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材、电线、管道……主要就是这些了。”中原中也结束了手中的勾画,将一份清晰列着需求清单的表格推到会议桌对面,“就照这个规格和数量准备。”
负责装修的村田一郎连忙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双手接过文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要求:“没、没问题!这些材料我们公司都可以直接供应,保证质量!”他努力维持着专业的口吻,但内心依然翻江倒海。
从踏进这间会议室开始,村田一郎就有些恍惚。本以为主导者会是那个坐在沙发角落、气场强大得宛如黑//道组织头目的黑发男人,没想到整个洽谈过程,从需求沟通到细节敲定,竟然完全由眼前这对看起来顶多小学年纪的双胞胎兄弟掌控!
其中一个男孩讲价根本不靠套近乎,而是甩出一连串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原材料市场均价,条理清晰,数据详实。当那些被行内视为商业秘密的数字从一个小孩子嘴里报出来时,村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要不是对方年纪实在太小,他差点以为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而另一个橘发男孩显然拥有最终决策权,所有合同条款都要经过他锐利的钴蓝色眼睛审视,确认无误后,才由那位沉默的黑发男人签下名字。
村田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煞神般的大人,纯粹就是个“人形签字盖章机”。真正操盘整个店铺装修项目的,是这两个冷静得不像话的孩子!他暗自咋舌,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庭,才有魄力把这么大一笔生意的决策权完全交给两个小学生?
村田一郎自嘲地想:作为从东京总部被派来横滨处理一单“小项目”的设计师的自己也算是见了大世面,这横滨真是卧虎藏龙,流程连设计师本人都省去了设计环节,直接快进到施工监工阶段。
等甚尔龙飞凤舞地签完字,中原中也平静地开口:“材料清单确认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工?”
村田一郎立刻正襟危坐,回答道:“最快也得下周了。大部分建材我们仓库都有现货,唯独这批指定型号的顶级木材,是从北欧进口的,虽然上周已经运抵了横滨港口的仓库……”他脸上露出为难又苦涩的笑容,压低了声音,“但是您也知道,最近港口Mafia和山口组在那边打得……太凶了!整个码头区域都成了战场,我们实在不敢冒险过去运货啊。”
他指的是近期在横滨港区愈演愈烈的黑//帮火并,双方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争夺地盘异常激烈。村田本人原本只是来横滨监督一下木材接收,结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突,硬生生被困在横滨半个多月,成了常驻人员。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充满无奈:“唉,我们公司在横滨没什么过硬的关系和人脉,这种时候……除了等他们打完,或者至少等局势稍微平息一点,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坐在中也旁边的真希,墨绿色的短发下小脸严肃,她敏锐地追问:“如果……在冲突中,你们的木材被波及损坏了呢?”
村田一郎额头的汗又冒了出来,他一边擦汗一边赔着笑解释:“那、那我们就只能紧急从东京的母公司仓库调拨备用的同类型木材了。不过……”他小心翼翼地补充道,“母公司库存的批次,品质上可能比不了这批进口的原定货,但绝对也是符合标准的优质木材!如果贵方不满意品质差异,我们可以按照差价进行补偿……”
在横滨这种地方做生意,保命比赚钱重要,该退让时就得退让,少赚点也比血本无归强。
中原中也听完,钴蓝色的眼眸沉静如水,他沉吟片刻,抬眼直视村田:“你们的货,具体存放在港口的哪个仓库?”
“欸?”村田一郎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告诉我们具体位置。”中原中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想办法去把货带出来。不过作为额外服务的回报,你需要再给我们的最终报价打个折扣。”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村田一郎头皮发麻!他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面容稚嫩的男孩,声音都有些发颤:“我、我没听错吧?您是说……您们要去港口?那边现在可是枪林弹雨、随时会死人的地方啊!”
中原中也微微蹙眉,有些不耐烦:“问你位置,你就回答。能不能行?给个痛快话。”
“能!当然能行!”村田一郎被男孩那超越年龄的锐利眼神看得心头一凛,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道,“我、我这就去隔壁请示一下公司领导!您稍等!马上就好!”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起手机就冲出了会议室,背影狼狈不堪。
这下会议室里只剩自己人了。
中原幸看向哥哥,小声问:“哥哥,我们真要去港口?”
“我和真希去一趟,”中原中也果断安排道,“你和甚尔先生先回去。”他顿了顿,解释道,“根据001探查的情报,那边只是小规模冲突,不需要太多人手。而且——”
他抬手扶了一下一直挂在右耳的微型通讯耳机,“无名先生刚刚联系我,让甚尔先生立刻回去一趟,似乎有重要的事情。”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置身事外的禅院甚尔缓缓睁开眼,那清明的翠绿色瞳孔扫向中原中也:“什么事?”他声音低沉地问。
“看来您没看手机信息。”中原中也平静地回答,“无名先生只提到跟惠有关,具体没说。所以,您还是先带幸回去看看情况。这边有我和真希处理,足够了。”
——
“我们回来了。”{箱中世界}的客厅门口响起中原幸稚嫩但清晰的声音。
他刚踏进玄关,就好奇地向沙发探了探头:“到底有什么事?无名……先生?”
只见无名正半蹲在沙发前,而沙发对面,是抱着惠、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笑意的小泉千里。
黑发高大的禅院甚尔紧随其后走进来,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千里和惠,确认她们安然无恙后,才转向无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这么急叫我回来,怎么了?”
“回来了二位。”无名直起身,朝甚尔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一旁沙发上躺着的人影——正是昏迷不醒的夏油杰,“本来是打算跟你们谈谈惠的事情,结果……”他无奈地耸耸肩,“这位先生先倒下了。”
甚尔瞬间警觉地眯起眼。
他几乎是本能地嗅了嗅空气,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带着奇异诱人香气的咖啡香味霸道地充斥着他的鼻腔。
男人目光锐利地扫向岛台,不出所料,那里正放着一只喝了一半的、造型朴素的马克杯。
甚尔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你给他喝咖啡了?”
虽然是疑问句,但男人语气中满是肯定的质问。
无名有些心虚地打着哈哈,挠了挠他那头铂金色的长发:“呃……这不是听你说咒术师身体素质都异于常人嘛……我就想着试试新配方……谁知道他一口下去就……”他指了指沙发上人事不省的夏油杰,表情无辜又带着点懊恼,“真不愧是心思深沉、擅长隐藏的少年啊,连倒下去都这么安静利落。”
他不过是一个转身去拿东西的功夫,再回头,人就已经无声无息地躺平了。
中原幸看着沙发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夏油杰,无奈地扶额:“所以……无名先生,这次咖啡的效果是什么?”
无名摸了摸鼻子,声音小了点:“是……‘持续虚弱’状态。所以我赶紧给他灌了一瓶精力恢复药剂。”
一直悬浮在旁边的001适时地发出了一串吐槽:“夏油杰先生是真倒霉吧?两天之内倒了两次。一次物理昏迷,一次化学昏迷。俗话说‘事不过三’,这下马上快进到第三回。这遭遇,可以写进《横滨奇闻录》了。”
青年尴尬地咳了一声,试图强行转移话题:“咳!他现在不是没事了嘛!睡一觉就能缓过来!所以我们还是先来谈正事要紧!”
他收敛了神色,铂金色的发丝下,那双血红的眸子带着探究的意味,认真地看向禅院甚尔,一字一句地问道:“甚尔,你知不知道……惠,他其实是咒术师?”
“哈?!”禅院甚尔猛地皱紧眉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冷漠和野性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纯粹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
横滨港口。
震耳欲聋的槍声在巨大的钢铁集装箱森林间疯狂回荡,硝烟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味弥漫在浑浊的空气中。激烈的交火在其中一个仓库的锈蚀铁门前达到了白热化,子弹如同致命的飞蝗,呼啸着撞击在集装箱坚硬的金属壁上,迸溅出刺目的火花,留下密密麻麻的凹痕。
在离战场中心稍远的一个巨大集装箱的阴影角落里,几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一个稍大些的黑发男孩张开双臂,用自己同样单薄的身体死死地护在同伴前面,他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粗糙的集装箱壁。在他身后,一个黑发的小女孩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另外两个更小的孩子则惊恐地抱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只有压抑不住的细微啜泣声在枪声的间隙里隐约可闻。
“别怕……别出声……”黑发男孩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强自镇定地安抚着同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集装箱的门口,“坚持住……等、等龙之介回来……我们就安全了……”他的话语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每一个字都淹没在下一轮枪声中。
然而,话音未落,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就在他们头顶炸响!他们藏身的集装箱沉重的侧门,竟被人猛地从外面拉开了!刺目的天光瞬间涌入这狭小的庇护所,晃得孩子们睁不开眼。
逆着光,只能看到一个端着槍的魁梧身影堵在门口,轮廓模糊不清。
“妈的!这里还藏着几只小老鼠!”一个粗嘎的、充满暴戾的声音响起。那身影毫不犹豫地抬起了黑洞洞的槍口,冰冷的准星瞬间锁定了集装箱内挤成一团的孩子们。
被护在身后的黑发女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挡在最前面的男孩瞳孔骤缩,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身体绷得更紧,用尽全身力气护住身后的同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那终结一切的槍声。
一秒……
两秒……
预想中的枪声和剧痛却迟迟没有降临。
死寂。
只有远处依旧激烈的枪声和近在咫尺、粗重的呼吸声提醒着他还活着。
瘦弱的男孩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一丝难以置信的侥幸,颤抖着,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
只见一个身影不知何时已挡在了集装箱的门口,恰恰隔开了那恐怖的槍口和他们。
那是一个衣着异常整洁的男孩,橘色的短发在逆光中仿佛跳跃的火焰,与周围弥漫的硝烟和血腥格格不入。
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显得有些单薄,但站立的姿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如同最纯净的钴蓝色宝石,在混乱与死亡的背景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双平静得可怕的钴蓝色眸子,直接落在了最前方那个刚刚睁开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恐惧泪痕的紫发男孩脸上。
男孩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嘈杂的枪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知道6号仓库在哪么?”
作者有话说:
一天写了三章,一共一万多字,我真是太nb了[墨镜]
第32章
鉴于港口内部的战斗过于激烈,中原中也便让禅院真希在港口外的安全区等待,孤身一人进入了交火地。
有001这个超级AI在侧,中原中也本不至于在港口迷路。毕竟整个港口区域密布着监控摄像头,001完全可以为他提供实时的精确导航。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他抵达港口核心区域的关键时刻,整座港口的电力系统被不知哪方的流弹或蓄意破坏彻底切断了!
借助001提前下载的离线地图,倒也不是不能识别方向。
但他的注意力,首先就被这片如同炼狱般的战场牢牢攫住了。震耳欲聋的枪声、爆炸的轰鸣、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这一切非但没有吓退他,反而像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血脉中属于战斗的那份躁动与兴奋。
001在他耳畔发出了一声极其拟人化的叹息:“好吧……在你尽情‘活动筋骨’之前,请务必记得我们的首要目标——保护好那些珍贵的木材。”
于是,中原中也再无顾忌,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野的弧度,橘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悍然冲入了那片枪林弹雨之中!猩红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扩散,瞬间覆盖了半片港口区域。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呼啸的子弹凝固在空中,喷吐的火焰定格成狰狞的形状,正在厮杀冲锋的帮派成员们如同被钉在琥珀里的昆虫,保持着各自狰狞的姿态,僵立当场。
一场看似激烈的战斗,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儿戏般瞬间终结。
这过于轻易的胜利,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中原中也心中沸腾的战意。尤其是当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集装箱角落里那几个瑟瑟发抖、如同惊弓之鸟般的流浪儿时,那股因战斗而起的亢奋彻底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为了打破这死寂而沉重的气氛,中原中也才开口询问了仓库的位置。
片刻的沉寂后,那个年纪稍大的紫发男孩强忍着恐惧站起身,声音低哑却清晰:“我……我知道。”
虽然只是脆弱不堪的普通人,但这股在绝境中仍能回应求助的勇气,让中原中也微微侧目。
他歪了歪头,钴蓝色的眼眸扫过对方:“带路。”说完便转身,朝着集装箱敞开的门口走去。然而,身后的脚步声并未立刻跟上。
橘发男孩有些不耐烦地回头:“发什么呆?”他的目光扫过紫发男孩身后那几个更小的、惊魂未定的孩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上他们一起!难道你们还想留在这鬼地方等死不成?”
紫发男孩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直到他身后的黑发女孩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他才如梦初醒,连忙抱起最小的孩子,带着其他成员,紧紧跟在中原中也身后。
路过门口那个保持着举枪射击姿势、被猩红重力牢牢禁锢的暴徒时,紫发男孩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复杂的目光投向了那张因定格而显得格外狰狞的脸。
“这人没死透,只是动不了。你还磨蹭什么?”中原中也无语地瞥了他一眼,轻易看穿了他眼中翻滚的恨意,“放心吧,看这架势,不用你动手,他今天也活到头了。”这小子心思单纯得可怕,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能活到现在也算奇迹。
紫发男孩被点破心思,身体一颤,慌忙收回视线,低着头快步走到前面带路。
踏出集装箱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孩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目光所及之处,时间仿佛被彻底冻结。纷飞的子弹凝固成金属的雨帘,爆炸的火焰与烟尘如同凝固的雕塑,冲锋呐喊的人影定格在狰狞的瞬间……整个喧嚣的战场被一层诡异的猩红色光芒笼罩,化作一幅庞大、死寂而充满暴力美学的末日油画。
异能力者……而且强大得超乎想象!
紫发男孩内心震撼无比,这个橘发少年展现的力量,比他所认识的龙之介要恐怖太多倍!
他不再言语,只是沉默地、专注地领着中原中也,在静止的死亡丛林般的集装箱堆场中穿梭,巧妙地避开了那些被凝固的交火点,以最快的路线抵达了6号仓库。
仓库大门上,一个被炸弹近距离炸开的大窟窿赫然在目,边缘的金属扭曲变形,散发着焦糊味。
中原中也眼神一凛,暗自庆幸:再晚来哪怕几分钟,无名先生的店需要的这批顶级木材恐怕就要变成昂贵的木炭了!
“谢了。”他朝紫发男孩点点头,动作利落地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面额不小的钞票递了过去,“这是带路的报酬。”
对方受宠若惊,连连摆手后退:“不、不用!明明是您救了我们一命……”
“啧。”中原中也不耐烦地皱眉,这时耳机里传来001冰冷的提醒:[礼仪提醒:请保持耐心,中也先生。]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后颈,语气生硬但努力放缓:“拿着。去买点吃的。最近一段时间,”他钴蓝色的眸子扫过几个孩子苍白的小脸,语气严肃,“离港口远点。这帮疯子还要打很久,这里太危险。”
紫发男孩支支吾吾,还是不敢伸手。
一旁的黑发女孩向前一步,微微欠身,声音虽稚嫩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请您见谅,谅哥他……胆子小了些。我叫芥川银,非常感谢您出手相救。不知恩人尊姓大名?”她的措辞和姿态,隐约透露出受过良好教育的痕迹。
“中原中也。”橘发男孩报上名字。
芥川银立刻带领着其他孩子,深深地向中原中也鞠躬:“感谢中原大人的救命之恩!”动作整齐而郑重。
这一下让中原中也更加不自在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窘迫:“……只是路过顺手。”
“但您的举手之劳,确确实实挽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芥川银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尽管衣衫褴褛,那份郑重却不容忽视,“今日我等虽如草芥般卑微,却并非忘恩负义之徒。待到此地风波稍定,生活稍有起色,我们必定登门致谢!”
这种郑重其事的承诺和感激,让中原中也一时语塞,手足无措。
001!救命啊!现在该怎么办?!他在心里疯狂呐喊。
可惜,001无法读取他的脑电波,或者……它选择了恶趣味地旁观。冰冷的电子音带着咏叹调响起:[真是感人至深的场景,值得记录在案,并拍照留念。建议开启摄像头模块。]
中原中也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了无名先生面对001时那种想要把这只紫色机械鸟捏扁搓圆的冲动!
001皮了一下,迅速回归正事:[检测到不明高能量体正以极快速度突破外围重力场!目标锁定此区域!预计接触时间——三秒!]
几乎在001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凄厉到破音的嘶吼如同利刃般撕裂了凝固的空气:“银——!”
芥川银浅灰色的瞳孔骤然放大,失声惊呼:“哥哥!”
中原中也瞬间明白了——这女孩的哥哥是个异能力者!而且实力不俗,竟然能在他的重力场中强行移动!难怪这几个看似弱小的孩子能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存活下来!
“我去带他回来。”中原中也丢下这句话,身影已化作一道红色的流光,在静止的“油画”中疾速飞向能量爆发的源头。
芥川银的哥哥非常好找。
他周身缠绕着狂乱舞动的漆黑布料,如同从深渊爬出的恶鬼。这些布料化作尖锐的利刃和坚固的护盾,支撑着他在静止的集装箱顶部疯狂跳跃移动。任何阻挡在他前进路线上的、被重力禁锢的帮派成员,都被那狂暴的黑色异能力无情地撕扯、切割!
这家伙……完全疯了!
中原中也皱紧了眉头。
他迅速靠近,毫不意外地遭到了对方狂暴无差别攻击。
漆黑的布料如同毒蛇般绞杀而来!然而,芥川龙之介的力量虽然狂暴凶狠,却远不如经过甚尔系统训练、力量掌控更胜一筹的中原中也。几招凌厉的交锋后,中原中也抓住一个破绽,闪电般欺身近前,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对方颈侧!
狂乱的嘶吼戛然而止。芥川龙之介眼中的疯狂迅速褪去,身体一软,直直向下栽倒。失去了主人的意志驱动,那狂暴的黑色异能力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缩回了他体内。
中原中也这才看清对方的样子——远不如被异能力包裹时那般气势汹汹,反而异常瘦削单薄,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他用重力异能稳稳托住昏迷的少年,转身飞回了6号仓库。
等待已久的孩子们立刻围了上来。
“哥哥!”一直表现得冷静沉稳的芥川银,此刻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中原中也解释道:“他像疯了一样在找你们,根本没法交流。我只能先打晕了带回来。”
谅长舒了一口气,凑近看了看芥川龙之介苍白的脸和微弱的呼吸:“还好……龙之介看起来只是脱力了,暂时没大事。”
中原中也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暂时没大事’?他身体有什么问题?”
芥川银身边最小的孩子怯生生地开口:“龙之介哥哥……身体一直不好……每次用完那个黑黑的能力,都会很难受,要休息好久……”
原来如此,过度的力量消耗会反噬自身。中原中也点点头,随即又问道:“但以你们的情况,就算知道这对他负担重,也容不得他不用吧?”在这片吃人的地方,没有力量寸步难行。
几个孩子陷入了沉默,仓库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气氛一时凝滞得令人窒息。
芥川银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认命的苍凉:“本来……我们今天就是要离开这里,去‘镭钵街’讨生活。”
那个名字,如同重锤敲在中原中也的心上。
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将横滨硬生生炸出了一个巨大的、宛如陨石坑的深坑。无数流离失所的人在废墟之上,用残骸搭建起简陋的窝棚。短短几个月,一个规模远超旧贫民窟的、新的混乱之地——“镭钵街”——便在那深坑中野蛮生长起来。
那里充斥着混乱、疾病和绝望,但比起随时可能被流弹夺命的港口,至少……活下去的机会似乎更大一点。
中原中也沉默了许久,久到孩子们以为他不会开口。他钴蓝色的眼眸望向芥川银,声音低沉:“你……你们原本不是住在那里吧?那场爆炸之前……”
芥川银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太多悲伤,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您是说我们吗?在爆炸发生前,我和哥哥就在那片地方,住在爸爸妈妈留下的小房子里。”
她注意到橘发少年眼中骤然加深的、难以言喻的悲伤,顿了顿,反而露出一抹干净的笑容,“爆炸之后……什么都没了。不过,”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坚韧,“能在那样可怕的灾难里活下来,还能遇到您这样的好人……也许,真的是爸爸妈妈在天上保护着我们呢?”
第33章
中原中也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面对芥川银那纯真的笑容和关于父母守护的话语,一股汹涌的、混杂着深切愧疚与沉重悲伤的洪流在他胸中翻腾冲撞,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
导致他诞生的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也正是夺走了眼前女孩和无数无辜者家园与亲人的“灾祸”……
001冰冷的电子音适时地在他耳畔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性:[那场爆炸并非由您的意志引发,中也先生。在当时的复杂历史背景和能量冲突下,它是横滨命运轨迹上一个不可避免的节点。您无需为此承担道德责任。]
我知道……
他在心中无声地呐喊,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然而,理智上的“知晓”,又如何能轻易平息面对这活生生的“灾祸”遗孤时,内心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悲伤与无措?他依然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芥川银那双清澈的浅灰色眼眸——那双被自己“诞生”的余波永久改变了命运的眼睛。
自有意识起,他也曾长久地在镭钵街那巨大伤疤的边缘徘徊驻足,却始终无法理解内心那份莫名的沉重与牵绊究竟为何物。
直至此刻,这份模糊的心情终于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沉重,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他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芥川银的目光,声音低沉却清晰地报出了一个地址:“一个月之后……如果你们安顿好了,可以到这个地址找我。报我的名字……中原中也,就可以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这是我……家咖啡店的地址。现在还在装修,一个月后应该会开业招工。”他刻意强调了“家”这个字眼。
看着孩子们眼中瞬间亮起的、充满希望的光芒,男孩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视线,语气略显生硬地补充:“正规店铺不招童工……但是,”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昏迷的芥川龙之介,“如果是有特殊能力的异能力者……可以破例。”这算是给芥川兄妹留下了一条未来的生路。
一直守在港口外围安全区域警戒的真希,终于看到橘发同伴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她敏锐地察觉到中原中也身上笼罩的低气压,那沉重的氛围与他平日里温和的气质截然不同。
“中也?”女孩快步迎上前,墨绿色的短发被海风吹拂,眼中带着关切,“发生什么了?木材……没出事吧?”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目光有些空茫地望向远处镭钵街那巨大深坑的轮廓,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都呼出去:“先回去……回去再说吧。”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
“咒术师?”身形高大的禅院甚尔皱着眉,从千里怀里接过正咿咿呀呀的儿子。
他凑近了仔细端详小惠那张粉嫩的小脸,试图感知什么,结果被不耐烦的小家伙“啪”地一巴掌糊在了高挺的鼻梁上。
甚尔浑不在意地揉了揉鼻子,语气带着点困惑和不信:“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这小崽子身上哪有咒力?”
“是因为惠还太小了,无法自主控制体内的咒力,所以波动断断续续,时隐时现。”无名耐心地解释道,指尖轻轻点在小惠的额头上,一丝微不可察的金色能量流转,“我反复确认过了,的确是咒力波动,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韧性十足,蕴含着不错的潜力。”他铂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流淌着微光,血红的眸子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探究,“这个年纪就能有如此清晰的天赋显现……恐怕又是个不世出的‘小天才’胚子。”
“管他什么天才不天才!”甚尔立刻不爽地嗤了一声,大手习惯性地将小惠往怀里颠了颠,动作带着一种野兽护崽般的粗犷,“惠跟咒术界那群烂到根子里的垃圾,没半点关系。老子死也不会让他沾上那边!”
作为母亲的小泉千里却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秀气的眉宇间笼罩着愁云:“可是……甚尔没有咒力,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万一惠真的……真的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我们……我们该怎么教导他正确使用呢?总不能让他像野草一样胡乱生长吧?”她看向儿子的眼神充满了温柔的爱意和一丝对未来未知的迷茫。
无名眨了眨眼,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抬手,大拇指潇洒地往身后沙发方向一指:“这不是有现成的、经验丰富的‘教练’吗?”
沙发上,夏油杰睡得正沉。
自从来到这个隔绝了外界纷扰的箱中世界,又经历了无名的“咖啡洗礼”,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陷入了深度睡眠。
此刻,少年意识缓缓回笼,只觉得浑身久违的轻松舒坦,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后,毫无预兆地对上了两张放大的脸!
只见无名和甚尔,一个金发赤瞳、笑容灿烂,一个黑发绿眼、面无表情,两张风格迥异但都极具压迫感的脸,一上一下地悬在他眼前!
无名那双血红的眸子弯成了月牙,语气轻快得像在打招呼:“哟~终于睡醒了啊,夏油君~”可那笑容怎么看都让夏油杰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气。
至于旁边那个给他留下深刻心理阴影的男人——禅院甚尔,则用他那双野兽般锐利的翠绿色眼珠,毫不客气地上下审视着他,那眼神……活像是在评估一块砧板上的肉,能值多少钱!
夏油杰浑身的寒毛瞬间炸起!“噌”地一下,以一个极其标准的鲤鱼打挺,直接从沙发上弹坐起来,速度快得带起一阵风!
无名似乎早有预料,在他弹起的瞬间已优雅地直起了腰板,脸上笑容不变,带着点戏谑的赞赏:“反应够快,身手不错嘛!”
甚尔则抱着手臂,一脸高深莫测地吐出两个字:“再看。”
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夏油杰一头雾水,感觉自己像被两头猛兽盯上的猎物,却又完全摸不清他们的意图。一股莫名的紧张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另一边,中原幸无语地看着这诡异三人组,扯了扯小泉千里的衣袖,小声问:“千里阿姨,我们一会儿吃什么呀?”
黑发有些凌乱,带着温柔笑意的女人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笑着揉了揉幸的头发:“有甚尔在呢,等他忙完,让他下厨就好啦!想吃什么都可以点单哦。”她语气轻松,仿佛那边剑拔弩张的气氛完全不存在。
沙发对面,女人和小孩其乐融融,氛围温馨。而沙发前,两个男人气势逼人,眼神“险恶”。
然而,夏油杰敏锐的“危险感知雷达”并没有发出最高级别的警报。
他渐渐意识到,这两人似乎……只是在故意吓唬他?少年眨了眨还有些迷茫的紫色眼眸,试探着开口:“二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这话正中下怀!
甚尔嘴角咧开一个堪称“狞笑”的弧度,一步上前,结实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揽住夏油杰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少年身体一歪。
男人恶声恶气地问:“小子,你学习怎么样?”
夏油杰:“……???”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不过他还是老实回答:“术式实操……基本满分。咒术理论……勉强及格。”毕竟他更擅长实战。
“这就够了!教个小崽子绰绰有余!”甚尔似乎很满意,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夏油杰的后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忍不住呲牙咧嘴。
男人再次确认:“你确实是官方认证的特级咒术师,对吧?没掺水?”
“对。”夏油杰揉着被拍疼的后背,更加困惑了。
“很好!”甚尔仿佛完成了某种交接仪式,大手一挥,指向目标,“那教小孩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夏油杰顺着甚尔手指的方向,目光茫然地越过眼前两个男人,落到了对面沙发上正安静坐着、一脸无奈的中原幸身上。
“这孩子……?”夏油杰感知了一下,更加不解,“他也不是咒术师啊?”他完全没在橘发男孩身上感知到咒力波动。
中原幸立刻用力摇头,小手指向旁边抱着惠、正一脸期待和歉意看着他的小泉千里。
中原幸:“不是我,是他。”
他的指尖,最终稳稳地指向了女人怀里那个正睁着翠绿色大眼睛、好奇地吮吸着手指的婴儿——禅院惠。
夏油杰顺着那根小小的手指看去,当目光聚焦在那个软乎乎的小婴儿身上时,他瞬间瞪大了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眸,瞳孔地震!
就在夏油杰被这离谱到家的要求震得目瞪口呆、大脑几乎宕机之时,无名动作自然地掏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因为有外人在场,001无法直接投影现身,只能通过加密通讯在手机屏幕上与无名进行无声的交流。
屏幕无声亮起,一行行冰冷的文字迅速浮现:
[001]:中也和真希已顺利取得目标木材。
[001]:但在港口遭遇突发状况。
[001]:中也遇到了数名“镭钵街爆炸”事件的幸存者,皆为未成年流浪儿。其精神状态受到明显冲击,情绪持续低落。
[001]:重点汇报:中也未经请示,擅自将我方店铺地址透露给该流浪儿团体。对方团体首领为异能力者,据初步评估,实力评级为‘不俗’。
[001]:中也强调:此决定系其个人决断,后续责任由他全权承担。现正返回途中。
无名垂眸凝视着屏幕上的文字,血红的瞳孔在手机冷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深邃。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快而精准地敲击着,发出细微的哒哒声,一行简洁的回复迅速发送。
[无名]:了解。转告中也:不必为此担忧,他的安全才是重要的。另,详查该流浪儿团体背景资料,重点:首领能力、成员构成、与爆炸关联度。
001很快发送了一份文件过来,青年大致看了一下内容,而后陷入沉思。
镭钵街……
中也是个善良的孩子,他会因此而产生愧疚再正常不过,只是从前他一直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那场爆炸的受害者,这一次,他遭受的冲击可以想象。
教育孩子可真是个难题啊。
无名心想,你当时又是怎么想的呢?黑塔?
第34章
“让我来教……这个孩子?”夏油杰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虽然他身材高挑,但本质上还是个16岁的少年。让一个自己都还在上高专的学生,去教导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一岁多婴儿?他觉得眼前这两个男人要么是脑子进水了,要么就是在故意消遣他。
无名无奈地摊手:“这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嘛……”
他挨个指向身边的人。
指尖先戳向抱着胳膊、一脸理所当然的甚尔:“这位,天与咒缚,纯物理系,咒力绝缘体。”接着转向沙发上温柔浅笑的小泉千里和安静坐着的中原幸:“这两位,纯血统普通人,对咒力一窍不通。”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血红的眸子里带着点无辜的笑意:“至于我嘛……虽然有点特殊能力,但对你们咒术师这套能量体系,完全是门外汉哦~”
无名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掰着手指头:“你看,禅院直哉那小子被五条悟拎走了。剩下的、正儿八经的咒术师,除了你,就只剩下五条悟那个大少爷了。”
他嘴角勾起促狭的弧度,看向夏油杰,“还是说……你觉得那位‘最强’的五条先生,比我更适合担起‘教书育人’的重任?”
“那家伙?”甚尔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地评价,“力量是强得离谱,但性格真是烂透了!”他撇撇嘴,语气笃定。
夏油杰感觉后背被甚尔拍过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内心疯狂吐槽:你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好吧!你们俩半斤八两!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他怕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一个不爽,再给自己来个“爱的背刺”。
夏油杰实在不想在短时间内体验第三次昏迷了!
少年努力组织着更委婉的拒绝词:“不是我不愿意……关键这孩子实在太小了!连基本的交流都成问题,更别说理解咒力这种抽象概念,甚至使用它了。”他苦着脸,“别说我了,就算是我们高专那位经验丰富的校长亲自来,恐怕也得束手无策啊!”
然而,他这番过于含蓄的推辞,显然没能穿透甚尔那层“实用主义”的思维屏障。
男人大手再次重重拍在他肩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没事!不用你天天教!就你有空的时候,顺便照看一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就行!”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极具诱惑力的筹码,“价钱,好商量。”
一个涉世未深的高专少年,哪里是久经社会“毒打”的成年人的对手?尤其还是禅院甚尔这种类型。
无名、千里和幸在一旁默默围观了这场力量悬殊的“拉锯战”,最终,夏油杰在甚尔“物理说服”和“金钱诱惑”的双重攻势下,败下阵来,被迫签下了一份无形的“保姆兼观察员”合同,接收了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只会咿咿呀呀的“小海胆”。
千里看着少年一脸懵懂又无奈地表情,忍不住温柔地笑了:“来,惠惠,跟老师认识一下。”她轻轻将怀里的惠举高了些,朝着手忙脚乱的夏油杰示意,“夏油君,你抱抱他吧,熟悉一下。”
眼见夏油杰如同捧着一个易碎的炸弹般,小心翼翼地、姿势僵硬地接过软乎乎的惠团子,中原幸悄悄扯了扯无名垂下的衣袖。
无名默契地弯下腰。
中原幸压低声音,小脸上写满了怀疑:“无名先生,我怎么感觉……甚尔先生给惠找老师是假,找个‘临时保姆’才是真?”
他狐疑地瞥了一眼正凑在千里身边、嘴角带着一丝得逞弧度的甚尔,“他不会是想找个人帮忙带孩子,好腾出时间跟千里阿姨过二人世界吧?”
无名眨眨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脸上是了然于胸的微笑:“看破不说破嘛,幸。”
他朝着正努力适应怀里多了个“挂件”的夏油杰努努嘴,“你看,这样一来,夏油君是不是根本没空去想那些忧郁的人生哲学问题了?”
青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总结道:“这叫做双赢。”
甚尔成功获得了宝贵的二人世界时间;夏油杰被“小海胆”占据了全部心神,没空陷入负面情绪。
当然,笑得最开心的还是无名自己:他坐收渔翁之利,收获了两位年轻力壮的特级咒术师——虽然一个暂时离岗去整顿业界,一个被“绑定”当幼儿保姆。外加一个潜力无限的未来咒术界新星——虽然只有一岁半。
但这都不重要。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青年望着眼前“和谐”的一幕,由衷地感叹道,赤红的眸子里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
中原中也与禅院真希顺利交付了木材,顺利争取到了装修公司六折的优惠待遇。当两人带着些许疲惫返回到箱中世界的入口小巷时,却发现监护人无名正独自倚靠在门边的阴影处等待着。
“无名先生?”真希有些意外地开口,墨绿色的短发在晚风中轻拂,“您怎么在这里?”
无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今晚不在家里吃饭了。甚尔在横滨买了新房子,邀请大家过去暖房聚餐。”他血红的眸子越过真希,落在她身后那个显得有些沉默、情绪低落的橘发男孩身上,“真希,你先跟甚尔他们过去吧。我和中也……稍后就到。”
心思细腻的真希立刻察觉到了什么。
她没有多问,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先生。”她转身,快步走向巷口停着的车,那里,甚尔、千里抱着惠、以及幸已经等候着了。
看着真希的身影融入巷口的灯光与人影中,无名才低下头,看向眼前情绪明显不高的中原中也:“趁还有点时间,我们去散散步?就去……镭钵街外围看看夕阳,怎么样?”
两人坐在一栋废弃仓库锈迹斑斑的屋顶边缘。远处,那个巨大如陨石坑般的深坑——镭钵街,在暮色中静默着,坑底的废墟上已建起了层层叠叠的简陋棚屋,与几个月前刚爆炸后的惨烈景象已然不同。
“我是在坑底的最中心找到你的,中也。”无名轻声开口,铂金色的长发在如血残阳的映照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那时的你,如同一张纯粹的白纸,只有一具鲜活却空茫的躯壳。”
他微微侧过脸,夕阳的余晖勾勒着他俊美的侧颜,那双血红的眸子温和地注视着身旁的男孩:“今天见到那些孩子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感觉?”
中原中也抿紧了嘴唇,橘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钴蓝色眼眸中翻涌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声音沙哑地挤出几个字:“……震惊。还有……愧疚。”
无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在晚风中显得有些飘渺:“就在今天,我也对夏油杰说过类似的话——将本不该由自己背负的责任,强行揽到肩上,是一种无谓的愚蠢。”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作为那场疯狂人体实验的最终产物,你与那些在爆炸中失去家园、亲人甚至生命的普通人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受害者。”
“我曾有幸……或者说是不幸旁观过某位天才关于‘生命’本质的长久探索。”他想起了那位名为阮·梅的智识行者,她在生命科学的领域跋涉得太远、太久,“在她手中,生命诞生、成长、繁衍、消亡……循环往复。那些被创造的、拥有智慧的生命体所经历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似乎都无法再撼动她那颗被真理冰封的心。”
她走得太远,人性已然淡漠,只余对生命终极答案的执着追寻。
“即便如此,”无名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她依旧会为她亲手创造的每一个生命负责,哪怕她对它们本身,已不再存有丝毫情感。”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中原中也身上,血红的瞳孔在夕阳下显得深邃而坚定:“所以,中也,暂且放下你心中那份沉重的愧疚感。仔细想想,真正该为这场灾难、为那些逝去的生命、为你们这些‘受害者’付出代价的,究竟应该是谁?”
橘发男孩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晚风吹拂着他的发梢,也吹散了他声音中的些许迷茫:“是‘N’……但绝不仅仅是他。”
“对啦!”无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的光芒,他伸出手,带着点亲昵地揉了揉男孩那头柔软的橘发,动作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兽,“真正该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是这个城市那些尸位素餐的掌管者,是那些为了满足一己私欲、不惜批准和纵容危险实验的权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暮色的力量:“现在的你年龄尚小,力量还在成长。但等你真正长大,强大到足以让这座城市、让所有轻视者仰望的时候——”
无名收回手,血红的眸子望向镭钵街那巨大的伤疤,语气笃定而充满力量,“到那时,那些迟来的‘代价’,自然会有人……争抢着去偿还。”
作者有话说:
完辣,这么快就要加更了。
这段时间先赶紧码字,白厄这个pv一看完,我感觉版本剧情更新之后我要陷入长久的emo中了……
第35章
“听说了吗?五条家那位失踪的神子突然杀回来了,以狠辣的手段清洗了家族长老的势力!”
“略有耳闻!他的发难太过突然,整个五条家都没反应过来,家主之位就……易主了!”
“是啊,昨天派来跟我们禅院家联络的护卫,清一色全是生面孔的年轻人,气势都不一样了……”
“先是禅院家遭难,现在又是五条家……咒术界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禅院直哉刚踏入训练场,就撞见两个“炳”的成员躲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少年眉头狠狠一跳——五条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连底层的“炳”成员都传得沸沸扬扬了,他这个名义上的首领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喂!你们两个!”他厉声喝止,阴沉着脸走上前,“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五条家怎么了?”
两人吓了一跳,慌忙转身低头行礼,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慌张:“直哉少爷!我们、我们在说……五条家更换家主的事情……”
五条悟上位了?!
禅院直哉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
五条家,地牢深处。
“所以我说啊,老东西就该有老东西的觉悟——老老实实躺在棺材板里,等着烂掉发臭就完事了。”白发少年蹲在冰冷的地面上,修长的手指如同铁钳般扼住一个跪伏在地、浑身颤抖的老者的咽喉,“怎么?跟总监部那群烂橘子混久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咳……咳咳……”老者已被严厉的族规“招待”得奄奄一息,此刻只能徒劳地挣扎,挤出破碎的求饶,“我……我也是为了……五条家的……未来……”
“哈!”五条悟嗤笑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烦,“老子最烦这种反派临死前的标准台词,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懒得再废话,空着的手从兜里掏出一支装着诡异幽蓝色液体的试管,拇指一弹撬开活塞,毫不留情地捏开老者的下巴,将里面的液体一股脑灌了进去!
“呃——!!!”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老者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虾,身体剧烈地抽搐、蜷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却连像样的哀嚎都发不出,最终瘫软在地,只剩无意识的痉挛。
明亮的白炽灯光下,少年那双被誉为“苍天之瞳”的湛蓝色眼眸,此刻却泛着极地寒冰般的冷冽光芒,没有一丝温度。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地上这滩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连蝼蚁都不如的“前家主”,随意地挥了挥手。
身后,一直如同雕塑般静立的年轻族人立刻捧着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表面一片空白的奇特物品走上前。
少年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
“现在,我问,你答。”
——
{箱中世界},农场边缘。
铂金色长发的青年在昏黄柔和的模拟天幕下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像只餍足的猫,在躺椅上惬意地舒展着修长的四肢,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才叫生活啊……平静,悠闲,岁月静好……
“这是最后一箱了。”少年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宁静。
无名睁开那双血红的眸子,映入眼帘的是整整齐齐摞好的金属储物箱。
夏油杰操控着一只形态奇特的咒灵,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个箱子稳稳放好,转头向他确认:“{悲喜菇},是叫这个名字吧?”
“唔。”
无名懒洋洋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目光投向那片刚刚完成采摘、略显空旷的奇物种植区:“效率挺高嘛,夏油君。”
不得不承认,有这位能同时精细操控复数咒灵的咒灵操使在,农场最繁重的采收工作简直轻松得不像话。
这效率,换其他人来,累死也赶不上。
青年心情颇好地大手一挥:“干得漂亮!给你加工资!”
夏油杰闻言微微一怔,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自己在这里干活……好像是为了抵债来着?
不过……给钱总归是好事!
少年瞬间把这点逻辑小矛盾抛到脑后,声音里透出真实的愉悦:“老板您打算加多少?”
无名踱步到他面前,那双深邃如凝固血液般的赤红眼眸忽然一眨不眨地盯住了少年的脸,专注得让夏油杰有些不自在。
“无名先生?”夏油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
就在这时,无名闪电般伸出手,掌心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度,轻轻拍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
青年微微眯起血眸,仿佛在感知着什么。这个动作仅仅持续了一两秒,快得如同错觉。随即,他干脆利落地收回了手。
“好了。”
“什么好了?”夏油杰一头雾水,完全没搞懂刚才发生了什么。
无名却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转身便走,只留下轻飘飘的话语在农场微暖的风中回荡:“报酬已经付完了。”
就……就这?!
夏油杰僵在原地,头顶仿佛冒出了实质性的巨大问号。他刚才除了被拍了一下肩膀,什么感觉都没有啊?!这就……结清报酬了?!
正巧,操控着重力在半空中进行“小麦”收割特训的中原中也一个俯冲,稳稳落在夏油杰身旁。
赭发男孩那双锐利的钴蓝色眼睛在夏油杰身上快速扫视了一圈,像是明白了什么,冷静地提醒道:“无名先生给的‘报酬’,从来不能用常理判断。建议你……去试试自己的咒术有没有什么‘新变化’。”
——
五条悟再次拜访箱中世界时,刚推开客厅的门,就差点跟一个急匆匆冲出来的人影撞个满怀。
“杰!”白发少年扬起标志性的灿烂笑容,热情地打招呼。
然而,黑发少年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无暇顾及,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惊和亟需验证的急切,一阵风似的与他擦肩而过,一头扎进那荡漾着金色波纹的空间门中,瞬间消失不见。
五条悟伸出去准备拍肩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湛蓝色的六眼眨了眨,又眨了眨,似乎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被挚友如此彻底地无视了。
半晌,他才讪讪地收回手,转向客厅里闻声看过来的无名等人,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干巴巴的笑容:
“哟……晚上好?”
无名看着五条悟略显狼狈的样子,血红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唇角轻扬:“晚上好。看来……此行收获颇丰?”
他敏锐地捕捉到少年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息,以及那双藏在墨镜后、蓝瞳深处跳跃的、近乎亢奋的愉悦光芒。
青年起身,姿态优雅地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特制饮品”推过去:“先冷静一下吧,五条君。喝点东西。”
五条悟脚步轻快地落座,几乎是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看也不看就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随即,如同被冰锥刺穿了喉咙和气管!
“咳咳咳——!!!”白发少年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白皙的脸瞬间涨红,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这……这什么鬼东西?!你想杀了我吗?!”他捂着脖子,声音都变了调。
明明是温热的液体,入口的瞬间却爆发出比干咽冰块还要刺激百倍的凛冽寒意,仿佛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食道一路扎下去,连吸一口气都感觉气管在刺痛痉挛!
“五倍强效薄荷精特调柠檬苏打水,”无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自己的“杰作”颇为满意,“效果拔群,看来镇定效果相当不错。”
“这效果未免也太‘好’过头了吧?!”中原中也看着咳得撕心裂肺、眼泪汪汪的五条悟,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同情。
人是彻底冷静下来了,但这遭罪的过程也着实够呛。
中原幸默默地递过去一杯温开水。
“咳……咳咳……”五条悟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下去,才勉强压住喉咙里那股要命的冰寒刺痛。
他摘下墨镜,使劲擦了擦被刺激出来的泪花,湛蓝色的眼睛带着控诉瞪向无名:“你这是谋杀未遂!”
无名无辜地瞪大了他那双漂亮的赤红眼眸,摊手道:“冤枉啊,五条先生。你这不活蹦乱跳的?而且,”他指了指五条悟明显平复下来的胸膛起伏,“目的达到了,不是吗?冷静下来了?”
五条悟不爽地咋舌,但也懒得在这杯“生化武器”上继续纠缠。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将话题拉回正轨。
少年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在地牢中使用过的奇特造物——一个原本内部空无一物、如同精致玻璃画框般的“空匣子”。此刻,匣子内部却清晰地“封存”着一幅动态的、无声的影像:正是五条家前任家主在幽暗地牢中受刑、痛苦挣扎的模样,每一个扭曲的表情都纤毫毕现。
他将这枚散发着微光的“光锥”放在无名面前的茶几上,推了过去:“喏,这是你‘投资’的东西。”他语气带着点得意,早在与无名敲定合作细节时,他就未雨绸缪地要了点“技术支持”,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大用场。
“那老家伙吐出来的东西,做过的事,全都在这里面了。”五条悟用纸巾仔细擦拭着镜片,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锐利得过分的六眼。
他身体微微前倾,下巴朝光锥抬了抬,“有些藏在犄角旮旯里的猫腻,我这双眼睛或许能看穿,但论‘解读’和‘追溯’的本事,还是得看你的吧,老板?”
经历过之前的种种事件,五条悟早就猜到无名在记忆上有不少手段,大概率是个精神类异能力者。
这就是“光锥”?
中原中也和中原幸的目光立刻被无名手中那枚奇异的“玻璃砖”吸引。它散发着柔和的、仿佛来自星辰深处的微光,内里封存的影像如同活的历史切片,精致得不可思议。
无名修长的手指轻轻拈起那枚光锥,指腹缓缓摩挲着它冰凉光滑的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属于某个灵魂在极端痛苦下被榨取出的“真实”。
虽然他常自诩不像某些同僚那般热衷于收集千奇百怪的记忆,但如此“优质”且“关键”的藏品主动送上门来……他倒也不介意笑纳。
青年低低地笑出声,那笑声如同羽毛搔过琴弦,带着一丝玩味和不容错辨的精明。他抬起眼,血红的瞳孔直视着五条悟,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那么,五条先生,你打算为‘真相’……支付多少筹码呢?”
少年的脸上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神情:“只要五条家能给得起,你随便提!”
——
阴暗、腐朽,混合着陈旧木质与尘螨的气息,是这片空间烙在无名意识中的初印象。
昏黄的烛光在厚重的帷幕后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勉强勾勒出几张隐藏在阴影深处的、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
空气凝滞得如同墓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陈腐的湿意。
而接下来记忆碎片中流淌出的低语,更是将这份腐朽感推向了极致。
青年的虚影在这段凝固的记忆中无声踱步。
他的皮鞋明明踏在吱呀作响的古老木地板上,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仿佛行走在另一个维度,只是一个纯粹的、冷眼旁观的幽灵。
“五条悟……实在是一柄难以掌控的双刃剑……”一个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从最厚重的幕布后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与忌惮。
“何止难以掌控!”另一个尖利些的声音立刻接口,充满了怨毒,“自从他进入高专,那性子简直是……越来越乖戾无常!行事全无章法,简直视我等如无物!”
帷幕后的阴影们仿佛被点燃了怨气,纷纷用或苍老或阴沉的声音加入这场声讨。
那此起彼伏的、充满算计与怨毒的窃窃私语,如同夏日里无数只聒噪的知了,在阴暗密闭的空间里嗡嗡作响,单调、刺耳、永无止境。
甚至比横滨夏天最烦人的知了叫声还要惹人厌烦。
青年的虚影在这凝固的记忆碎片中无声地“啧”了一下,血红的意识深处泛起冰冷的厌恶。
真是完美符合反派特征的一群老头子。
除了那身皱巴巴的皮囊昭示着他们活着的年岁,其他方面——那种根植于权力欲的腐朽、对异己者毫不掩饰的残忍、以及对生命价值的彻底漠视——都精准地踩中了他最反感的雷区,完美对应上那些让他作呕的旧日回忆。
刹那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令他灵魂都感到窒息的古老氏族。
同样的陈腐气息,同样的勾心斗角,同样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包裹着最肮脏的血腥。他甚至幻觉般地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铁锈般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要冲破记忆的屏障。
无名清楚,这只是记忆碎片引发的、条件反射般的生理性厌恶。是过去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应激反应。但这份清晰的认识,并未减轻此刻内心的烦躁。
全宇宙的反派,刨除掉那些纯粹追求力量或混沌的疯子,剩下的大多都是这么一群有共同点的谐星——自以为是、固步自封、热衷于内斗和倾轧。
想到这里,他那份烦躁中又奇异地掺进了一丝冰冷的滑稽感。
这惊人的一致性,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另类的、令人作呕的“同谐”呢?
他在意识深处,对着这群记忆中的腐朽阴影,默默开了个只有自己才懂的、带着血腥味的星际冷笑话。
无名饶有兴致地“听”着,若非知道这是咒术界最高权力机构——总监部的核心会议,他几乎要以为误入了什么“五条悟控诉联谊会”。
就在这片低沉的讨伐声浪中,一个略显不同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诸位。”
这声音同样苍老,却带着一种沉淀的、不容置疑的冷静。
“除了五条悟这把悬顶之剑,还有另一个……值得我等投入更多关注的存在。”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无形的压力在昏暗的会议室中弥漫。
“夏油杰。平民中诞生的特级,一个……奇迹,或者说,异数。更重要的是,他与五条悟交好……形影不离。”那苍老的声音里透出冰冷的算计,“这,绝非什么好兆头。”
这话如同滚烫的油滴入冷水,瞬间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
赞同声、担忧声、谋划声交织在一起,嗡嗡作响。
很快,一个针对夏油杰的“量身定制”计划便在阴影的窃窃私语中成型——用无穷无尽、刻意筛选的繁杂任务,去磨损那颗新星的光辉,去扭曲那颗与“最强”靠得太近的心。
经典,有时能成为经典,有时却只意味着老套与乏味。
无名兴致缺缺地看着眼前这幕在历史长河中不断上演的权谋戏码,只觉得无聊透顶。
他没有耐心再看下去,意念微动,这段记忆的流动骤然停滞。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甚至连烛火的摇曳都瞬间凝固,整个会议室如同陷入一片死寂的蜡像馆。
他的“视线”穿透凝固的空气,投向那个最后发言者所在的帷幕之后。
一丝玩味的好奇驱使他走向那厚重的绒布——希望这个幕后推手能给他带来点惊喜,否则,他可得向五条悟多收点“精神损失费”了。
青年虚幻的手指轻轻挑开幕帘的一角。
幕布后的景象,让无名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血红瞳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凝缩了。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微妙、混合着惊讶、荒谬与浓厚兴味的弧度。
“呵……”一声低不可闻的轻笑逸出,他退出了记忆片段。
——
“死人?”五条悟原本随意的坐姿瞬间绷直,身体猛地前倾,墨镜后的六眼锐利如刀,紧紧锁定无名,“你说‘死人’是什么意思?!”
在旁人看来,无名只是拿着那枚散发着微光的“光锥”,轻轻合了一下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但对于无名这位[忆者]而言,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他已经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解读并体验了光锥中封存的全部记忆信息。
无名重新睁开眼,指尖优雅地转动着那枚冰冷的光锥,血红的眸子里闪烁着猎人发现珍稀猎物般的光芒:“字面意思。我本来还觉得这趟记忆之旅索然无味,没想到……真挖出了个大惊喜。”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一种发现绝佳藏品的愉悦,“这样的‘真相’,讽刺价值拉满,堪称极品收藏。”
他抬眼看向五条悟,语气带着一丝探究:“看来,这是一种连你那双‘六眼’都难以彻底分辨的伪装?”
五条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操纵尸体?什么样的咒术能做到这种地步?咒灵?诅咒师?还是……”
“那个人,”无名打断了他的猜测,血红的眸子直视着五条悟,清晰地吐出关键信息,“记忆里显示,他自称姓加茂。”
他的指尖虚点了一下自己的头顶,“最关键的特征是——这里,有一圈极其精细、但确实十分明显的黑色缝合线。”他扬了扬手中的光锥,笑容带着一丝恶趣味。
“更有趣的是,透过那缝合线的缝隙‘看’进去……那脑子里面蠕动的东西,可不像原装的。它更像一个……活生生的‘驾驶员’,寄生在一具名为‘加茂’的机甲里?”
“呕——!”五条悟瞬间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干呕动作,一把摘下墨镜,眼睛里充满了被冒犯的嫌恶,“停!打住!别用这种恶心的比喻污染老子的童年回忆啊!老子招你惹你了?!”
连一旁的中原中也和中原幸都被这过于具象化的比喻冲击得脸色微变。
中原中也强忍着不适,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惊疑,艰难地总结道:“无名先生的意思是……那个加茂家的人,其实早就死了?现在操控那具身体的,是……是寄生在他脑子里的某种‘活物’?”
“BINGO!(o゜▽゜)o☆”无名愉快地打了个响指,对中也的精准理解表示赞赏,“反应很快嘛,中也!”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他那头显眼的白发,“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从未记录过的特级咒灵?还是哪个丧心病狂的诅咒师搞出来的邪术?”
无名摊手,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这我怎么知道?显而易见,这玩意儿是你们咒术界‘特产’,跟你们关系最大。而且看它在高层会议上那指点江山的架势,显然已经渗透得根深蒂固,势力盘根错节了。”
“真是非常经典的……‘敌人竟在我方高层’的漫画设定。”中原幸冷静地吐槽道,钴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了然。
“这么一说确实,”无名摸着下巴,想起了某些猎奇的连载漫画,“反派碾压主角团的邪道少年漫套路。”
五条悟嘴角抽了抽,看来这种颠覆性的危机在无名眼里,也不过是增添趣味的剧本。
在这人身上根本找不到半点应有的警戒感!
少年重重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难得的显露出一丝属于少年人的凝重:“保守派……不,应该说被那鬼东西渗透的势力盘踞太久,根深蒂固。就算五条家现在基本在我掌控之下,想正面撼动他们,也绝非易事。”
他翠蓝色的六眼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却带着一丝无奈,“最麻烦的是,我根本摸不清那东西寄生在高层,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用经典反派的视角猜猜看?”无名饶有兴致地接话,血红的眸子闪着恶作剧般的光,“希望不是什么极端环保主义者,比如觉得人口爆炸要随机清除一半生命维持宇宙平衡之类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个更离谱的,“也最好别是什么极端的熵减追求者,想着炸掉全宇宙来对抗热寂终点。”
其实也不算离谱吧,已经对宇宙历史有了不少了解的中原中也心里默默想,这说的不就是毁灭星神么?
五条悟被这过于“宏大”的脑洞噎得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所以你的建议是,老子只能被动防守,走一步看一步?”
“那也太憋屈了吧!”少年不满地嘟囔。
“倒也不用这么悲观,”无名竖起一根手指,血红的瞳孔仿佛能洞穿人心,“记忆不是已经为你指明了最清晰的方向?”
青年意有所指地再次点了点自己的额头:
“既然它选择了‘寄生’这种手段,选择了隐藏在‘人类’的皮囊之下,那么……它就必然带着寄生者无法抹除的‘烙印’。”
五条悟的六眼骤然亮起!如同拨云见日,顶级咒术师的思维瞬间贯通!
“缝合线——!”他猛地一拍面前的茶几,震得杯子都跳了一下,“既然‘六眼’都难以观测,那它肯定动用了某种‘束缚’!以夺取他人身体、占据身份为能力,付出的代价很可能就是……那圈永远无法消除、作为寄生入口和致命弱点的‘缝合线’!”
“回答正确!加十分!”无名开心地海豹式拍手,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
“哼哼哼……”五条悟得意地笑出声,那点凝重瞬间被找到破敌关键的战意取代,他霍然起身,一副立刻就要冲出去大干一场的架势,“有了这么明显的靶子,还怕老子揪不出它?!”
“等等。”无名慢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成功拖住了少年的脚步。
青年脸上洋溢着一种发现新奇玩具般的、纯粹的兴奋,血红的眼眸亮得惊人:
“等你锁定了目标……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他晃了晃手中的光锥,语气充满了收藏家的热切,“我对那个能寄生在人类脑子里、还能操纵尸体的‘小东西’……非常、非常有兴趣。我想看看,它……有没有成为我新藏品的‘价值’。”
“好啊,”五条悟答应得异常干脆,湛蓝色的六眼透过墨镜,带着点促狭盯着无名,“不过……你怎么保证能‘立刻’赶到?闪现吗?”
“这个嘛……”无名摸着下巴,铂金色的长发随着他思考的动作轻轻晃动。
自己跨越空间当然不是难事,但关键是他到时候想多找几个人去看这场难得的“乐子”,拖家带口就不那么方便了……
突然,他血红的眸子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绝妙的主意。他手腕一翻,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一个物体凭空出现在客厅中央。
“……这什么玩意儿?马桶?!”五条悟瞬间“大跌眼镜”,他不敢置信地绕着那东西转了一圈。
虽然通体闪烁着冷硬的、非金非石的奇异金属光泽,造型也带着点未来科技感,但那熟悉的坐圈、水箱盖、甚至还有个闪闪发亮的冲水按钮……这分明就是个造型前卫点的马桶啊!
无名一脸正色,仿佛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什么马桶!这是[新世界大门(改)]!正儿八经的空间传送奇物,珍贵得很!”他拍了拍那冰冷的金属表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编号1984的传送奇物,在空间站原本是个臭名昭著的随机传送装置,俗称“抽水马桶盲盒”。经过他一番“精心”改造,牺牲了刺激的随机性,换来了稳定的定向传送功能……虽然,这无法直视的外观导致它在空间站的实用率依然低得可怜。
“哈?就这破玩意儿?”五条悟满脸写着“你逗我”。他不信邪地伸手,“啪”地按下了那个锃亮的冲水按钮。
哗啦——!
虽然没有连接任何管道,马桶内部却凭空涌出清澈的水流,打着旋涡,带着一股微弱的空间吸力,涌向下方不可见的虚空深处,仿佛真的连通着某个异次元下水道。
五条悟:“……”好吧,他信了,这确实不是普通马桶。
但这造型……
“但是!”白发少年指着马桶,声音拔高,“你给我这玩意儿干嘛?!我是说要你及时赶到!不是让你给我个便携式厕所!”
“因为我懒得出门。”无名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惬意地往后靠了靠,“与其让我千里迢迢去找你,不如你直接来找我。用这个,坐在上面按下冲水键,”他指了指马桶水箱盖上的按钮,“就能连人带桶,咻——地一下传回我家仓库。放心,没有比我家更安全的地方了。”
五条悟一把摘下墨镜,那双璀璨得惊人的苍天之瞳死死盯住无名,试图用眼神让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老板感到一丝羞愧。
无名坦然回视,血红的眸子里甚至带着点无辜的笑意。
几秒钟的眼神交锋后,五条悟败下阵来,挫败地揉了揉眉心:“……老子姑且还是要脸的……”他才十六岁!堂堂五条家新任家主,咒术界“最强”,拎着个马桶到处跑?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但看无名那副“爱用不用”的架势,他知道自己拧不过这尊懒神。
“嗯?你说什么?风太大听不清。”无名侧过耳朵,演技浮夸。
五条悟磨了磨后槽牙:“……行吧行吧!算你狠!”他认命般摆摆手,“但是!你也不能让老子就这么徒手抱着个马桶招摇过市吧?!我还要不要混了?!”
“好说好说。”无名笑眯眯地,又变魔术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印着“横滨xx蛋糕店”logo的、巴掌大小的硬纸蛋糕盒。
这盒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细看能发现盒身隐约流淌着细微的、如同夏日萤火般的微光——这是融合了奇物[仲夏之梦]空间压缩特性的“特产”。
只见他随意地将蛋糕盒打开盒盖,对准地上的金属马桶。盒子内部仿佛张开了一个无形的口袋,那造型奇葩的[新世界大门(改)]瞬间被吸了进去,消失无踪。盒子盖上,依旧轻飘飘的,仿佛什么都没装。
无名将小蛋糕盒随手抛给五条悟:“喏,拿好了。”
五条悟手忙脚乱地接住这“珍贵”的容器,低头仔细一看那熟悉的蛋糕店商标和略显陈旧的盒角,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这根本就是你随手买的蛋糕吃完剩下的盒子吧?!连个像样的包装都懒得换?!老板,你抠门也要有个限度啊喂!”
“~”无名立刻移开视线,抬头望天花板,甚至还若无其事地吹起了欢快的小口哨,假装没听见少年的控诉。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额角青筋跳动,最终把那句“算你狠”咽了回去,换成了更直白的,“我服了。”
他咬牙切齿地将那承载着“马桶”的蛋糕盒粗暴地塞进自己那身昂贵和服的袖子里,动作带着十分的憋屈,“走了!再待下去我怕忍不住拆了你这安全屋!”
他转身,带着一身“老子很不爽”的低气压,脚步重重地踏在地板上,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的金色传送波纹,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哇。”见证两人一番唇枪舌战的中原幸发出了一声感叹。
“无名先生,五条君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哎?”中原中也指出问题。
无名笑了笑:“他就是少年心性,嘴上不愿意,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毕竟我确实帮他解决了问题。”
五条家的新晋家主愿意以高价收购无名后院生产的所有作物,稳定长期的资金来源,顺手帮一把是理所应当的事,至于之后那个传送奇物……
只能说是无名小小的恶趣味发作了。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只是给了一个传送马桶已经算是收敛了,如果不是他对那个“活体大脑”感兴趣,他至少会给五条悟一本[水上书]。那玩意也是个大杀器,直接将生命给模因化,是个连毁灭令使都会放弃毁灭的奇物。
“但是我觉得五条先生不会这么坐以待毙,他可能会用别的办法使用这个奇物。”中原幸思考道。
无名笑出声:“无所谓啦,这玩意就是给我们的生活增添些乐趣,能用来坑人最好,五条肯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
夏油杰乘着巨大的虹龙,在云层之上的高空中疾速穿行。
凛冽的气流被无形的咒力屏障排开,只余下呼啸的风声。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广袤的大地,搜寻着横滨外围城市中那些如同污渍般散逸的诅咒气息。
从这个高度俯瞰,横滨的“异常”显得尤为醒目。
这座不久前才经历“天灾”、承受了巨大伤亡的城市,此刻却像被一层无形的净化力场笼罩着,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干净”——没有诅咒特有的、如同阴湿苔藓般粘稠不祥的气息盘旋,城市上空澄澈得如同被反复擦拭过的玻璃。
那些在别的城市上空如同跗骨之蛆般挥之不去的、由人类负面情绪滋生的诅咒阴影,在这里荡然无存。
甚至生活在其中的人们,灵魂似乎都“轻”了许多,身上不再缠绕着寻常都市人或多或少都有的、细微的诅咒气息。
为什么?
这个疑问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少年心中激起涟漪。
一座刚经历巨大创伤的城市,理论上应是诅咒滋生的温床,是咒术师眼中最危险的区域之一。可横滨……却像被施了魔法,或者,被某种更强大的存在,彻底“清理”过。它与其他城市的差别,究竟在哪里?那看不见的屏障,又是什么?
夏油杰很快收敛了心神。这个谜题可以留待日后慢慢探究,眼下最重要的是——无名所说的那份“报酬”,究竟在他身上做了什么?
虹龙降低了高度,盘旋在一栋被浓郁诅咒气息笼罩的破败公寓楼上空。那气息如同实质的墨汁,几乎要将整栋建筑吞没。夏油杰神色凝重,抬手布下“帐”——黑色的帷幕无声落下,将这片区域与外界隔绝。他谨慎地释放出三只形态狰狞的一级咒灵,如同放出忠诚的猎犬。屋内的诅咒估计也有一级的强度,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
“对了,无名先生,”中原中也一边擦拭着训练后沾上泥土的手,一边想起了之前在农场见到的夏油杰,“您给夏油先生的那份‘报酬’……到底是什么?”男孩钴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他刚才走的时候,样子……怪怪的。”
“这个嘛……”无名靠在岛台边,血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像藏着一个有趣秘密的孩子,“只是对他的味觉系统,进行了一点小小的‘优化’而已。”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给咖啡加点糖。
说起来原理复杂,理解起来却意外简单。
[忆者]的能力本就触及意识与存在的边界,其中针对□□感知进行精微调整的技术,在宇宙某些高度发达的星系甚至形成了专门的产业。那些以[忆域医师]为名的[忆者]们,凭借这份技术,可是赚得盆满钵满。
记忆、存在、感知、真实、虚幻……对于能够操控“记忆”这一底层逻辑的存在而言,这些概念的边界本就模糊不清。记忆可以轻易地重塑感官,定义痛苦与欢愉,甚至扭曲“真实”的体验。也正因这份近乎造物主般的力量,[忆庭]才被众多宇宙文明所深深忌惮。
无名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赤红的液体在杯中旋转:“对于夏油君而言……这确实算得上是一份,相当‘贴心’的报酬吧。”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三只一级咒灵的围攻下,盘踞在公寓楼内的诅咒发出不甘的嘶吼,最终化作一滩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淤泥。
夏油杰微微喘息着,抬手结印。那滩污秽的淤泥在咒力的牵引下,迅速凝聚、压缩,最终在他掌心凝聚成一个乒乓球大小、表面布满诡异螺旋纹路的漆黑球体——咒灵玉。
他习惯性地盯着手中这颗蕴含着诅咒核心的、令人作呕的造物。每一次吞咽它,都如同将世间最污秽、最苦涩、最令人灵魂颤栗的绝望与怨毒直接灌入喉咙,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折磨,是他变强路上必须忍受的酷刑。
少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那熟悉的、几乎要撕裂喉咙和胃袋的恶心冲击。他张开嘴,将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球体送入口中,喉结滚动,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然而……
预想之中那足以令人昏厥的、如同腐烂内脏混合着铁锈和苦胆的极致恶臭与苦涩,却并未如约而至。
作者有话说:
万字更新真是太刺激啦!芜~
作者已经燃尽了orz
无名是真的有折腾人的恶趣味在。用黑塔的话讲:“一开始还是个可怜兮兮的小呆瓜,后来就变成了贱兮兮的死小孩。”这到底是为什么呢?艾丝妲小姐,你有什么头绪吗?
第36章
兰波再次见到横滨的景色时,深秋的寒意已浸透这座港口城市。
横滨湾的海风毫无柔情可言,裹挟着冰冷刺骨的海水腥气,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穿透加厚大衣的纤维,直刺骨髓。经历过种种事件的兰波本就怕冷,更是被这凛冽的寒风刮得眯起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横滨这鬼天气,可真是令人‘宾至如归’啊,跟伦敦的阴冷有得一拼。”一个清亮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兰波侧目,只见一位高贵优雅的女士款款走近。
她身着华丽繁复的维多利亚式长裙,手执一柄精致的蕾丝阳伞,精致的妆容下,难掩连日海上颠簸和心绪烦扰带来的倦色。
“您所言极是,奥斯汀女士。”兰波微微欠身,动作带着法国贵族绅士的优雅,语气却平淡无奇,“只是未曾想到,贵国竟会选择您这样的‘瑰宝’派驻横滨……实属遗憾。”
“哼……”简·奥斯汀高傲地扬了扬线条优美的下巴,灰绿色的眼眸扫过兰波,“与其留在国内,与那群心眼比蜂巢还多的‘怪物’们勾心斗角,不如自请外派,另寻出路。阁下您……又何尝不是如此呢?”她的话语带着洞察世事的犀利。
兰波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投向远处正在缓缓停靠的邮轮码头,雨雾朦胧中,码头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
他语焉不详地低语:“或许吧。”
褐发的英国淑女也不再深究这些令人不快的权力漩涡。
她心知肚明,若自己真能在政坛如鱼得水,阿加莎又怎会将她“保护性”地派来远东?某种意义上,她与眼前这位法国超越者同病相怜——情报显示,兰波前段时日任务失利,若非其师长周旋,境遇恐怕更为艰难。
此刻同船抵达,倒像是命运开的玩笑。
女子轻叹一声,决定转换话题,驱散这沉闷的气氛。她想起了出发前,在[钟塔侍从]内部流传甚广的一则趣闻。
“说起来,兰波阁下……”奥斯汀顿了顿,灰绿色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据说,您在横滨……觅得了一位‘情人’?”
兰波闭了闭眼。
一个深呼吸后,他无奈地睁开眼,迎上奥斯汀那双写满好奇与戏谑的眼眸:“那纯属无稽之谈,女士。恳请您体谅一下法国人浪漫名声背后的困扰吧。”他试图用幽默掩饰尴尬。
“哦?是吗?”简·奥斯汀以扇掩唇,发出轻快的笑声,“可传得有鼻子有眼呢!上回伦敦的晚宴您缺席了,那位‘小朋友’可是逢人便说,‘兰波先生真是太幸运啦!’说了好多遍呢!”她模仿着某个活泼的语调。
“小朋友?”兰波心头警铃大作,一个绿色的身影瞬间浮现在脑海。
“您是说……?”
“没错,就是小埃克斯!”奥斯汀的笑容愈发灿烂,带着英国人特有的、看法国人吃瘪的乐趣,“那真是个热情洋溢的好孩子,一场宴会下来,整个伦敦社交圈都知道了您兰波阁下在远东是一位‘深情的好男人’~”她刻意拖长了“深情”的尾音。
兰波彻底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现实。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他只希望横滨那位“深情对象”不要因此迁怒于他……算了,还是提前做好被那位神秘老板以各种稀奇古怪方式“回敬”的心理准备吧。
——
木门被推动,带动门框上悬挂的铜铃,发出一串清脆悦耳的“叮铃”声,打破了咖啡厅内温暖而静谧的氛围。
“欢迎光临。”吧台后,正埋头鼓捣着新配方的店主闻声抬起头。铂金色的长发在暖黄色吊灯的照射下,流淌着蜂蜜般柔和的光晕,“我还以为这样的雨天,不会有人光顾了……”他血红的眼眸带着一丝意外,望向门口。
来人收起滴水的黑色长柄伞,熟练地将它靠在门边的黄铜伞架上。
一个正处于变声期、略带沙哑的少年声音响起:“一杯冰美式,麻烦您。”
少年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暗蓝色的眼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外貌过于绮丽的青年店主,迟疑地问道:“今天甚尔先生……请假了?您是……?”
“我是这里的店主。”金发青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之前一直是甚尔在看店,今天他有事休息,就由我代劳了。”他微微颔首,“叫我无名就好,小先生。”
少年略微垂下暗蓝色的眼眸,平静地回应:“我是织田作之助。很高兴见到您,无名先生。”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空洞。
“织田先生,”无名点了点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血色眼眸,状似无意地掠过少年看似平静却略显紧绷的身躯,“雨天……并不是个适合出门的天气呢。”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尤其是在这样的雷雨之中,所有的痕迹,都会被雨水冲刷得一干二净。”
红发的少年反应略显迟钝地抬起头,暗蓝色的瞳孔对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啊,没关系……不会被发现的。”他的语气平淡得像真的在讨论天气。
“……”美丽的店主无奈地轻轻摇头。
看来,不把话说透,这位年轻的客人是听不懂弦外之音了。
“我的意思是,”无名直白地指了出来,目光落在少年下意识护着的位置,“伤员……并不适合喝冰咖啡。”
织田作之助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被看穿,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这样啊。”他不再深究对方如何发现,只是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就来杯热咖啡好了。”咖啡能提神,距离下一次任务还有三个小时,足够了。
横滨竟然还有这么年轻的杀手……无名心中暗自感叹,这世界他遇到的少年“天才”可真是层出不穷。但他并未出言阻止客人的选择——在这座城市生活近半年,只是少年杀手早已不足以让他对任何事感到惊讶。
织田作之助单手撑着头,暗蓝色的眼睛放空地落在吧台光洁的木质表面,仿佛灵魂出窍。若非腹部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他几乎要在这满室馥郁醇厚的咖啡香气中沉沉睡去。
“请用。”
一杯热气氤氲的咖啡被轻轻放在他面前。少年微微眯起眼,他造访过[无我]咖啡厅数次,却从未闻到过如此……直击灵魂、诱人沉沦的香气。那香气仿佛带着魔力,瞬间驱散了雨夜的湿冷和身体的疲惫。
年轻的杀手端起咖啡杯,没有犹豫,如同执行任务般干脆利落地将杯中滚烫的液体一饮而尽。
“咚”。
一声闷响。
在店主平静的注视下,红发的少年身体一软,脑袋毫无预兆地磕在吧台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叮铃——”
门铃声再次清脆地响起。
“我回来了,无名先生。”这次是一个低沉沙哑、属于男孩的声音。
吧台后,金发的店主看向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辛苦了,龙之介。这么大的雨,不是说好了今天不用过来吗?”
发梢泛着灰白、面容苍白的黑发男孩——芥川龙之介面无表情地走进来,黑色的风衣下摆还滴着水珠。他无机质的灰黑色眼眸扫过吧台上昏迷不醒的红发少年,声音平板无波:“在下答应了银,一定要来。”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无名,“看来,在下来晚了。”
“哈哈……”无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为自己辩解,“虽然……呃,放倒了客人,但我未必做了坏事哦。”他指了指织田作之助,“至少现在,他体内的某些隐患……应该比进来时好多了。”
“在下理解。”芥川龙之介没有丝毫质疑,径直走进吧台内侧。
他心念微动,异能力“罗生门”驱使着黑色的衣料如同活物般延伸,准备接手工作,“但是中也先生交代过,如果发生‘意外’导致客人体验受损,需要额外赠送饮品安抚……这杯,就由在下来做吧。”
织田作之助在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静中缓缓苏醒。
作为杀手,遭遇未知的昏迷本应瞬间引爆他所有的警觉。身体会先于意识绷紧,异能力「天衣无缝」会本能地预演数秒后的危机画面。然而此刻,什么都没有发生。身体松弛得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意识也异常清明,没有预知画面闪现,只有一种久违的、近乎诡异的平静。
他坐起身,动作有些僵硬。
金发的美丽如妖怪般的店主已经不见人影,眼前吧台上,放着一杯热气袅袅的奶茶,浓郁的香甜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温暖得几乎能抚慰灵魂。若非身体传来一种过于奇异的轻松感,以及脑海中清晰残留着昏迷前饮下那杯致命香醇咖啡的记忆,他几乎要以为之前的一切都是雨天行动过于疲惫产生的幻觉。
他下意识地伸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却又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
“这杯奶茶是在下做的。”一个低沉沙哑、毫无起伏的童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寂静。
织田作之助心中猛地一凛!他这才惊觉吧台后还站着一个人影。那是一个身材瘦小、发梢泛白的黑发男孩,穿着合身的黑色外套,整个人几乎要融进吧台后的阴影里。以他杀手的警觉性,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存在!这份隐匿感……绝非寻常。
芥川龙之介用那双无机质的、灰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语气平板无波,像是在宣读新闻报纸一般:“无名先生的作品,偶尔会带有一些……不可预料的特殊副作用。为您带来的困扰,本店深感遗憾。”他微微颔首,动作精准优雅,又有些古朴的味道,“这杯奶茶是赔礼。另外,您本次的消费,免单。”
织田作之助茫然地眨了眨暗蓝色的眼睛:“副作用?店长的咖啡……能让人昏迷?”这理由听起来太过离奇。
芥川龙之介的目光微微扫过他的脸,落在他下意识抚上腹部的手:“您的身体,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说到这个,织田作之助的手指猛地顿住!他清晰无比地感觉到,掌心下那原本应该持续传来尖锐刺痛、限制他行动的伤口部位……此刻一片平坦!撕裂的伤口消失了,只剩下皮肤愈合后的些微紧绷感,甚至连失血带来的虚弱都荡然无存!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惊骇涌上心头,他堪堪能稳住表情。
芥川龙之介仿佛读懂了他眼中的震惊,灰黑色的瞳孔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看来您身体健康,并无大碍。”
这下,即便是反应略显迟钝如织田作之助,也彻底明白了事情的异常程度远超想象。
“等等!店长的咖啡……”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一个词在脑海中炸开——“异能力?!”
“请务必保持沉默。”芥川龙之介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的压迫感,瞬间截断了织田即将出口的疑问。那双金属灰的眼睛牢牢锁定他,仿佛在无声地警告。
“那只是无名先生咖啡的‘副作用’。仅此而已。”
织田作之助接收到了那无声的、充满危险的信号。
他闭上了嘴,暗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种了然。
他缓缓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陶瓷杯,“但是,这样的……‘恩惠’,不是我能够免费承受的。”他用了“恩惠”这个词,语气带着一种杀手特有的、对等价交换的执着。
果然如此。芥川龙之介像是早有预料,依照店长的嘱咐,一字一句清晰地转述,声音在寂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无名先生说,如果你想要‘报答’……”他顿了顿,灰黑色的眼眸直视着织田作之助,“那么,就在下一次光临本店时,带上你最珍贵的‘记忆’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个时候的织田和芥川,就像大小人机对话一样,挑战ai之巅
从前的无名也这样,不过后来就变成了上蹿下跳的键帽hhhh还得是黑塔女士会带孩子
ps:是这样的,作者一天之内写完了34-36章,将近两万字,人已经疯了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我要在2号之前写完这一周的量,毕竟剧情更新后大概率没心情写555555
第37章
“‘最珍贵的……‘记忆’?”红发少年微微蹙眉,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粗糙的木制桌面,语气里满是困惑。
纵使是异能者,交易的报酬也多是实体的金钱或物品,如此抽象的要求,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芥川龙之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斟酌措辞。
他回想起中原中也的提醒,终于开口:“依照无名先生的脾性,他所指的,很可能是您随身携带的某件……意义非凡的物品。”
男孩模仿着那位铂金色长发的店主略显随性的口吻,补充道,“承载着特殊情感的物件,具有无可比拟的收藏价值。”
“这样么……”织田作之助低声重复着,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店内。
暖黄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与旧书页特有的尘埃气息。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墙壁上那个造型奇特、指针仿佛在随意漫步的挂钟上——时间不多了。
“我明白了。”他收回目光,朝芥川龙之介点点头,动作间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利落感。
他站起身,旧风衣的布料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我会仔细考虑的。那么,告辞了……”
“芥川龙之介,”男孩亦起身,郑重地报上姓名,并微微欠身,“在下是[无我]咖啡店的侍应生。”他苍白的脸上神情严肃,与稚嫩的年纪形成微妙的反差。
看着眼前认真的男孩,织田作心中掠过一丝感慨:店主老板真是个好人啊。在这混乱的横滨,愿意给陌生的小孩子提供庇护和工作的好心人实属罕见,更遑论还如此信任地让他独自应对自己这样的客人。这份善意,弥足珍贵。
红发少年在推开那扇挂着铜铃、吱呀作响的店门前,脚步顿住。
他转过身,深海般的蓝眸直视着芥川,声音低沉而坚定,如同一个掷地有声的誓言:“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必会履行这份‘记忆’的义务。”
——
另一边,无名正百无聊赖地斜倚在湿冷的码头栏杆上,望着灰蒙蒙的海面发呆。
密集的雨丝敲打着水面,激起无数细小的涟漪。
他在等那艘载着兰波的船靠岸。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只需要甩个定位给兰波就完事了——毕竟早就给那位前谍报员留了部通讯器。
但中原兄弟俩异常坚持要亲自来接。
中原中也当时的说法是:“兰波先生离开太久了,我们想让他亲眼看看我们的变化。”少年钴蓝色的眼眸里闪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可无名心里门儿清。
他觉得更深层的原因大概是:这个家里不靠谱的成年人比例过高,连黑塔001都有被带歪的趋势,导致两兄弟格外怀念兰波身上那种属于“正常人”的稳定感。
某种程度上,他的腹诽精准地戳中了痛点。
自从伏黑甚尔一家拖家带口地扎根横滨,无名三人的一日三餐基本就被那个黑发男人包揽了。
小泉千里的厨艺已臻化境,可甚尔竟然还能更胜一筹。谁能想到,一个曾经行走于黑暗的前“术师杀手”,如今竟是个家务全能、灶台功夫出神入化的“家庭煮夫”?这反差实在令人咂舌。
这下禅院真希的住处也有了着落——作为甚尔的徒弟,她顺理成章地住进了甚尔家。无名三人组则成了蹭饭的常客。赤穹裔私下不止一次感叹,雇佣甚尔大概是他做过的最具性价比的“投资”。
至于夏油杰,则在附近租了栋房子落脚。
五条悟大手一挥,追加了天文数字般的投资塞给无名,核心诉求只有一个:把夏油杰牢牢“钉”在横滨。
于是,这位前特级咒术师每天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不是在[箱中世界]的农场里辛勤劳作,就是在[无我]咖啡店轮班当值,剩下的时间……基本都贡献给了带孩子。
尤其是最近,芥川龙之介和他那帮伙伴也搬来合租,夏油杰感觉自己直接从“最强”之一,无缝切换成了“幼儿园园长”,忙得脚不沾地,脑子里那些关于咒术界的纷繁思绪自然也就被挤到了角落。
环顾整个团队,能真正称得上“靠谱”二字的,大概就只有小泉千里女士和这位被生活硬生生逼成“未成年男妈妈”的夏油杰了。
至于无名本人?
在店铺初期运营的热乎劲儿过去后,他那深入骨髓的“摆烂”本性便迅速复苏——他大手笔地购入堆积如山的漫画和最新款的游戏机,那架势,恨不得在房间里扎根一个月不出来。
反正他这具由[记忆]构成的身体,理论上不吃不喝也能活蹦乱跳。
这显然不是个好苗头。
为了把这位监护人先生从电子屏幕前拔出来,中原幸精心制定了一份排班表,强制无名每周必须出现在店铺和农场值班若干小时。
然而,这招的效果似乎有限。
在一次气氛严肃的“内部会议”上,禅院真希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会不会是因为生活太过平静,缺乏……波澜,才让无名先生更倾向于从虚拟世界里寻找刺激和乐趣呢?”
这个观点立刻得到了001的热烈响应:“合理!无名这家伙就是闲得发慌,骨子里只对能带来‘乐子’的东西感兴趣。”圆滚滚的紫色云雀挥了挥翅膀投了赞同票。
毕竟,[无我]咖啡店开业至今,光顾的客人大多是疲惫的普通社畜。能称得上“特殊”或带来“戏剧性”的案例,实在乏善可陈。
大人们各自身份敏感或事务繁忙,不便大肆宣传;孩子们人微言轻,宣传效果杯水车薪。
这,正是中原中也此刻坚持要拖着无名来码头吹冷风、迎接兰波的核心原因——名为接风,实为“遛老板”。
让这位宅神出门透透气,顺便……邀请兰波这位前顶级谍报员,同样也是无名的第一位雇员,担任咖啡店的“形象大使”兼“引流达人”。
中也还记得兰波那令人印象深刻的外表和不俗的谈吐,以及玩弄文字游戏的高超技巧——简直是完美的宣传人选。
只要他能给咖啡店引来一些足够“有趣”的客人,想必无名先生也不会再沉迷于房间里的方寸屏幕了。
001私下对此计划的评价简洁而精准:“中也这小子,已经是个成熟的‘小组长’了。上能Push老板干活,下能Push员工进步。”
它深感此等管理天赋若只用来锻炼肌肉未免暴殄天物,于是默默在中原中也和中原幸的学习日程里,又塞进了一门“管理学”课程。
——
“阿嚏!”
一声响亮的喷嚏打破了码头的雨声。无名揉了揉鼻子,感觉一丝冰凉的雨雾似乎钻了进来,虽然身体并无不适感。
站在旁边栏杆上的中原中也闻声立刻转过头。他的异能力精巧地覆盖着三人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将冰冷的雨水和呼啸的海风稳稳隔绝在外,使得他们衣角干燥,与周围湿漉漉的环境格格不入。
此刻他站在栏杆高处,视线几乎与无名齐平,钴蓝色的眼睛里带着关切:“无名先生?您着凉了?”
无名:模因生命体哪会感冒?[记忆]构造的身体更是百病不侵。
无名暗自腹诽,是哪个家伙在背后念叨我?
青年甩甩头,像是要甩掉那点莫名的不适感,随意地换了个话题,声音在雨幕中显得有些模糊:“没事。我们还得等多久?”他望向海面,目光穿透越来越浓的雨雾。
坐在另一段栏杆上的中原幸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镜片蒙着一层细密的水珠。他指向海天交接处那片模糊的灰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已经到了。”
只见雨雾迷蒙的海平线上,一个庞大而模糊的轮廓正缓缓撕开灰幕,如同从深海中浮起的远古巨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一点点地向码头逼近。
湿冷的空气中,汽笛的长鸣隐隐传来,低沉而悠远。
——
潮湿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卷过码头,掀起兰波风衣的下摆。他刚结束与奥斯汀女士——这位英国驻日外交官的短暂寒暄。
“您要与我同行么,兰波阁下?”奥斯汀女士撑着一把精致的黑色雨伞,伞骨尖端在雨幕中折射出冷光,她微微侧头,笑容得体,“英法使馆临近,我们正好同路。”
话音未落,一阵轻微的震动从兰波大衣内袋传来。
男人动作优雅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光映在他略显疲惫却依旧轮廓分明的脸上。快速扫过那条简短的信息,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掠过他的眼底。
他收起手机,转向褐发女子,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歉意的微笑:“抱歉,女士,看来我有人来接了。”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雨幕深处,仿佛已经能看到来接他的人影。
“哦?”奥斯汀女士眉梢慵懒地扬起,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既好奇又带着一丝洞察的狡黠。她像是突然想起了刚才提到的,那个流传在英法异能者高层之间、真假难辨的轶闻。
女子的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促狭的试探:“看来……是您那位神秘的‘情人’来接您了?”她刻意加重了“情人”二字的发音,灰绿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兰波的反应。
兰波闻言,无奈地轻叹一声,这叹息在雨声中几不可闻,却清晰地传递出他的困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是强调也是请求:“奥斯汀女士,容我再次重申,”他直视着对方,语气认真,“对方并非我的‘情人’……如果非要定义,”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贴切的词汇,“他是我的‘恩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我落难之时给予了我庇护之所的人。”
他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告诫,甚至能听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请您务必,不要当着他的面这样讲。”青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眉头不自觉地微蹙,更显得忧郁,“我简直不敢想象他要是听到这个称呼,会是怎样一副……神情。”
那表情背后潜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乐子”气息,才是真正让兰波忌惮的。
这番话非但没有打消简·奥斯汀的好奇,反而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她灰绿色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极其有趣的目标。
她将伞面微微向兰波的方向倾斜,姿态优雅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探询:“连尊贵的超越者阁下都如此形容,甚至带着点……”她斟酌了一下,“敬畏?那位阁下必定是个极其特别的人物。”
雨点敲打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仿佛也在催促着答案。
她笑容加深,带着外交官特有的圆滑与不容错辨的兴趣,“或许,您能为我引荐一番?我对能让您如此在意的存在,实在充满了好奇。”
作者有话说:
无名:有活我看乐子,没活我摆烂
中原中也:这健康吗?
黑塔:这就是你炸我空间站的原因?
第38章
雨丝细密,敲打着无名刚刚撑开的黑色大伞,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收起手机,瞥了眼远处雨幕中模糊的海面轮廓,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有外人同乘,是英国的大使。”
“英法?”刚收起异能力、轻盈跃下栏杆的中原中也闻言,钴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们什么时候关系好到能同船共渡了?难道伦敦的雨终于把海峡填平了?”
得益于001的填鸭式教育,他对欧洲那堆剪不断理还乱的历史恩怨——尤其是英法这对百年冤家——可是门儿清。这两国能和平共处一船,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罕。
“谁知道?”无名懒洋洋地耸耸肩,铂金色的长发在伞下泛着微光,他血色的眼眸扫过空旷冷清的码头,“更怪的是,你看这地方,等船靠岸的就咱们仨。堂堂英国大使,这里连个撑伞接船的工作人员都没有?”
他下巴朝空无一人的码头方向扬了扬,“难不成这位大使女士也是跟兰波一样低调?横滨方面连个欢迎横幅都懒得拉?”
就在他说话间,庞大的客轮如同沉默的巨兽,缓缓靠上了湿漉漉的码头。沉重的舷梯放下,他们要等的人影终于出现在雨雾中。
兰波的身影甫一清晰,一把黑伞便恰到好处地移到了他头顶。
伞下的青年微微抬腕,伞面倾斜,露出了那张令人过目难忘的脸——正是他们初遇时那副华丽到近乎虚幻的容颜。
金发青年唇角弯起一个堪称完美的弧度,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欢迎回到混乱的横滨,兰波阁下。”这熟悉的、刻意营造的“友善”面具,让兰波瞬间条件反射般地感到胃部一阵熟悉的抽搐。
老板还真是记仇,专门在这里等着他。
男人深吸了一口带着咸腥味的潮湿空气,努力维持着镇定:“感谢您亲自前来,无名先生。风雨交加,实在劳烦了。”
他侧身,向无名介绍身旁那位撑着精致阳伞、即使在阴雨天也仿佛自带打光板的褐发女子:“这位是与我同船抵达的英国驻横滨大使,简·奥斯汀女士。”
奥斯汀女士适时地向前迈了半步,灰绿色的眼眸在伞下闪烁着好奇的光。
她打量着无名,脸上绽开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声音清晰悦耳:“百闻不如一见,无名阁下。您本人比兰波阁下描述的……更具视觉冲击力。这份华丽与优雅,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今日的无名确实与平日判若两人。在中原兄弟俩的“强烈要求”下,那些印着奇怪图案的T恤和宽松短裤被无情封印。
此刻的青年身着一件剪裁精良、质地考究的浅色风衣,线条利落,衬得身形愈发挺拔。领口处一枚鸽血红的宝石胸针,与他那双妖异的红瞳交相辉映,在阴沉的雨天里闪烁着危险而迷人的光泽。铂金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慵懒的贵气。
这张脸配上这身行头,站在湿冷的码头上,简直像刚从某个高级定制秀场误入此地的模特,难怪奥斯汀会发出那样的感叹。
无名挑了挑眉,血色的眼眸在奥斯汀和兰波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声音带着点玩味:“传闻?”
兰波的表情似乎更僵硬了一分,他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奥斯汀女士只是对横滨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我们进行了……一些必要的交流。”
奥斯汀显然接收到了兰波的信号,她的试探也浅尝辄止,女子掩唇轻笑:“风姿绰约的美人是欧洲人经久不衰的话题,无名阁下。作为兰波阁下的欧洲同僚,如果您在横滨有闲暇,我诚挚邀请您参加几日后的私人接风宴。”
她动作优雅地从手包中抽出一张烫金印花的请柬,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玫瑰香气。
她将请柬不容拒绝地塞进无名手中,灰绿色的眼眸俏皮地朝他眨了眨:“届时会有不少有趣的朋友到场。期待阁下的光临,相信您的到来,定能让宴会增色不少。”
她没给无名任何推辞的机会,目光瞥向远处驶来的一辆黑色轿车,“啊,接我的人到了。那么,再会了,各位绅士。”她微微颔首,姿态从容地走向那辆轿车,宫廷长裙的裙摆拂过湿漉漉的地面,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港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海浪拍击岸壁的声响,以及他们四人。
无名两根手指夹着那张散发着幽香的请柬,饶有兴致地晃了晃,目光投向兰波:“这位奥斯汀女士对你……或者说对我,兴趣似乎有点过于浓厚了。私人宴会?”
他轻笑一声,“兰波,看来你被盯上的程度,比预想的还要深一点啊。”
“这是她的私人邀请函,规格很高。”兰波的神情严肃起来,他环顾四周,确认奥斯汀的车已走远,才压低了声音,“与会者非富即贵,能量不小。她接近我,目的绝不单纯。”
他作为被法国公社半放逐半监视的超越者,深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欧洲敏感的神经。
“她没邀请你?”无名明知故问。
“当然没有。”兰波摇头,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谨慎,“我现在的身份,参加这种带有浓厚英国外交色彩的私人聚会?那等于是在巴黎公社的神经上跳舞。‘通敌’的帽子,他们扣起来可不会手软。”
尽管身处横滨,法国对他的审查从未放松。与英国大使过从甚密,无疑是自找麻烦。
“这样啊……”无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那封邀请函,“这位女士,也是异能力者吧?”
“是。”兰波肯定道,“她的异能力比较特殊,主要作用于情绪层面,在外交谈判和心理博弈中堪称利器。英国派她来横滨,用意很深。”
这也是他全程保持高度警惕的原因。
无名血红的眼眸闪过一丝了然的光,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微笑:“情绪引导……果然很适合她。你没感觉到吗?从她靠近开始,空气里就像撒了把看不见的糖粉,甜腻腻的让人放松警惕。连雨声听起来都平静了几分呢。”
无名:“这能力挺有意思,被动生效?她是被派来专门对付你这块‘硬骨头’的?”
兰波的表情终于缓和了一些,露出一丝“果然瞒不过你”的无奈:“她的能力确实带有一定范围的被动影响,像一种无形的氛围。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超越者的自信,“都在可控范围内。”
从她靠近那一刻起,兰波所有的情绪反应都是计算好的表演,全程精神高度集中,如同在钢丝上行走。
而奥斯汀显然也看穿了他的防备,在最初的试探无果后,便聪明地停止了施压,转而将目标转向了更“有趣”的无名。
“看来是[塔从侍众]的手笔之一。”无名了然,“你销毁那些实验资料干得很漂亮,导致欧洲那边没有管实验,而是在满世界找魏尔伦,你这个‘前搭档’自然成了灯下最显眼的靶子。”
他瞥了兰波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力量,“不过放心,有我在的地方,我们的谈话,连只路过的海鸥都偷听不去。”
“感谢您的庇护。”兰波微微欠身,声音更低,“但他们可能还有后手,我暂时还没摸清。”
“这样吗……”无名摸了摸下巴,眼中那点因为等待而滋生的无聊终于被一丝兴味取代,如同沉睡的狮子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他懒得多想,伸手拍了拍身旁一直安静等待的两兄弟的肩膀——中也挺直了背,幸则眼神明亮地看着归来的兰波。
青年对兰波说道:“这些弯弯绕绕回去再说。喏,今天我能冒着雨站在这儿吹冷风,全托这两位小祖宗的福。他们可是念叨你很久了,回去好好陪他们聊聊吧。至于我……”
他打了个哈欠,血眸里又蒙上一层懒散的水汽,“只想回去瘫着。”
——
五条家宅邸。
五条悟陷在宽大的沙发里,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指尖捻着一份刚送来的加密报告。
荧白的灯光落在他霜白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自从他以雷霆手段整顿了五条家,把总监部里那些尸位素餐的老家伙换成自己的心腹后,家族与咒术界最高权力机构之间的联系,肉眼可见地变得……“迟钝”了。
即便他用禅院直哉那个草包狠狠威胁了禅院家,效果也微乎其微。禅院家如今在总监部的影响力本就式微,墙倒众人推。
问题的根源不在这里。
少年苍蓝色的六眼微微眯起,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报告上那个被反复圈出的姓氏——加茂。
一向以低调、守旧、恪守传统自居的加茂家……在这潭浑水里,真的能独善其身,什么都没做吗?他一个字都不信。
“你们查到的人……已经死了?”五条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面前的阴影里,单膝跪地汇报的五条族人,是一位打扮利落、神情干练的年轻女性。
“是的,家主大人。”女族人声音清晰,“除了目前确认在加茂家本家活动的长老加茂弦一之外,我们动用所有资源筛查了近百年内咒术界登记在册、额头带有缝合线痕迹的术师及记录在案的关联人员……”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无一例外,全部确认死亡。死亡时间跨度极大,死因各异,但都……合情合理,没有留下他杀痕迹。”
“哦?”五条悟终于抬眼,六眼锐利的光芒穿透镜片,落在族人脸上,“一个‘例外’都没有?”
“有一个。”族人立刻上前,将一份薄薄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纸质档案恭敬地放在五条悟面前的茶几上,并翻到关键页,“虎杖香织。记录显示,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无咒力。今年一月确认死亡。但关键点在于,”
她的手指点在档案附带的照片下方一行小字上,“三年前的年初,她遭遇了一场严重的车祸,头部重伤。根据当时医院的非公开记录和极少数目击者的模糊回忆,她伤愈出院后……额头上多了一道类似缝合线的疤痕。之后不久便怀孕生下来一名男婴,随后因病离世。”
五条悟拿起那份档案,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是一张普通的证件照,黑发女子面容清秀,眼神有些怯懦。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报告描述的那行字上,苍蓝色的瞳孔深处,风暴正在酝酿。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荒谬、令人作呕的东西。
“家主大人?”族人敏锐地察觉到空气瞬间的凝滞。
五条悟挥了挥手,动作带着一种压抑的烦躁:“知道了。你先下去。继续查,范围扩大到所有非术师但有异常医疗记录或目击报告的人,特别是头部创伤后性情大变或出现缝合线痕迹的。”
房门轻轻合上。
五条悟猛地将那份虎杖香织的档案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向后重重靠进沙发背,抬手用力捂住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压抑的低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浓重的荒谬感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恶心。
“哈……哈哈……生孩子?”他放下手,脸上没了惯常的玩世不恭,只剩下冰冷的嫌恶和难以置信,“为了延续……为了隐藏……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附身在女人身上……生下孩子?”
这简直突破了伦理和人性的底线!
那些跨越数百年的报告里,男女老少,各个阶层,甚至不同家族的人……
这个寄生者就像一条钻进苹果核里的蠕虫,在历史的阴影里无声地蠕动、产卵、换壳。
它能渗透咒术界高层,将其蛀空成筛子,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了——它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少年强行压下翻腾的胃部,迫使自己冷静思考。
他原本的计划简单粗暴:直接去加茂家,把那个顶着“加茂弦一”壳子的东西绑了,扔给横滨那个兴趣古怪的无名处理。
但现在……线索指向一个能在不同时间点、甚至可能同时存在于多个躯壳里的怪物?这还怎么“快刀斩乱麻”?打草惊蛇的后果,可能是让它彻底隐匿,或者引发更不可控的混乱。
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雪白的头发,最终认命般地摸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精准地找到了那个标注为“横滨麻烦精”的号码。
“啧,加钱就加钱吧。”他低声嘟囔,苍蓝色的六眼里闪过一丝果断,“对付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专业的事情还是得交给更‘专业’的人……”
他想象了一下无名看到这份资料时可能露出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又抽搐了一下。
至于代价?
少年瞥了一眼手机,又想起无名店里喝过的成分不明、效果惊悚的“特调饮品”,据杰所说,最近无名的能力好像又有所上涨。
一种英勇就义般的觉悟油然而生:“不就是抽盲盒……大不了老子多喝几杯他的咖啡好了。反正有反转术式,他也毒不死老子。”
为了除掉这个深埋在咒术界心脏里的炸弹,这点牺牲,他五条悟认了!
作者有话说:
五条悟[墨镜]:(摘眼镜)麻了
再次声明本文对部分人物的时间线进行了微调,都混在一起了,趁热喝了吧[托腮]
第39章
“之前也跟你提过,我们搬到店里住了。”
比起慢吞吞的交通工具,中原中也的重力操控显然更胜一筹。
在赭发少年精准的异能力作用下,几人如同被无形的气流包裹,转瞬便抵达了目的地——一栋矗立在街角、风格雅致的三层小楼。
一楼是面向街道的咖啡馆。
纯白色的招牌上用简洁而典雅的字体写着[无我]。透过落地的玻璃窗,能看到内部以温润实木为主的装潢,暖色调的灯光洒下,营造出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放松心神的静谧氛围,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醇香与时光流淌的惬意。
不过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并非前厅。绕到建筑后方,有一扇不起眼的门通往二楼的居住空间。
无名将通往{箱中世界}的“门”设置在了这里。
只有特定人员触发,才会开启空间通道。而对于误入的普通访客来说,推开门只会看到一个精心布置、可供客人临时休憩的普通居所——无名他们真正的“家”并不在此处。
“你来得不算太巧,”无名一边伸手去拧后门的黄铜把手,一边随口对兰波解释,“第二批奇物种子刚种下去不久,离成熟还……”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咳咳咳——!”一股莫名的气流猛地呛进了无名的喉咙,让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青年那双妖异的红瞳难以置信地瞪圆,死死锁定在客厅中央那个突兀的金属物体上,声音都变了调:“五条君?!”
只见客厅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个光洁锃亮、与周围温馨居家氛围格格不入的——抽水马桶!
而那位咒术界的天花板,五条悟,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马桶盖上!
少年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高专制服,双腿大大咧咧地叉开,双手交叉成塔状,手肘撑在膝盖上,线条优美的下巴就搁在手背上。他那副标志性的小圆墨镜微微下滑,露出一点苍蓝的瞳孔,镜片仿佛在灯光下闪过一道洞悉一切的冷冽流光。这架势,不像坐在马桶上,倒像坐在王座上俯瞰众生的君王。
中原中也表情凝滞,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中原幸紧随其后,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因为极度的荒谬感而扭曲变调:“你还真把这玩意儿当传送门用了啊?!”
兰波则是微微挑高了眉毛,脸上维持着法国人特有的那种优雅的困惑。
他从001那里听说过这位“六眼”持有者五条悟的情报,知道对方是咒术界的顶尖存在。只是……眼前这幅景象,实在大大超出了他对“顶尖存在”行为模式的预期?这位最强咒术师,行事作风真是……别具一格?
五条悟维持着他那副深沉的坐姿,低沉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舞台剧般的郑重:“店长,我有一个一生仅有一次的、关乎咒术界存亡的、极其严肃的请求。”
他缓缓抬起头,墨镜后的视线似乎穿透了空气:“我本来想给你打电话,但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紧迫性以及可能存在的监听风险……”他的目光扫过无名,然后落到了后面那个气息同样强大的黑发外国人身上,严肃的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缝,变成了纯粹的疑惑,“……这谁啊?”
六眼传来的能量反馈告诉他,这个新面孔绝非等闲之辈。
他忍不住抱怨起来,之前刻意营造的氛围荡然无存:“你这地方怎么回事?怎么随便拉个人出来都是重量级?开挂了吧?”
“这位是兰波先生,本店的第一位正式员工,之前出差去了。”无名揉了揉被呛得有些发疼的喉咙,没好气地解释。
他拍了拍中原中也的肩膀,示意他和中原幸先带兰波上楼安顿,“一生仅有一次?还关乎咒术界存亡?很急?”
“那当然!”五条悟猛地从马桶盖上弹起来,动作利落地推了推墨镜,瞬间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又带着点狂气的神态,“老子发现了个超级劲爆、超级恶心的惊天大秘密!保证是你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乐子’!你绝对会感兴趣!”
——
五条悟完全没有征求同意的意思,他动作极其自然地弯下腰,伸手探进马桶那空荡荡、干燥无比的水箱里,摸索了几下,然后“唰”地一声,竟然掏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看起来分量十足的牛皮纸文件袋!
“喏,所有线索和证据都在这儿了,你想不想看看?”
他把沉甸甸的文件袋在无名眼前晃了晃。
无名看着他那行云流水、毫无心理障碍的动作,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这人当初嫌弃传送门是马桶时那副嘴脸还历历在目,现在倒好,不仅坐得坦然,连水箱都开发成储物柜了?这份适应能力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给你的时候百般嫌弃,现在倒是用得挺顺手嘛。”无名忍不住揶揄道。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拍拍胸脯,一脸“多大点事”的表情:“小意思!这可是零咒力消耗、无视空间距离、隐蔽性超强的顶级传送装置,傻子才不用!老子这叫物尽其用!”
行吧,你赢了。
无名那双血红的眼眸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五条悟手中的牛皮纸袋。没有触碰,没有翻开,仅仅是视线停留了不到两秒,瞳孔深处仿佛有微不可查的流光一闪而过——[解读]完成。
虽然[新世界大门(改)]的水箱里一滴水都没有,干净得能当镜子照,但无名还是不想亲手去碰刚从那个位置掏出来的东西……心理洁癖也是洁癖!
“好了。”无名淡淡开口。
五条悟惊讶地挑起一边眉毛,墨镜滑得更低了:“这就……看完了?”这速度比他的六眼扫描还快!
“嗯……”无名微微眯起眼,唇角果然如五条悟所料,勾起了一个混合着兴趣盎然的弧度,“呵,这家伙还挺会玩,能把自己分成好几个?精神分裂还是物理分身?”
他顿了一下,漂亮的眉头紧紧蹙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膈应的东西:“……还亲自附身去生孩子?啧……”
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真是位……‘鞠躬尽瘁’的‘英雄母亲’啊。”
“不要侮辱‘英雄母亲’这个伟大的词啊!”五条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脸上写满了生理性的不适,“你看完了是吧?感觉如何?够不够有趣?够不够恶心?”
无名非常认真地回答:“感觉它的行事风格,比你的‘无下限术式’还要更加……嗯,‘无下限’一点。”
青年还有心情解释:“‘无下限’和‘无下限’的双关冷笑话,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五条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感觉自己的耐心槽正在飞速清空,“大哥,我求你了,正经点!老子是真着急上火!这玩意儿不除,咒术界永无宁日!”
“好吧好吧,”无名摊开手,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我只是看你太紧张,想活跃下气氛。毕竟,气大伤身。”
他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下巴:“不过,既然确认了是个拥有实体的寄生物种,那找起来就简单多了。”
至少比模因生命体或者‘岁阳’那种纯概念存在好定位。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不是全新的模因物种啊……
“这种同时操控多个个体的能力倒是有点意思……是本体分裂增殖?还是精神寄生操控?”他的红瞳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嗯,确实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你就是为了逮住这玩意儿才来找我的?”无名确认道。
“当然!”五条悟用力点头,“查了这么久,这鬼东西滑溜得很,神出鬼没,还能换壳!老子怕贸然动手打草惊蛇,让它彻底缩进乌龟壳里,或者狗急跳墙搞出更大的乱子。这不就想到你了嘛!”
“好说。”无名回答得异常干脆利落,脸上露出了标准的商业微笑,“那么,五条家主打算为这项‘专业服务’支付多少报酬呢?”
“二十亿。”白发少年眼皮都没眨一下,报出一个天文数字,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二十块钱,“日元,现金或者等价物都行。怎么样?”
这个数字饶是无名也愣了一下:“嚯……当了家主就是不一样,出手这么阔绰?”
“等老子把总监部那帮老橘子皮彻底掀翻,这点钱连根毛都算不上!”五条悟不耐烦地挥挥手,“痛快点,够不够?”
无名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笑容变得异常亲切,甚至带上了一点诱哄的意味:“那……要是不够呢?”
五条悟看着无名脸上那熟悉的笑容,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即像是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咬牙道:“……老子豁出去了!听说你最近在研发新的饮品,急需‘志愿者’?”
“唰——!”无名眼中的红光大盛,简直要实质化地射出来!那是一种猎人终于等到心仪猎物踏入陷阱的狂喜。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如春风般和煦,声音也甜腻了几个度:“哎呀,五条君真是太体贴了!这感情好!择日不如撞日,趁现在时间正好,阳光明媚,材料齐全……”此人完全忽略了横滨正在下雨的事实。
他不知从哪里变魔术般摸出一个造型诡异、冒着不详气泡的玻璃杯,热情洋溢地递到五条悟面前,“咱们……先来一杯开开胃?”
作者有话说:
这已经是本文第二次使用大马金刀这个词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哭][笑哭][笑哭][笑哭]
空间站这个马桶有成就的,无名这个是他自己改的,可以定向传送,把东西丢进去冲水还能直接把垃圾冲到太空里,所以有段时间空间站外围飘着各种各样的垃圾……惨遭被ban[坏笑]
第40章
中原中也推开了二楼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橡木房门。
这间原本属于兰波的房间,曾经历过一次堪称“史诗级”的改造——最初是某位公司大小姐心血来潮给无名搞的暗黑哥特风。在兰波先生数次委婉的抗议下,终于被替换成了如今清爽明亮的法式田园风:米白色墙壁、浅木色地板、亚麻窗帘透着柔和的光,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新家具淡淡的原木香。
本应如此。
然而此刻,兰波站在门口,橄榄绿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凝固在房间中央那个绝对不该出现在此的物件上。
它取代了原本那张舒适的单人床,堂而皇之地占据着C位——一口通体油亮、打磨得能映出人影的巨大黑色棺材!
棺材表面精心描绘着繁复的金色鸢尾花纹路,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模拟光线下,反射出一种冰冷而奢华、却又透着浓浓不祥的诡异光泽。
“……”兰波陷入了沉默,周身的气压仿佛瞬间低了十度。
“呃……兰波先生?”中原幸的小脑袋从中也身后探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法国超越者僵硬的侧脸,声音带着一丝心虚,“是这样的……就在得知您要回来的消息时,无名先生就立刻让哥哥去仓库,把这个……嗯,‘家具’搬过来了。”
他实在不好意思直接说“棺材”。
兰波缓缓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堪称完美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哦?是吗。那么……Boss他老人家,有顺便提过,我什么时候可以‘申请’更换一下这件‘独特’的卧室陈设吗?”
一旁的中原中也努力憋住同情和一点点幸灾乐祸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无名先生说……您之前的床质量太差,睡久了容易得风湿,所以……扔了。他说这个更符合您的……呃,‘气质’和‘使用习惯’?”
中也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嘀咕。
兰波闭上眼,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动作,仿佛要把整个房间里的空气,连同那口棺材散发出的、若有似无的陈旧木质和漆料混合的怪味都吸进肺里。
他优雅地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动作轻柔得像在放置一件易碎的古董瓷器。
“……算了。”他睁开眼,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声音平静无波,“我们先去后院看看那些……奇妙的植物吧?”
他果断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向楼梯,背影透着一股“眼不见心不烦”的决绝,仿佛多在那口棺材前待一秒,他都会忍不住一个空间压缩把它连同地板一起碾碎。
——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气味——既有咖啡豆的醇香,又夹杂着一丝烧焦的塑料、雨后青苔以及……某种可疑的化学试剂的味道。
源头正是茶几上那两个空了的、造型扭曲如同抽象艺术品的玻璃杯。
五条悟呈“大”字形瘫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像一条被冲上岸、晒得半干的白化咸鱼。
他脸上盖着一本随手抓来挡光的漫画书,露出的下巴线条绷紧,仿佛在忍受某种巨大的痛苦。
突然,一阵极其不合时宜、充满生活气息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咯咯哒!咯咯咯咯哒!!!”
——竟然是一群母鸡下蛋的欢快大合唱。
无名原本撑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实验体”的反应,此刻也不由得被这过于接地气的铃声吸引了目光,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奇。
五条悟这品味,还真是……独树一帜。
一秒,两秒……沙发上的“咸鱼”毫无动静。
就在母鸡们叫到第三轮高音时,五条悟猛地抬起一只修长但略显无力的手,“啪”地一下,精准而暴躁地拍在了手机屏幕上,强行掐断了这聒噪的音乐。
世界重归安静。那只手无力地垂落回沙发边缘。
然而,母鸡们的热情岂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几秒钟后,“咯咯哒!咯咯咯咯哒!!!”再次顽强地响彻客厅。
“五条君?”无名好心地提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的……‘鸡’,好像很执着。”
沙发上的少年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终于摸索着拿起还在“咯咯”叫的手机,看也没看就划开了接听键,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强行唤醒的怨气:“……谁?”他的声音,活像被砂纸打磨过喉咙。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些什么。五条悟闭着眼听完,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毫无起伏的:“知道了。”然后干脆利落地再次挂断,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无名继续维持着撑下巴的姿势,血红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沙发上挺尸的白毛。
大约过了五分钟,空气中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咒力波动了一下,五条悟才像重新充了电的机器人一样,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
他脸上盖着的漫画书滑落,露出了那双此刻写满控诉的、仿佛盛着整个天空的苍蓝色六眼。
少年没戴墨镜,那双眼睛就这么幽怨地、直勾勾地瞪着对面笑容可掬的金发青年:“喂……你是真的想把老子整死,对吧?”声音虽然依旧有点沙,但精神明显恢复了不少。
“突发事件。”五条悟揉了揉自己凌乱的白发,语气疲惫中带着点烦躁,“总监部那群老橘子皮的紧急任务,要老子去保护‘星浆体’。”
“‘星浆体’?”无名歪了歪头,铂金色的长发滑落肩头,这个专属名词显然勾起了他的兴趣,“听起来像是某种……稀有食材?”
“……”五条悟噎了一下,没好气地解释,“是阻止天元那家伙变成怪物的‘容器’!懂吗?容器!”
他努力让解释通俗易懂,“天元大人,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老妖怪,用他的结界术罩着整个日本的咒术界,他的存在相当于咒术界的根基。但天元的术式只给他‘不死’,不能阻止他‘进化’。一旦‘进化’完成,他就会大概率失去理智,变成全人类的敌人。所以每五百年,就得找个和他□□适配的倒霉蛋——就是‘星浆体’。送去跟他‘同化’,刷新他的□□信息,把他‘重置’回人样。”
“哦——”无名拉长了调子,血红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发现了新玩具,“所以,这个‘星浆体’,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嗯?”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和一丝玩味,“你们咒术界……表面光鲜,背地里干的事,怎么听着比邪教献祭还邪门?用活人当‘系统重置’的工具人?”
五条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老子也觉得恶心!说什么狗屁‘大义’、‘必要的牺牲’……都一千多年了!那群老东西除了每五百年按时送个祭品过去,就没想过找点别的法子吗?一群废物点心!”
无名的思维却像脱缰的野马,瞬间跳到了一个惊人的方向。
他漂亮的眉头挑起,唇角勾起一个充满探究意味的弧度:“等等……你说‘同化’之后,天元是以‘星浆体’的面貌存在?原本身体的灵魂是不是就被取代了?”
得到五条悟一个肯定的点头后。
无名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意味深长,甚至带着点兴奋的恶意:“五条君,你不觉得……天元这个所谓的‘同化’,跟你追查的这个喜欢住在人脑子里的缝合线怪物……有异曲同工之妙吗?”
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本质上都是‘夺舍人类’哦?”
五条悟:“……哈?!”
这个突如其来的暴论让白发少年愣住了,苍蓝的六眼瞬间锐利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无名兴奋地一拍手,血红的眼眸闪烁着发现宝藏的光芒,“反正找那个寄居在人脑里的虫子需要点时间侦查,不如……”
他站起身,走到五条悟身边,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得晃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提议去郊游。
“你去保护那个‘容器’,我呢,去会会那位传说中的‘天元大人’。双线并行,效率翻倍,怎么样?保证不耽误你抓bug~”
——
[无我]咖啡店已近打烊时分。
暖黄色的壁灯调暗了许多,只留下吧台区域和收银台的光源,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投下柔和的光圈。
空气中浓郁的咖啡香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清洁剂淡淡的柠檬味。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为店内增添了一份静谧。
木制门扉上挂着的黄铜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吧台后,正低头仔细清点着今日营业额的芥川龙之介闻声抬起头。
男孩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但在看清来人后,那点不悦迅速化为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夏油先生?”
他随即目光越过夏油杰宽阔的肩膀,落在了他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男孩更加意外,“银?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几号的黑色长风衣、里面露出白色连衣裙下摆的芥川银,像只灵活的小兔子从夏油杰身后钻了出来,对着哥哥甜甜地笑着挥挥手:“今天雨下得好大呀!我和夏油哥说好一起来接哥哥回家!”女孩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小小的雀跃。
芥川龙之介看着妹妹纯真的笑脸,原本板着的严肃表情瞬间像冰雪消融般柔和下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是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纵容:“……我知道了。再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他一向对妹妹的要求毫无抵抗力。
夏油杰,这位前特级咒术师,如今兼职幼儿园园长和咖啡店轮班员工的少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走了进来。
他随意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雨水在玻璃外蜿蜒流淌,模糊了外面霓虹的光晕。
“不用着急,龙之介。”夏油杰的声音平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一会儿我们还要顺路去蛋糕店接谅。今天轮到他值晚班看店。”
上川谅是这群孩子里年纪最大的,已经有了打工赚钱的能力。他凭着不错的算数能力,在街角那家颇受欢迎的蛋糕店找到了一份收银的工作。说来也巧,那家店正是当初中原中也为弟弟中原幸订生日蛋糕的地方。
夏油杰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随意地刷着。
店内流淌着轻柔的背景音乐,混合着窗外细密的雨声,构成一种令人心安的节奏。芥川龙之介清点硬币的轻微声响,妹妹银安静坐在一旁玩着衣角的样子……这一切平凡而温暖的日常,几乎让夏油杰快要忘记不久之前,自己还深陷在咒术界的血腥旋涡和理念的泥沼之中,每一天都沉重得如同背负着巨石。
横滨的生活,平静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就在他几乎要沉溺于这份难得的安宁时,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一条新信息通知。
发信人:五条悟。
夏油杰心头莫名一跳,指尖划过屏幕点开。
信息内容极其简短:
[明天老子带两个人去找你。]
下面附着一张抓拍的照片。照片里是两个看起来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女性。一个穿着水手服的黑发少女,眼神略显桀骜:另一位是身着女仆装的女子,神情似乎并不像长相那般年轻。
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原本放松的眉头瞬间挑了起来,狭长的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和疑惑。
“……?”
作者有话说:
好了,这周的全写完,正好赶上版本更新。
五条真的是谐星,每次写到他都忍不住……今天差点复刻美人鱼名场面,但是我把持住了(真的)
还有那个咯咯哒的铃声,作者是真的用过,非常好使,强烈推荐[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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