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靳淮房间的色调都是统一单调的冷, 唯一几抹亮色都是和池聆有关的。
原本一动不想动蜗牛似温吞的人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终于有了些反应。
池聆心脏中穿流的血液混着酒精,那种混沌和失重的虚感让她有一丝放空,麻痹原来也是一种坦然。
可她不是一杯倒的酒量,喝了那么多, 吐了一次难受就退去大半, 清醒了听力也一字不差。
是你自己选的我。
为了那张卡。
是, 池聆心很空的想, 是她自己选的。
她不怨别人。
其实记忆不是很清楚了。
夏天明明过去没有多久,但池聆再去想, 只觉得那是一团灰蒙蒙混着闷热空气的积雨云。
模糊, 慌乱。
各种各样的消息争前恐后的闯进十八岁的夏天,闯进成人的世界。
成绩, 志愿, 应潮,陈靳淮,好的,坏的。
都被塞进同一个潘多拉的盒子。
宋唐在最后一次见面的班会里悄悄摸掉了眼镜下的泪花,他送过太多毕业季, 知道对于很多人来说那就是最后一次见面。
他情绪激动的祝他们前程花团锦簇, 未来无限可能。
同学眼里都是期翼和光。
只有池聆在听到那句无限可能的时候愣怔。
真的有吗。
那为什么在那一个月中她看到了那么多毫无选择。
李爷爷住院后病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下了几次病危通知。
应潮明明考了六百多分但最基本的学费都是他的难题。
池聆想用自己的钱帮他,可她也没有家啊, 她只能依附陈靳淮。
陈靳淮要利己的交换,他高高在上, 故意恶劣的等她自投罗网, 把之前的反抗和底线全部推翻。
让池聆有几个瞬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那陈靳淮是个坏人吗,似乎也不是。
她没有这个立场指责他,因为他是为数不多在意她的人了。
她知道的, 如果没有陈靳淮这么多年她会多么孤单,所以池聆还是觉得陈靳淮是对她好的,只是他的好里带了几分不讲分寸和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在那个夏天他问她,她说了好之后。
陈靳淮似乎更生气了,池聆不懂,她急忙拿着足够的钱去找应潮。
池聆更没有想到,应潮拒绝的那么坚定。
他不需要她帮助,绝不要她的钱。
“为什么啊,为什么,应潮你跟我为什么要计较这么多,我想帮你,你的事情我一定要帮。”
“小水,我知道你的好意,但这不是你的责任。”
池聆眼泪比声音先出现,她喉咙堵住颤着问,那你的耳朵呢,你敢说不是我的责任吗。
“不是。”应潮没有一丝的犹豫。
他说不是:“如果你是觉得是因为你,那我可以说肯定的告诉你你猜错了,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只是一次意外。”
“什么意外。”
他轻描淡写:“忘记了。”
骗人。
应潮站在医院门口,里面是枯瘦柴骨的老人,医生护士同情的眼神,一切苦难压在他脊梁上,他肩膀笔直□□,面色如常:“所以事情我都自己承担,不需要任何人负责。”
池聆着急得要命,陈靳淮就冷眼旁观着看她着急。
她没心思管,好在陈靳淮也没捣乱。
在池聆拿着那张卡打算坐在应潮家门口他不松口她不走的时候,他平静说解决了。
池聆呆呆问:“怎么解决了。”
“都解决了。”
应潮之前一个唱片店打工,被进店的路人拍下过视频发在网上,原因无非是长得好看,内敛硬酷,寸头帅哥和文艺的唱片乐行反差很大,那条视频网上热度挺高的,转发有几十万。
后来一些机构和探子都来找他,应潮对这方面没兴趣,毫无疑问地全部拒绝了。
估计那个时候的他也没想过,这会成为自己解决燃眉之急的唯一办法。
再次找到那些人的时候地位反转,他从被邀请到希望有这个机会,条件当然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得不说应潮条件好,非常适合被包装,那张脸和他身上天然沉着内敛的硬感,放在镜头前是故事,甚至他的缺陷都可以是卖点,对方提出的要求只有一个,尽快打出标签,他的年轻,他的分数,他的贫穷,都可以是炒作的点。不过与之对应,他需要付出一年的时间,完全交给公司打理。
应潮答应了。
他签下了那份合同,同时向学校提交了休学申请。
池聆很努力的想帮助自己身边的人。
但这个世界好像在告诉她,有你和没你的区别几乎于零。
除了陈靳淮。
她忙了一场空,什么也没送出去,但不代表陈靳淮会好心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他关掉门,隔绝一切声音,唇不客气地压上,长驱直入撬开池聆唇齿。
他咬在她唇上留下牙印,“既然说好,就没得反悔。”
池聆点点头说,僵硬地像木头娃娃,垂落在身侧的手蜷紧指甲在掌心掐出了一个一个半月牙的印记,她脸也通红呼吸都不会,但没有躲闪,任凭陈靳淮予取予求。
她从小就是乖孩子,答应了就觉得要做到。
不会反抗,不会赖账。
于是在这一年的夏天。
在阔别半年后的炽热里,关系就这么开始了。
不算清楚,不算明白。
勉强算心甘情愿吧,但他们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的走向。
池聆没想过。
陈靳淮也没有想过他和池聆在一起会是因为卑鄙的胁迫,更可笑的是,她答应了。
因为另一个名字答应的。
只要想到这里,他克制不住地想用力。
池聆是自愿的,她是自己选择的。
但听到陈靳淮这个语气,情绪起伏还是有些大。
她睁眼在刺目的灯光下瞪着他,不满警告:“你不要这样讲话,不要总是扯别人。”
陈靳淮嗤了声,现在话倒是不少,也愿意吭声了。
他懒得多说,直接俯身用行动回答她,扣在池聆后颈的手上移摁住了她后脑,手指插进潮湿的发里收紧。
池聆被迫仰头颦眉,红润的唇张开了一道缝隙,陈靳淮顺势送了进去,舌尖顶开她的齿搅弄吮吸。
“唔…”池聆细碎的声音还没掉下就被他吞进喉咙里。
他压得紧,她手不得不抵在两人之间想偏头,陈靳淮不依不饶,跟过去把她脸固定,膝盖进而抵进她腿间,封死所有退路。
池聆缺氧的像一条岸边干涸的鱼,而他掠夺着汲取着,陈靳淮生气的不遮不掩,惩罚似的用舌尖卷着她的翻搅、吮吸,带着薄怒和压抑太久的失控。
呼吸全乱了,不断起伏,水声含不住似的跑到了眼尾,池聆手无助摸到被角攥紧,又实在受不了的改去推他。
陈靳淮纹丝不动,感受到她的断气,吻才从池聆唇上移开了一瞬,拉出一道暧昧的银线,他拇指勾掉,暗哑逼问:“下次还这样吗?”
“不会了。”池聆艰难出声,后悔。
“那下午的事怎么算。”她踩在水洼里跑起来的脚步和风声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池聆抽噎着道歉摇头。
他垂眼看着她被吻得发红的嘴唇和湿漉漉的眼睛,喉结滚动:“道歉我没兴趣,我要实质的。”
什么…池聆茫然,陈靳淮又紧俯下去,这一次更凶,唇齿相撞。握住她推拒的那只手按在她头顶,十指扣进她的指缝。
女孩天旋地转肩胛不自觉的后逃,身体被压制拱起了一道好看的弧线,陈靳淮的吻顺势落在她唇角,又移到她耳根锁骨再往下,气息滚烫。
浴巾乱了蹭到了池聆身下也无暇顾及,黏潮和火烧两种感觉撕扯着意识,直到察觉到陈靳淮硌人的坚硬隔着料碰在她大腿,男人呼吸重,眼底的暗色比哪次都沉。
她猛然一顿,洇了一层水雾的眼眸亮了几分,里面盛着惊慌,大喊:“不要!”
池聆的模样让陈靳淮停顿。
此时她已经顾不得场面的混乱,坚持用手横在两个人之间,他们的关系很难讲,就像陈靳淮说的,在一张床上潦草亲过,碰过,但没有彻底越线。
每次都停在那条线前面,池聆是个很拧巴的人,明明答应了,但仍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只要还没有就可能挽回,说不定陈靳淮玩够了,就会结束。
“不要。”池聆声音发着抖小声喃喃,她手撑在他胸口推,推不动。他垂下眼看她,也不说好不好,总之就这么看着。
“哥。”池聆哀求地喊他。
对视半响,那明显的地方并没有消下,可是她跟只受了惊的兔子一样,陈靳淮低头意思意思地亲了亲她。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探进浴巾边缘,池聆浑身一僵,他在这时候嗯了声:“好。”
池聆心松下的同时,喉咙溢出了细小破碎的呜咽,白着脸抿住唇屏住呼吸。
陈靳淮唇覆在她眼角,笼罩着她,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好像这是他的退步,也是他的进攻。
一点一点拆开池聆的防线。
池聆浑身在颤,陈靳淮挑开了上边让她双重刺激叠加在她身上,他不紧不慢捻弄着,看着。
女孩终于忍不住泪珠大颗大颗掉下来,脸埋进了他肩窝,她好想蜷缩躲起来,可他摁着,只会换来更多。
没几下人就红得厉害,陈靳淮看在眼里动作就好像温柔了一点,然后在她耳边喃了什么。
话一落,她紧得更厉害。
陈靳淮说的是,怎么哭得比上次还厉害。
她要一点一点来,他答应了啊。
手机铃声什么时候响了,没人理会。
池聆唇咬出了血印,呼吸急促喘息,他修长的指尖好像在试探,伸进去一点,再出来,反复几次摸索深入,池聆一直摇头,他视若无睹的用吻回应摩挲。
水声汩汩,池聆受不了的转移注意力喊:“手机…手机。”
陈靳淮现在讨厌这两个字,面色不愉,恰好亮着光的手机就在不远处,池聆舍友的备注在跳动——乔姐。
“要接吗。”他没拿,低哑着声音颗粒感很重,征求她意见。
不等池聆回答,他手触到了哪里重重摁下,池聆声音兀自拔高腰弹起,失神一瞬,泪掉得更凶了。
他还在礼貌地问:“接吗。”
一个字也发不出,她拼命摇头濒死一般,汗覆在雪白的天鹅颈。
铃声循环往复最后挂断,一条消息弹进来:池聆你怎么样了,有人照顾吗,你哥还在你身边吗?他给你买醒酒药了吗?
陈靳淮一眼扫完所有关心,转述了这个称呼,报复似的拿着手机放到她耳边,没有接,却勾唇制造场景:“小点声啊,妹妹。”
作者有话说:
再说一遍男主人设是坏狗 其实他脑子里想的更坏 只不过因为对象是小水他不舍得还收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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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池聆醒来头疼欲裂。
想起身, 却被腰间横着的一条手臂紧紧挡住了她的去处。
白净的脸反应几秒。
池聆掀开被子一角,盯着这只垂落的骨感的手腕哑然,好像没反应过来旁边人是哪里来的。
身后干燥炙热的体温源源不断传来,那人察觉到她的动作, 收手不放反捞着她贴得更近。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宽大白衫, 记忆一点点回笼, 也意识抱着她的人是谁, 池聆心脏一颤,余震荡到大脑神经末梢, 漂亮的眉浅浅动了下, 感觉头更疼了。
陈靳淮眼睁了条缝又不耐闭眼,轻轻松松压着池聆落回枕头, 线条硬朗的脸低下埋进了馨香的发丝, 人没动,嗓音低散:“才几点。”
池聆目光接触到时间,下意识回答;“七点二十。”
“嗯。”他不在意,抱着池聆用鼻尖蹭了蹭,落在她耳边的气音更低, “再睡会儿。”
他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又或者是餍足厚的懒滞。
让池聆恍惚不知如何应对。
昨晚宿醉又折腾了大半夜,池聆脸色也不好, 有点呆蔫,头痛的想闭眼, 又想和他拉开些距离。
女生尽量缩着身体, 她不自在,只是陈靳淮没有半点自觉,不管她什么姿势, 他总能精准无误的粘过来,一直挤到床角,这么大的位置两个人叠在一块像一个人似的。
池聆耸着无精打采的眼皱皱鼻子,没力气跟他拉扯了,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她阖上眼,脸朝被子里遮住光。
偌大的房间安静,只有两道薄薄的呼吸声。
池聆毫无睡意,不去想也能机械的分辨出了是自己的,和他的。
陈靳淮的。
伴随着这个名字,脑袋更痛了,心底最深处的代码作用,让人止不住烦躁起来。
她小幅度地翻了翻身脑袋探出身,吸取更清新的氧气。
动作微乎其微,特别小心,腰间的力量无法忽视,她挪不开他只能呼吸放轻,生怕扰醒另一个人。
池聆睁眼看着天花板,漫无目的地数着秒。
眼前冷不防覆上一只手,不等池聆反应,陈靳淮的声音已然出现:“看什么那么好看。”
池聆咬了咬唇,他的存在感灼人,她不开口,他指腹就玩弄似的拨着她眼睫。
池聆受不了,手推陈靳淮肩膀。
“睡不着了?”他问。
她嗯了声,低落承认:“我头疼。”
陈靳淮动作一顿。
池聆趁着这个机会继续动作把他推远了。
陈靳淮撑着床半起身,黑发微乱,放在池聆眼上的手上移,额头不烫。
“昨晚给你吃解酒药了。”
池聆讷讷:“可是我真难受。”
陈靳淮哼了声,弹池聆额头一个脑壳,不阴不阳笑话她:“活该。”
半撑着的身子俯下,故意用冒青茬的下巴磨她脸颊顽劣:“酒好喝吗,下次还玩醉吗。”
池聆理本来没亏哪里去,但陈靳淮这么一说也好像是她故意的。
人难受情绪就更委屈,池聆却不肯示弱,眼睛里倔强的抿起了唇。
冷清温吞的少女,通红的眼,陈靳淮心难得软,盯着池聆眼睛渐渐变深,错揽自己身上,这事算翻篇了:“行,怪我。”
“是我折腾你了。”她眼皮还肿着,陈靳淮没法不想起昨晚池聆啜泣抽噎的模样,想抗拒他却受不了只能抓紧他的时候。
池聆讨厌自己竟然听懂了,恨不得是自己的错觉装睡过去。
陈靳淮看着躺的直挺挺抿唇严肃的小人,下床:“你闭眼放空会儿,我去给你弄点药。”
他随手扯了件黑T套上,还没走,几乎是同一时刻。
“咕噜——”一声闷响从被子里散了出来,咕噜噜的像是一个熟透了的西瓜滚到男人脚边。
陈靳淮扯衣领的手向下,眼皮一掀。
池聆:“”
空气似乎安静了几秒。
池聆:“………”
目光慢慢转到声音来源,陈靳淮挑眉,嘴角扯起,喉间溢出了声极轻的笑,好整以暇歪头品着装睡的人。
他视线的侵略感也重,池聆不去看也能感觉到,顿时耳根烧起来
被盯的浑身不自在,被子底下悄悄攥了攥拳头,陈靳淮又笑了两声,池聆干脆一把拉过被子蒙住脸。
还有一道特别闷的声音:“我是饿了。”
“饿了?”他嘶了声,“刚才不是还睡着?”
真烦啊这个人。
陈靳淮抱着她睡了一晚心情很好,还有心情过去拽了她被子,没拽动,池聆在里面攥得死紧。
陈靳淮看不见她脸问:“想吃什么。”
“都行。”
“知道了。我去做。”
池聆知道陈靳淮会做饭,但基本没见过。家里根本用不到他,他也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进厨房的人。
这句话有点新奇,还以为陈靳淮平时都是喊外送。
池聆睁开了条缝狐疑:“你去做?”
“不然你做?”
池聆眨了眨眼,勉强提出一个希望的要求:“不想吃太淡的。”
她喜欢吃有味道的。
陈靳淮睇来一眼,懒得理她:“想的美,嫌太舒服了?”
池聆:“”
陈靳淮转身出了卧室,门没关紧,厨房声音零零散散传进耳朵,池聆在脑海里自动补上了一个油烟炸开的画面,想象不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周围有他身上的味道,薄荷和雪松,淡淡的,很好闻。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又迷糊过去的。
再睁开眼似乎已经没那么难受,陈靳淮也已经在旁边,他把托盘搁在床头柜上,上面放着一杯蜂蜜水和两粒小药片。
还有一只碗皮蛋瘦肉粥,色泽刚好,看起来熬得浓稠,热气袅袅地往上飘,鲜香直直跑进池聆鼻子唤醒味蕾和神经,属于还没喝下去就知道味道很好的那种。
她看着那碗粥,又抬头看陈靳淮,表情流露出了惊讶。
倒是陈靳淮面色平平,好像对他来说是件很寻常的事,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她嘴边,冷酷的眉眼和动作反差极大。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张嘴:“啊——”
池聆不习惯被人喂,忙不迭要接过碗:“我自己来吧。”
换来一声干脆利落的不。
陈靳淮坦荡直白:“我喜欢干这事。”
他喜欢,她就不能拒绝。
池聆没了话,只能由着他一勺一勺地喂,陈靳淮很耐心,粥也确实很好喝,温热的沿着喉咙滑下去身体都跟着暖洋洋的舒服。
可池聆却忽然生出了一种非常明显的自厌情绪。
她不喜欢这样。
她不喜欢自己这种顺从。
更不喜欢她在陈靳淮面前毫无作用的拒绝。
**
池聆吃过饭就离开了陈靳淮公寓,因为她下午要参加学院的一个讲座。
推开宿舍门一眼就看见岑霓盘腿坐在椅子上啃桃子,看到她进来立刻起身大喊宝贝,人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你可算回来了!昨晚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怎么一个人跑了啊!”
知不知道她脑袋里上演了一大出小燕子丢了紫薇,就一扭头的功夫,人真不见了。
池聆低头换鞋小声解释:“不好意思啊霓霓,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见我哥来了就跑了,忘了和你们说。”
“还好哥哥来了!不然你这个酒鬼怎么办!”
池聆不好意思笑笑,实际上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故意的。
因为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哥哥是陈靳淮。
她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她与陈靳淮有联系。
更何况是现在这种解释不清的关系。
曾经主动退让纠正的问题再次回到原点。
她和陈靳淮兜兜转转不到几个月又回到了隐秘的开不了口的。
真是有意思。
想到这里,池聆也忍不住嘲讽笑了笑。
岑霓拿起桃子啃了一口,还想说什么,但感觉池聆脸色不太好,体贴道:“你先休息休息吧,感觉你眼睛红红的。”
池聆点了点头,真心真意说了谢谢。
下午的讲座在学校礼堂,十月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桂花的芬芳。
岑霓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乔西楠附和着,池聆跟在后面低着头今天兴致一直不高。
礼堂人已经到了不少,尤其是后排已经快满了,只剩下中前部分三三两两空着位置。
“完蛋,来晚了。”岑霓拽着池聆的胳膊往里走,目光快速搜寻着座位,她可不想坐前排。
池聆也跟着找,只是她抬头,目光却极其诧异的停在了第一排靠过道位置上的人影。
黑色西装笔挺阔拓,男生背头打理得利落,骨相饱满眼窝深邃,此时正侧着头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池聆的步子顿了一下,怀疑是自己眼花,陈靳淮?
早上还见过,可他从没说自己要来。
心跳忽快,像有人在胸口敲了一锤砸开不安的罐子。
他来干什么。
岑霓拽着她往前走了两步,也看到了那个人。
下意识的她张大嘴:“那个是谁啊?好帅。”
乔西楠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还真知道:“好像就是金融的陈靳淮。”
“你怎么知道?”
“他很出名啊,我开学前就在论坛刷到过。”
乔西楠看着两张茫然的脸没办法开始补课,“这人很厉害的,不止是长相的厉害,他家里也厉害,具体做什么的没人说得清,有权有势那种,但听说他大一就住学校外面那栋公寓,你们知道那地方一个月租金多少吗。”
岑霓眨了眨眼。
“嘿嘿,其实我也不清楚,反正就不是普通人能住的。”
“……”
乔西楠往那边瞥几眼继续悄悄说,“而且他不止家里有钱,自己也是真的能打。去年那个量化投资大赛,全国顶尖高校都有人参加,题目是大摩出的,他一个人拿了金奖。金融那帮人一个比一个傲,但私下叫他少爷,你们品。”
岑霓倒吸一口气,不过,“什么叫大摩?”
“摩根士丹利。”
岑霓听不懂:“感觉是挺牛的。”
“哎?他旁边那个是林院长吧?”岑霓知道这个,“我天!林院长不苟言笑的一个人对他还笑眯眯的呢。”
池聆跟着望过去,两个人不知说了什么,林院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陈靳淮不卑不亢点头回应,礼貌矜贵,然后他状似无意转了下头,不经意扫向斜前方,又不偏不倚落在了穿着淡蓝裙子的池聆身上。
“……”
这一眼被岑霓敏锐捕捉。
“他好像往这边看了。”岑霓小声说。
“看你吧。”乔西楠语气平静,“你刚才声音那么大。”
“我没有!”岑霓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因为刚刚礼堂试音忽然安静,陈靳淮偏头淡声开口的话落在静谧空气里,低沉的,松散的,尾音下沉疏冷,带着一种懒洋洋的金属磁性,意外在这片区域扩散开来。
作为声控的岑霓猛地抓住池聆的手臂,指甲差点掐进去。
她一脸震惊,池聆吃痛一瞬,心提起来紧张问:“怎么了。”
岑霓盯着陈靳淮好几秒发现新大陆似的,比乔西楠说那一堆虚头巴脑的名号有用多了:“这个人的声音好好听!”
“和你哥的一样好听!”岑霓猛然转向池聆忘了讲,“对,上次我听到这么适合做cv的声音还是在你哥的电话里!”
什么东西?节奏跳的太快池聆没反应过来,干巴巴一句:“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池聆实在没想到岑霓只是和陈靳淮在电话里通了几句话而已, 竟然清楚记到现在。
更何况手机话筒里的声音还会失真。
她真是小看了岑霓一个高级声控二次元的耳朵。
岑霓昨晚接到电话就觉得池聆哥哥声音好好听啊,周围环境那么嘈杂,都遮不住疏朗清润的男声,不过那不是时候, 她一心想着醉了酒的池聆, 顾不上其他。
而现在这道声音让岑霓突然想起。
池聆胸腔里好像被一只小兔子慌慌张张踹了两脚, 怦怦跳。
就跟老天和她开玩笑似的, 已经千方百计隐藏了结果还能有这么巧的事。
她僵硬半秒又很快稳住,应该对不上。
乔西楠也在这时候无语开口:“岑霓你有毒吧, 你是不是人傻了, 这是对谁犯花痴呢!”
岑霓冤枉:“不是,我是真觉得一样!”
“我看你是被这张脸迷住了没话找话!”乔西楠推着俩人后背赶紧走, “快点, 那里有三个位置。”
“不是我”岑霓坐下,池聆抿抿唇小声开口,摸摸鼻子打马虎眼,“嗯,其实不太像, 电话里的声音和现实差别还挺大的。”
“是吗。”岑霓略显失望, 没想起这件事还好,她惋惜地翻了翻微博找出一个配音工作室的官号, 最上面的寻角信息还挂着,是她很喜欢的一个广播剧, 一直没找到贴合的声音。
岑霓目光缓缓划过前排人的后脑勺, 挠了挠头,感觉这层级的人应该不会接这种活,那她有点贼心不死的手肘拐拐池聆, “宝贝,你哥是不是也没大我们几岁啊,现在什么工作啊。”
突然被查户口,池聆心里的提防还没放下,心里边的小兔子再次竖起耳朵警戒状态:“怎么了吗?”
岑霓嘿嘿一笑:“我这里有个活,要不你问问哥哥感兴趣不。”
怕池聆误会,她马上强调:“待遇不错的!”
说着手机海报递过去,池聆一看,是一个广播剧的男角色配音招聘。
岑霓苦着脸解释:“本来我都忘了这事了,结果一听这个声音猛地就想起来了,好贴啊!”
她声音越说越小,带着点心虚又带着点不死心,“官号放出来的几个试音我全听了,一个比一个难听,根本不是那回事。我就想着,你要不要问你哥一下,他有没有兴趣试试?”
池聆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陈靳淮能干这种事?
要回到原始宇宙才有可能。
都不用问,池聆不好意思婉拒:“他应该没有兴趣。”
好失望!她短短二十四小时遇上了两个极品声音,结果两个极品声音都不愿意,前面坐着的那个陈靳淮她不敢问,一是因为不认识,二是因为刚刚乔西楠说的那一圈子光环让她觉得,嗯距离远的有点不近人情了。
相比较起来还是舍友哥哥更可能一点,她身子一歪抱着池聆的胳膊晃来晃去开始撒娇,语气里黏糊和恳求:“宝贝!求你了,就跟哥问一下嘛,又不损失什么。他要是拒绝就算了,万一呢?你知道我多喜欢这个角色吗呜呜!而且这个组的班底特别好!绝对不是网上那种垃圾小制作,你就帮我问一句,问一句就行!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池聆真想说她哥不会去的,真不回去的,但好像解释不通,岑霓不清楚陈靳淮的家底,一直在说这个广播剧制作简单又钱多,而且很容易打出知名度的,对普通人来说似乎是个很不错的机会。
磨得没办法了,池聆犹犹豫豫拿出手机,其实她真不想联系陈靳淮,但岑霓满眼期待。
池聆瞥了眼那个气场冷贵淡傲的人,叹了口气,思考她给陈靳淮发消息陈靳淮应该不会突然转过来吧。
应该不会。
她刚刚经过他的时候他都没有反应。
她想了想,手机侧着打开和陈靳淮的聊天记录,小心翼翼确认了映入眼帘的区域没有见不得人的话题,这才放松了姿势,岑霓眼巴巴盯着,她只好打字。
小水:「哥。」
小水:「就是,有个活你需要吗。」
字发出去,池聆抬头,陈靳淮周围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她们法学院的老师,他也从座位上站起来,讲座还没开始,礼堂门口又跑进一群学生,憧憧的人影挡住了视线,等视野干净下来的时候,她看到陈靳淮提起步子逆着人流走出了门。
他看起来目前没有时间看手机,大概率不会理。池聆倒是松了一口气,给岑霓看:“等等吧。”
岑霓看池聆帮忙问了就非常开心:“嗯好呀!”
她收回身子,池聆正要锁屏,陈靳淮消息回了,一句话简明扼要。
CJH:「不需要,我活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几个问号变成了一串泡泡接连不断从池聆头上冒出。
她甚至反应了好几秒,陈靳淮在说什么?-
哥,有个活你需要吗?-
不需要。
他x挺好的。
“嗡——”
耳边响起尖锐空鸣声。
这个人,有问题吧!
池聆愠怒,整个人都要烧起来,她气冲冲发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包,手机下意识往自己身体一侧偏害怕身边人看到。
她用力打字:「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陈靳淮不紧不慢又问一条:「怎么了,你有事找我帮?」
池聆才没有:「我说正经的!」
发现和池聆没关系后,陈靳淮淡定补充:「正经的也不接。」
“”
她就不该问!
不对,就不该理他!
陈靳淮现在真是愈发肆无忌惮。
岑霓看她在玩手机,在旁边小声催促:“他怎么说?他答应了吗?”
池聆板着脸没有表情回复:“拒绝了。”
“啊!”岑霓没有怀疑,只是特别惋惜,乔西楠一把将人拉回去小声警告:“得了吧!少麻烦人家池聆啊,你没看见她今天不舒服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问一句,不行就算了!”岑霓又抱回池聆的胳膊嘘寒问暖。
池聆心思不在这边,两个人的窃窃私语没有听清,因为她收到了陈靳淮的下一条消息。
他说:「或者你过来讲讲,我当面考虑考虑。」
你不要考虑了,池聆心里默念,果断当作没看见。
扣死手机专心致志准备学习讲座。
陈靳淮自然没等到人,在预料之中。
他在走廊窗边悠闲倚了会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薄薄的手机,外面的天更暗了,灰蒙蒙的云覆盖着金色光,他等到快开场才重新入座。
颀长的身影单手抄兜,男人掀起垂着的眼睑缓慢睨向某个位置,精准捕捉某个乖巧的身影,对视碰撞一秒,池聆下意识别开,陈靳淮哂笑。
讲座进度到一半池聆才知道这人来做什么,原来陈靳淮要讲一个金融法方面的实例分析,屏幕上切出几页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他站在台上声音不紧不慢,把下面学生听着头疼的模型拆解得详略得当,窸窸窣窣哗然一片。
池聆手里的笔转了两圈,忽视那道时不时掠过自己的目光低了头,有些说不上来的烦躁。
以至于讲座还没结束池聆就提前从后门离了场,她有预感,不然一定会被陈靳淮逮住。
可走出礼堂不到二十米,池聆口袋手机就开始震动。
她自动填上了陈靳淮的脸,任凭震动响到最后也固执不接,铁了心的要当一只鸵鸟。
一遍结束,她走到食堂附近又开始。
池聆依然当作听不见。
她猜着陈靳淮的耐心,随便找了一棵树下的石椅坐下,旁边有一颗桂花树,地上掉了一些金点花朵。
然而出乎池聆意料,第三遍没有出现。
她慢吞吞拿出手机,眼睛却一下睁大,不是陈靳淮,未接电话上怎么清清楚楚写着应潮两个字。
出乎意料她愣了一下,应潮身上压了一笔“债”,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公司对他压得很紧,各种活动排的满,甚至他忙到很少回京。
前段时间池聆也是阴差阳错没有接到他电话,再联系时差已经错开十几个小时只简单微信交流了几句。
这次池聆马上按下回拨,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像是他一直拿着手机在等。
“应潮!”
“池聆。”应潮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有点哑,不明显的倦怠感,但还是带着笑。
“你打我电话了?”池聆站起来,离开那棵桂花树往旁边的草坪走了几步,“我刚才没听到,手机在口袋里没注意。”
她解释,心里涌起一阵愧疚,刚才干嘛要故意不接。
“有什么关系,我不着急。”应潮声音温和,反倒是过来安慰她,“最近是有些忙吗,生活还好吗?”
“还好呀。”池聆顿了顿想起应潮只到过学校一天为了办那休学手续,喉咙干涩补充,“就是上课、吃饭、睡觉,其实和高中也没什么区别,就是自由了一点,还是一群同学在一起干这个做那个。”
“你呢。”她有些急迫地转移了话题,怕他伤情。
应潮听出来了她的回避,顺了她的意笑了笑。
“我啊。”
他拖了个长腔,没直接回答,反而用了另一种方式问,“周一会回京北两天,有没有时间见个面,你自己看一下。”
“真的吗!”池聆惊喜,马上说,“可以,有时间的,几点——”
她话没有说完,电话那头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喊:“李应潮!你跟谁打电话呢!快点过来给我看看!”
是一个女声。
池聆一顿,应潮那边也倏然安静,原本他不想理,好像被突然打断了什么。
下一秒更是尖叫混着惊慌和急促:“救命啊,真的!水出来了!”
哗啦一声,东西倒了,然后是手忙脚乱的脚步声。
隔着距离都能感觉到混乱,似乎不管不行,应潮也意识到,他沉默几秒,有点烦躁地吐了口浊气,压低声音和池聆道:“抱歉,你稍等一下。”
“哦,好。”池聆安静。
脚步响起,应潮起身电话扣在原地,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模糊,但还能听到咋咋呼呼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应潮的声音低低的指挥着,她听不清,大概一分钟窸窣后女声终于安静下来,讪讪地说了一句“谢了啊”。
应潮没有再应她,重新回来拿起手机,他的声音回到话筒边,内敛的调子低淡轻和,“抱歉,有点意外。”
“没事呀。”
这有什么。
但应潮这是在哪里,竟然有女生在旁边,池聆嘴角翘起来,一点点好奇,她没想那么多就眨了眨眼,小小揶揄开口:“不过…刚刚是你女朋友吗?”
空气中有一瞬空白。
然后应潮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截断池聆的话。
他回答:“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我没有谈恋爱。”应潮说。
“是吗。”池聆不好意思问太多, 浅浅笑了下,但女生的直觉告诉她刚才电话里声音的主人,和应潮,氛围隐约是有点不一样的。
她还开心了一下呢, 爷爷的事情好不容易过去, 如果应潮也能有陪着他的人, 那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应潮笃定:“是的。”
“好吧, 不过应潮,我觉得你多交点朋友也挺好的。”池聆看着脚下石砖缝隙里的小草, 忍不住轻声开口。
他的性子比她还敛, 池聆的朋友不少,不过是交情深不深的区别罢了。
可应潮就是真的朋友很少, 几乎没有, 重逢后这段时间她没见过他和哪个同学单独相处过,微信列表的人都寥寥无几,是属于那种无论何时都置身事外,内敛冷淡,没什么在意的也没什么牵挂的。
她觉得应潮孑然一身像一阵风, 飘渺的抓不住, 让人忍不住担心啰嗦。
“没什么必要。”应潮答案果然如她所想,声音平平, 显然很没兴趣。
“怎么会没有必要呢,人就是需要朋友的, 你这么好有很多人想认识你的。”池聆希望应潮身上的担子可以松一点, 而且就连陈靳淮脾气那么差的人都有段扬那样的朋友,三更半夜在山顶还记着担心他,心里就替应潮觉得唉。
闻言, 应潮兀自轻笑,被什么逗到了似的:“我哪里好。”
池聆没明白他为什么笑,明明就是事实,她盯着不远处湖面皱起的层层涟漪,下意识想说“你哪里都好”。
然而这句听起来过于空泛,于是池聆认真补充一句:“都很好,总之你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应潮轻浅的呼吸安静平缓,他似笑非笑轻哼两声,不置态度说了句是吗,也分不清是在问谁。
“是啊。”池聆极为肯定。
“好吧。”他松口,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跳过了这个话题,“那后天见?”
池聆刚要回答好,电话里又是一阵轰塌的嘈杂,刚刚的声音再次响起了救助,和池聆喊的不一样,连名带姓的三个字,骄矜的慌张的。
应潮没动,池聆能想象到他现在捏着手机面无表情的沉默模样,她扑哧一笑感觉很不同:“好了好了,感觉你那边也有点忙,我就先挂啦,后天见。”
“是在排练室,水管有些老化了。”应潮没接这个玩笑简单解释了场景,然后不再多说回了后半句:“回去我联系你。”
“好,拜拜。”
电话挂断,夕阳刚好沉到湖面上方,橘金色的光洒在水上,随着风晃动,晃得人眼睛也发亮,池聆看着心情忽然好了些。
这世界上的事有一个规律,就是期待出现后时间会格外加速。
但池聆也没想到会加速成这么快。
她转身要回小路,抬头迎面撞上一道漆黑身影,脚步顿住,身型重叠。
熟悉的冷香和压迫感明晃叫嚣着某人名字。
在礼堂宣讲的人怎么也跑出来了?
池聆惊讶。
陈靳淮理所当然:“你为什么我就为什么。”
她因为他离场。
他答案同样。
双方背道而驰的意愿造成了同样的结果。
陈靳淮颈间的领带什么时候消失了,解开两颗扣子的领口锁骨性感外漏,橘色光在他身后镀上一层光轮廓多了层朦胧。
他如愿见到池聆眼里小情绪,眉梢挑动,姿态随意点动下巴懒散问:“打完电话了?笑这么开心。”
池聆都没有发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他是听到了吗,听到自己在和应潮说话吗。
她知道他不喜欢应潮,以为陈靳淮又要找麻烦。
所以此话落地,池聆脸上笑不自然消失几分。
是否要说真话的迟疑在她脸上闪过。
这微毫的变动和犹豫也被陈靳淮敏锐察觉,原本只是随口一问,现下好像真的发现了什么。
他问:“谁的。”
池聆马上要回沈心怡的名字,陈靳淮目光垂落凝视,她嘴唇嗫嚅喉咙刚刚冒出一个字,猝然停住。
“应潮。”
池聆改口,微停继续道:“他下周回来,我们约了见面。”
她垂下脑袋,干脆说了个彻底,说假话的结果如果被发现大概会更惨。
周围来往人不多,树荫遮挡,池聆呼吸拉长放缓,已经做好陈靳淮冷言嘲讽的准备。
但没有。
陈靳淮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翕动的眼睫到肩线绷紧形成的凹处,又问:“在哪见。”
“还没定。”她说。
“几点。”
“也没定。”
陈靳淮点了点头:“知道了。”
“走吧。”
走?池聆意外,就这样吗。
陈靳淮好像会读心,反问:“不然呢。”
他伸手招过池聆,捏了下女孩细瘦的手臂,拉着她从另一条路绕出去吃饭。
和池聆想象中的狂风暴雨不一样,她有点懵了,嘴比脑袋快问了出来:“你不反对吗?”
“你会听我的吗?还是我要把你绑起来不准去,三令五申禁止你和他联系?”
池聆没这么觉得,也不代表就能排除陈靳淮不会这么做。
她对陈靳淮的做派现在保持严重的警惕和怀疑态度。
陈靳淮冷然嘲讽一嗤。
手上移,真警告的卡在了池聆脖子上,锁喉状的三角胁着池聆快步跟上自己,不客气开口:“对,我不止会把你绑起来,还会把你关起来,做的事也都是你不乐意的,你想的没错,我就是这么混蛋。”
“”池聆要拽他手。
“再动我真干。”
池聆咬唇,老老实实安静下来。
陈靳淮懒得理她,斜了池聆一眼不冷不热问了句至于吗。
“什么?”
和应潮通了个电话要见面就那么开心,他问一句而已,她脸上的笑就马上消失?
反应差别可谓极其明显。
池聆一脸迷茫地自下而上看着他,好像不理解陈靳淮情绪能这么多变。
陈靳淮没再开口,两个人姿态亲密的穿过人流,池聆忽然动手推他,才想起来似的:“你学校别这样,容易被人看见。”
他不在意,浑然不觉自己作为台风眼能掀起怎样的风暴。
“真的!”池聆掩耳盗铃地用手挡住了自己半张脸,急切证明,“今天下午你来讲座都好多人看你,我舍友还差点听出你的声音。”
她嘟囔着:“你之前在学校也是这样吗,而且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也会来讲座。”
那她就不来了,反正也只是在综测加两个学分。
后句是她的心里活动,池聆绝对没说出口,但陈靳淮又发现了。
嘀嘀咕咕抱怨什么呢,当他真听不出来啊。
告诉她了他还能在礼堂逮着人?
修长骨干的五指倏然拢住池聆的脸,他掌心很大,干燥,冷白的皮肤指节微微泛红,一下挡住了池聆百分之八十的视线。
她一顿。
冷冽警告的声音从头顶顺着敲进耳蜗。
“池聆,你别惹我。”
被点名的人下意识就要反驳自己没有,陈靳淮手用力,拇指和小指在她两颊一捏。
她懂事的沉默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陈靳淮这个姿势恰好挡住了她的脸,不远的距离停着低调的奔驰 G 级,黑车干净,漆面闪过明亮的光,他一把推着池聆的肩膀利落她抵在车门上。
后背撞上冰凉金属池聆闷哼,还没站稳,他已经俯身捏着她下巴用唇舌渡进呼吸。
陈靳淮手撑在她耳侧的车窗上距离极近,带着一种刻意的撕咬,池聆皱眉:“疼”
陈靳淮置若罔闻,反而吻得更重了,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
“你…”池聆嘤咛,推无可推手抓住了陈靳淮肩膀。
他睁着的眼瞳孔微动,一秒后,陈靳淮改变了作风,换用一种旖旎缱绻的方式,舌尖慢慢舔过她被咬疼的下唇,温热的挑逗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麻酥酥的电流从后脊窜过,她身子一软,被他抱住。
这个吻汹涌,持续的时间并没有很长,可池聆还是气喘吁吁,好没用。
陈靳淮退开一点垂眼睨她,声音低哑问她:“还疼。”
池聆不想回答,他就作势还要吻,嘴唇蹭到她唇角池聆警铃大作马上摇头抿嘴。
她本意是躲避,却一不小心也抿住了陈靳淮的嘴唇。
薄而好看的唇形被暧昧的拉起一点,像是一个不成形的吻,又像是她在故意挑逗。
池聆:“”
陈靳淮:“”
女生脸倏然红透,瞳孔微微睁大。
陈靳淮也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主动过,这个动作反而像亲昵撒娇。
陈靳淮眉眼间的阴影也淡了些,牢牢锁着她视线,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嘴唇再次靠近,蜻蜓点水的亲了池聆两下。
池聆不知所措,她应该做出什么回应。
陈靳淮喉结稍沉,挑眉想到什么,思忖片刻,慢条斯理抬手给她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发,低淡的嗓音主动道:“周一我可以允许你们见面。”
“但我有一个条件。”
和刚才的话比他要加筹码,不过这才符合他的作风,池聆愣愣:“什么?”
陈靳淮琥珀眼眸里粲然的光和暗沉的欲相混,势焰凌人。
他葫芦里分不清是什么药,只说:“先欠着,你同意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看到网络上一句话很可爱,叫:妻子竟然伪装成我可爱的妹妹。
没戳,cjh就这样想的。
第35章
池聆同意了。
那时陈靳淮的眼神在笑, 又好像不是笑。
但她不想去过多揣测他的心思,因为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肯定要去见朋友,他也肯定会千方百计达到自己目的。
**
周一,阴天。
池聆上午三四节有课, 教室空气一点也不流通, 似来风雨的感觉, 和墙角发霉的潮湿味道一起在头顶盘旋。
这节是马院的公共大课, 老套知识点也听的人昏昏欲睡,池聆一边在书上记着教授说的必考知识点, 一边在书下压的本子上备课高三数学重难专题。
她上次面试的家教这几天就会给答复, 池聆试课的时候讲的挺好的,家长也知道她高考七百多分的理科省一, 按理说没什么问题, 可能这周就要上课,她得准备好学习资料。
池聆用高光笔标注上最后一个重点,铃声逢此时响起。
马克思教授念着ppt的节奏暂停,看向下面乌压压的脑袋清嗓宣布:“下课。”
霎时间,椅子噼里啪啦弹回原位, 教室里的喧哗从“下课”两字开始炸开, 叽叽喳喳全是“吃什么”,“去哪吃”的讨论。
岑霓两手交叉在身前划了个用力的懒腰:“啊, 累死我了,这课太无聊了。”
乔西楠:“那中午吃点啥犒劳。”
岑霓:“没想好呢。”
她们位置在中间, 跟着最边上同学的脚步慢慢往外走, 还同时回头问池聆:“池聆你说呢。”
池聆也不知道,她刚想说要不吃点简单的选菜吧,掌心捏着的手机震动, 有消息进来了。
人群拥挤池聆低头,抽空扫过手机,正是她在等的家教后续通知。
微信上对方家长发来了三行字:「池老师你好,经过我们的考虑你暂时不用来给小俊辅导了,辛苦上周跑了一趟,之后有机会我们再联系。」
池聆一愣,这是被拒绝了。
是她试课的时候哪里有问题吗,池聆准备了挺久本来是有把握的,她看着暂时不用来那一行字知道以后肯定也不会有后续,心里稍微沉了下,对这个结果难免产生轻微的挫败。
“池聆!那我们就去吃选菜吧!”岑霓心有灵犀,拍在她肩膀!
池聆把手机揣进口袋说好,但有点心不在焉,选完菜她眉微动,还是没想出来,温吞吞掏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那位家长发了条消息:「好的,谢谢您。但是可以请问一下是哪方面不合适吗?我想以后改进。」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迟迟没有回复。
池聆把手机放到桌角专心和舍友吃了午饭,没多为这事费心,她想做再找就好了,自己实力又不差,不过是查漏补缺的思维持续到现在。
她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应潮要回来了!
池聆回宿舍换了身衣服,乔西楠看着她拿出来那一套大差不差的T恤半裙,没懂:“你下午要出门?”
池聆点点头:“我今晚约了朋友。”
乔西楠知道池聆是本地人经常不住在学校,她是舍长,想起今天群里的消息多提醒了一句:“那你晚上回来吗,今晚有查宿的,要是不回来记得找人给你补上啊。”
“回来,我回来。”池聆一笑晃出酒窝,“不会太久就是吃一顿饭。”
“嗯,那好!”
说完,池聆随手拿起手机要看应潮有没有发消息过来,没有,但她找兼职的家长给了回复。
对方家长说:「池老师,跟你说实话吧。小俊正是容易分心的年纪,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要找个男老师。」
「不是你的问题,小俊上次说也挺喜欢你的,但我们又觉得毕竟你们差的年龄不大,这个方面我们做家长的考虑得比较多,希望你理解一下。」
池聆有一瞬没理解,什么叫考虑得比较多想找男老师。
分心?她反复看了两遍,脑子里过了一下那个男孩的脸费力理解,突觉荒唐。
“”
什么鬼。
第一次找兼职就遇上这种奇葩理由,实在是超出池聆预期,宿舍其他两个人看到池聆一脸便秘表情就问了句:“怎么了?脸怎么这么臭。”
“没事。”池聆习惯性用这个答案回复,但岑霓不吃这一套:“你快说!没什么你这个表情。”
她们是担心,相处过就很容易发现池聆这个人喜欢自己闷事,但这次真没什么,在岑霓喉咙里发出嗯?嗯!的几声威逼后,池聆叹了口气,只好讲出缘由。
听完两人无语:“就这啊!”
“就这。”
“好吧,这理由确实很吃屎了,怪不得你那个表情。”
“”池聆想,岑霓说话有点糙。
乔西楠也忍不住骂:“真搞笑啊,也不看看咱们池聆能不能看上她儿子。”
“知不知道我们池聆多少人追,就说开学这段时间,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岑霓点头:“就是!就是!”
两个人目光一交换,忽然变得耐人寻味,话题默契转换:“对了。”
乔西楠凑过来:“池聆,你一直没说过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呢?”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喜欢会打篮球的,还是成绩好的?还是那种清清冷冷不爱说话但特别苏的?你说一个类型嘛,我们帮你参考参考,省得天天被垃圾缠绕。”
“我没有喜欢的。”池聆被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几乎没思考就否定。
“怎么会,人肯定都有自己的喜好啊。”
她嗫嚅,脑子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轮廓,又迅速涨红和紧张把某人甩出去。
她真的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机会去发现自己喜欢什么样的,陈靳淮很坏,早就把其他路切断了,堵死了所有可能。
“真的没有。”池聆摇头。
“不信!你刚才停顿了!”
“我……”她正想着怎么解释,手机响了,救命稻草一样出现,池聆头皮发麻来不及清屏幕,慌忙把手机往两个如狼似虎的室友面前晃了一下,“我去接个电话!你们先聊!”
“哎,池聆?”
她装作没听见,攥着手机和包往外跑,直到走廊尽头才勉强没了那种紧逼的打探,心快速地跳,女生缓缓松了一口气,慢下步子拐进楼梯间按下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带着点喘息。
陈靳淮发现,声音不高不低问:“你跑什么,接我电话很急?”
熟悉的倨傲语调,听见这句话池聆歪头确定备注,发现怎么是这个人,她还以为是应潮
池聆兴致自己没注意地低了点,闷闷回:“没跑。”
“喘成这样叫没跑?”
池聆靠在墙上,不想解释刚才被室友围攻的事,只问他:“你打电话干嘛。”
陈靳淮:“下来。”
“下去?”池聆已经能熟练听出陈靳淮的潜台词,“你知道我在宿舍,你在我楼下?”
他昂了声,百无聊赖,似乎觉得这问题傻:“很难?”
很简单吗?她又不是透明的,池聆抿抿唇。
“下来,我车在下边。”他忽略她的沉默,重复。
“可是我晚上有事的”池聆讷讷反驳,语调很急,她声音小了下去,还刻意不提那个名字,要提醒他,又生怕他反应过来不让她去。
陈靳淮轻嗤:“你的约不是晚上?”
他语气一般,态度更是不低,反问:“我现在不能见你?”
连着两个问题一下甩过来,好像只要池聆敢否决一个,他就敢让她试试。
池聆越来越了解他了,沉默几秒,只好下楼。
推开宿舍楼的门,凉风黏着潮湿迎面扑来。
她看了四周没有陈靳淮的车,他应该也不会让别人看见停在人多的地方,不知道位置,池聆低头看手机,给他发消息问在哪,没注意前面的路。
“同学,你好!”一个声音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吓得池聆一颤。
她仓皇抬头,一束火红的玫瑰突然怼到面前,嚣张地占据了视野大半。
“?”
昏暗的天际之下,突兀热烈。
池聆被惊了一跳,本能地躲避往后退了一大步。
距离拉开,她终于勉强看清了场面,捧着花的男生手在抖,脸比花还红,他身后几米之处还站着一个帮忙壮胆的朋友,正拼命给他使眼色。
池聆第一反应是他认错了人。
结果下一秒被不客气否决,因为那个男生喊出了她的名字:“池聆同学,我、我喜欢你,你可以收下我的花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抖得连不成句,“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了。”
宿舍吵嚷的紧迫潮水再次出现将她包围,人都有点恍惚了。
怎么说什么什么来。
池聆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脸上表情空白秒,可来不及思考,已经被另一个念头压刀——陈靳淮在附近。
他在附近。
如果他看到要麻烦了。
池聆想也没想,拒绝人的技巧早在初三那年就学会了,现在竟然还刻在身体,肌肉记忆脱口而出:“不好意思同学,我不认识你,抱歉。”
这一大束玫瑰着实惹眼,池聆低下脸果断要走,男生大概知道被拒绝的概率很大,但没想到这么坚决,脸更红了,锲而不舍的语气也变得结结巴巴:“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可以先认识,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吗,我们是一个学院的,池…”
池聆不听完快步走下台阶,男生急了,玫瑰夹在臂弯,伸手拦她:“等一下——”
她被靠过来黢黑的手弄得慌,脚下绊了下,没站稳,所幸肩膀被一只手稳稳扣住。
好像电影里的黄昏画面。
陈靳淮扶着池聆手腕接住了踉跄的人。
池聆一愣,错愕地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陈靳淮什么时候出现的,他站在这里多久了。
呼吸停滞在喉咙,潜意识里生出种抵触,池聆无法否认自己在担忧在害怕,怕陈靳淮做出格的事,还在外面,心悬起半空凌迟,她马上要抓他阻拦,陈靳淮却与她想的完全相反,随即撤开了手。
很快,没有流连。
他今天一身黑,工装裤,夹克,银色拉链没拉,冷酷疏远,只有棒球帽是白色的,帽檐压得低,遮住锋利的半张脸。
他没看她,却站在了池聆身前,打断男生要说的话:“她有约了。”
“有…”男生一愣,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出众的男人,他不认识陈靳淮,可凭这句话之内的信息,略微不死心,又怕敌不过。
死寂的空气后,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是和你吗?”
“不是。”
答案更加意外。
她仰头看他,陈靳淮下颌一抬,目光没什么起伏,声音却好似携笑:“别人。”
听起来简单的一句话品起来却是错综复杂。
又是沉默,几声最后的蝉鸣嘶哑。
男生眼眸中情绪一变,从不甘到愣怔看着陈靳淮的眼神隐隐和自己一样了。
池聆:“……”
**
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断。
陈靳淮今天的车很低调,停得位置也不显眼,他摇上车窗,打着方向盘开出校园找了个清净地方。
池聆侧过身看他:“你干什么说那样的话。”她想到那个男生最后的眼神,好奇怪,虽不是重点,但陈靳淮完全可以不理啊。
陈靳淮熄火,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她,笑:“不好吗?你不是担心和我扯上关系。”
他挑眉,刻意:“我顺你意呢。”
他今天车都是新的,不贵,还带了个棒球帽,够隐秘,不会被人发现。
池聆不理,她不和他拌嘴这种,歪理,全是歪理。
陈靳淮也不在意,下巴往自己腿上一点示意:“坐过来。”
池聆怀疑自己听错,这可是在车上:“不,你别乱来。”
“我不乱来。”陈靳淮面色平静,只要求,“你过来。”
她怎么可能过去,池聆死死捏着车门,愠怒他现在的出现:“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讲了我晚上有事吗,你也知道呀。”
她有点急,那往外躲避的动作好像只要他过来一点,她马上跑下车。
可她跑得掉吗。
“啪嗒”一声,陈靳淮直接解开安全带,侧身灼热的掌心直接扣住她的腰,强势专权,直接把人从副驾捞了过来,动作轻松,池聆惊恐撑住他胳膊:“你!”
这车顶特别高,空间也大,完全方便了陈靳淮动作。
低促的喊变成了陈靳淮名字。
池聆猝不及防,整个人落进他怀里,下巴贴进他的胸膛,陈靳淮手臂圈在她腰上,不轻不重捏了下警告。
“啊!”她痒,身体一缩。
“怎么这么招人喜欢。”陈靳淮喃喃,挖出池聆脸,眼神吞噬着她细细打量凑近,“让我好好看看。”
池聆消声,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脸绷紧了。
陈靳淮今天表面平和,却更像一个蛊惑人的海妖,背后是无尽的漆黑漩涡万劫不复。
他目光停在她脸,又移到她嘴唇,眉头微蹙,刚发现什么好玩似的,新奇:“化妆了?”
池聆昨天熬夜备课来着,气色不太好,便化了个淡妆。
但这种信号在陈靳淮眼里就是另一个意思了。
“因为去见应潮?”他的声音低哑,听不出情绪。
“不是…”她要说不是因为见谁。
还没来得及说完,他已经俯下来:“哪里不是,晚上约的不是他?”
池聆捉摸不透他,不懂陈靳淮要做什么,手紧紧抓住两边,她无助再次开口:“本来就和你说过的,你不能这样。”
陈靳淮笑了笑:“怕了?以为我要反悔,不让你去了?”
池聆睫毛轻颤,清纯白净的脸暴露了简单的情绪。
“不会。”他手在她腰边顺着衣料摩挲,声音放得更低,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陈靳淮好心,“我有契约精神,你不是也答应我了吗。”
池聆深呼吸,蝴蝶骨抵上方向盘:“你想我做什么。”
“到时候再说吧。”他眯了眯眼,不急,状似思考地低下头。
他视线漆黑带着压迫感,池聆以为他要亲下来,但陈靳淮看着她亮晶的唇釉,作罢:“算了。”
嗓音带着懒散克制的哑,轻叹:“别花了你的妆。”
池聆不信他这么好心,不安袭来。他目光从她唇上移开,向下,好像在询问她商量:“那我亲点别的地方吧。”
气音的调子上扬,柔缓,却根本不是商量。
池聆察觉了他的动作,不可置信。
因为陈靳淮卷起了她的衣摆,修长干净的手指一点一点,刻意要让她感觉到似的,从容缓慢,张狂,往上。
“你疯了?这是在外面。”意识到陈靳淮要干什么,池聆马上就要去相反拉拽,极为慌乱。
“没事。”他却轻飘挡住她动作。
手臂轻巧绕到她背后指尖一拨,玩味懒怠,“我只是想看看小水。”
作者有话说:
马上水就给你一巴掌 惹怒水,水将变得的毛茸茸
第36章
宽敞的空间因为抱在一起的身影变得狭窄拥挤。
陈靳淮微仰着头, 下颌线条锋削,他眉眼浸在池聆罩下的阴影中,光线昏暗,空气紧张且在升温。
他玩世不恭地颠了两下腿, 她坐在他身上位置本来就比他高出一点。
池聆脸上的表情从慌张到仓皇失措, 再到现在的要哭出来, 陈靳淮身体近了点, 视线细细观察着池聆脸,语气缓和, 温柔地摁着她手圈在自己脖颈:“别抖这么凶。”
他还没干什么。
“不行, 我真不行。”冰冷的空气和方向盘贴着她肌肤,刺激出一片颤栗, 心跳快到无法呼吸, 池聆低下头祈求,“哥,哥哥。”
“嗯?”
池聆语不成句,指节发白的抓着陈靳淮,意识到他不是开玩笑, 也不是吓唬她, 她马上去想导火索,可她真什么都没做。
只是因为刚才撞见的意外吗。
她知道他吃软不吃硬, 想不透原因无法从根源对症下药,只能脑袋埋在了他颈窝不断重复, 声音里的害怕溢出来:“不要这样, 不要在现在。”
“为什么总要拒绝我。”他唇角牵起的弧度浅淡,反问。
池聆眼里水雾般的潮气,怔忪愣住:“什么?”
陈靳淮手上动作继续, 卷着池聆衣摆送到女孩儿锁骨处,一只手指上戳她下巴示意:“咬着。”
前半句出口的话过水无痕,他不在意,也没指望她回答,后面两个字好像才是重点,他举的位置不高,是等她自己来。
池聆更加茫然了,身上的情绪和热潮蓦然冷却,一种从未有过的耻感从头浇下。
她没想过陈靳淮会这样对她。
女孩长发散乱,氤氲水汽下纯净的瞳孔好像玻璃裂了一条缝。
紧绷开口却没有声音发出,联系那天他说的话,艰难好久,才勉强干涩地吐出了一句诧异:“这就是你想要的条件吗。”
不敢想这是陈靳淮做的事,她总觉得他还没有那么坏的,可好像事实总是相悖,忍不住瑟缩,掌心扣住血痕拼命克制:“是因为什么,所以这么羞辱我吗。”
“条件?羞辱你?”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嘴角的弧度没收住,猜到池聆在想什么,他笑了,纠正。
“宝贝,或许这叫调/情。”
“知不知道。”他中指压开她唇瓣湿嚅的触感,叹了口气还是自己帮了她送上去,陈靳淮声音更低,诱惑着哄,“你试试。”
“我什么时候真欺负过你。”
低沉暧昧的,吞吐清晰的:“我真就是想看看招人喜欢的宝贝,我的。”
不然他怎么忍过今晚放她去呢。
那么多人都在觊觎她,如果没有那些意外,他恐怕连她的备选位置都排不上吧。
恶劣在心底生根。
但没有如果,现在她只是他的
陈靳淮吻了吻她额头,手落入松垮的吊带下面渐渐往上推,指腹和软腻的皮肤相比还是过于粗粝,温柔不过几秒力道就变化,成了剐蹭,捏摁。
他呼吸变得有点重,垂着眼睑。
见那有点凹陷的地方因为他挺了出来,特别可爱,还。
特别se。
他哑然低笑,这样想着,也就这样说了。
池聆羞红,有一瞬失神,呼吸喷热布料反闷在半张脸上,躁意席卷全身,声音哼着压抑,没办法回答。
陈靳淮指腹碰着一边,似觉不够,青筋脉络分明的手从下用虎口卡出了一个柔软白波,而后池聆又听见了他胸腔溢出的气音。
他低下了头。
池聆蓦然缩紧,控制不住地叫了出来。
潮热黏腻的触感包围,吸力和齿磕出的细微疼痛变成了一只虫子挠出的痒,顺着心口直到深处,四肢百骸都被他动作弄得麻涨。
陈靳淮另只手死扣着她腰,大掌继续用力施压。
“呜别”
“别什么。”他低喃声音模糊,放开抿住红艳的地方,偏过脸蹭,“感觉你也挺喜欢的。”
她没有呜呜。
“小骗子。”那要惩罚。
女孩这方面浅显的多,仅有的三四次接触都是在他的引导下,更何况这次还在这里,尽管陈靳淮安慰了车膜不会有人看见,她哽咽声越来越大,各种刺激下快要疯掉,抵抗制止的动作也越来越明显。
又通通被他扣住反到她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
车内混乱一片,池聆跨坐在他腿上难耐闷吟躲闪,忽然,啪的一声,比上次更过分。
呼吸停滞,女孩懵了。
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脑宕机变成浆糊,矛盾的感觉拧成了一股溪水流荡岩中。
陈靳淮不紧不慢再去安抚,同时膝盖往上压了压她,让池聆看。
问他那儿洇开的是不是她弄的
CJH:「八点三十前结束。」
池聆洗了洗手重新把头发整理好,看到这条消息,面无表情地设置了免打扰。
她现在不想理他。
明天也不会想理。
但对面的人好像不知道自己多讨人烦一样。
紧跟着又发来一条,她还没退出页面,有点晦气的看见了。
CJH:「来我这里。」
呵。池聆连手机一起锁屏。
六点四十,她换了身新衣服,下楼打车,赶往目的地。
车停在了一家中式庭院门口,门脸不大,青砖灰瓦,红色的干椒晒在角落的盛具中特色十足,池聆一眼就发现是家符合她口味的川菜馆。
服务生引着她穿过走廊在一间半开放的卡座前停下,池聆探头,应潮已经在了。
空间被让出来,他发现声音抬头。
和池聆清澈的眼睛对视后,应潮笑了,他先开口:“好久不见,小水。”
池聆觉得应潮瘦了,下颌线削出了更分明的弧度,他穿了一件简单卫衣,领口空荡荡挂在那里,上次见是一个多月前,那会儿他头发还长一些,现在又是特别短的寸头。
“最近怎么样应潮。”
他坦言:“挺好的。”
怕她不信,他环视了一下四周逗她,“看,都有钱请你吃点好的了。”
池聆确实被逗笑了:“你怎么选这家店,你能吃辣吗?”
“你不是喜欢吗?”
她从小就喜欢吃这种食物。
池聆不好意思:“也还好啦,吃多了不是对嗓子不好吗。”
她指指自己喉咙的位置,小鹿眼看着他:“而且你现在不是…”
应潮知道她要说什么:“我不怎么用嗓,不是主唱。”
“那你是做什么的呀。”池聆好奇,她很想知道应潮现在在做什么,但平时又不敢多打扰他,只了解一个大概就是公司在负责。
“嗯…”应潮也和她一样比划了个弹琴的动作,“贝斯。”
“知道吗。”
池聆眼睛一亮:“知道!贝斯!好厉害。”
应潮被她这直白的反应弄得顿了一下,笑笑。
“有演出吗,我要去看!”
“还没正式演出的。”
“那也厉害啊。”池聆托着下巴看他,“贝斯手在台上都特别酷,我之前听过一次现场,低音出来的时候很特别。”
池聆停了两秒,又想起什么,再次鼓起气打探:“上次电话里那个女生……也是你们乐队的?”
应潮拿着公筷停在盘边,给她夹了一道招牌:“你对这个人也感兴趣?”
“也没…一般般兴趣。”主要还是她以为应潮要有好感的女生了,怕他不开窍,想帮帮。
“不是。”
“不是?”
他点头:“一个不算熟的同事而已。”
“你呢。”应潮话题总是换的这样自然,明明白白就到了她身上。
“我也很好呀。”池聆夹了一筷子菜,有点辣,她斯哈着拿过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上扬雀跃。
应潮筷子动的很少,池聆还催他:“你吃呀。”
男生配合点头,但过了会儿他开口:“你眼睛里有红血丝,好像哭过,嘴唇也有点干裂,上大学很累吗。”
池聆嚼东西的动作慢下来,一口辣差点呛着咳嗽,陈靳淮胡乱来的场景毫无预兆的闯进脑海,她耳后根隐隐红了,这怎么解释,这没法解释,可应潮不知道,他只是担心她是不是累了。
池聆低下头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
沉默几秒。
“没累,就换季有点过敏。”她马马虎虎的笑起来,酒窝浅浅。
她并不擅长撒谎。
所以陈靳淮才一次一次捏住她软肋,但应潮底色温和太多,他永远不会勉强她。
“池聆。”
“嗯?”
“有事可以跟我说。”
池聆戳米饭的手节奏缓了缓,笑得更真了:“好呀。”
两个人吃饭都不多,话却很多,时间渐渐逼近九点。
她问了李爷爷问了他的耳朵,又问了这些那些好多,他都说挺好的。
“对了,我还捡了一只猫。”
“小猫!”
“对,很可爱,我觉得你会喜欢它,不过现在它还在医院,好了后给你看看。”
“它怎么了?”
“捡的时候有点小问题,在治疗。”
池聆看着他,心里忽下潮湿,他自己都没照顾好,还要收留小生命,他太好了。
她由衷道:“好,到时候一定给我看。”
时间过了九点。
池聆没看手机,完全忘了陈靳淮说过的那句八点半之前结束。
她只是觉得和应潮好久没见,话还没说完,应潮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虽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已经亮了好几轮。
“你手机。”池聆指了一下提醒。
应潮按灭:“没事。”
他明上午的飞机,眼下的乌青其实明显,池聆沉默片刻,抬起腕看了看手表:“其实也不早啦,我明天上午有课,不然就先到这里吧,你快回去处理事情吧。”
“我们下次见。”
“那我送你。”他也不想耽误她休息上课。
他结了账,两个人起身往外走。
外面阴遭一天,终于还是下起了雨。
地面低洼旁铺着一层薄薄雨水,路灯在湿漉漉的位置倒映冷白的光。
他们等着车,池聆看着巷口远处,身边应潮的呼吸忽然沉重。
她偏头,他皱着眉,手不自觉地按在胃处,见她视线很快又放下了,池聆看出了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事。”应潮把手插进卫衣口袋,岔开话题,“喊到车了吗。”
池聆没被糊弄过去,她不语,接着院内灯光仔细注意着他脸,不放过一丝不对劲。
果然,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脸色比刚才更白,唇色也淡,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薄汗。
车还没来,池聆眨了眨眼忽然反应:“你胃不舒服。”
“应潮,你!”她哑然,周围人只有她自己喜欢吃辣,他现在这样肯定是为了照顾她的喜好,池聆懊恼,责怪的话咽了下去一把拉他衣袖,“我们去医院。”
“不用,先送你回去。”
池聆没理他,马上把打车地址改了最近的医院。
应潮伸手想拿她手机,她侧身躲开,抬起头看着他很不满:“你胃不好还陪我吃川菜,现在不舒服还闷着不说。”
“你要是不去的话我真生气了。”
应潮胃部钝钝的疼痛再多十倍也不敌池聆这一句生气,他无奈,只好妥协。
车很快就到。
池聆拉开车门自己也跟上,应潮又道:“你回去休息,我自己可以去。”
池聆坚决:“我不放心你。”
她迅速跟司机说了医院的名字,车子开出去。
池聆手里捧着刚刚送餐厅里要的温水给他。
丝毫没注意手机上被屏蔽的十几个未接来电。
作者有话说:
前面有修文,主要是加了对抗的情绪。不重新看也可以,剧情无大变,如果哪里看的接不上就是我前面改了。
第37章
20:10pm
CJH:「最后二十分钟。」
20:15pm
CJH:「十五。」
20:17pm
CJH:「池聆,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
20:20pm
CJH:「未接来电」
CJH:「不回消息好玩吗,非要惹我生气。」
20:22pm
CJH:「未接来电」
CJH:「未接来电」
CJH:「和他在一起就什么也不怕了,胆子大成这样了。」
20:25pm
CJH:「池聆,一分钟, 回话, 否则你将失去和他见面的所有可能。」
又是几个未接电话。
20:31pm
陈靳淮的时间已过。
CJH:「行。」
CJH:「不回是吧。」
CJH:「你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你吗。」
成片的对话条连成绿海, 两个人的页面只有一个人的独角戏。
不难猜是对方做了什么所以才从下午便没有任何回复。
陈靳淮活了二十几年, 从小被人追捧,倨傲矜贵, 向来只有他拉黑吊着别人的份, 给他回消息都要字斟句酌地掂量,而被屏蔽这件事和他的名字放在一起, 好像天方夜谭。
到最后在执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偏要勉强,池聆不回,他不罢休。
最后拨过来的一通电话依旧无人回应,八点五十。
至此,陈靳淮撂话:「你厉害, 到时候别哭。」
这些池聆都没看见。
晚上九点三十医院还是人满为患的状态, 好不容易挂号看诊,医生说应潮是急性胃炎, 需要挂水。
“你这个症状不是一天两天的吧,又是三餐不规律造成饮食习惯还差, 自己什么样子还吃刺激食物, 之前还抽烟喝酒了?”
池聆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给应潮辩驳:“医生,他没抽烟喝酒。”
“是吗?”
医生抬抬眼, 看透一切地笑了下,不以为然:“这话你让他自己说。”
应潮没否认,他颈低了低,礼貌说:“麻烦医生了。”
她对这种年轻人胃病的状态已经是见惯不惯,看这个还有礼貌,开了单子叮嘱,“回去全都要忌口,然后吃药,一天三次每次一粒。”
池聆连忙接过单子去缴费,把应潮安顿到输液区,没有床位,只能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然后她又去另一边拿药。
这时候她才看到了设为免打扰的头像下压的红点和最后一句带着压迫威胁的警告。
池聆拎着医院给的装着药盒的白色塑料袋转身,手指上滑将二十几条消息迅速看完,动作慢慢消失,耳边的噪杂声音也跟着消失。
瞳孔情绪模糊空白,胸口的呼吸却在极短的时间里憋闷,心悸的疼痛像是细小电流刺啦啦顺着神经跑到手臂。
池聆牙齿咔一下磕在一起,唇肉不小心咬出了血,她没觉得疼,只是茫然发现她什么时候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应。
只要接收到陈靳淮情绪波动的信号,那种不知道怎么应对的害怕就出现。
害怕他口不择言,害怕他行为过分,更害怕的是那个身份。
他明明是哥哥,是她漫长少女时代里多种情愫的合集,她安心,她欢喜,她可以依靠一点,不那么孤身一人。可是如今,都在被陈靳淮一点一点打破。
从头到尾不留余地的打碎,他却说那就是本来的他。
池聆不敢探究多深,害怕全部坍塌。
她站在人来人往的潮海中,时间摁下暂停缴费窗口走来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大的女孩,担心问:“看你停在这里脸色也不太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轻柔的声音将池聆从玻璃罩里拉回现实,她骤然回神,形形色色的身影擦肩而过,她形单影只。
“你来拿药吗?”
“没事。”池聆低头说了不好意思,“我没事,谢谢你。”
“没事就好。”女孩笑了笑,转身走了。
池聆又去看屏幕,心扑通扑通不安跳着,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气头上将他拉黑的冲劲消失了,她犹豫踟蹰,还不知道要怎么回。
她收起手机先去找了应潮,水雾涟涟的天空气好似蒙了层看不透的布,走廊墙壁瓷砖发白,几抹蓝色成为调剂。
输液管被胶布粘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光是看着就能想到那种凉感。
和空气中难闻的消毒水和汗液味在一起刺激感官身临其境。人挤人的椅凳上,应潮后仰靠着墙,闭眼睫毛垂着,硬朗的轮廓从额头到鼻梁,再往下是凸起的喉结。
他眉头一直拧着,一只手抵着胃,另只手搭在扶把上,他不算白,即使这样也能看到青紫血管交织的地方,粗略看不出,仔细才能发现很多细节都暗示着他的艰难处境,但傲骨一直不曾折断。
心底没平息的情绪又压上一层心疼和难过。
小时后觉得有了爸爸妈妈之后就会好,十岁之后觉得长大成人之后就会好,十八岁后又告诉自己总有一天会好的。
这一天到底是哪天。
她身边的人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变好。
池聆迈着步子在他前面停下,紧挨着应潮的是一个体格略胖的圆脸男人,他怀里抱着一个不大的生病孩子,哦哦的唱着不着调的儿歌哄睡。
她出神的想,应潮没有发现她靠近的脚步是因为被其他声音掩埋还是他一只耳朵的原因。
还有件事池聆一直在装不知道,经纪公司在将应潮的签约信息发到网上后,和欢呼同时袭来的还有谩骂,那些话太难听了-
这年头聋子也能搞音乐了,你司闹着垃圾玩的吧-
礼貌询问是助残活动吗?-
不是长得好看就能圈钱的哈,没有扶贫的义务-
滚,不看手语。
每一句都刺在心头上,池聆一条一条反驳着,但好无力。其实她在他签约的时候就担心过这个问题,在知道应潮情况后也找了很多领域专家,他不是完全听不见,只是像一层膜糊在了上面,所以世界变得不清晰。
专家给过的答案都是时间太久已经无解。
应潮看起来比她坦然很多,对她的担心他回公司知道,他们说有办法。
在知道他是贝斯手后,池聆悄悄搜索也明白了,贝斯手的存在感没有主唱那么多,要求也没那么高,还可以靠着身体感受低频震动,所以他可以,而并不是因为出彩或者喜欢。
他不说,她也就继续装作不知道。
现在看着他苍白的脸,池聆拿出刚才买的暖手的,想开口给他。
耳边却突然——
“池聆。”
她的名字从走廊尽头传来,池聆以为自己幻听,怎么还会有人认识她,还是在这个地方喊出了她的名字。
可她看过去,背脊瞬间僵直,表情愣了一秒写满错愕。
“”
如噩梦在惊醒后切实降临。
脚步生根舌底发麻。
陈靳淮站在那里,依旧是下午的黑色夹克,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和走廊的白炽灯融于一体,刺眼冷冽,气场逼人。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光洁地板上,他没有往前走,狭窄的过道里池聆恍惚,一切都被虚化只剩下他愈发清晰,而他也不偏不倚也看着她。
“陈靳淮?”
几乎同时。
男人狭长眼眸微微转动,移向了她身边的人,应潮。
池聆有预感的侧身向前,不安充斥,她本能反应挡住了他看着的人。
她动作不大但意图在陈靳淮面前简直赤裸,他看着她挡在那个人前面的样子,轻慢地笑了。
“过来。”陈靳淮说,声音不大,那位父亲依然在唱儿歌,周围别的声音也没有间断,但池聆就是听见了。
他们之间清楚的像没有距离。
“别让我说第二遍。”他手抄在口袋,歪头唇角绷直,态度更冷。
池聆没有动,她的手指不自觉紧紧蜷了起来握在身侧,她没想通陈靳淮是怎么过来的,他为什么会这么准确的找来,她过去了应潮怎么办。
不行。
她嘴唇张开想解释,陈靳淮已经看穿他的答案,他又笑了下,眼底半分温度都没有,眼睑低敛睥睨。
没有人开口,他径直往她这边走。
池聆的呼吸停了一拍,她听到自己咚咚要钻出来的心跳了,很重,很响,砸在耳膜上,氧气稀薄。
她迅速回头看了应潮一眼。
应潮疲倦的还没醒,池聆咬了下唇,快步上前一步拉住了陈靳淮的手腕。
他停下脚步,慢吞拉下眼尾看着她这个动作,又看她的脸。
“他生病了。”池聆声音发紧解释,希望陈靳淮可以理解,“急性胃炎很难受,一个人在挂水,所以我需要”
暂时照顾他。
话被打断。
“和我有什么关系。”陈靳淮是前所未有过的极致冷漠,反问,“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哂笑,舌尖抵了抵腮边肉,肩膀耸动浑痞:“我说的话你没看见?”
“你以为我还在和你玩什么游戏?脾气太好还是在开玩笑?”他看着墙上鲜红数字的时钟,薄唇微启,“九点五十,你欠了我一小时二十分钟。”
他的嘲讽和薄怒扣在头顶,池聆攥紧了他的手,半天才挤出声音:“他是因为陪我才来的,我不能…”
陈靳淮一句话也不爱听,“不能让他一个人?还是不能不当好人?”
他缓缓撬开她抓紧的指尖毫不客气抽出手。
“我说的话你看没看见。”
比第一次询问还重的语气,池聆一缩,默了默。
轻声回:“我看见了。”
陈靳淮:“所以你故意的。”
“我手机在包里,后来才看到。”池聆抬起头,眼眶有点红,“我不是故意的。”
“你猜我信不信。”陈靳淮凑近,眉梢抬起笑了,池聆一顿。
他就这样侵略性的目光锁着她看了几秒,喉结滚动了一下,哼嗤抛出一个补救办法:“我让你现在走,你走不走。”
池聆绷的厉害,这个问题她没办法回答,应潮还在挂水,药还要换,一个人在这里连个帮忙看针的人都没有。
不行,她做不到。
“对不起…哥。”说完这句话她就垂着头闭上了眼,陈靳淮大概会很生气,她做好了准备,等他冷脸,等他开口。
一秒,两秒,三秒。
几秒过去了,没有动静。
池聆睁开眼,陈靳淮还站在那里,表情没变,甚至笑都多了:“那你去吧。”
他就这么松口了,池聆始料未及。
陈靳淮转身让开一步走了,留她一人在原地,池聆没动,脑袋里全是他刚才那个笑,是自嘲吗。
她走回原位置,应潮刚醒,他声音沙哑:“去哪儿了。”
池聆谎称:“去护士站那边看了看。”
“这么晚你不回学校吗,我给你叫车,还是给你在周围订个房间,这边不舒服,别陪我了。”他有和她商量到意思,“嗯?”
池聆摇摇头,还是不肯,她看着袋药液下去一半,也对应潮说:“看你刚刚好累,我盯着,你再休息会儿吧。”
“我不累。”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地眨了眨,谁也不肯投降似的。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直到一护士经过,拍了拍池聆肩膀,她道:“护士站那边人叫你。”
刚好给了池聆借口留下:“我去看看。”
应潮叹气无奈:“好,麻烦你了。”
她站起来往护士站走,台面后面坐着一个人正低头翻表格。
“你好,刚才有人叫我过来。”
护士抬头一脸茫然:“没有啊,谁叫你了?”
池聆正要再问,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扣住,动作粗鲁不给一点反应时间,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拉走,池聆下意识挣扎,接着被推搡进昏暗的消防通道。
一张冷痞戾气的脸再次出现。
——陈靳淮。
“哥?你没走?”
话音刚落,宽阔有力的手掌放肆地摁住她后脑,目光漆亮地压了下来。
伴随着尼古丁的味道和薄荷凉意。
陈靳淮膝盖抵进她下午换掉的牛仔裤中,腿和她亲密相抵。
池聆瞪大了眼,大脑空白了两秒才猛地推开他:“你干什么,这里是医院啊。”
“闭嘴,吻我。”
他卷土重来快速撬开她唇齿,吮吸舔/弄的热吻一触即发,陈靳淮喘息很低,吻的又深又凶,长驱直入快挺的挑逗着她。
噪杂和隐秘的环境危险感一下让她反应更大,彼此喘声重叠交合。
池聆皱眉,不断后退,他却熟练将人桎梏在怀中,暗示:“你抱我一下,我就结束。”
池聆有些站不住,唇感觉都被他咬肿了,迷迷糊糊不得不照做。
陈靳淮突然哼笑了声,唇上的动作随着她的配合柔缓下来,缠绵悱恻在她唇瓣上碾磨,好似一对情意相投的爱侣,舌最后流连地抵进去搅弄一圈暧昧水声,才慢慢退开。
陈靳淮拇指怜惜地擦过她被吻湿的下唇,目光沉沉,过了几秒才从池聆脸上移开,越过她肩膀挑衅地落在后方颀长身影。
池聆气喘吁吁仰头一顿,察觉到他视线的走向,不好预感攀升,呆滞转身看去。
应潮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沉默,安静。
“……”
那个瞬间,池聆脸上的血轰然冲上头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不到五米的距离, 应潮眉眼漆黑削利,抽条挺阔的身型笔直,他左手还在别着针,同一只手捏着吊瓶。
白炽灯条在走廊亮得刺眼, 消防通道的光是没有的, 外面大门敞着, 一道泾渭分明的交界线静静躺在地上。应潮就站在那里, 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他唇角绷紧, 捏着吊瓶的手指因为力气失控瓶身凹进了一块。
透明塑料的反光折进池聆眼底, 她一阵眩晕,好像看到了少年手背上暗红的回血。
陈靳淮抬手, 蓦然稳住池聆身体。
应潮怎么在这里, 他看到了。
池聆无暇再顾及陈靳淮,神色一慌,脸上燥热的温度都没褪去,血色就在几秒之间消失殆尽。
大脑空白麻木,场面难看, 她下意识想去解释喊应潮的名字, 又无从开口,喉咙被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都是事实, 该如何辩解她和自己哥哥不清不楚混在了一起。
一想到这里池聆整个人就不可控制的开始发抖,嘴唇轻颤牙齿哆嗦, 手指也不听使唤, 陈靳淮皱眉,张手握住了她腕骨,却被池聆迅速甩开, 唯恐避之不及。
她用力极大,剩他一个人手停在半空。
陈靳淮眸光翻动,缓缓侧头。
池聆的模样让人觉得刺眼,陈靳淮舔了舔唇刚欲开口,另一道平静的声音先一步打破了这诡异氛围。
应潮看着池聆眼睛,低下声:“抱歉小水。”
说完这四个字,看起来病瘦单薄的人转身离开,简单干脆。
应潮没有再看她身后的男人一眼,他脚步很大,很快,让池聆来不及开口一个字。
池聆站在原地仓皇,满脑子都是他在抱歉什么,明明应该是她追上去道歉。
寒意从脚底笼罩上来,密不透风地将她和那股熟悉的苦冷香味裹在一起。
“池聆。”下秒,声音也折磨地敲了过来。
陈靳淮伸手拨弄她的肩膀,想让她转过来。池聆没动,他又拨了一下,加了点力。
半响,人终于动了,却是一双红到几乎落泪的眼。
池聆倔强地盯着他,嘴唇死死抿成一条线,她很少有这样浓烈情绪的时刻,陈靳淮渡给她的尼古丁的味道好像还在发酵,烧的声音暗哑。
“你故意的。”池聆的声音才从喉咙里挤出,又涩又紧,不像她自己的,少女质问,“你故意来这里就是为了让他看到。”
她又不是傻子,而且陈靳淮的挑衅和对应潮的刺根本就是毫不遮掩。
“因为我没有回消息?没有听你的话按时结束?至于吗,你就这么差这几个小时?下午不让我好过,晚上也不行。”记忆连成串池聆情绪汹涌,眼泪止不住在眼眶里兜转,她仰了仰脸不肯掉,指甲掐进掌心强忍。
四目相对,陈靳淮那双眼狭长冷漠。
她摇摇头倏然又想到什么,不对,池聆短促发出一声你。
陈靳淮这样的人,怎么会这么简单呢。
“还是从一开始你就抱着这个念头,所以才没有反对我和他见面。”
这个答案闯入脑海一秒就带上了重重的肯定念头,她太了解陈靳淮了,前后反应联系,一下就猜到了所有。
一种翻天覆地的不安,陈靳淮的施压感和超出预期的掌控欲让池聆几乎崩溃,她张嘴失声气音小声:“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啊。”
她不敢相信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的人竟然会这么恶劣。
陈靳淮喉结滚动,垂眸,表情没有多余。
单手插进口袋时碰到了冰凉的车钥匙,顺势握紧。
“为什么?”陈靳淮没有否认,平铺直叙的复述了一遍她的质问,“有区别吗。”
池聆愣住,她没想到他认得这么干脆,连个借口都懒得找。
沉重收缩的窒息感更重。
她摇头后退,倒吸凉气看着陈靳淮像看陌生人:“你太过分了。”
“我过分?”陈靳淮失笑,笑意没到眼底冰冷冰冷,“要求的时间你不回来,电话不接,消息屏蔽,我找来你,你坚持在医院陪他。谁才是你男朋友,池聆,你说清楚,谁才是过分的那个。”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池聆又退。
“我对你什么感情你不知道吗?”陈靳淮声音低沉,风雨欲来的势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眼睁睁看着你和一个行为不纯,对你虎视眈眈的人待在一起聊个没完?”
“我和应潮只是朋友!”池聆似乎是觉得他太不可理喻了,根本无法沟通,“你的世界里永远只有自己,你永远不理解!”
她克制的喊出,在陈靳淮某个字眼上又怔然回想几秒,好像听到了什么前所未闻的笑话:“感情,你的感情就是这样吗。”
“不是的。”她低脸,仓促抹了下眼角,否认,“我们也不是那种关系。”
空气死寂了那么一瞬。
陈靳淮蹙眉偏头,像是没听清,唇角扯动非常不理解:“不是那种关系。”
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凌戾的脸眼神更冷:“那你告诉我是哪种关系。”
**
池聆像被抽空了一样,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应潮身边的,他还坐在原来的位置,第一个瓶药刚刚打完,护士走过换了药,也已经处理了回血。
他目光平直的看着前方来往的人,往日漆黑有神的眼此刻有点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聆坐在了他旁边,很难过,她陪着他却连这个最简单的换药都没帮上。
应潮看她过来转头看了她一眼,抬出了一个笑,什么都没问。
池聆此刻万分感激应潮,谢谢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和陈靳淮在一起了,为什么陈靳淮会在这里吻她,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哭,给她留住了最后一份体面。
池聆呼吸声重,两只手撑在身边低头,拉丝一样压制着哽咽。
“应潮。”
“嗯。”
“对不起。”
“小水。”
池聆口腔里什么时候出了血,一种铁锈味弥漫开,她吸了吸鼻子,没等到应潮的没关系,一只宽大干燥的手掌却落在了她头顶,动作不熟练,但特别温柔的轻轻拍了两下她脑袋,像安慰。
池聆怔住,应潮的手停了一下,继而更亲昵地揉了揉她发顶,用不越界的方式传递着安心,他问:“你现在开心吗。”
小时候的画面因为这个动作浮出眼前,池聆想起福利院的时候他也是这副模样。她摔倒了小潮就蹲下来摸摸她头顶,默默给她上药。她闯祸了小潮坐在她旁边,替她顶了所有的错。她跟他许愿,他就鼓励她说一定都能实现。
他就是一棵讷然高大的树,一片温柔的潮汐,永远让她有可以靠的地方。
开心吗,池聆被问住。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了。
应潮也没有逼她,她没回答就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蓝牙耳机,里面有一只崭新,就塞进了她的耳朵。
池聆偏头看他,他第一次没有回应,目光落在不远不近处:“小水,明天我留下来陪你吧。”
“你不是明天早上的飞机吗?”
“可以退掉。”他语气认真,不用思考,他怕她不开心,怕她需要他的时候不在。
池聆摇头:“不行,我知道你那边事情很多。”
“我没事的真的。”
另一道脚步这句话之后靠近。
她太熟悉那个节奏了,池聆话顿。
这次换应潮抬起眼看向来人。
清洁车推着车从旁边经过,轮子咕噜咕噜划出一道痕迹,混着噪杂的广播和人们交谈声,让两道撞在一起的视线火光消逝减半。
这所有东西都像是隔了一层玻璃,池聆感知的都不真切,她没有抬头。
应潮动作自然地站了起来,侧身将池聆挡在身后。
目光再次对冲,更直接,周遭气焰缭乱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眸,担心下一秒就打起来。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
陈靳淮却看笑了,眉梢挑动眼神轻蔑,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人,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在他面前摆出这副姿态。
目光从应潮脸上扫过去,就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那样略过,重回重点池聆身上。
“我说最后一遍。”他语速很慢,但明显耐心已到边缘,“跟我回去,现在走,今晚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池聆的手指捏紧了衣角,无意识地抓出了难看的褶皱,她非常明确自己不想。
只不过理智换尚存,她不走,后果怎样。
他会更疯狂。
陈靳淮看着她攥在衣角上的那只手,停了一瞬,然后他也伸出手,掌心朝上。
他等她递过来,然后牢牢握紧。
忽然,应潮抬臂猛然挥动,陈靳淮横在池聆面前的手被打落,他力道极沉,干净利落,毕竟是正当盛季的青年人,啪一声,闷响明显。
他手上因为幅度过大胶布翘起一角,输液管在半空中剧烈摇晃,针头扯出痕迹。
但他面不改色,目光很平,盯着贵气傲然的男人淡淡询问。
“你没看出来吗,她不想跟你在一起。”
他这句就说的很巧。
是不想和你在一起。
不是不想跟你走。
意思相似又不同,可以代表但前者更大。
池聆还在情绪里没注意到,耳机里的歌舒缓,给她隔绝了一片小天地。
但陈靳淮听见了,也懂了。
凌厉的目光如看一潭死水,掀眼回笼。
“不想和我在一起?”
男人咬字逐渐上挑,眉骨却压得很低,鼻梁眼窝的阴影衬得他棱角桀骜嚣张,陈靳淮呵一声哂笑,薄唇讥讽,“和你吗?”
“别做梦了,下辈子也没可能。”
池聆被最后一句话里的狂妄击中,突然反应极大:“够了!”
陈靳淮眉眼一敛,见她站起身指着出口驱赶,“你走,这里不需要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夜风从窗口浸入寒凉, 周遭哄闹杂乱的环境似乎因为这句话空静几秒,目光不约而同侧过打在这三个外表出众的人身上。
女孩肩背很薄,人也瘦,清冷纤细, 乌黑的瞳孔洇着一层水雾却很亮, 脸色带着未散的愠红。
她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陈靳淮偏额, 冷眸直勾勾锁住池聆。
“你回去吧, 我要继续留在这里。”池聆没有回避,维持着原来姿势, 干净的面庞写满对立的倔强。
陈靳淮这个人从小就很会伪装, 他对外大多只有两种表情,从不让真正的情绪泄露在外, 不是疏离冷傲就是懒散绅士。
一如现在, 淡漠桀骜的脸上毫无表情,好像在问你刚才开口了吗。
他怎么没听清。
池聆要再说,护士手里捏着药袋表情很差,急匆匆赶来:“不要在这里吵架!不要打扰其他病人休息!”
“你们有什么矛盾出去解决!”
池聆回神,连忙看过去, 她弯了弯腰道歉:“不好意思, 我们会安静。”
护士打量站着这两男一女,表情奇怪, 她没走,提防这三个人做出什么奇怪行为。
视线扎人, 池聆再次催促。
第一次字还没吐出, 面前一阵风划过,阴影忽然消失。
池聆微滞。
安静后的空间。
“他走了。”
应潮黑眸凝着拐在尽头的身影开口。
外面雨声哗然,池聆绷紧的肩膀没有松懈, 反而一口气堵在胸口泛出梗涩。
应潮没有说什么,拍了拍池聆肩膀按着她坐回椅子。
结果他们刚刚说话的空闲位置已经被别人占了一个,池聆看着身旁两个拥挤陌生的人,如梦初醒拘谨站起反拉他手臂使劲:“你坐。”
“你才是病人。”
应潮被拽下,没拗过她。
另一边的区域还有空位,他让她过去,池聆不想,她看了附近一圈,确定没有妨碍他人之后静静蹲了下身,手背搭在膝盖,下巴也抵上面。
他看着,她把自己缩成了很小的一团。
“他走了,你要不要也回去。”
池聆摇头,她声音低闷,“我陪你挂完,我们一起走。”
“我”
“你明天早上的飞机,结束这瓶还能回去好好睡一觉休息。”池聆先他一步开口,她说你不用的,“你得过好现在的生活,不要因为我耽误。”
“小水。”他弯下腰俯身凑近她,“你不会耽误我。”
“可是小潮。”池聆很久没这么喊他了,“你也不用担心我,我过的挺好的。”
好在周围没人注意到他们,她扯出了一个笑,歪头看他:“而且其实他也没那么坏。就是可能最近心情有点不好。”
池聆声音逐渐低下去,只有两个人能听清,喉咙好像涌上来了一块石头硌着,她抿唇咽下,点头用力说服应潮:“没什么。”
“如果他只是没那么坏,你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喜欢一个人,和一个人在一起,不应该是因为喜欢和他的好吗。
怎么可以用没那么坏来形容。
池聆翕合的唇瓣停滞,呼吸屏紧。
应潮胃又痉挛着跳动几下,疼痛席卷。
“抱歉小水。”他又说了一遍。
应潮垂下眼攥紧了掌心,“让你为难了。”
**
十一点三十,应潮终于拔针。
两个人只有一把伞,应潮还是说:“先送你回去。”
池聆看时间,甜甜地笑了笑:“我们还是不要送来送去啦,你现在回去喝点温水洗澡睡觉,我也是。”
应潮想说什么,池聆马上阻止,她佯装:“不然那我先送你回去吧。”
她其实很有一套自己的原则,从小就这样,只是看着性子软,凭着自己长大的孩子大多都早慧,她是最像她名字的那一个,包容万物,清澈灵动。
对视半响,应潮笑了。
池聆唇角弧度也勾大。
两个人都在笑,但眼里好像又夹杂着其他情绪,池聆先摆手叮嘱把手上的药给他,强调几句叮嘱后:“再见小潮,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
“起落平安,我们下次见。”
应潮说好。
“不管怎么样,你需要,我就在。”
他连名带姓的喊她,没有撑伞的手伸在她眼前比划了一个动作。
池聆看过去,是个极为熟悉的手势——拉钩。
十岁之前小朋友们最喜欢用这个证明真心,身边每个人说什么话都要做出这个盖章,然后嚷嚷着说好了,一百年不许变哦。
他们也不例外。
池聆垂眼勾手,应潮最后脸色严肃认真,又问了一句话,他要确定一个必须知道的问题。
女孩点了点头,没犹豫,说嗯,是的。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手还没松开,但两句话的时间本来也就很短,三十秒左右。
雨幕的另一头,池聆下午见过的黑车在寂静中蛰伏。
三十秒。
一把伞,两个人。
黑夜雨点从檐下坠落连成银线,来往车辆黄色灯光如泼墨画。
俊男靓女并肩而立,像苦情电影里舍不得剪掉的长镜头。
看的人直直发笑。
车内,五官模糊在黑暗的一张脸看不真切,只能从轮廓分辨,他在打量着那对毫不般配的人。
陈靳淮腕骨低垂折在唇角,游刃有余的散漫冷恹下是波澜不惊的瞳孔,他掩面哼嗤,踩下了油门。
唯一一把伞给了池聆,应潮先乘车离开。
池聆没动,在原地站了会儿,顺着人行道往前走。
雨还在变大,潮湿黏腻的水汽令人不适。
泥水溅到了她小腿边,时不时有配色鲜亮的出租车经过招呼:姑娘!去哪儿!
池聆摇头没理,司机热络揽客:走吧走吧,给你算便宜点。
不是钱的原因,她根本没想好去哪里。
宿舍里的人都休息了,难不成去找陈靳淮,不可能。
池聆站在路边,雨伞被风吹得歪歪斜斜骨架摇晃,她低头翻着手机打算随便找个酒店应付一晚。
这时,一声短促喇叭突兀响起,鸣笛划开距离穿透到耳膜。
池聆以为是自己挡到别人了,就往旁边让了让。
但车没动反倒又来了一声,比刚才那声还短,像是不耐烦,池聆刚想转头重复说自己先不打车,熟悉的车牌和轮廓如烟花炸开在眼前。
黑车近光灯在雨夜里亮着,雨刷有节奏的地匀速刮着挡风玻璃。
水光反射倒映的霓虹之下隐约还能看到那双明亮锋利的眼。
陈靳淮就停在那里,双闪变换,灯明灭刺眼的跳动,在和她无声对视。
池聆心脏重重收紧几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就知道要面临着什么,陈靳淮会突然出现在身后守株待兔等着她也不为过,池聆骨节发白的攥着伞柄想,当切身处在这个场景时,反倒没什么怕的了。
电话过来了。
两个字。
“上车。”陈靳淮声音冷淡。
慢吞吞的掀起眼,池聆看着他,停了几秒,却挂掉了。
她出人意料的转身继续往前走,步伐利落带气,身后的车喇叭接着响,她走他就跟,不紧不慢绝对和她保持相同距离。
她不肯停,他也不着急。
这么较劲了几分钟,池聆突然又停下来,雨砸在伞面上声音密密匝匝噼里啪啦,脸上也糊了星点水汽,似乎在诉说着这个夜又多难熬。
女生转身透过墨黑色长街看着他,情绪翻滚。
她回到他附近,拉开车门默不作声地坐了进去。
门“啪”一声关上。
雨水带进。
还有她的故意。
陈靳淮看得出来池聆刚刚就是故意的反着来的,就算她知道结果没区别,过程也不能让一人控局。
谁也没说话,陈靳淮兀自轻笑。
车子开出去只有单调的雨滴声。池聆捏着安全带死死咬唇,又是熟悉的公寓,她没动,潜意识里池聆不想进,陈靳淮用手推在她潮湿的衣衫上往前送了一下。
“还需要我请你吗。”
池聆踉跄进门,门锁咔嗒一声在背后落下,陈靳淮在背后斜眼看着她,目色凛冽,做的动作多此一举,但就是要让她听见。
池聆在玄关杵着。
陈靳淮从她身边走过去,他的表情她揣测不动,但深不见底的眼眸令人发怵。
池聆想说的太多了,他今天做的每一件事都那么过分。她沉默片刻,绷着脸选择问出目前最想知道的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医院。”
陈靳淮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径直走到房间从衣柜里抽了件衣服扔她身上。
“你去洗澡。”他忽略了她,态度还在上。
池聆生气,她不要!把他的衬衫气冲冲扔还给他!
陈靳淮张手接住,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转身姿态闲散去岛台倒水,衣服挂到了旁。
池聆跟上去,声音拔高了一点第二次重复:“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医院!为什么能那么具体的找到我!”
那个时候他们刚到医院不久,就算他有人脉网络查到信息,也不会那么快,更何况挂号的名字不是她。
愈发窒息的恐惧感将她淹没。
“你觉得呢。”陈靳淮三指捏着水杯转回来正对着她,左手撑在台面屈膝抬眉。
不需要池聆回答,他继续道:“你确定要和我掰扯这个问题,在现在?”
陈靳淮抿了口水喉结滑动,他偏了下头,看着女孩,脑海中重温了遍她今日的所作所为,最后停在池聆站在对面,让他滚的那秒。
陈靳淮坦言:“我现在心情也不好。”
“所以现在不想回答你的问题,更不想和你聊我们是什么关系这个话题,你的错误需要一点一点纠正。”她在医院的一些话他很不满。
池聆说,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什么关系。
存着最后一丝理智提醒,他走近,身上苦靡的烟草味和木质香覆在池聆周围,他捻了一缕她水汽弄湿的发尾:“不如去收拾,等会儿你还能舒服些。”
池聆气息节奏紊乱加快:“你不能这样。”
她声音有不可察觉的烦躁和急乱。
陈靳淮看着池聆,唇勾得不走心:“其实小水真挺聪明的。”
“我做的就是你猜的那样。”陈靳淮扯出池聆捏在掌心的手机,解锁。
她密码很简单,四个六。
陈靳淮手指滑动,池聆看着他点开了一些她看不懂的程序,然后卸载了什么。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扔开,声音微哑,平淡的低着陈述:“卸了,他不出现,就不会有下次。”
池聆盯着被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熄灭,她忽然不知道应该是哭还是笑。
“你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
池聆嘴唇在抖,她感觉自己的认知在不断被刷新挑衅,她控制不住大喊:“你凭什么!”
陈靳淮耸肩,手扣在她后脑勺施力拉近,表示:“抱歉。”
轻飘飘的两个字,话里并没有任何歉意。
“什么时候。”
“下午。”
一环扣着一环,早有预谋,他做的竟然比她想的还要过分。
“你”忍了一晚上的情绪爆发,池聆气哭了:“你怎么….”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不懂,低头压抑哭腔。
她不敢置信,摇头,无助的咬住了指骨喃喃,好像没办法再看这个人,旧时光的印象在被他亲手一点一点打碎。
“因为你啊。”陈靳淮眼尾也溢出一抹红,他笑得自嘲。
“因为你。”不想让她哭,他心烦意乱,干脆选择最简单办法堵住,仰头抬起水杯喝了一口,扣住她的下巴渡过去。
水温热清甜,但池聆极其抗拒,偏头躲闪,他却不依不饶
挣扎之间手怒不可遏地抬起,本能不顾所有地抵抗,池聆闭眼扇了过去。
想收力为时已晚。
——“啪。”
特别脆的一声。
陈靳淮脸倏然被力甩偏到旁侧,水杯掉落水渍摊开,玻璃杯咕噜咕噜从脚边滚到地毯边缘卡住。
他皮肤冷白,下颌线条清晰,而此时浮现出了鲜红明显的指印。
两个人动作都终止,程序死机一样的空白。
池聆呆住。
她打的…
她打了陈靳淮…?
池聆从来没打过人,连吵架都屈指可数,手停在半空,面色愣怔一时间慌了神,泪都停在眼睫上暂停了。
“你…”
忘了矛盾,池聆意识上前查看,指尖却被人反手捏住笼在掌心。
陈靳淮掀起眼,忽然不耐地啧了声。
“池聆,你现在来哄我消气,也许有用。”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哥为啥这么生气,最根本的原因是,他的视角水是因为小潮和他在一起的,他危机感就特别重,非常容易应激,你不是因为他吗,那我坏人就做到底。就像高中的时候他也没那么坏啦。
第40章
哄他?
池聆透出一丝迷茫, 她脸很小,眼睛大大的,五官精致,气质温和, 攻击性几乎没有, 神情因为这句话语塞迟钝。
她脑袋还没转过弯, 停在自己打了人不对的阶段上, 手上麻劲儿也没过去,提醒着她刚才用了多大的力。
“我”不会哄人但嘴唇张合, 对不起三个字呼之欲出。
陈靳淮捏着她的指尖, 盯着。
池聆受束缚,话一顿, 猛然抽出手反应过:“我, 是因为你是你不对我才”
她为什么要哄他。
女孩两只手背在身后迅速拉开距离躲闪,池聆仓促眨眼,不去看陈靳淮脸上的红掌印。
他冷冷一笑,舌尖扫过火辣的唇角,手抹了下, 没出血。
“你第一次打我。”他语气很差。
池聆强撑着底气辩驳:“那也是因为你太过分了。”
“回来。”
“不。”
陈靳淮目光落在池聆鼻尖的红, 她情绪大起大伏又硬生被打断,现在更狼狈了, 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猫,受了特别大的委屈。
明明是她动的手。
是她先——
两人之间一步半的距离, 陈靳淮下颚线收紧, 唇抿。
池聆手指在身后绞得更紧了,她无意识吸着鼻子,带着不明显的哽咽:“我不想和你说话, 也不想在这里。”
“你是不想见到我。”
“是。”池聆没犹豫地点头。
闻言,陈靳淮怒极反笑。
这个答案他早就知道,两人心照不宣,不过是池聆只要愿意和他在一起,他就愿意自欺欺人。
棱角分明的脸阴冷,陈靳淮指骨屈起按着用力,压下五脏六腑内升腾翻涌的闷涨和怒气,那里好像有千百根针尖,做弄人心不算,还要丢掉情面搅弄空当胃里的酸水。
她甚至想结束,陈靳淮落在池聆身上,看着她垂下眼睑声音说飘渺。
那是气若游丝的一声。
恐怕池聆自己都没意识到她说了什么,陈靳淮听见了。
她说:“我后悔了,我不应该这样做的。”
池聆宁愿去求顾潋,去求陈立辉,甚至去求毫无感情的池家,所有存在希望且代价她可以承受的人。
哪怕付出的要多一些,过程要难一些。
都好,只要不是陈靳淮。
“池聆。”沙沉的声音冷声,“过来哄我。”
陈靳淮微抬下颌,琥珀色的瞳孔竟然沉到近乎于黑,似乎听到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东西,眉极短暂地蹙,眼神随着略微涣散,再重新聚拢。
语气依然是那个惹她讨厌的模样,不容置喙,命令:“抱我。”
池聆脚底生根,他不在意,自顾自张开了手。
等待。
“我不想。”池聆细糯拒绝。
“不行啊。”他也笑了,“你乖一点,别让我做出更惹你烦的。”
陈靳淮脸上那道红印还没消,衬得他皮肤更白,或者说是一种病态的白,他眉骨高,鼻梁直,眼窝的阴影压下来五官浓颜攻击性很强,瞳孔中是化不开的墨。
恼人的顽劣,他缓缓拉起眼尾半开玩笑:“你打了我,现在哄都不肯一下,可我又不会打你。”
池聆犹豫,陈靳淮的架势显然就是不行就耗。
威逼利诱下池聆走了过去,手搭在他的腰侧很轻地圈了一下,就一下,随即要撤。
被陈靳淮一把拽住:“你这叫抱?”
他摁着她手强迫她圈紧,不理会池聆蚂蚁对山的推搡反客为主,下巴强势抵在女孩发顶,严丝合缝将她死死抱在怀里。
池聆脸被迫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节奏分明的心跳,稳而有力,无力泄了气。
一会儿,一会就推开他。
池聆睫羽无精打采凝着前方酒瓶,也很难受地想。
但过了很久,陈靳淮还是没有松手的迹象,池聆动手推他,头顶声音同时落下。
陈靳淮呼吸落在她耳廓暗哑:“收回今晚的话。”
“什么?”
“收回今晚的话,我就算你没有见他。”
底线一撤再撤,从在医院的跟他走,到现在只要她点头,就可以翻篇。
他收在她腰间的手不断箍紧,好像要刻她进血肉。
怀里的人快要窒息,皱着眉吭声倔强:“我没有做错。”
池聆数不清今晚说了多少不了,但她确定没有一句话是违心的,即使行为上可能有偏差,她不该屏蔽他,不该动手打他。
但归根结底不还是因为他吗,为什么要控制欲那么强,为什么要限制她和朋友的来往。
她不喜欢他这样,从来的他从来没有这样。
陈靳淮一手越到池聆背后反剪住她两只乱动的手腕,力道下沉,“呃”池聆被逼着向后坠,修长白皙的脖颈拉展,脸庞和下颌温润弧线不得不向上抬起。
他抚上,修长的手指骨节冷感泛红,搭在她唇角。
陈靳淮动作不轻不重,深邃眼眸本能让人觉得危险。
“今晚为什么一直要这样倔呢?”他微眯眼,不解,“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不可理喻。
池聆颈间脉搏跳动明显,被他掌着的感觉更明显,她崩溃数落:“为什么你不反思自己的问题,是你先装定位,是你限制我的自由,是你故意欺负我,就是为了让他看见,那你呢,你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身后高高挂起的昏黄灯光刺眼,池聆涔涔冷汗沁额头,她呼吸不畅,一颤一颤地平复节奏。
陈靳淮语气生冷:“你后悔了?”
池聆冷汗更重,眼前有点晕,可她是想点头。
有人比她更先一步察觉,陈靳淮眼压得更重:“说你没有。”
他不会允许她今晚第二次推开他,为了那个应潮。
“你道歉!”
“你可以再扇我一巴掌。”
“你”
“宝贝,是你自己想和我在一起的。”陈靳淮捋开池聆脸颊上黏的发,松开,抱小孩一样抱着人走向浴室。
随便扯了条浴巾铺在洗手台面。
放下她,他再重复:“小水,说没有后悔,说我们不会分手。”
浴室的灯白得人都不清,和水声一起雾气渐渐出现,潮湿温暖,镜面里有一样的轮廓。
“我们不会分手。”她脊骨抵上镜面,手撑在边缘呢喃低啜,语气轻的像羽毛划过。
“因为我们没有在一起过啊。”
“对不起,哥。”池聆痛苦,脑袋动了动,艰难挤出声音祈求,“要不我们不要再继续了吧。”
太乱了。
她不想了。
陈靳淮动作停顿。
“我想别的办法还给你好吗。”就算当初那张卡没人动,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是自己欠了陈靳淮什么,不看结果只看过程,总之她要的他给了。
池聆觉得自己脑海之中闪过了很多,但又很模糊,什么都没抓住,就在虚无之中沉默似山倒。
唯独没有陈靳淮的回复。
半响她抬头,他勾唇:“好笑吗。”
“还?我需要你还?”
“我们没有在一起过是什么意思。”
陈靳淮手指贴在她衣服圆领边缘,暧昧地摸了摸锁骨。
又从衣摆向上探进去,她腰很细,他一碰过去她就缩得更紧。
池聆僵住。
他问:“只是哥哥。”
“你的哥哥会这样?”他语调上扬不解,在认真的征求她的意见,女孩白色薄搭卡在了他腕骨上小臂的位置,陈靳淮指尖轻挑停在她心口感受她过速的心跳。
他更进一步,滑进抵住:“还是会这样?”
陈靳淮手就停在那里看着她轻笑。
“我们没有在一起过,这就是你对我们的定义。”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声音低下去,也哑,“那你告诉我,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别这样。”池聆抓住了他的手。
陈靳淮在她脸上看到了一种难以启齿的涩意,从她紧张的呼吸里流出来,比眼泪更无法忽视。
“那要怎样。”他问,“结束,放任你抛弃我,去找别人?还是找他。”
池聆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拼命摇头。
陈靳淮把她身上薄衫脱下,顺着手指滑落堆在脚底。
池聆皮肤暴露在浴室的空气瑟缩。
他忽略她的慌乱和急切以及语言上的抗拒陈靳淮调了水温打开花洒,水汽很快漫过视线,把池聆拉到水柱下让她踩着自己脚背,动作行云流水却谈不上耐心和温柔。
陈靳淮挤了沐浴露,香气和她身上的重叠,掌心揉开泡沫从她的肩膀开始抹。
“不要。”池聆抽噎,身上浮了层胭脂一样不正常的红。
陈靳淮视而不见,动作强势,带着种刻意的惩罚意味,他给过池聆时间,是她拒绝。
后来洗到她小腹,池聆反应更大了。
整个人像是熟透了的虾,弯腰额头抵在了陈靳淮胸膛,两手抓拽着不让他继续瓮声翁气:“呜…哥…”
陈靳淮一只手搂住她,表情倦怠,觉得她嘴里翻来覆去的几个字没劲透了。
“别叫了,没用。”他抱着池聆重新回到洗手台,他也不想听。
她半闭着眼,很害怕,躲不开的空间里陈靳淮身上的反应也很明显,他凑上来轻柔地吻着她,硌到了她大腿。
“是你对我太坏了。”
陈靳淮呼吸缓了缓,眼里情绪一闪而过,池聆没看清,取而代之的是他炙热的喘息。
他的唇从她唇边滑下,沿着下巴脖颈一路向下。
他半跪吻下去了。
忽然,池聆惊呼。
她瞳孔变圆不可置信地意识到什么,腿用力并拢,陈靳淮却用手攥着月白色的膝骨掰开了:“别夹。”
池聆的大脑一片空白。
温凉柔软的,这么讨厌的人为什么那么柔软,池聆咬着嘴唇脸色潮红又白,哭吟,一种陌生直冲头皮的感觉,好像被云雾包围,被一万颗水汽露珠填满。
池聆呜咽出声,腿被他按着只有手指能攥住他黑发拉扯制止。
他不退让,反而更进碾磨吮吸,她整个人都在抖,眼前闪过一阵白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短促的声音被掐断拉长。
陈靳淮被拽的有点痛了,他皱了皱眉,抬头看着池聆靠镜张着嘴呼吸汲取氧气的模样,说了今天最温柔的一句话。
“水宝宝。”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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