工整了不少,没再因为老师看不清字被扣分。


    “你这字越来越好看了。”夏芝芝看着她的卷子,用手比划,“想当初,我抄作业,都不敢抄语文。”


    南宛白:“是,你光找楚清越抄了。”


    突然被点名的楚清越抬起头,扫了她们一眼,没说话。


    夏芝芝:“好拽!”


    南宛白附和她:“好拽。”


    楚清越:“……”


    夏芝芝单手托腮,似在感慨,“时间过得好快啊,大拽比转学过来的事,好像还在昨天。”


    南宛白回忆了下当初的事,“确实,他当时还吓到我了。”


    “吓到你?什么时候的事?”夏芝芝脸上写满了八卦。


    “他转学第一天。”南宛白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音量,说:“在食堂,忽然坐过来和我拼桌。”


    说着,她表情哀怨,仿佛能够想起当时的崩溃,“你知道,这对一个社恐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吗?”


    夏芝芝一副能够理解的样子,“食堂那么大,在几十张餐桌里,选中你,确实很可怕。”


    她转过头看高冷的“转学生”。


    楚清越也看了过来,面无表情的。


    夏芝芝:“这张脸看着就很凶。”


    楚清越:“……?”


    南宛白疯狂点头,“感觉能一个打十个。”


    楚清越:“……”


    两个小姑娘接着话题继续聊。


    南宛白吐槽:“我上课开小差,结果看到他在看我。”


    夏芝芝“啊”了声,狐疑地看楚清越。


    此时此刻,楚清越完全沦为背景板,他拧着眉,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给南宛白留下这么大的阴影。


    南宛白扶额,“他还不说话,那样子,堪比教导主任抓学生逃课,我魂都吓没了。”


    夏芝芝:“侮辱性不大,伤害性极强。”


    于是乎,两人同时看向绷着脸的楚清越。


    “……”


    楚清越放下手里的笔,头疼地按按眉心,“她当时状态不对。”


    夏芝芝挑挑眉,“愿闻其详。”


    楚清越本就是不多话的性子,多数时,别人说好几句,他回一句,也不爱解释。


    他想了会儿,才开口:“我听说她被关在水房。”


    不过南宛白看上去很淡定就是了,根本看不出来被欺负过,他试着和她搭了话,问课表的事。


    “又看见解西池过来找茬。”楚清越说。


    夏芝芝:“我有印象,池哥咣得一下砸过来几本书。”


    南宛白皱眉:“没砸吧?”


    夏芝芝很快明白过来:“你以为南南被欺负了,所以才关注她,食堂也是,看到她一个人吃饭。”


    说到这,她静了几秒,轻道:“其实,我那时也觉得南南太独了,想叫她一起吃饭来着……”


    可那天,陪南宛白吃饭的,不是她。


    楚清越不置可否,没接话。


    他没说的是,在办公室填表时,他看到了南宛白在填助学金的表,而家属那一栏,是空白的。


    再联系周围同学的话,轻而易举就能得出结论,他的同桌,并不讨喜,往轻了说是不合群,往重了说,孤立,霸//凌,都有可能。


    班上还有个带头的“大哥”,楚清越觉得很烦,不喜参与麻烦,却又看不惯,连带着看解西池不顺眼。


    南宛白抿了抿嘴,“可你那时候,和我都不熟。”


    楚清越问:“你在路上遇到人求救,要先看看是不是熟人吗?”


    夏芝芝用手扯了扯他袖子,认真道:“以后我不叫你大拽比了。”


    楚清越:“……?”


    夏芝芝:“我叫你大善人。”


    南宛白跟着点头,“也不说你坏话了。”


    楚清越:“……”


    大可不必。


    ————


    一模结束,A市气温也开始回升。


    这天中午,解西池坐在咖啡厅,他低头看着手上的资料,模样松垮,眼睫半垂,给人感觉不太好接近。


    没多久,一个女生走进店,目光扫了一圈,确认了般,朝角落走来。


    “不好意思,我今天下课晚了些……”


    女生语气又轻又小,带着点羞怯和局促。


    解西池按揉了下脖子,不冷不淡道:“没事。”


    “那个,你要喝点什么吗?”


    “我不用,你点吧。”


    许盈起身去吧台点了杯拿铁,重新坐回来,对面的少年还是那副样子,距离感很强烈。


    “警方还没抓到人吗?”他似是随口一问。


    “没。”许盈想了想,补充道:“说是有消息会通知我。”


    “那之后——”


    话未说完,解西池忽地坐正了些,咽下后面的话,视线转向窗外。


    许盈注意到他状态明显变了,忍不住也去看。


    路边不知何时站了两个女生,头发较长的那个女生,模样很冷,眼神淡漠,她站在那一动不动,任由微风撩起发丝,刮在脸上,似永不凋零的常青树,静然卓立。


    另外一个女生表情要更丰富一些,震惊疑惑不敢相信,还有恼怒,她拽了拽长发女生,说着什么,没拽动。


    解西池立马扔下手里的资料,跑出去,整个过程也就十几秒的时间。


    许盈犹豫了下,跟在后面,刚出门,便听见那个女生冷冷的开口。


    “解西池,你挺能耐。”


    再然后,她朝少年笔直修长的小腿踢了一脚。


    解西池没在意,俯身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低头牵她手,“冷不冷?”


    南宛白没理他。


    夏芝芝选择和小姐妹统一战线,但也知晓解西池应当不会干那种傻比事,打算先让他们自己解决。


    “进去说好不好?”他又问。


    是那种带着若有若无哄人的语调,和之前见过的形象,判若两人,许盈呆了呆,干巴巴道:“这中间可能有误会。”


    南宛白没同意,也没拒绝,神情淡淡的。


    解西池低笑了下,领着她进咖啡店,在吧台停下,“一份水果捞,热牛奶,芒果慕斯……”


    点到一半,他看了眼夏芝芝,“你呢?”


    夏芝芝:“……”


    大哥,你是不是太从容了点?


    不吃白不吃,她也去点了几样,一行人重回到座位上。


    解西池把人往怀里带一点,介绍道:“南宛白,我女朋友。”


    在和谁介绍,不言而喻,许盈微笑道:“你好,我叫许盈。”


    南宛白颔首:“你好。”


    她不经意般扫了眼桌面上散落的A4纸,问:“觉得冤吗?”


    夏芝芝惊呆了,老实说,她想过南宛白会质问,或者冷静的聊一聊,俩人感情摆在那,也不是会误会来误会去,不张嘴的性子。


    但这四个字,她属实没想到。


    “不冤。”解西池撩起漆黑的眼,低靠在女孩肩上蹭了蹭,闷声道:“我都准备好被扇了,还是小白心疼我。”


    南宛白:“……”


    夏芝芝:“……”


    许盈:“……”


    南宛白无奈地用手推他,没表情道:“坐好。”


    解西池听话地正了正,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身上,他眼睛颜色深而黑,专注看人时,透着一种澄澈的亮。


    南宛白清了清嗓,一本正经审问:“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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