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他看得好低”
“入室抢劫?他疯了吗?”
夏芝芝意识到自己音量太高, 说完这句就熄火了,担忧地看向南宛白。
少女出乎意料的镇定,甚至看不出一点异常的表情。
南正雄这种人, 就是个毫无底线的渣滓,没有情和理可讲,你给他点甜头,他能像个哈巴狗一样舔你, 你不给了,他也觉得那是自己该得的,要来抢。
解西池撕开一包糖,往热牛奶里面倒,用金属勺子搅了搅, 淡道:“亡命之徒。”
夏芝芝不解:“什么?”
他把牛奶杯推到南宛白面前,才道:“去年的暴力事件。”
南宛白接过来喝了一口, 牛奶味道醇厚香甜,是她平时爱喝的甜度,她深吸口气,问:“你那时候就知道被打的是南正雄了?”
解西池顿了顿,半晌, 沉沉应了一声。
“也就是说,南正雄好赌,欠了高利贷, 一直在躲债, 那他在学校附近被打,岂不是……”夏芝芝越分析声音越小, 一阵后怕。
他是来堵南宛白的, 或许他根本不知道奶奶留下来的存折里到底有多少钱。
他不在乎, 他只会想,是因为南宛白拿走了存折,才害得他这么惨。
要是有钱,他能翻身,能还债,不用东躲西藏。
全是南宛白的错。
她一个高三生,摊上这种麻烦,就算没出事,只是影响了情绪,那都是一辈子的事。
南宛白赌不起,南正雄的存在,就像是在说,你做得再好,你也摆脱不掉,会被拉回到那个深渊里。
怪不得解西池早晚都要来接送她。
怪不得他总是很疲惫的样子。
收集各种资料,A4纸上满是法律法规,密密麻麻的,详细地写着每一条,“诽谤”,“侵占财产”,“未实施犯罪”,以及各种相关案例的记录和分析。
一桌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既然在躲,怎么之前还敢明目张胆来学校。”夏芝芝小声道。
南宛白咬了咬牙:“估计以为能从我这拿走钱吧。”
如果她像以前一样,没有和夏芝芝成为朋友,还在和解西池保持距离,不知会在何时出现的南正雄,恐怕就如他所愿了吧。
光是想象那个场景,南宛白就头皮发麻。
她握紧手里的牛奶,看坐在对面的许盈,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盈看出南宛白的犹豫,轻笑了下,“就是个不幸的意外,我的伤基本没事了,多亏解西池帮我报警叫了救护车……”
南正雄上次闹得太大,应当是被追债的人发现了,他在蹲南宛白的同时,也在被人蹲,才有了那次恶劣暴力事件。
学校这条路行不通,他也不敢来了,另一边追得紧,走投无路便对独居的许盈下了手。
一顿不算午饭的午饭吃得没滋没味,都没什么心情。
解西池送两个女生回去,南宛白转过头看了眼在咖啡厅门口发呆的许盈。
女生看上去有些落寞,对上她的视线,抿着唇笑了下,和她摆手。
直到几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许盈低下头,心酸酸涩涩的,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好没意思。
谁没幻想过英雄救美的场景呢,当事情真发生时,第一个出现在眼前的人,就是救命稻草,可能连喜欢都算不上,就是纯粹的一种滤镜和好感。
可他是那个女孩的英雄。
他喜欢一个人很明显,不会礼貌地疏远,在女孩出现时,他的眼里就只有她,毫不掩饰的那种。
旁观者都能感受得到,那深刻进骨子里的情感。
那就,祝正义的少年,和他的女孩……
水寒江静,满目青山,载月明归。
————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等到了校门口,南宛白突然停下脚步,“芝芝,你先回班级吧。”
夏芝芝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扫,点点头,嘱咐道:“那你早点回来。”
“嗯。”
两人去了一个鲜少有人的小巷子,这地方似被人遗忘了般,连积雪都没清理,半化不化的,很脏。
阳光透不进来,沉郁的气氛四处漂浮,浸透了一切。
南宛白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忽地伸手去抢解西池手里的A4纸,纸张边缘锋利,只一下就划破脆弱的皮肤,血丝一点一点渗出来。
“小白!”
他瞬间慌了神,连忙去捧她的手,却感觉到她抗拒地从他手里抽离。
“砰!”
纸张砸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而后无规律地散落在地。
南宛白眼神很冷,“你为什么会在那?”
解西池看着她的手,想要检查一下伤口,却被人打偏。
手背泛起红,随之而来的还有丝丝缕缕的疼,交织纠缠在一起,沿着手背涌上心口。
他们彼此太过于熟悉,也太了解对方,不用直说,解西池就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我找到流浪汉和混混,只要看到南正雄,告诉我,就给他们钱。”
南宛白差点气笑了,“挺厉害啊。”
解西池站在阴影里,脊背伏低,像只不服管教任性妄为的某种动物。
他垂着眼,看了她很久,喉结滚动,哑声道:“那天,有人告诉我,在一个小区附近看到他。”
“我觉得不对劲,就过去了……”
之后的事,就和许盈说的对上了,她衣着打扮和背的包,一看就是富养长大的,再加上独居,便成为了恶人的目标。
解西池到的时候已经晚了,小区单元太多,告诉他的人也说得含糊,等找到时,他只看见受伤的许盈,当即报警叫了救护车。
有个比较隐蔽的监控拍到了南正雄,东躲西藏这么多年,他很是滑溜,专找没人的小路和偏僻地方藏。
南宛白身体绷着,唇角抿得很紧。
确实是个突发意外,和解西池没关系,也不是他犯蠢自己去盯着人,情况比她想的要好那么一点,也就只有一点。
小巷里只剩下静谧和沉默,明明气温已经回升,却好似比冬日更冷,如坠冰窟。
解西池垂着的手指动了动,然后缓慢地抬起,想碰下女孩的手,又不敢,只轻声唤她:“小白。”
南宛白眼底压抑着几欲爆发的怒火,沉声问:“如果没有入室抢劫这件事,你准备干什么?”
少年眼瞳轻颤,张了张口,却像哑巴了似的,没发出声音。
南宛白心脏狠坠了下,如湍急的河流带着泥沙把建立起的堤坝冲垮,连同理智一并碾碎,只余空荡荡的无力感。
她望着天空,轻声说:“你处理得很好,帮了一个无助的女生,避免更大的悲剧发生,你还认真负责地整理收集资料,想要解决这件事……”
正值晌午,阳光倾泻,她却感觉这缕光沉甸甸的,压着她把头低下去,嗓音发闷:“你计划了多久,又计划了多少?”
“……”
“我猜猜看啊。”南宛白憋了口气,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红,“从你不告诉我你被保送了开始吧,你早就想好了,利用这段空白的时间。”
他什么都不说,默默把全部准备好。
未实施犯罪,构不成犯罪要件,诽谤的量刑标准,起诉书怎么写,想来他都咨询过了,很难定罪。
南宛白自嘲般低笑了声:“为什么要知道他在哪出现过,你想去激怒他吗?让他给你一刀,顺理成章变成故意伤害,之后就是刑事案件。”
“……”
巷子更加安静。
许久之后,南宛白抬起头,再也藏不住濡湿的眼睛,她近乎于咆哮般质问他。
“解西池,说你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她听见少年声音沙哑。
“对不起……”
南宛白一把扯住他衣领,把人推撞到墙上,脚下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我他妈让你说这个了吗?”
“我……”
解西池身体僵硬,后背抵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隔着衣服,撞得并不疼,心间却发涩,细细密密的刺疼。
他甚至没办法直视女孩浸了水意的眼睛。
南宛白心脏一阵猛缩,语气染上哭腔,“你说啊,说我太自以为是了,整天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微风挟着他低不可闻的声音,直直撞入她耳中。
“别妄自菲薄,你比想象中还重要。”
话落的刹那,巷子里响起重重的一声闷响,解西池唇线绷直,避也不避,小腿处多了些脏污的雪和泥水。
“妄自菲薄的是你!”她说。
解西池手足无措地抬手去擦她脸上的眼泪,“你别哭,都是我的错,我做事不和你商量,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南宛白声音破碎,打落他的手,“我有问过你。”
“……”
“就在外面,我问你,你最近都在干什么,你说你在看庭审,我以为你有分寸,我以为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考虑周全,唯独没想到,你会把自己排除在外……”
解西池喉结动了动,涩哑道:“对不起。”
南宛白仰脸看他,手指戳在他心口处,“你该跟我说对不起吗?”
解西池看到她手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只留下斑驳的痕迹,颤声低语:“你手疼不疼啊?”
南宛白用手背在眼睛上揉了下,擦掉眼泪,眼角却更红了,像只骄傲的狼王,扬起下巴,冷声道:“你该道歉的,是那个叫解西池的傻比。”
解西池没说话,深呼吸压稳情绪,却被女孩两句话,轻而易举地击碎。
“你把他看得好低。”
“你怎么可以这样?”
有什么迅速地划过脸颊,又被风吹干,少年无助迷惘地抓住她手腕。
南宛白稳了稳神,低道:“他在小白这是被捧到云端的,你凭什么把他摔了。”
解西池的心似被勒紧,喘不过来气,“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她开口:“校门口,我为什么敢不顾一切,因为我知道,你会来,你会找到我,你能帮我收拾烂摊子,刀应该是万不得已时保护自己的武器,而不是自毁的道具。”
说到这,南宛白顿了顿,甩开手腕上的手,“我知道你会找到我,可我不知道你在哪,你让我怎么找你啊!”
她害怕无助,会找他。
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解西池的委屈和难过,要怎么办。
他什么都不说。
南宛白忽地抬起手臂,勾住少年的脖子,她仰起头,重重地咬在他唇上,直到血液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朦胧不清昏暗的巷子里,少年和少女吻得很凶,似要用自己的气息,将对方淹没。
不知多久,南宛白推开面前的人,“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出巷子,只留下一句,“再见。”
“小白?”
解西池怔了一瞬,语调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与慌乱,他唇瓣上的血色未擦,眼角眼尾抹着的红更重。
周边一片死寂,空冷得寒彻心腑。
作者有话说: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我怕我忍不住抽你,最好离我远点。
再见=等我气消再说,不然抽你。
第72章 第72章
“现在他好想你”
少年在原地僵站了会儿, 身体慢慢蜷下去伸手去拾落在地上的纸。
一张一张捡起来,抓皱,攥紧, 指骨因用力而绷得发白轻颤。
有那么一瞬间,他似变回那个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到的男孩。
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视野中。
南宛白折返回来,面无表情, 眼睛还红着,短暂的时间里想到了很多。
想起他在满地狼藉中故作坚强的执拗,想起他从家长会跑出去的神情,想起他坐在单元门前落寞孤寂的背影……
“我还不够听话吗?”
“我听,但如果我有哪里做错了, 你可以提醒我,我会改。”
“别不要我。”
生气归生气, 人不能丢了。
狭窄的小巷,风与日光俱静,少年望着她,情绪好似在一刹那被抽干成了一片空白。
A4纸沾了雪水,皱巴巴的, 明显用不了了,谁也没说话,漠然地捡干净, 丢进垃圾桶里。
南宛白一言不发, 扫了眼垃圾桶,心情复杂。
解西池这次看上去很老实, 低道:“我有备份的, 没事……”
南宛白冷淡地看他, 语气有点儿冲,“我不想听。”
她倒是宁愿他也能发个火,他憋得不难受,她看着难受。
解西池闭了闭眼,缓步跟在她身后,犹豫着,小心翼翼的,好似觉得自己连触碰她的资格都没有。
就这样走进学校,送到教学楼。
他原本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小就是,为了获得那一点温情,便能舍弃自我。
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去布局去计划,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不在乎。
可他的女孩,不能被这些事绊住脚步。
————
南宛白还是迟到了,这节是老胡头的课,声如洪钟,底下学生一个个跟鹌鹑一样,埋头苦学。
她礼貌地敲了敲门,喊道:“报告。”
教室里静了一瞬。
可能是刚在外面发了脾气,肾上腺素飙升,勇气加持,南宛白破天荒地没怂,对上老胡头的冷脸,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老胡头指了指表,“上课铃响多久了,你干脆下课再来吧。”
“算请假吗?”南宛白一脸真诚地问。
老胡头:“……”
班上的同学:“……”
老胡头觉得不对劲,仔细看了看南宛白,小姑娘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有些红,身形单薄瘦弱,往那一站,透出几分委屈。
这是,刚哭过?
他皱了皱眉,到底是没为难人,“好端端的请什么假,回去坐着。”
“谢谢老师。”
不得不说,南宛白很有学习的态度,坐下来就拿出本子和笔认真听课,看不出异常。
直到下课,老胡头拿上自己的保温杯往外走,一眼就看到门口站了个男生。
“怎么着,上个课,你俩生离死别呢?”
解西池低着脑袋,“老师,能借我纸和笔吗?”
看看,什么叫学霸的自我修养。
课都不上的人,还跑过来旁听借纸笔呢。
老胡头都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道:“班里那么多人不够你借的啊。”
解西池头更低了。
老胡头想到什么,神情古怪地扫了眼教室里纹丝不动下课都在刷题的小姑娘。
不禁感叹,现在小孩吵架的方式还挺别致,一个在外面罚站,一个在里面上课,隔着一面墙,像隔了天涯海角似的。
————
“我去,池哥这是发什么疯?”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南宛白手上笔一顿,停了两秒,继续写着。
还没上课,夏芝芝在前面玩手机,转过身,犹豫道:“南南……”
南宛白“嗯”了声。
她想问问怎么了,又见南宛白平静淡定,把话咽回去,抓起卷子指了道题,“这道题我不太会,能教教我吗?”
“好。”
上课铃响起,走廊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略显突兀的身影。
韩永和靠近后门的男生换了座位,探个头去看,只见少年拿着纸笔半趴在窗台上,背影凄凉。
他边上的男生问:“怎么样,看到池哥了吗?”
韩永点点头,“一副被甩了的死相,太惨了。”
男生震惊:“不会吧,我看看。”
说着,他伸个脖子也要去看,下一秒就被韩永按回来,“看个p,写你卷子去。”
韩永想了想,掏出手机,偷拍了张照片。
一节课很快过去。
韩永立马窜到好学生的阵营,拍拍夏芝芝的肩膀。
“韩永?”夏芝芝疑惑地看他。
韩永偷偷摸摸把手机屏幕按亮,在桌下给她看。
照片中少年站在走廊上,表情看不清楚,只能看见白得过分的侧脸,配上空旷无人的背景,孤寂氛围十足。
韩永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道:“你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吗?”
“多久啊?”
“从那位回来上课,到现在。”
夏芝芝“嘶”了下,偷瞄了眼后面的南宛白,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加上课间休息,这人在外面站了得有三个多小时了。
等再下课,就该吃晚饭了,然后准备上晚自习。
韩永问:“他俩到底咋了,我哥一脸被人扔了的衰样。”
夏芝芝眨巴眨巴眼,耸肩表示无可奈何。
女孩子想法比较细腻,南宛白现在摆明了不想提,她自然不能去问。作为好姐妹,她需要做的是安静陪着。
晚饭时间,学生乌泱泱地走出教室,有人注意到在“罚站”的男生,和好友低语几句。
“他不是不来上课吗?”
“接人的吧。”
“可我听说,他站了四节课了。”
“我去,腿没站废吗?”
与此同时,夏芝芝挽着南宛白商量去食堂吃什么。
窗外的天色并不昏暗,太阳还未落下,将云染上淡红色,解西池见人终于出现,怔了下,才迈步跟上去。
楚清越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一秒,解西池天天往学校跑,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今天,好像不一样。
楚清越本就走在两个女生后面,结果发现这人居然还落后自己两步远,就像是被主人扔掉的狗狗一样,眼巴巴看着,又不敢靠太近,只远远跟着。
要死不活的。
楚清越犹豫了下,放慢脚步,问道:“你被甩了?”
解西池斜睨他一眼,没精力怼人,毫无征兆地开口问:“你语文不错?”
“一般。”楚清越谦虚道。
“越哥。”
楚清越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疼,顿觉不妙,心想,完了,他后悔了,他应该下课就走的。
解西池低道:“你觉得反省书有用吗?”
楚清越:“……”
谁管你啊!
解西池又不说话了,好像并不是太需要有人回答他。
楚清越见他这样子也蛮可怜,试探道:“你写了多少,我看看?”
解西池也不是矫情好面子的人,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笔记本,大方地递过去。
楚清越只看到第一句话,就眼前一黑。
【我对不起解西池……】
你对不起谁?
你到底在写什么玩意?
楚清越觉得这对情侣有大病。
再往后翻,他发现解西池这几个小时不是白站的,密密麻麻几十页,全是在和“解西池”道歉。可能后面他也不知道写什么好了,统一词汇,全是“解西池对不起”。
楚清越认真地提出疑问:“你手没废吗?”
解西池:“……”
手废没废他不知道,他知道,小白再不消气,他快废了。
————
食堂。
南宛白和夏芝芝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准备占座,这边她们坐下没多久。
另一边楚清越按了按眉心走过来,“没位置了,拼个桌。”
南宛白:“……”
楚清越只当不回话就是默认,和解西池坐在对面。
谁都没去点餐,氛围诡异。
南宛白即使不特意去看,也知晓少年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身上,存在感强烈,想无视都难。
她忽地和夏芝芝说话,“我不想在食堂吃了,你呢?”
夏芝芝“啊”了声,看看南宛白,又瞄了眼解西池,小声道:“那换地儿?”
闻言,南宛白站起身正要离开,忽然伸来一只手,抓在她小臂上,不敢用力,只虚握着。
空气一寂。
夏芝芝一会儿看南宛白,一会儿看解西池,最终选择降低存在感,当个背景墙。
少年垂着头,犯错了般脊背微躬,眉眼乖顺。
南宛白皱了皱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解西池轻声:“我可以说话吗?”
南宛白深吸口气,无语中又带点不解,“谁不让你说了。”
抓在手臂上的手往下滑了滑,勾住她手指,动作轻慢,触碰都胆怯,缓缓地蜷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再开口时,他声音低哑:“我真知道错了。”
南宛白抿住唇,沉默下来。
解西池闭了闭眼,倾身靠过去,把人揽进怀里,沿着她后背一下接着一下顺毛般抚摸着。
他是想保护好她的,可他却伤害到她了。
事情还未解决,却先给她带来了伤害。
与其说是被推开,倒不如说是他先忽略了南宛白的感受。
四节课时间,解西池想了很多,想到被关在门外,怎么都敲不开门无助的女孩。
她从不怕面对黑暗,只怕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失去。
之前是奶奶,现在是他。
他所做的事,出发点虽好,但无异于重蹈覆辙,那明明是她的心结,他却忽视了。
她该有多害怕。
“小池同学和解西池道过歉了。”解西池蔫巴巴的,额头抵在女孩肩上,“现在他好想你。”
南宛白呼吸一滞,又听他说。
“小白能原谅他吗?”
他声音放得很低很轻,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音。
南宛白默了默,往后退开一点,能看见少年脸上明显的失落,以及四面八方投来的好奇目光。
当事人似乎并不在意,只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南宛白看向夏芝芝,“芝芝,我……”
不用她说,夏芝芝就有眼力见地坐回去,“我觉得食堂饭挺不错的,我在这吃,你们随意。”
楚清越:“……”
南宛白看了眼牵着的手,拽着解西池大步朝食堂外走,好多人在看他们,议论有,八卦有。
然后那些视线和话语,全都被甩在身后。
唯有牵住的手没放开。
她把人带到无人的树荫小路,没好气道:“我看你是不知悔改。”
解西池眼眸敛着,“改了的。”
“你改了?你在外面罚站给谁看呢?”南宛白越说火越大,气恼地看他,“你明知道我讨厌你那样。”
“哪样?”
“不把自己当回事。”
她就是看不惯少年折了傲气,巧言令色地去讨好人,即使是她,也不行。
那么好的解西池,凭什么总要放低姿态。
时间停止了般,一片静寂。
许久,解西池轻叹口气:“没一直站。”
“什么?”
“我不敢自伤的,想都不敢想。”解西池俯身在女孩额上亲了亲,“同样的错,不会有第二次。”
他嗓音压低,模糊颤栗。
“我也不是所有事都能做好的。”
南宛白攥住他衣角,手指紧了紧,“小白教你,我们都一点一点慢慢来,行吗?”
“行。”
她一直悬着紧绷的心,一下就松了。
解西池手扣在她腰上,摸着女孩脊椎骨,数上去,直到抵达后颈处,安抚地捏了捏,将人圈在身前,猝不及防吻上去。
不再是触之则分,真正意义的接吻,在唇齿间游走,占地盘似的,与对方的气息交织缠绕。
温柔却又强势。
南宛白身体僵直,明显感受到他越过了那条线。
被勾着纠缠,陌生的感官席卷了所有知觉。
他吻得深而动情。
“之前那些不叫接吻,这才是。”解西池指尖穿过她后脑发间,再次压上去。
南宛白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站都站不住,索性随他折腾了。
这只心机狐是懂得寸进尺的。
作者有话说:
两个人都有心结,池哥怕丢下,小白怕失去,但他们都在努力变得更好!
第73章 第73章
看上去就是一伙的
南宛白翻着本子的手轻颤了下, 似难过又似无奈地笑。
她朝旁边的少年摊开手,“笔。”
解西池从兜里摸出一支笔递过去,然后就看见女孩认真地落笔。
【对不起解西池】
解西池怔了怔, 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盖在她手背上,“写什么呢?”
南宛白抬起眼睫看他,模样挺较真, “小白扔了解西池的资料,还打他。”
“……”
“对不起。”
说着,她瘪了瘪嘴,手指在本子上戳,“你怎么写这么多遍啊。”
解西池觉得她这样实在是太可爱, 侧过头亲了下她的脸,“没让你写, 看看得了。”
南宛白绷着脸不吭声。
解西池去拿她手里的笔,随意道:“小池同学替他原谅小白了。”
南宛白眼睫一颤,“你怎么这么好哄。”
他不置可否地“嗯”了声,平静道:“也怕的。”
但那个人是南宛白,他就是知道, 她不会丢下他。
吃饭的时候,小姑娘都靠得很近,解西池指腹揉着她脖颈, “磨我呢?”
“哄你。”
于是“生离死别”了几节课的两个人, 在晚自习时手拉着手回来了,众人一脸懵逼。
怎么个事?这就和好了?
解西池在楚清越边上站定, 脸不红心不跳, 喊出一声:“越哥。”
众人惊呆了, 尤其是头号迷弟韩永,眼睛都快要瞪出来,“江山易主了我怎么不知道?”
只有楚清越本人知道,一声哥,就代表他要遭殃了。
楚清越面无表情站起来,腾出座位,拿起卷子和错题本,准备去后排靠窗的位置。
这狗东西为了和女朋友挨着坐,脸都不要了。
夏芝芝忽然扯住他衣服,挽留道:“善人,你走了我怎么办?”
意思很明显,别让她一个人受苦吃粮。
楚清越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大拽比,淡道:“池哥成绩优异,教个人没问题吧?”
解西池:“……”
哥来哥去的,倒是让这人学会了。
解西池磨了下牙,笑道:“小意思。”
说完,他看向夏芝芝,和善友好地问:“同学,你哪题不会?”
夏芝芝:“……”
南宛白极力地憋住笑意,“你别欺负芝芝。”
解西池趴在桌子上,用手指去勾她的手,语气可怜巴巴的,“我们都没当过同桌。”
南宛白也趴下,歪着脑袋看他,俩人小学生似的玩勾手指的游戏,把对方往自己这边拉。
“现在是了。”
夏芝芝:“……”
楚清越:“……”
就这两人的状态,教个p的题。
————
回到公寓,南宛白先去冲了个澡,而后散着头发在桌前写作业。
解西池这就一个浴室,所以他们两个都是错开时间洗澡的,很快,房间里就响起水声。
不大不小的公寓,一间卧室两个人一只猫,这一切都让南宛白心口变得软乎乎的。
解西池出来时,身上沾着点水汽,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味和她是一样的。
可能是怕吹风机声音大会打扰到她,他干脆单手扣着毛巾在头上揉擦,闲来无事去看猫学长在干什么。
猫学长也养成了良好的习惯,晚上不会吵闹,往猫窝里一趴,懒洋洋的。
解西池手欠,一会儿捏它耳朵,一会儿按它鼻子,头发丝的水还掉在猫身上。
猫学长忍无可忍,一爪子拍在他手背上,没伸指甲,但也打得挺凶。
“小白,你学长打我!”他告状道。
南宛白撂下笔过来看,就见一人一猫不甘示弱的对峙。
少年蹲在地上,套着宽松的家居服,许是刚洗完澡,看上去莫名多了几分乖顺。
猫学长凶巴巴地摆出攻击姿势,随时准备使用猫猫拳。
南宛白:“……”
真是够了。
碍于她还在“哄人”阶段,便拉着解西池的手似模似样地揉了揉,“还疼吗?”
解西池趁机握住她的手,穿插过指缝,“现在不疼了。”
南宛白无奈,左手牵着他,右手拿笔写作业。
今晚的少年格外缠人,等她写完作业,他还粘在旁边。
“要不在这睡?”她试探问。
“……好。”
解西池像是抱着人形玩偶般,后背弓着,脸埋在女孩肩颈处,给人感觉很没安全感。
深夜的房间格外安静。
南宛白面朝着他,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今天……吓到你了?”
回应她的是一声很闷的“嗯”,以及更紧地拥抱,没说什么,却能明显察觉到他的不安和委屈。
晚上独处时的情绪,要比白天更加鲜明,不加掩饰。
“你腿真没事?”南宛白又问。
在学校时她问过,解西池只说没事,没说两句,话题就会被他带偏。
解西池:“我平时有锻炼。”
“他们都说你站了四节课,还有我……”
解西池不等她说完,打断道:“胡说的,我累了就坐窗台了,反省也不忘劳逸结合,谨遵小白令。”
南宛白沉默了会儿,先斩后奏,手往下探,要去摸他的腿,奈何她低估了这个拥抱姿势的局限性,根本够不到,只能碰到他腰部往下一点的地方。
她收回手推推他肩膀,“你起来,我看一下。”
解西池身子一僵,握住她手腕,沉声道:“不用看,睡吧”
南宛白挣了挣,纹丝不动,妥协了,“你要是不舒服,别瞒着我。”
他含糊敷衍地“嗯”了下。
一切归于平静,过了会儿,南宛白试着把手抽回,没拽动,小声道:“你松手呀。”
少年呼吸明显重了下,缓慢地松开手,改为揽着她腰。
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刚开始还好,时间久了,南宛白不免有些热,动了动身子往外挪。
下一秒,就被人重新捞回来。
南宛白吞咽了下,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没睡吗?”
他没说话,脸在她肩上蹭了蹭,表示回应。
他比她高太多,轻而易举就能将她圈住,体温上升的同时,也被他的气息笼罩,逃无可逃。
南宛白热得不行,推了下他,“你往边上点。”
解西池沉默几秒,一个翻身背对她,隔开些距离,竟然不抱她了。
南宛白疑惑,“你生气了?”
“没。”
“不是不让你抱,太热了……”
解西池声音带哑,“小白,你别闹我了。”
南宛白慢半拍地悟了,开始装死,不再说话。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他那天似开玩笑的一句“我在成长”。
他和她都在不知不觉地长大,值得庆幸的是,他们不是一个人独自长大的。
————
警方在不久之后抓到了南正雄,他这些日子过得并不如意,很是狼狈,开庭的那天,南宛白和老胡头请了假。
其实也不需要她做什么,起诉书,律师这些事,解西池早就安排好了。
南宛白发现,解西池真的很会点亮技能,和他在一起,她好像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专注于他这个人就好。
许盈的事情结束后,就是南宛白的,她起诉他诽谤和侵占财产以及一些她都不知道解西池从哪里翻出来的罪名。
本以为站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会紧张,会社恐,可在对上少年鼓励的眼神时,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等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指控完毕,坐了回去。
南正雄恼羞成怒,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让人浑身难受的恶意:“告我?你不也是个啃死人骨头的,怎么有脸说我。”
南宛白身体瞬间绷紧,奶奶是她永远越不过的心结和阴影。
她咬了咬牙,防备又暴躁地盯着南正雄,像只难以驯服,不将人咬下口血肉不罢休的狼。
“她给你的钱不少吧,你爸妈死的赔偿金,她的养老金,你看,你花的用的全是死人的钱,和我一样。”
旁边有人呵斥南正雄,他不听,还是继续说着,“那个老不死的就是偏心,以前是你爸,后来是你,她死的时候,还不是我在旁边……”
他话音未落,南宛白忽然动了,手按在桌上站起身,压着的情绪在边缘几欲爆发。
紧接着,她手腕被人拽住,温热的掌心驱散走寒意,解西池拉着她坐下。
之后是律师还是其他人在说话,她已然分辨不出来。
“被告人不听法庭制止……”
外面晴空万里,暖阳热意,阳光从云隙间倾泻而下。
解西池双手捧住南宛白的脸,俯身与她额头相抵,轻道:“没事了。”
南宛白呼吸屏住,她眼睛还有些红,在明亮的光线下有湿润的水光。
她用力点了下头。
少年稍稍抬头,近乎于虔诚地吻了下她眼睛。
“我们回去吧。”
————
之后的日子过得飞快,三模来得猝不及防,城南的高三生都有些恍惚。
这次的题不难,各校处于前排的优秀学生,分数都咬得很死,难度明显降低,出了几个满分的情况,很是鼓舞气势。
南宛白还是老样子,是个无情的刷题机器,稳住做题手感。
解西池偶尔会过来当她的临时同桌,正正经经地陪她学习,刚开始时,会有不少抬头鹅偷看他们,后来也就扫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都见怪不怪了。
两人也不怎么说话,解西池在旁边像个陪读的。
眼看着南宛白刚写完一张数学卷子,他贴心地递过来一块补充能量的巧克力。
上面还贴了张小纸条。
【劳逸结合】
南宛白扫了一圈教室,其他人还在埋头学,她转了下笔,拿过纸条,在底下写字。
【好的】
后面还画了个很有她风格的火柴人比ok手势。
解西池拿出手机,对着火柴人拍了张照片。
南宛白眨了眨眼,又写了一行字,用胳膊轻碰他,示意他看。
【你拍这个干什么?】
解西池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翻到一个单独的相册。
里面有三个火柴人。
南宛白都有印象,第一个是跪地火柴人,打了个叉,那时解西池不知抽什么疯,当众过来让她帮他在书上写名字,她社死得不行,就故意画了这么个火柴人。
第二个是Orz火柴人,圆圈里写了个“白”,解西池那天心情不爽,脸色很差,也是那天,她的备注在他那变成了“小白眼狼”。
南宛白抿了抿嘴,再次拿笔时,手心无端发软。
【小池同学藏挺深啊】
解西池不否认,整个人往椅背后面靠了下。
要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喜欢南宛白的,他也说不出来,好像就是一件顺其自然的事。
他追个人,似在做五三,从打好基础,到做足准备,最后获得分数时的紧张与欣喜。
南宛白又把纸条推过来。
【喜欢?】
解西池耳尖有点烫,用手捏着外套拉链,小幅度点头。
南宛白不禁莞尔,翻出一张空白不带横线的草稿纸,画了两个火柴人,和随笔画得那些不同,这次很细致。
一个爱趴桌子睡觉的火柴人,还有一个勤奋学习的火柴人,不用标注名字,都能区分出来代表着谁。
解西池喉间发干,舔了舔唇,在纸条上写字。
【谁说喜欢这个了?】
南宛白挑眉,故意逗他。
【不要算了】
下一秒,解西池伸手去抢画了火柴人的草稿纸。
想了想,他对照着手机,用笔在上面加了些简笔画。
趴桌子的火柴人边上有只狼张嘴要咬人凶巴巴的,学习的火柴人旁边多了只狐狸用爪子扒桌子偷看。
南宛白眼神一冷,用手指在纸上戳了戳。
【你画的什么玩意,狗吗?】
解西池画技不咋地,简笔画还是用手机搜索教程,学着画的,四不像。
他捏了捏南宛白的手指,把纸条拽过写。
【不要骂自己】
南宛白回他两个字。
【滚蛋!】
解西池委屈巴巴地拿着画在边上拍照,看上去挺心满意足的。
他在南宛白学习时,在网上挑来挑去,终于选好一个画风清爽干净的画师,使用钞能力,加急约了两张稿。
出稿的那天,解西池把在火柴人基础上丰富细化过的图给南宛白看。
两人一起换上头像。
看上去就是一伙的。
第74章 第74章
比整个夏天都要温暖
临近高考, 老胡头要比平时和蔼可亲许多,大抵也是怕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错,让大家多去外面走一走, 别太紧张。
比起打鸡血,老师们说的更多的是,不要熬夜,放轻松。
“我其实有点害怕。”回去的路上, 南宛白突然停下脚步。
她看上去总是从容的,可看着倒计时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又一天一天地减少,说不心慌是假的。
“正常发挥就行。”解西池说不出来什么‘你一定可以’这种话,以前太多人对他说过, 有些时候,反而是一种压力。
“你害怕吗?”南宛白问他。
问完她又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这人早就保送了,怕个鬼啊。
不曾想解西池居然认真地点点头,“怕啊。”
南宛白“啊”了声,不解地看他。
他说:“所以你陪我放松下,让我安心点。”
“也行, 怎么放松?”
解西池说的放松就是回公寓的时候逛个超市,买了些新鲜的菜肉。
“怎么样?”他指了指桌上的三菜一汤,都是他自己独立完成的。
南宛白配合的鼓掌, “相当完美!”
事实证明, 教程还是有用的,至少让解西池从厨房小白进化了几阶, 比不上外面的大厨, 但都做熟了。
在做饭这件事上, 两个人可以说得上是一模一样,不挑,熟就行。
吃完饭之后,南宛白破天荒地不再和学习为伴,拉着解西池看悬疑惊悚片解压。
前几天她把出租房里的东西都搬到了公寓,也和房东提前说了不再续租的事,本就居无定所的,落在哪哪便是家了。
这个不大不小的公寓,不知何时添置了许多家具和生活用品,温馨起来。
南宛白怀里抱着毛绒玩偶,窝在解西池身上看电影。
解西池一个法学专业的,天天看法,再看这种电影,没滋没味的。
可能是爱情的力量,能让人脑子失灵。
他时不时也跟着南宛白吐槽几句,说是看电影,最后变成两个人的吐槽大会,遇到烂片,也看得津津有味。
“要不要喝点东西?”
小姑娘含糊地“嗯”了声,脑袋却贴在他身上蹭了蹭。
解西池低头看过来,摸了摸她头发,轻声问:“困了?”
又是一声“嗯”。
解西池叹了口气,把电影关掉,抱小孩似的将人抱起来。
南宛白整个人都是松软的,用手搂住他脖子攀附上去,过了几秒,想到什么,闭着眼睛说话,“玩偶掉了。”
说的是她看电影时抱的那个。
“我去给你拿。”解西池作势要将人放在床上,折返回去,结果小姑娘粘人得紧,挂件般挂在他身上,不撒手。
南宛白声音很轻,“你在我旁边,我也安心。”
她是独立,但不代表她不会不安,如果没有解西池,她甚至无法想象自己现在会是怎样,而有解西池存在的生活,她已经习惯了。
就像她养成的生物钟,到点就会困,若是强行更改,她不确定自己要用多长时间去适应另一个习惯。
现在这样就很好,不要改。
解西池唇角勾起,也不嫌麻烦,抱着人回客厅捡玩偶,再回来。
南宛白虽然从来都没说过,但这段时间一直都绷着那根弦。
说是保持手感,又何尝不是怕。
他把玩偶塞到她怀里,给人盖好被子。
“别怕,我在呢。”
————
高考那天,老胡头挨个打电话提醒带好准考证,一切按部就班地进行。
解西池提前领南宛白踩过点,考试班级和座位在哪都清楚,不至于手忙脚乱。
随着一声,“考试结束,考生停止答题……”
两天高考结束,高中生涯落下帷幕,人潮汹涌,有人朝外奔跑,有人观望慢步,这一刻,他们好像比任何时候都接近梦想。
等候在外的家长,一个比一个焦急,往里面张望着。
南宛白不是没想过,在来往的学生与家长间,她能和男朋友来个跨越人山人海的相望。
可现实是,周围吵得她分不清东南西北,被挤来挤去。
社恐表示,伤不起,求放过。
好在没多久,就有一只手牢牢地抓住她手腕。
南宛白几乎是在一瞬间认出手的主人是谁,仰起脸看过去,眸光很亮。
解西池扫了眼拥挤的人群,低头问她:“我们跑吧?”
这里实在是太吵,南宛白没听清,“什么?”
下一秒,她就被他拉着跑起来,四周的人影倒退,全甩在后面,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唯有前方的少年格外清晰。
南宛白感觉到心脏在剧烈的跳动,她不知道是因为跑,还是因为他,亦或者都有。
守在考场采访高考生的记者不少,有很多摄像机。
可能是少年少女无所顾忌地奔赴吸引了摄影师的注意,有人将镜头挪向他们,记录下了这一刻。
他们跑到一处人少的树荫下。
六月盛夏,地上光影斑驳,空气中都透着炙热烫意。
解西池还未说话,面前的小姑娘就激动地扑上去,砸进他怀中。
一个热烈灿烂的拥抱,比整个夏天都要温暖。
他没参加高考,而是在考场外等她出来。
他的小白,也是有家属接的。
“你还买花了?”刚才跑得太急,抱了一会儿,南宛白才发现解西池另一只手上拿着束花。
解西池低下眼,把花递过去。
她接过来看了看,不是特别大束那种,小巧精致,拿着挺方便的。
南宛白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下,“谢谢,我很喜欢。”
解西池却不太满意,似抱怨般低语,“敷衍。”
南宛白拉着他手摇了摇,“在外面不太好。”
解西池无奈。
问,女朋友社恐,不愿意在外接吻怎么办?
南宛白见他不说话,手往上,挽住他胳膊,整个人热乎乎地贴过来,“要不我们再抱抱?”
解西池喉结滚动了下,受不了她这样。
他手臂紧紧环着她,将人圈住,而后俯身低垂下头埋进她颈间,声音发闷,“你别想随随便便打发我。”
————
高考结束的当晚,是属于少年少女的狂欢,在这一天,他们似迈进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反正考都考完了,就尽情放纵吧。
大街小巷,随处可见青春飞扬的身影,各种电玩城KTV之类的地方都人满为患。
DC酒吧,音响震天,射灯恨不得一秒闪个几十次,说话都得咬着耳朵说。
南宛白面无表情地窝在沙发里,身上穿着白色logoT恤,外边搭件半透防晒服,身上的清冷感在这五光十色的酒吧独一份,满脸写着生人勿近。
夏芝芝转身倒杯酒的功夫,就看见她边上多了个男生,在那要联系方式。
很快,男生失落地走了,和朋友说着什么。
“这种级别的,什么追求者没见过,别想了。”男生的朋友一副早就猜到的样子。
男生无比赞同地点头。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想再多看两眼。
就在他第n次朝那边看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拍。
对方半垂着眼,面容清隽,身段挺拔,白色宽松T隐约勾勒出锁骨的纹路,和周围气场不是很搭,一个看上去颓懒倦怠,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帅哥。
男生问:“哥们,有事啊?”
那人朝他刚才看的方向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淡道:“没去要个微?”
男生了然,以为也是来搭讪的过来求经,好心提醒道:“高冷女神,话都说不上。”
话落,他面前的人点点头,抬脚就往最难攻略的女神那走。
紧接着,他看见女神眼睛一亮站起身去迎,仰着脸和少年说话,许是酒吧太吵听不清,她还踮脚贴着他耳朵说。
少年稍稍俯身低下头听她说话,视线却宣示主权般朝这边扫过来。
男生:“卧槽?杀人诛心!”
夏天温度高,酒吧开了冷气也挡不住人多热闹,小姑娘衣服薄,曲线美好,纤细的腰肢尽显,一会儿没看住,就有人惦记。
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长大了。
解西池抬手轻捏在她后颈处,把人往身前带,“玩得惯吗?”
南宛白眨了眨眼,“还好,放松嘛。”
“快来啊,你俩干嘛呢?”夏芝芝手里端着个杯子,冲两人喊。
南宛白牵着解西池坐回到沙发。
桌上的杯几乎都占着,他贴靠过来,眼睛微眯,“哪杯?”
南宛白指了指最近的那杯,这里的酒好像是勾兑过的,酒味并不重,喝起来像饮料。
解西池“嗯”了声,顺手从冰桶里夹了两块冰丢进去,骨节分明的手指晃悠着杯,不一会儿,杯壁就结出薄薄的雾气。
他把酒送到嘴边仰头喝了一口,“我给你点了橙汁。”
今天人太多,看不见服务员,还不如自己去吧台点东西方便。
南宛白抿嘴,“不让我喝酒啊?”
解西池低笑了声,“让,不过你今天负责看着我,下次再喝。”
“什么?”
很快,南宛白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脱单人员,在这种场合,是要被灌的。
这一桌都是熟人,夏芝芝憋了好久,活跃的性子都快让高考这几个月压垮了,今日大展身手,楚清越看不出来酒量,但明显有针对的意思,韩永背刺原大哥,三灌一。
南宛白都惊了。
解西池居然还有人缘这么“差”的时候。
打圈喝了一会儿,他干脆歪靠到她身上,声音被酒泡得低沉沙哑,“小白,他们都欺负我。”
南宛白把橙汁端给他。
喝过酒的解西池格外柔软,听话地喝几口橙汁。
曾经的小弟毫不留情拆穿道:“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夏芝芝翻了个白眼:“我都没多呢,别装死,起来继续。”
楚清越冷笑:“池哥不行?”
就在南宛白要帮着说句话的时候,解西池嗓音发冷,透着酒意,咬字重复道:“不行?”
也不知道男生为什么会有这种幼稚的胜负欲,后面夏芝芝都不喝了,三个男生还在喝。
两个女生靠着沙发吃果盘和零食,夏芝芝估计也有点上头了,坐了一会儿,就躺在南宛白腿上,来了个膝枕。
躺还不够,她各种贴贴手不老实,“我就说夏天好吧。”
南宛白脸一红,“芝芝!”
夏芝芝笑眯眯直起身,“这就害羞了,池哥以后可怎么办。”
南宛白绷着脸不说话了。
夏芝芝知道,她这是在不好意思,悄悄凑过去,问:“你俩到哪一步了?”
南宛白屏住呼吸,用手推她,结果下一秒她又粘上来,无奈道:“芝芝,你喝多了。”
夏芝芝一脸不屑,“我千杯不醉好吧,你别转移话题。”
南宛白:“……”
夏芝芝似在感慨,“我好羡慕池哥啊!”
南宛白:“……”
啊啊啊,不要再说了!
还她那个乖巧可爱的夏芝芝,酒精害人不浅。
南宛白清了清嗓,一本正经道:“解西池可没你这么放肆。”
仔细想想,他们也就止步于抱抱和接吻,最多摸个背,他确实不会乱碰不该碰的,哪像夏芝芝,哪里软摸哪,过分!
夏芝芝坐直了些,不太信,“池哥这么纯情?”
南宛白:“……应该?”
夏芝芝“嘶”了下,又说:“可他那张脸,长得就像玩的很花那种。”
南宛白:“……?”
夏芝芝:“他真的没摸……”
“……”
这到底是什么羞耻话题,能不能翻篇了!
解西池那边也没不停歇地喝,余光注意着这边,大概是发现小姑娘脸挺红,询问道:“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外面透下气。”
南宛白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正视他了,低着脑袋摇头。
视野中,能看到他手搭在桌边,瘦削的腕骨上戴着块手表,手背上有淡青色的经脉,指节轻弯。
“玩的很花。”
“他真的没摸……”
打住!
不能再想了。
第75章 第75章
学什么?试什么啊?
盛夏的夜晚不凉不热, 温度适宜,别提多惬意了。
解西池被灌了不少酒,声音已经醉到模糊, “又被你捡走了。”
“你喝了多少啊?”南宛白挽着他胳膊,在路边等车,似抱怨道:“以前没见你这么好说话,今天倒是随和。”
“没数多少。”
他“嗯”了下, 像是在思考什么,低哑道:“他们要脱单的喝,你的小姐妹还要试我量……”
说着,少年像小学生考了满分来讨奖般,专注期待地看着她。
“我表现得可以吗?”
南宛白被他看得耳根一烫, 心也跟着心悸起来,慢吞吞抬手在他头上揉了揉, 别开眼。
“你做得很好。”
“……”
“不用和其他人比的。”
他不出声,就盯着她看,过了会儿,他拉下她的手,贪恋渴望地在她手指上亲了亲。
后面解西池都挺安静的, 两人打车回了公寓。
他让她先洗澡,自己则在外面等。
南宛白洗澡速度很快,换上家居服出来, 叫他, “我洗好了,你快去吧。”
屋外的天空压得太黑, 今天大家都玩得很嗨, 忘了时间, 浴室里再次响起水声。
不知是不是被夏芝芝那些话说的,南宛白无端滋生出几分慌乱。
她把吹风机插在卧室的插座上,在外面吹头发。
等解西池洗好,她头发也吹完了。
他走过来拿吹风机,握柄那还残存着她的体温。
解西池喉结轻动,眼眸的颜色有点发暗,想起什么,开口道:“小白,你是不是还欠着债?”
南宛白“啊”了下,牙齿咬着唇,犯难。
他指的是那句“你别想随随便便打发我”。
人都醉了,记性倒是好。
莫不是洗澡有助于醒酒?
南宛白扯了个笑脸,提议道:“小白帮您吹头发还债?”
解西池淡淡地看向她,没说话,意思很明显。
他自己把头发吹干,而后坐到床上,微仰着头叫她,“来。”
南宛白慢吞吞地走过去,蓦地想到夏芝芝那句“玩的花”,小脸一红,私底下,好像是挺“花”的,至少不是纯情那一款。
接个吻就意乱情迷,这要是再有别的什么,岂不是完了。
解西池看出她走神,问:“在想什么?”
“……没。”
他轻笑了下,手在腿上拍了拍。
南宛白乖巧地坐过去,手勾住他脖子,等了会儿,却不见他有动作,懵懵懂懂地看他。
解西池一副随她折腾的听话狗狗样,说的话却很坏,“你还债,还要我主动?”
南宛白垂下眼睫,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少年眼眸很黑又很欲,眼尾被水汽熏得泛红,看着挺好欺负的。
她闭上眼睛吻上去,贴合他的唇,将气息搅动在一起,却不见他回应自己,只好学着他以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填补空隙。
亲得生涩却撩拨人。
解西池身体绷紧了些,手指穿过女孩柔软的发丝,按在她后脑处。
亲了一会儿,南宛白有些恼怒,头往后撤,“你不亲我吗?”
解西池克制地闭了闭眼,也不知是在折磨自己,还是在折磨她。
他手上施力,将人推回来,不容拒绝地侵入,掠夺着对方的领地,吻得又深又缠,暧昧的气氛弥漫得到处都是。
等分开时,南宛白呼吸喘着,眼睛浸了几分水意。
他这次亲的好凶。
鬼使神差地,她软着声说:“我想摸摸你。”
解西池问:“摸哪?”
有研究表明,一些动物露出腹部,则表示着信任与依赖。
南宛白大着胆子,手顺着他衣服下摆探进去,指尖能碰到腰腹处的皮肤,明明喝酒的是解西池,她却有了奇妙的勇气。
她沿着那里肌肉的线条一点点地描绘,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桎梏住她的手,往下压。
他身上温度高得吓人,抓着她手腕的掌心都在发烫。
少年直白滚烫的情感,就那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南宛白指尖发软,刚刚平复的呼吸节奏又乱了。
两人都有瞬间的僵硬。
解西池喉结滚了滚,声音更沉了,“和谁学的?”
南宛白心虚地想要撤退,腰却被他另一只手紧紧环着,小声道:“没谁。”
老天,救命。
夏芝芝说的时候,没说过会有这种情况啊!
她故作镇定,“那个,债还完了……”
解西池成功被气笑了,抬手撩起她散着的头发顺到耳后,露出女孩红透了的耳朵。
南宛白顿感不妙,往边上躲,伸手去挡。
下一秒,两只手被他单手扣住,压下去,逃无可逃。
南宛白:“!!!”
这狗东西力气好大。
然后解西池就顶着那张“玩的很花”的脸,说着不正经的话,“别躲,我摸摸。
南宛白:“……?”
我日。
偏偏他说完以后,居然真停下来不碰,等着她的许可。
南宛白默了几秒,问:“摸哪啊?”
“你说呢?”
南宛白:“……”
就多余问这句。
她不能说,小白同学现在满脑子限制级大片。
她是没经验,但她这个人,人怂嘴硬,爱胡思乱想演习啊。
短短几秒时间里,南宛白思绪飘到了外太空,又被解西池拉回现实。
他在她耳朵上轻揉了一下,洗澡时摘了耳钉,她耳垂那空荡荡。
解西池似是不满,指腹刮蹭着她耳朵,“想学什么试什么,问我,别听别人的。”
南宛白晕乎乎的,听到这话,连忙点头。
他放开了她。
“睡吧。”
直到解西池去了客厅,她还有些恍惚,脸热得不像话。
所以说,学什么?试什么啊?
南宛白抓起床边的狐狸玩偶一顿暴击,又抱着狐狸在床上打了个滚。
好吧,她承认。
这人确实很会。
————
假期开始。
猫学长在自动出粮器边上埋头干饭,作为一只社牛的猫猫,它过得别提多惬意了。
之前韩永帮忙喂过一阵子,都有感情了,结果猫学长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无情猫猫最幸福。
伤心?没有的事,它在学校都不知宠幸过多少人类了。
韩永天天给解西池打电话要看猫,一开始解西池还会接一下,后面烦得不行,把手机丢一边冷漠处理。
不停歇连轴转的南宛白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奈何生物钟让她起了个大早。
给猫学长添粮换水后,她看向还躺在沙发上当睡美人的某人。
最近气温高,他身上就盖了个薄毯,睡一宿后也没盖住多少,衣服下摆被蹭得卷上去一截,下身是条灰色到膝家居裤。
别说,腰细腿长的,还翘……
南宛白“啧”了下,没眼看下去。
看在睡美人挺养眼的份上,今儿这早餐她来做。
她也没做太麻烦的,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热一下,之前解西池订的早餐瓶装奶已经取消了,这些是他们在超市买的。
然后煎了鸡蛋,淋上酱油,她不爱吃黄,但焦焦的蛋白爱吃。
睡美人醒来,就能吃到两个鸡蛋黄,营养丰富!
解西池睡眠质量挺好,他不怕吵,南宛白这边在厨房折腾,他那边睡的稳如泰山。
等她弄完,看看时间,差不多可以叫人起床了。
小白同学开启叫醒服务,她温柔地推了推睡美人。
睡美人解西池轻哼一声,“嗯?”
他蠕动了下,把脸往抱枕里埋,大长腿屈着,后背对人。
听见这声音,南宛白手上动作僵住。讲道理,青天白日的,有点好听,太勾人。
她低下头,盯着他睡觉的姿势看了会儿,忍了忍,但没忍住,一巴掌拍过去,还挺响的。
空气有一瞬间的死寂。
睡美人被袭臀,怒气值飙升。
“卧槽?”
解西池很少说脏话,在南宛白面前说的就更少了,这次明显气着了。
这一巴掌直接把人拍醒,他低气压地从沙发上翻身坐起来,眼皮耷拉着,漆黑的眼盯着始作俑者。
小姑娘无辜地看着他,抢先质问道:“你为什么骂我?”
解西池:“……?”
她刚才干了什么,心里没点数?
“你打我。”解西池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哑,语气有几分委屈。
南宛白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胡扯,“我以为,这算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闻言,解西池沉默两秒,似被气笑了,平静地冲她招了招手,“你来。”
南宛白往后躲,移开视线,“早饭好了,你快去洗漱。”
他没说话,拽着她手腕往怀里扯,手上稍稍用力,便将人扣押在沙发上。
南宛白懵了,也骂了句:“卧槽?”
风水轮流转,心机狐变凶,这种强势的一面,和平时的粘人体贴形成强烈反差。
小白同学在心里分析情势,觉得很危险,不太妙。
虽说已经有名有份了,但这种“亲近”还是莫名羞耻。
羞耻之余,她居然还觉得凶巴巴的解西池,挺带劲儿的。
南宛白,你真完了。
解西池也发现她走神了,俯身凑到小姑娘耳朵那,咬着字问:“情//趣?”
南宛白耳朵感受到温热的呼吸,头皮顿时一麻,把脑袋埋进沙发里,装鸵鸟。
他手上收着力,不至于抓疼她,嗓音低低的,说不出的性感和欲,“行,那我们来探讨一下。”
南宛白人彻底僵住了,把手往回抽,尝试挣扎。
她力气比不过他的,可这一动,他还是松手了,腰被人搂住,转了圈,改为坐在他腿上。
解西池手托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还没开口,就见小姑娘求和般地抬起双臂。
“抱。”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揽入怀中。
解西池轻叹口气,“抱着了。”
就在这时,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震了震,南宛白轻推他,“你电话。”
解西池不在意地开口:“你看下是谁。”
她拿起来看了看,“韩永。”
“让他滚。”
南宛白:“……”
好凶哦。
她接通电话,那边的人嗓门很大,能听出几分悲愤,“池哥,求从黑名单解放,我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南宛白瞄了眼解西池,冷酷地转述,“你池哥让你滚。”
韩永:“……”
听筒里静了静,韩永哭嚎道:“嫂子,嫂子我知道错了,你管管池哥,让我见下学长吧。”
听着挺情真意切的,只可惜南宛白也是无情的主,送给他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灌解西池酒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
韩永一方面痛失所爱,另一方面在心里控诉这对黑心情侣,在哀怨中被挂了电话。
解西池按灭手机屏幕,很爱看她和自己统一战线的样子,笑道:“护短啊。”
南宛白抬了抬下巴,“谁欺负你我都记着呢。”
话落,她像他以前那样,低头埋在他肩颈处贴蹭。
“小白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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