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病房的路上,具海泰恰巧与正要离开的宋以叙迎面遇上。
宋以叙脚步一顿,“前辈。”
具海泰朝他微微点头,想了想,还是出声纠正了他的称呼:“你叫我名字就好,我算不上你的前辈。”
本就安静的廊道一时间甚至陷入了死寂。
见他垂眼不知在想什么,具海泰不再多说,打算绕过他继续往病房走。
在即将与他擦身而过之时,手腕处突然传来了重量。
具海泰转头一看,刚好与宋以叙投向他的眼神交接。
“我想喊你前辈……”
或许是从未说过这种偏请求意味的话语,宋以叙缓缓缩回手,抿了抿唇,表情有些不自然,但那双墨绿色眼眸却没挪半分。
“为什么?”
“我们都是部队出身,你比我入伍得早,取得的成就也更高。”宋以叙越说越坚定,“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叫你一声前辈。”
具海泰看了他好一会儿。
男人长得也很高,估计有一米九几,黑皮短发,五官凌厉,一身警服都包裹不住他的好身材,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刚才与两位S级Alpha的交手也不落下风,这样的人居然在原漫里没有任何戏份?
不会是某个副CP里的攻吧?
前期喜欢受,中后期被作者给配平了。
韩漫最爱搞这一套了,泡菜妹爱看。
具海泰有些不确定了,紧急翻阅了一下他已知的剧情。
确实没有这个人的名字。
大概是他这次只是个边缘保镖,掌握的剧情不完整?
算了,这种情况以前又不是没经历过。
反正他当好这个“老实人”保镖就行,别的也不是他能多管的。
具海泰见他对“前辈”这一称呼如此执着,便也作罢。
他不是主线剧情里的人,两人也只是因为这场突发的恐袭产生交集。
这次事件过后,他们多半又会回到各自的生活里。
还能不能见面,能不能交流,都还是未知数。
“随便你吧,我要回病房了。”
这次,宋以叙没继续拉着他。具海泰朝前走了几步,随即转身问道:“我弟还在病房吗?”
本以为前辈有什么话想跟自己说的男人刚亮起的眼睛蓦地暗下去。
“在的,前辈。”
“好,谢谢你。”
得到回复的具海泰接着向前走,刚走没几步,就被身后的男人喊住了。
“前辈!”
具海泰回头。
“我之前提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来警署,来特战队吧。像前辈这样出色的人物,做保镖实在是太……”
剩下的话,宋以叙没说出口。
但未尽之言的意思很明显,无非就是认为具海泰正规部队出身的人去当个保镖,太过大材小用了。
他有更大的“舞台”,可以去施展拳脚。
可具海泰有人设扮演任务在身,保镖这一职业是基础,他也有自己的剧情线要走——就是保护主角攻,同时在之后的主角攻与主角受之间“艰难求生”。
而且,已经在国际战场苦过的他不想再跳进一个“火坑”里。
警署特战队,一听就不是个好工作,肯定又苦又累,光是工作量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了。
况且——具海泰嘴角微扬,“回旋镖”就这样飞向宋以叙。
“宋警官,我只是个Beta啊,这是你不久前说过的话。特战队应该只要Alpha吧,我不太符合。即使有你的保证,我也不能去冒险。”
“当保镖挺好的,权总人大方,给我的待遇远超市场价。”具海泰轻叹一声,“不瞒你说,我今年已经34岁了,只想求个稳定。”
“跟在权总身边当保镖,等打不动以后还可以借和权总过命的交情去权氏挂个闲职。想必权总到时候会可怜我的。”
“身为Beta的我这辈子差不多就这样了。我觉得有句话说得很好,过去的辉煌与荣誉不能代表现在,更与未来无关。”
“人要知足。”
这番话,在宋以叙听来着实不好受。
虽然前辈说这些话时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宋以叙就是觉得不舒服,甚至还能听出其中的一丝悲伤与认命。
是的,过去在部队里声名大噪的男人居然也会“认命”。
宋以叙想起在病房里自己不过脑说的一句话,前辈是Beta,与Alpha之间有差距。
这句话有无数种意思相近的句子,也可以用无数种语气来说。
无论是好还是坏,前辈肯定都听过许多次。
为此,在部队里的前辈做到比Alpha都更优秀、绝对的优秀。
那些年,那句话消失匿迹了。
可在前辈回归正常生活后,这句话又出现了。
最让宋以叙感到可恶的是,他也说过意思差不多话。
前辈救了他,也用恐袭的出色表现来证明,他依然是过去那个不比任何Alpha差的Beta,却还是受此对待。
宋以叙想,他之前的话和行为,与那些戴着“有色眼镜”看人的有什么区别?
“不!”他倏然激动起来,三两步就走到具海泰面前,“对不起,前辈,我为我当时的那番混话道歉。”
“前辈是Beta又怎样,前辈很棒,很厉害,当时部队里一直流传着有关于前辈你的神话。”
“应该感到不自信的是那些不如前辈的Alpha。”
宋以叙低下头,像一条一直昂首于世,此时却甘愿低下高傲头颅的猛兽。
“前辈要打要罚,我都接受,只求——”宋以叙抬眼的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前辈千万别把我说的胡话放在心上。”
“前辈比绝大多数人都更优秀。如果,能有前辈这么一个朋友,那么一定是一件令人觉得骄傲的事。”
具海泰听出了他话语背后的意思,不禁轻笑一声,“你想和我做朋友?和我这个被你说Alpha之间的战斗,不是我一个Beta能参与的人做朋友?”
“前辈——”宋以叙悻悻道,早已没了先前的锐气,只能低头服软。
“能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他鼓起了勇气问,也带着试探他是否原谅自己的意思。
可惜具海泰的反应注定让他失望。
倒也不算没救,具海泰心道。但交朋友还是算了,他没什么心情,也没什么时间去玩什么“友谊游戏”。
他本就不是一个情绪多浓烈的人,分给玄振瑞一部分,剩下的要用来应付主角攻和主角受这对癫公了。
“前辈……”宋以叙看起来很是受伤,那双原本显得锋利的眼睛,此刻微微下垂,像是一只被主人随手抛弃的狗狗,“是因为还在怪我,才拒绝我的吗?”
“我没怪你,我刚刚说的那些话也是我的真实想法。”男人的表情变得极为认真,“宋警官,我很感谢你在恐袭最后关头救了我。”
“我们之间已经扯平了,你不欠我什么,何谈报恩一说呢?那只是我弟的无心之言,宋警官是个清醒的聪明人,多的我就不说了。”
为什么不说?一丝罕见的委屈萦绕在宋以叙心头。
那个玄振瑞凭什么被前辈处处维护,就因为他年纪小,以及先占了“前辈弟弟”这一位置吗?
具海泰抬起手,在他犹豫的时候,接收到这一信息的宋以叙来不及委屈,更来不及对自己感到奇怪。
他连忙弯下腰,拉近彼此间的距离,也让他的动作可以更方便。
最终,那只手还是落下了,不过与宋以叙想的不一样,他预想中的手并未落到他的头上,而是落在他肩头,随后还轻轻拍了两下。
“时候不早了,宋警官快回家休息吧。警署忙,特战队工作强度大,如果没有一副好的身体,会很吃亏的。”
语罢,具海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独留宋以叙站在原地目送他,直至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
宋以叙低头看向被男人的大手拍过的地方,眼里竟有了笑意。
虽然前辈没有答应和他成为朋友,但他相信,他们之间肯定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的。
经过短暂的相处,宋以叙察觉到具海泰并不是一个心硬的人。
等寻到一个好时机,他会得偿所愿的。
在成为朋友以后呢……宋以叙不禁陷入深思,心中有一个朦朦胧胧的答案。
迷雾太重了,暂时还拨不开。
至于是真的拨不开,还是没用力去拨,那就只有宋以叙自己知道了。
回到病房的具海泰一眼就看到闭上双眼的玄振瑞。
男人身材健壮,高高大大一人此时此刻居然蜷缩成一团,眉头还微微皱着。
即使已经睡去,也因为没有足够的安全感而睡得不算安稳。
这让具海泰幻视玄振瑞还小的时候。
那时的他差不多十岁,父亲离世的阴霾已经驱散得差不多了。
可一个雷声轰鸣的深夜,抱着自己枕头的小男孩敲响了他的房间门。
还没睡的具海泰去开门,第一时间便看见了门口抱着枕头,头发乱糟糟的小身影。
还能听到男孩小声地对自己说“不怕不怕”,但手指已经攥紧了枕头角。
具海泰心一软,伸手抱他回床上躺着,将他搂紧怀里。
重新感到安全感的男孩就着他的体温安睡过去。
雷声还在窗外滚,可他已经完全不怕了。
从那时起,具海泰的床就不单单属于他自己了。
从男孩到少年,再到男人。
他的床见证了每个年龄段的玄振瑞。
而他的安全感,也在具海泰的陪伴下,被一点点填满。
具海泰已经很久没看到玄振瑞露出这么不安的一面了。
至于原因,稍微一想就能知道。
相依为命的哥哥中了弹,有生命危险,虽说最后结局是好的,也把玄振瑞吓得不轻。
再加上他来到病房里经历的一系列事情……
具海泰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目光落到男人脸上的与手臂上的伤,后背肯定也是一片淤青。
“小瑞……”他轻声喊道。
第82章 Beta保镖(21)
具海泰的手还没放到玄振瑞身上,男人似有所感般睁开了眼。
“哥……”玄振瑞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头顶翘起几根呆毛,蓝眸也雾蒙蒙的,像是原本湛蓝的大海上起了一层薄雾。
他感受到了床边男人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头上,有力温热的掌心揉了揉他的头,耳畔响起来自他哥温柔的关心:“先起来把伤处理一下。”
玄振瑞用头顶轻轻蹭回去,“好。”
看他利索地翻身下床,去找伤药,具海泰还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缠着他帮他处理伤口呢。
“不需要哥帮忙了?”他问。
玄振瑞回道:“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哥了,不好意思啊,刚刚霸占了哥的床。”
“哥快休息吧,你受的伤可比我重多了。”
这些话都是玄振瑞背对着具海泰说的。
不对劲,具海泰敏锐地捕捉到奇怪之处,这太不像玄振瑞了。
“小瑞。”具海泰喊他。
已经在处理受伤部位的玄振瑞:“嗯?”
沉默在一个正对着,一个背对着的两人之间蔓延。
“……”
“没事,有需要哥帮忙的地方,记得喊哥。”具海泰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玄振瑞点头,连头都没回。
这使具海泰更加确定了玄振瑞绝没有表现出的这么平静。
可具体原因是什么,他也不懂。
或许是不安感的累积,加上小孩闹别扭?
具海泰只能回到床上躺好,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还在处理伤势的玄振瑞表情很不好,脸上与手臂上的伤远没有他此时的心痛。
当一切冲动褪去,理智回笼的玄振瑞只要一想到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就心慌。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哥哥很优秀,是全世界最好、最棒的哥哥。
所以在恐袭之中,他哥会为了救人而受伤,他一点都不意外。
玄振瑞是准军人,以后也是要上阵杀敌的。他能理解,但不代表当他直面这一切会无动于衷。
子弹打进男人身体的画面是玄振瑞从未想过,也绝无可能去想的场景。
于他而言,某种程度上比他生命都更重要的哥哥中弹,生死不知。
这是足以让玄振瑞发疯的梦魇。
尽管他坚信他哥不会出事,为了不让他更担心,而选择压抑自己。
但刚才那短暂的一觉,玄振瑞看到了不一样的结局。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玄振瑞看到盖着一层白布的男人被推出来。
他却像是被禁锢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又像是个失去声音的哑巴,只能发出无力的气声。
他就只能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哥离他越来越远,然后彻底从他的世界中离开。
梦境是那么的真实,仿佛真的发生过。
以至于醒过来的他还有些分不清,摸他头,跟他说话的哥是真的,还是他臆想出来的。
玄振瑞尽量自然,不愿表露分毫的反常,更不敢转身过去。
生怕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老天看他太可怜,给予他的另一场美梦。
直到他不小心碰碎了药瓶。
瓶身撞地,叮然落地。
一声脆响划破了房内的静谧。
玄振瑞下意识地俯身去捡。
结果就是手指被碎玻璃划伤。
这下具海泰可坐不住了。
“小瑞!?”
玄振瑞应声回头,连流出鲜血的指头都顾不上了。
男人满是担心的目光撞进眼底。
这一刻,玄振瑞才像是终于“活”过来,终于确定了——这不是什么所谓的因想要逃避现实而生的美梦,更不是恐惧到极致的保护性幻想。
一切都是真实的。
哥的声音,哥的眼神……所有的所有,都是充满温度的存在。
“哥!”玄振瑞忍不住放声大喊。
具海泰连忙抓住他流着血的手,凭借着过往处理伤情的经验,以最快的速度帮他包扎好。
期间,玄振瑞只是看着他,一声不吭。
在具海泰做完这些以后,他才轻声道:“哥,抱抱我吧——”
具海泰猜到此时的玄振瑞应该是心中的不安感在作祟。
一个拥抱而已,他给得起。
坐在地上的玄振瑞从心地埋首在他哥的颈窝里,深深嗅闻着属于他哥的那种令人心安放松的气息。
具海泰也差不多是这个姿势。
不知抱了多久,就在他以为差不多可以了的时候,圈在他腰间的手臂用力往回一收。
没有防备的具海泰被动地朝前倒,被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稳稳接住。
此刻的他被迫坐在玄振瑞粗壮结实的大腿上,两具身体紧紧贴着,使力的那个人恨不得连一丝一毫的缝隙都不留。
下方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令具海泰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他想往后退,拉开彼此的距离。
玄振瑞却不肯。
退没退成,反而整个人都快嵌进他体内。
“小瑞……!”具海泰沉声道。
“我在,哥。”半阖着眼的玄振瑞回答,似乎完全没听出他声音里刻意板起来的意思。
玄振瑞赶在他哥还想说点什么之前,将他先前的所有感受和想法尽数吐露。
说着说着,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具海泰一听,脸色也跟着不太好。
原来玄振瑞……
别看他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实际上也是个心思细腻敏感的人。
具海泰抿了抿唇,见过他太多阳光健气的一面,他居然把构成现在的他的基础底色给忘了。
他承认,综合来看,他算不上是个多好的哥哥。
在具海泰未曾察觉的一隅,他其实有点怕重蹈上个世界的覆辙。
即使对于他人的爱,他可以选择不接受。
可那一份份爱的重量是客观存在的,而此时的具海泰并没有接住那些重量的能力。
“小瑞,”具海泰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声音放轻、放低,“抬起脸来看着哥。”
玄振瑞深吸一口气,很听话地抬起了头。
具海泰牵着他的手,将自己的侧脸贴在他因为经常进行持枪练习而留下薄茧的手心。
“哥没事,你摸摸哥,哥一直都在。”
玄振瑞的心顿时软软的,也学着具海泰的动作,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
具海泰没有抗拒,而是顺着他的动作。
“哥——”玄振瑞轻哼,微微转头,让具海泰的手心可以覆盖住他的嘴唇。
就像……就像是主动求了一个亲吻。
玄振瑞抬眼,目光流连于男人泛着健康色泽的红唇上。
想亲,想狠狠的亲肿……
眼底晦暗难明的他任由深藏已久的欲.望跑出来透气。
最明显的表现是他的信息素一股脑地朝具海泰奔去。
争先恐后地在他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气息。
另一种标记。
现在的病房里只有他和哥,没有无关人士。
这一点很好地取悦了玄振瑞。
而他哥坐在他怀里则让他更加激动。
玄振瑞能感受到大腿上的美妙触感,男人的大腿虽没他粗壮,但也有一层结实的肌肉。
要是没有这层碍事的布料阻隔就好了……
玄振瑞越想,就越一发不可收拾。
“哥——”
耳边响起的声音喑哑之余,还有一丝被情.欲熏染而留下的渴.求。
被保温杯顶着的具海泰眼睛微微瞪大。
他也是个生理功能正常的男人。
察觉到什么的玄振瑞眼睛一亮,脸上的跃跃欲试让具海泰不忍直视。
靠!这都叫什么个事儿啊……
“互帮互助”过后的具海泰被玄振瑞抱回床上。
余韵一波波地冲刷着身体,具海泰看向天花板的墨眸有些失神。
一开始还是用手的,到后来玄振瑞竟然慢慢低下了头。
就在他要得逞的时候,回过神来的具海泰抓住他的头发,制止了他。
“哥?”他那连小麦色皮肤都掩盖不住的红满脸都是,表明这具身体的主人陷入了一个极度兴奋的状态。
具海泰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眼里似乎盈满水色。
见此,不愿逼得太紧的玄振瑞纵使感到非常可惜,也只能作罢。
但这一大进步还是让他惊喜万分。
当收拾完毕的玄振瑞躺在他身边时,具海泰还是满脑子“荒唐”两个字。
而玄振瑞接下来的话直接戳破了他忽视已久,也不愿承认的事实。
“哥,你……”
具海泰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他的嘴,可最后那几个字还是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不知为何,这具身体比之前来得更敏感。没想到在那种事上尤甚。
相应的,他与此配对的爽感阈值也随之降低。
因为被遮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显得更乖巧了。
如果能忘记他刚才做的事的话。
两人安静对望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由具海泰转移视线为结束。
又过了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下不为例。”
玄振瑞立马接上:“下不为例什么?”
具海泰顿时哑口无言。
“哥要说清楚,我才知道哥想表达什么呀。”
具海泰握紧拳头,觉得此时露出邪魅笑容的玄振瑞贱兮兮的。
孩子皮该怎么样?踹一脚解解气先。
具海泰想到做到,猛地一脚把还在沾沾自喜的男人踹下床。
“病床就这么大,要睡回家睡去,我不想跟你挤。”
忽然调换位置,坐在地上的玄振瑞无奈地失笑。
他从未见过他哥的这副模样。
好可爱哦——!
稍微捡回些许分寸的玄振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刚才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像一层薄薄的膜,既亲密又疏离。
有彼此的气息,更混着某种更原始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种令人贪恋的温暖从尾椎骨一路攀升到后脑勺,像喝了一杯酒后慢慢涌上来的后劲。
不烈,却让人微醺。
玄振瑞还把那持续时间蛮久的触感在脑海里重放了一遍。
粗糙的、温热的、不容拒绝的力度,以及最后松开时那一下若有若无的摩挲。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随即继续去“烦”具海泰。
“哥,我后背好痛,你帮我上药吧。”
具海泰背过身去,用枕头捂住耳朵。
“……滚!”
第83章 Beta保镖(22)
具海泰在病房没待多久,很快就出院回家了。
医生惊讶于他的自愈速度,临出院却还是特意叮嘱他要多休息几天。
因此,回到家的他还是以休息为主。
班是上不完的,马上要去给主角攻受当冤种保镖了。
能多休息一天算一天。
这几天,具海泰装作什么都么发生。关于上次那件事,他只字不提。
任凭玄振瑞如何给他递眼神,他都只当没看见。
玄振瑞倒是沉得住气,待在家的这几天都很正常。
正常到让具海泰觉得有些“正常”过头了,冥冥之中,好像有一件“大事”要发生。
这种相处模式一直持续到玄振瑞返校这天。
“哥送我去军校吗?”收拾好行李的玄振瑞问。
具海泰摇头,“你自己去,这么大人了,要独立。”
不知是那个字戳中了玄振瑞心底的暗面。
他直接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推,大步逼近具海泰。
“哥是什么意思,是迫不及待想要赶我走吗,赶我走了以后呢?”
“好给你的新人腾地,开启崭新生活吗?”
具海泰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抬手抵住玄振瑞往前靠的胸膛,“你突然发什么神经?”
玄振瑞自嘲一笑,“是哥在逼我。这几天我努力想要靠近哥,却被哥阻挡在外。哥,你到底要我怎样?”
“小瑞,你是我的弟弟,你过好自己的生活,你自己有本事,哥就很开心了。多的,哥也没想过。”
具海泰耐着性子道。
“如果没有哥的参与,我的生活怎么也算不上好生活。”
这句话很重,玄振瑞说的时候毫不犹豫,语气坚定。
那双蔚蓝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具海泰,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反应。
具海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你该走了。”
玄振瑞蓦地攥紧拳头,见他哥仍然无动于衷后,憋着的那股气忽然就泄了。
是啊,哥现在是在给他台阶下。如果真的无所顾忌地捅破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哥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而他也会毫无退路可言。
这是现在的他还不能接受的。
纵使再不甘心,玄振瑞也只能暂时按捺下去。
既然说要养他一辈子,那玄振瑞就不可能允许具海泰食言。
少一分一秒,都不是一辈子。
“是啊,”玄振瑞张开手臂,把面前的人紧紧抱住,“我该走了,但在走之前——”
“嘶……”具海泰倒吸一口凉气,往玄振瑞的小腹就是一拳,迫使他退开。
具海泰抬手捂住自己的后颈,摸到一个清晰的牙印,顿时觉得给玄振瑞一拳都算轻的了。
腹部很痛的玄振瑞拧眉一笑,他刚刚突然恶向胆边生,完成了他一直以来想要达成的目标——“标记”他哥。
即使他哥身为Beta,颈后没有腺体,但并不妨碍他下口咬。
“哥如果不解气的话,可以咬回来。”玄振瑞摊开手,完全就是把身体敞开,不做防御的姿态。
“不咬的话,那就等下次再咬也可以,这次先记着,都作数。”
具海泰冷声道:“我没有咬Alpha脖子的癖好。玄振瑞,我警告你,有些事,一旦开了口;有些行为,一旦做了,就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到时候,无论是何种代价,你都必须承担。”
玄振瑞大笑,“哥,我巴不得。就是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个机会。”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看他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具海泰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他用力推开玄振瑞,径直离开了房间。
被推倒在地的玄振瑞反而笑容灿烂。
虽然没有完全挑明了讲,可他知道他哥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怕就怕他哥什么都感觉不到。
负面情绪什么的,他能接受。
换言之,有在意才会有讨厌的情绪。
也不知道哥在听到准确答案后会露出什么表情……
玄振瑞觉得自己有点疯了,他竟然开始期待这件事。
看来,那次“互帮互助”后的效果确实显著。
两人的关系也绝不能只停留在“互帮互助”。
只要哥肯给予他些许怜惜,他就算背弃身为Alpha的尊严又怎样。
哪怕Alpha的身体并不适合作为纳入承受方,但只要是哥的,他甘之如饴。
玄振瑞走了,回到自己房间的具海泰没有送他。
他们都需要冷静的时间与空间,趁他回校训练,先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
具海泰不愿去深思,对方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
兄弟变情人什么的,太吓人了。
众所周知,顶A的欲望比寻常Alpha强好几倍。具海泰更愿意去相信他弟其实是杏压抑了,找一个Omega就好了。
主角受是没机会了,但还有其他好的Omega,他不介意多这么一个弟夫的。
这个点,玄振瑞已经到校,具海泰开始了他的计划,发了条消息过去。
[希望你下次回家,可以带一个你喜欢的Omega回来。哥很开明,会支持你们的。]
没过几秒,对方的消息如轰炸般发来。
[?]
[???]
[哥你在说什么?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带一个我喜欢的Omega回去,哥就那么想把我赶出去吗!?]
[哥!回话!]
语音通话打来,具海泰挂掉。
视频电话打来,具海泰依然挂断。
[就是字面意思,你也不小了,人生大事该安排上了。想来用不了多久,基因匹配局就会告诉你与你信息素最匹配的Omega是谁。]
[小瑞啊,要把握住机会哦。彩礼什么的,你不用但心,哥可以帮你出,主要还是你自己要努力啊。]
看完具海泰发来的消息,玄振瑞气得双目通红,一拳往铁柜砸去,成功把特质的铁柜砸了个大凹洞。
他哥是在“报复”他,一定是这样的!
[哥,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这辈子都会缠着你,直到我死!]
[哥,你还有时间,只要你收回那些话,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玄振瑞打字的速度飞快,状态也不对,引得周围的队友侧目,眼带疑惑。
……
又发了一长串消息过去后,对面都没回。
[哥,我求你,收回那些话好不好,你别刺激我了……]
就在他以为这条消息还是会石沉大海时,具海泰回他了。
[接下来的封闭训练注意安全。]
玄振瑞就这么盯着这条消息,似是要盯出个洞来。
之后无论他发多少条消息,多少个语音和视频通话打过去,对面都没有任何回应。
啊——!他在心里发出痛苦的吼声。
他哥是算准了他接下来要封训好长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他不能出去,可以说是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交流。
自然就不能及时地去找他哥“算账。
可封训不是永久的,等时间一到,他哥一定会后悔此刻发来的刺激他的话。
具海泰的想法大致与玄振瑞想的重合,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得先报了被咬之“仇”。
而且他刚才发的那些信息都是真心实意的。
玄振瑞毕竟是Alpha,Omega才是他的天作之合。
在完成基因匹配局安排的AO约会后,他一定会改变的。
具海泰对此还是很有信心的。当然,是对基因,对本能的信心。
怎么着也是ABO世界,要是还能出幺蛾子,他也没辙。
实在不行,到时候拿块豆腐撞一撞。
毫发无伤,只希望能去一去霉运。
翌日晚上,简单吃过晚饭的具海泰提着自己的行李去主角攻家报道了。
他事先发去消息,只得到了主角攻一个冷淡的[嗯]
看来上次把人气跑的影响还在持续。
那件事后,具海泰其实有点后怕。
如果主角攻当时一怒之下毁了他的offer,那他的任务可就完了。
所幸没有。
具海泰吸取这次差点失败的教训,明确以后他老板指东,他不往西。
闷声当好一个沉默的保镖就行。
按照给的地址,具海泰来到一套大平层门前。
他还以为按照主角攻商业帝王的B格,要住也是住独栋别墅,没想到住的是大平层。
好吧,住大平层也比他有钱。他一打工人瞎操什么心。
暗自“谴责”自己的他按下门铃。
很快,令他熟悉的、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显示屏中传来,门也随之打开。
“进来吧,你的拖鞋在玄关的鞋柜里,新的、黑的那一双。穿好就来客厅见我。”
具海泰“嗯”了一声,打开鞋柜,鞋子很少,他一眼就看到了权墨宰刚才说的那双鞋。
与鞋柜里剩下的鞋相比,它的鞋码很明显小一些。
个头高,脚自然也不小。
韩漫攻的身高动不动就是快一米九,或者一米九以上,用吃激素长大的来形容都不够准确了。
具海泰有去了解过,实际上是越缺什么就越要画什么,就连太平洋宽肩和保温杯也是同理。
穿好应该是主角攻下属准备好的拖鞋,具海泰来到客厅。
听到动静,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抬起头,目光落到他脚上由自己莫名其妙买回来的拖鞋,眼底的倦怠尽数褪去,反而涌浮现出一丝满意。
时间抓不住春末的尾巴,迎来初夏。
出于工作原因,需要上门报道的具海泰上半身一件轻薄的白T,偏西装裤版型的浅灰色长裤包裹住他肌肉紧实的笔直长腿。
发型是一直没变的黑短发,配上暖白肤色,衬得整个人更加清爽利落。
简单之余,又不失正式。
打量完他的男人起身,犹如小憩的猛兽苏醒,高个与摄人的体格带来浓重的压迫感。
一步接着一步,几步路的时间,硬生生的被权墨宰给拉长了。
站在离具海泰约莫一臂的位置,他也不说话,只是用那双暗红色眼眸看着他。
很明显的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只可惜,这个小伎俩对具海泰没用。
最终,还是他主动道:“权总,久等了。”
“你的保镖来保护你了。”
第84章 Beta保镖(23)
权墨宰抱臂而立,不怒自威的同时还有种慵懒散漫感。
“伤养好了?”
与冷淡外表不同的是他言语中的一丝关心,说完还轻轻咳嗽了一下,像是在掩盖什么。
“嗯,本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谢谢权总关心。”具海泰淡定回答。
“我可没关心你,只是随口一问。”
权墨宰想起面前的男人以前可是在部队服役,在国际战场战斗过的,中枪对他来说或许真的算是小伤。
能肯定的是他以前受过更严重的致命伤,所以才会如此淡然。
一想到这儿,权墨宰心中就莫名堵得慌,通往四肢百骸的血液似乎都有片刻的停滞。
眼前似乎浮现出男人浴血奋战后,独自舔舐伤口的画面。
损坏了的作战服,脸上的血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战损的模样令人能够感受到他坚不可摧的强大,以及得以窥探他为数不多到脆弱。
权墨宰快速眨了眨眼,那让他心悸的场景也随之消散。
他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这几天时不时地想男人到底何时才能上门报道,开始工作。
这倒也罢了,可以用他因为信息素紊乱症这个定时炸弹,确实需要一个贴身保镖来稳住场面来解释。
可当具海泰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又莫名其妙地想这些有的没的。
神经病。
权墨宰还是头一次给自己这种评价。
自从他接手了权氏,把这个偌大的企业盘活,走上坡路一日比一日好,外界对他几乎都是赞美。
而他也对自己充满信心,更是从未如此直白地骂过自己。
但因为身前的男人,他居然做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权墨宰忽然有种可怕的感觉,或许他还会做出更多放在以前他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
“那我就认为是权总人好了,”具海泰微笑,得益于这段时间的有意训练,他笑起来越来越自然,“权氏的进步,离不开你这位善于体恤下属的领头人。”
被这般直接夸赞的权墨宰嘴角欲扬不扬的,最终还是忍住了笑意。
他可不想真的给具海泰一个他是位很好说话的老板的形象,因为一旦让人觉得你好说话,那就离对方蹬鼻子上脸不远了。
“没想到具保镖看起来老实本分,其实也会说些花言巧语来蒙骗人啊。”权墨宰戏谑道,暗红的眼眸锐利如刃,似能一眼看穿所有伪装与虚妄。
具海泰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一脸真诚地看着权墨宰。
与之对视的权墨宰抿了抿唇,率先败下阵来。
“看你简历,你上份工作是私人战术教练,怎么不做了?”权墨宰自然地开启了新话题。
提到这个,具海泰作出一副犹豫,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
权墨宰略微挑眉,顿时对此有了莫大的兴趣,“怎么?不能说?”
“也不是不能说……”具海泰顿了顿,似是鼓足了勇气,接着说:“一开始教学的时候还是很正常的,可越往后,那人的眼神以及动作就越出格。”
“后来他竟然向我表白,我受不了,更没有那种想法,就辞职了。”
权墨宰没想到是关于这方面的问题,看来他这位新保镖还蛮有职业操守。
这年头能请得起私人战术教练的,非富即贵啊。
傍上这么一个,完全可以少走十几年弯路。
但如果是自己,那就是一点弯路都不用走了。
权墨宰不自觉地把自己与那人做对比,最终得出一个很让人欲罢不能的答案。
“你上个雇主是男的?”
具海泰点头。
“Alpha还是Beta?”
“……Alpha。”
“有Beta向你表达过类似的意思吗?”
“以前上学的时候有。”
“你上学是不是成绩蛮好的?有早恋吗?”
具海泰有点不耐烦了,这主角攻怎么回事?开始“查户口” 了是吧!?
“成绩不错,没。”
“那之后呢,毕业以后有谈过恋爱么?”
“没有,”具海泰摇头,禁不住反问:“权总,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与保护你有什么很大的关系吗?”
权墨宰不置可否,“那就证明你现在还是个雏咯?”
这有点欢快的语气是什么鬼。
如果真是漫画的一幕,那么现在的具海泰肯定是满头黑线。
“权总你呢?问了我这么多,你是不是应该也要说一说你自己的情况。”
具海泰知道这个世界是纯爱挂的,主角攻没有和人发生过关系,但他就是要明知故问。
怎么,只许对方问那么多,不允许他回问啊?
“我和你一样,恋爱那东西太没价值了。有那工夫,我不如多签几个大单,给集团带来利益才是真的。”
“可权总你是Alpha,家里不会说什么吗?没有催婚,没有联姻之类的?”
“他们敢!?”权墨宰忽然反应很大,“整个权家都已经是我的了,他们能说什么?敢说什么?”
“至于联姻啊……”权墨宰表情明显不对了,“有个所谓的未婚夫,是我爷爷给我指定的,他……”
权墨宰想了想,给出两个字评价:“很烦。”
“不适合我,我和他肯定是要解除婚约的。”
要不是老爷子发话了,权墨宰早就杀上对方家解决掉这件事。
虽然他现在是权家,乃至权氏说一不二的掌权者,但拥有这一切的前提是当年老爷子扛着巨大的压力护着他。
权墨宰可以把权家那些废物不放在眼里,包括他那对管生不管养,该下地狱挨千刀的父母。
但对于老爷子,他的感官其实是复杂的。
老爷子说多疼爱他,也没有,更多的是正支这一代只有他一个独苗,他必须扶持他上位,护住所谓的正支尊严。
是的,越顶级的财阀越封建,也越看重血统的纯正与嫡庶的区别。
权墨宰早看清了,如果他和他那个不成器的,为了爱情敢直接去死的废物爹一样。
老爷子绝对二话不说会直接放弃他,大不了老脸不要了,从旁支里挑一个有能力的来培养。
反正都姓“权”。
按他来看,还是他爹没用,要有用些,自己的亲生儿子哪还需要自己的老子来护着?
具海泰并未发表什么观点,背后的弯弯绕绕他也不想去了解,无非就是财阀豪门玩烂的那一套,一点新意都没有。
至于主角攻刚刚的口出狂言,保佑他打脸能来得慢一些吧。
对具海泰有了更深的了解后,权墨宰不想在这一话题上继续下去了。
“好了,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语罢,权墨宰就先一步朝前走去。
经过具海泰放在地上的行李时,他侧过头,尤为自然地拿起了行李,随即继续向前走。
落后一步的具海泰:“?”
难道主角攻其实真是个体恤下属的好老板?不是应该当没看见他的行李般径直前进吗?
“你的房间就是这个。”权墨宰停在一个房间前。
具海泰刚想伸手接过自己的行李,权墨宰却已经走进了房间。
没办法,他只能跟着一起进到为他准备好的房间。
房间整体是呈冷色调的装修风格,与权墨宰这个集团总裁给人的感觉一致——冷静、淡漠、没什么烟火气息。
由于是大平层,每个房间的装修风格大概是相近的。具海泰估计权墨宰的房间也差不多,甚至会更商务风,就跟那种豪华酒店一样。
“以后你就住儿,该有的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等会儿自己再看看,缺什么就跟……”权墨宰适时止住话口,没把那个“我”字说出来。
“跟王秘书说,他会帮你的。”
具海泰点头,“谢谢权总,准备的这些就够了。”
权墨宰转过身,看向稍稍落后于自己一步的男人,眉头微蹙,“你都还没看,就说够了?具保镖,你对自己的生活要求未免太低了吧,这会让我怀疑你的工作态度是不是也这么差不多。”
最后几个字他重读了,以此来表达他的些许不满。
“权总,我物欲不高的,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就很好了。”
如果真提要求,怕是要认为他不识抬举。具海泰无语,很符合他对资本家的刻板印象。
权墨宰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把具海泰看得有些不明所以,只能微微垂头,想着能缩小一点存在感。
却还是逃不过男人那颇具分量的视线,像是在审视什么
“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你说这些,既然当了我权墨宰的保镖,那就收起你以前那套——”权墨宰想了想,用了一个较为温和的叫法,“不够有格调的生活方式。”
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眸光落于具海泰纤长的眼睫、高挺的鼻梁,最后停在他薄厚适宜的嘴唇上,“跟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具海泰一时无措,轻轻点了点头,表达自己的肯定:“嗯,权总。”
见男人看着有些不好意思,权墨宰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的话有多么具有暗示意味。
但话已说出口,再去找补什么,便显得他过分在意,落了下乘。
况且……这人害羞的模样还挺有意思的。
仿佛扳回一成的权墨宰唇角微勾,看起来心情很好。
“以后——”他伸手,理了理对方的衣领,用一种认真中含着慵懒的语气说:“就拜托具保镖的保护了。”
两人本就不远的距离随着他的这一动作,进一步拉近。
近到具海泰能够直观地感受到来自面前男人身上那久居高位已久的、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不愧是纯种天龙人,气质这一块真没得说。
“我会好好工作的。”具海泰顺着他的意思,摆出自己端正的态度。
本该感到满意的权墨宰嘴角的笑容一凝,眼神冷冽,带着令人心头一紧的危险气息,反问道:
“保护我,只是工作吗?”
第85章 Beta保镖(24)
具海泰很想说一句“不然呢”,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啊。
可碍于人设,只能表忠心。
他先是点头,随后立即摇头,“保护权总,既是工作,也是我要达成的目标。”
这还差不多。
成功被取悦到的权墨宰轻拍了两下他的脸,本应透着轻佻玩味的动作,在此情此景下竟有着暧昧撩拨的掌控感。
“具保镖,看你以后的表现咯,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权墨宰说完这句话就错身离开了,现在的房间里只有具海泰一人。
他看向放在地上的行李,认命地朝它走去,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不多,一个衣柜装下都绰绰有余。
去而复返的权墨宰看到了他拿着一套黑色西装。
“权总?”具海泰疑惑道,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
权墨宰没理会他,走到他面前,接过这套西装。
触手的刹那,他眼里就流露出几分嫌弃,“这是你给自己准备的工作服?”
具海泰不明所以地点头。
“扔掉。”
具海泰:“?”
或许是他脸上的困惑过于明显,权墨宰开口说:“穿这个太掉价了,扔掉。”
“扔掉的话……那我工作的时候该穿什么?”具海泰以前的工作场合不需要穿西装,这套西装还是他为了这份工作特意买来的。
不说是多顶级的西装品牌,但日常穿是没什么问题的。
权墨宰一眼就看出了具海泰买的西装牌子是什么,还简单地说了一下这个牌子。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看不上,作为贴身保镖,出门在外,具海泰也代表着他的形象。
而他作为权氏集团的掌权者,绝不允许让有损他形象的事情发生。
作为一个大集团的总裁,西装已经成为了权墨宰身体的一部分,自然会对此有深刻的研究。
懂得什么是真的好,什么是真的符合他身价的正装。
“我那有准备西装,我等会儿给你送来。”权墨宰淡声道,“尺码是合适的,谁知道你现在才上岗,买了有段时间了,再不穿就真的要吃灰了。”
具海泰装作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摆手,“权总,这不合适,我还没工作,就让你这么……”
“打住,”权墨宰抬手,做出一个“停”的手势,“我让你扔掉自己买的,然后把我准备的给你,这很合理。不然具保镖工作的时候穿什么?裸着吗?”
他视线略带揶揄地扫过具海泰的身体,“想来具保镖的身材很好,我是不介意的,但总归还是要注意点。”
具海泰:“……”
这主角攻怎么一下正经,一下恶俗的。
难道像他这样的天龙人总裁都这样,冷静自持只是为了掩盖内里翻涌的不着调么?
“那就先……谢谢权总了,西装在哪?我去拿,就不用再麻烦你了。”
“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权墨宰抛出一个“致命”问题,成功使具海泰哑口无言。
“答案很明朗,我雇佣的你,所以老板说什么,你去听,去接受就好了。不要推三阻四的,在我这儿,过分的谦让并不会让博得我的好感。”
“……是,权总。”
权墨宰这才稍微露出点满意的神色,“好了,你先去洗个澡,我去把西装拿来给你。”
“嗯,谢谢权总。”
权墨宰轻轻颔首,随即转身离开。
刚一走出房间,他的表情就有了些许变化。
疑惑、懊恼、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混杂在一起,显得他的眼神尤为复杂。
就当体恤下属好了,毕竟具海泰以后是要为他卖命的存在,对他好点也无妨。
因为,最终的解释权还是归他本人所有。
具海泰洗澡的速度很快。
前脚他刚洗完,后脚男人就拿着西装出现在了房间。
因为忘记拿换洗衣服了,刚沐浴完的具海泰仅松松裹着一条浴巾,流畅挺拔的身形展露无遗,肩宽窄腰,肌肉线条极具美感与力量感,水汽沾在发梢,更添几分撩人韵味。
被温水浸湿过后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与他近乎双开门冰箱的身材形成反差。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权墨宰眼神骤然一凝,带着直白的审视与一丝连他本人都尚未察觉到的占有欲。
他喉间发紧,呼吸不自觉地乱了半拍,耳垂也悄悄泛了热。
权墨宰先前才刚说完具海泰身材好,没想到此时此刻就直面这最鲜明的证据。
男人的肌肉是经过战场捶打的,即使之后退役,他也没落下锻炼。
所以才能长久保持着令人眼前一亮的肌理纹路,与那些一退役就发福发馒的男人完全不同。
权墨宰注意到他左胸上有一道伤疤,身体的其余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痕。
这些伤疤泄露了他不凡的过往,却让权墨宰心里涌现出难以按捺的心疼。
尤其是左胸上那道伤疤,离心脏那么近。
权墨宰不敢想,他到底是在何种情况下受的伤,又是经历了多少痛苦才得以死里逃生。
“权总?”具海泰自然地拿着毛巾擦头发,他头发很短,用毛巾一擦就基本干了,省去用吹风机吹的这一步骤。
他人本就生得利落,洗完澡后看起来便更清爽干净了。
是那种依然葆有初心,对生活充满信心的干净。
仅仅这一个瞬间,就戳中了见惯太多尔虞我诈,就连他自身都是从那种环境中拼杀出来的权墨宰。
正所谓人越缺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别看权墨宰那么排斥爱,觉得爱就是西八狗屎,他这辈子都不会去尝尝咸淡。
但放眼他的前半生,他所得到的爱太少太少,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不负责任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爱殉情,唯一的爷爷也只是把他当成维持权家,掌握权力的工具。
身为S级Alpha,每当易感期来临,他都是靠手动打抑制剂度过。
獠牙还没张开之时,他便十分排斥那些想在他易感期做文章的行为。
不知道从哪找来的脏东西就往他床上送,结局当然是要让他们为这一愚蠢傻B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即使是后来掌了权,依然有人会暗戳戳地在他每月那么几天搞小动作。
令他们可惜的是,权墨宰从未着了他们的道。
实际上,在潜意识里,他想要得到一份干净的爱,拥有一个干净的人。
向来对自己要求严格的权墨宰希望有朝一日,缘分真的到来,面对他的爱人的时候,他是干净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他都是干干净净的。
为此,就算付出再多,承受再大的痛苦,都在所不惜。
具海泰。
权墨宰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
可他是Beta……
权墨宰立马清醒了,可到底还是在心里留下了痕迹,加上之前戴和摘止咬器事件,压抑的感情只会愈演愈烈。
等待彻底爆发的那一天。
面对具海泰喊他,权墨宰轻轻“嗯”了一声,“这两套拿给你先穿着,到时候再给你定制几套。”
具海泰嘴唇微张,似乎是想说些什么。
可男人一个眼神瞥过来,就令他打消了开口的念头。
对你好,你就接受,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但具海泰从未感觉到自己有多聪明。
他这一生的高光时刻都在部队里了,当时的他是部队里最小的队员,大哥哥们都很乐意照顾他、包容他,真的把他当成弟弟来对待。
虽然当时生活条件很艰苦,还得随时防着暗处足以夺人性命的暗招。
他却并不觉得累,反而因为身边都是战友哥哥们,有着他们的陪伴,他才得以从战场上活着退下来。
而当时他们小队一共七人,最终存活下来的仅有三人……
这是具海泰这一生都治愈不了的痛,哥哥们那一张张血肉模糊的脸,午夜梦回间总是会惊得他一身冷汗。
或许是因为知道会吓到他,后来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心态已经调整好,人也已经长大成熟后的具海泰,便再也没有机会见他们一面。
尽管有合照,但时间是强大的,也是无情的。
再鲜活明亮的脸,都难敌时间的侵蚀,泛黄、模糊……
权墨宰见他不知为何发起了呆,心中的恶趣味被勾起,他快步上前,拉近与具海泰的距离。
当具海泰从那些不知咀嚼了多少遍的回忆中脱身以后,眼前出现的便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他有着一头银灰色头发,色泽清浅如落雪,衬得肤色愈发冷白。暗红色眼眸锐利深邃,眼型狭长,眼尾微挑,自带些许风情。
五官轮廓分明如神匠雕琢,俊美得极具攻击性。冷调的发色与浓烈眸色交相辉映,反差感十足,尽显矜傲俊朗的气度。
莫名的,具海泰从权墨宰脸上看出一丝熟悉的东西。
“发什么呆呢,具保镖?”
权墨宰的声音还是很有特点的,这一点打消了具海泰无端生起的想法。
“没。”
回答完之后,他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穿着不算得体,蓦地往后退了几步,转身想要去拿放在床上的睡衣穿好。
“等等。”权墨宰出声。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很有效果,一下就让具海泰停了下来。
“试试看床上的这两套西装。”男人指了指放在床的另一边,占据了大半位置的西装,眼里闪烁着期待与趣味。
具海泰一愣,想着他浴巾之下就只有一条蔽体的内裤,不禁嚅嗫道:“现……现在吗?”
“嗯,我看看你穿的效果怎么样,如果一般,我再去给你挑别的、适合你的。”
对方的态度太过笃定,他仅坚持片刻,终究还是妥协退让了。
具海泰转过头,去看静静躺在床上的西装。
一套炭灰色,一套纯黑色,有着深色细纹,力求在人群中不显眼,完美符合“得体、隐蔽、无束缚”的保镖着装核心原则。
旁边还放着类似于腿环的东西。
第86章 Beta保镖(25)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疑惑,权墨宰出声解释:“是衬衫夹,穿在裤子里面的。”
在他思考的间隙,男人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身旁,“会穿吗?要不要我帮你?”
具海泰下意识地摇头,果不其然接受到了权墨宰陡然变得冷峻的目光。
“我来帮你穿。”
这语气是不允许他拒绝的意思了。
具海泰有点心累,这主角攻又是闹得哪一出啊?大晚上的不休息,在这浪费时间!?
面上当然还是符合时宜地有了几分紧张。
“把浴巾脱了,然后坐到床上。”权墨宰的声音又冷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具海泰是妥协了,但这份妥协是基于他能够自己穿西装的自主权。
由另一个男人来帮他穿衣服什么的,这一行为是否过于私密了?
他还想着为自己争取一下,权墨宰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沉声道:“等着我来上手扒,那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了。”
具海泰喉结滚动,似乎想要缓解紧张感。
他不得不听话地坐在床上,把浴巾脱掉,放到一旁。
权墨宰下意识地就往某个方向看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Beta能有这么雄厚的本钱可真稀奇。
权墨宰调侃道:“以后你的伴侣可真有福了。”
这句话对于内里有着真实灵魂的具海泰毫无影响,可对于这个世界的老实纯情保镖人设来说,杏暗示这么明显的话,他肯定会因此而羞赧的。
时刻关注他的表情的权墨宰挑了挑眉,眼底是一片不易察觉的笑意。
感到一阵赧然的男人垂眸轻咳一声,脸颊晕开一层浅绯,连带着身上还没来记得褪去的粉意都有了加深的迹象。
一贯的波澜不惊消散殆尽,只剩下几分无措的羞涩。
不知道为什么,权墨宰破天荒地觉得此时的具海泰很是可爱……让人想要狠狠地欺负他,以求他露出与平常更多的不同。
具海泰不知道面前的男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念头,他只是扮演好人设,给出恰当的反应而已。
极偶尔才会泄露出属于他自身的情绪。
“抬手。”权墨宰声音低,语气不带商量。
与此同时,他拿起衬衫,膝盖抵在床单上,直面具海泰,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拢进怀中。
彼此间的距离倏地拉近。
具海泰犹豫片刻,在男人犹如实质的目光中,最终他还是顺从地举起双臂。
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露出腰侧一小截皮肤。
男人没看那里,只是将衬衫夹的织带绕过他的左腿,手指沿着肌肉纹理一路捋上去,在肌肉最饱满的位置停住,啪嗒扣上第一道扣。
皮革凉凉地贴着皮肤,权墨宰的指腹却滚烫无比,在那道勒紧的边缘轻轻压了压,像是在确认松紧。
“太紧就说一声。”他说,却不等回答,已经拿起另一条环扣套上右腿。
这次手指停留得更久,从膝盖内侧缓缓滑到大腿根,指节微微弯曲,蹭过硅胶防滑条凸起的纹路。
具海泰忍不住吸了口气,大腿肌肉绷紧又松开,织带便跟着咬得更深。
权墨宰直起身,将他的衬衫下摆用力塞进衬衫夹与皮肤之间的缝隙里,指尖推着布料往里送,指背贴着那圈被勒红的皮肤一路划过去。
衬衫被拉得笔挺,每一颗纽扣都绷出微微的纵向皱褶。
然后他转到正面,帮具海泰系纽扣。从最下面那颗开始,指腹捏着小小的贝壳扣,穿过扣眼,一颗,两颗……慢慢往上。
西裤是男人蹲下去帮他穿的。
深灰色的裤管套进双腿,权墨宰的手握着裤腰往上提,指节擦过衬衫夹的金属扣,冰凉的小圆片贴着他发热的皮肤,温差让他整个人轻轻一颤。
拉链被缓缓拉上,齿牙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男人低着头,扣好裤腰的纽扣,手掌贴着他的小腹把裤腰抚平,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
马甲穿好以后才是西装外套。
男人拎着衣领,示意具海泰把手臂伸进去,让布料完全贴合他的背脊。
此刻的他已经被包裹得严丝合缝,禁欲又涩情。
权墨宰退开半步打量他,目光最后落在他大腿的位置——西裤面料下,隐约能看到两道横贯的勒痕。
“转一圈。”他说。
具海泰站了起来,面露赧色的同时乖乖转身。
权墨宰笑了一下,伸手,指尖沿着他的尾椎骨缓缓滑下去,在裤腰边缘停住,轻轻拍了拍。
男人揽着具海泰来到一面大的落地镜前,他微微弯腰,两张都很出众的脸编位于同一水平线上,同样的西装革履,仿佛互为半身一般般配。
“好了,”权墨宰说,“很漂亮。”
漂亮?
具海泰头上真的要冒问号了,他这体格,这脸,和漂亮根本不沾边好吧……
“不满意我刚才的形容?”权墨宰问,原本搭在他肩头的右手上移,贴在他的脸颊上,随即轻轻一发力。
脸与脸之间的距离近乎没有。
“那你觉得现在的自己是怎样的?”见具海泰不说话,权墨宰进一步追问,尾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霸道。
面对镜子倒映出的自己,具海泰晃了晃神。
炭灰色西装穿在身上,衬得他皮肤格外白,西裤沿着他极其标准的腿型垂坠而下,在站立时形成两道笔直的裤线。
这套西装把他身体的每一处起伏都诚实地交代出来。
肩胛的骨感,腰窝的凹陷。
大腿内侧被织带勒出一圈隐约的痕迹,像在水面下涌动的暗流。
克制到了极致,倒成了另一种放肆。
具海泰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后只挤出一句:“……还不错。”
“只是还不错吗?”
感受到声音就从脸侧传来,具海泰下意识地轻轻一偏,便感受到了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脸颊擦过。
唇瓣传来的触感成功令原本还很有掌控感的男人怔住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短暂贴合又分离的唇,一股异样感从心底冒出,令他不自觉地紧握双拳,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般蓦地松开。
清晰的镜子完完整整地记录下了刚才那充满暧昧的一幕。
意外发生后,具海泰边道歉想要往旁边挪,却被权墨宰搂住了腰。
那只手只是规规矩矩地放在上面,却让具海泰有一种被冷血动物缠上的冰冷感。
“具保镖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权墨宰嗓子莫名有点哑,低声重复道:“你对我给你挑的这套此时穿在你身上的西装的评价,只是还不错吗?”
“很好,”具海泰改口,“太好,太适合我了。”
权墨宰绕到具海泰身后,高大的身形充满压迫感,就那么沉沉地笼罩了下来。
他将下巴轻放在男人肩上,暗红色眼瞳半遮着,谁也弄不清他此时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几秒,也可能是几分钟。权墨宰才再次开口说:“你喜欢就好。”
“记住,以后出门在外,你代表的也是我这位权氏集团总裁的形象。所以,一定要注意啊。”
具海泰点了点头。
权墨宰闭上了眼睛,似是睡着了。
然后他缓缓睁眼,拉开了与具海泰的距离,仿佛刚才亲密无间的姿态,嘴唇擦过脸颊的温度,只是一场幻梦、 一种错觉。
“还有一套黑色西装,你也穿给我看看吧。”
这次,权墨宰并没有提出要帮忙穿的意思。
他坐在不远处的沙发,背靠着沙发背,一双长腿自然弯曲。
目光却始终落在床前的男人身上,像一道慢火,不急不躁地烤着。
具海泰强忍着不耐烦,实在是不想和这个神经病继续玩换装游戏了。
可在男人的灼灼目光下,他只能寄希望于赶紧试穿完,尽快结束。
具海泰是会穿西装的,为了不引起权墨宰的怀疑,还是要装做一副不熟练的新手模样。
穿得很慢,代表他在思考步骤。
偶尔犯点错,又很快纠正,代表他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还不错。
权墨宰原本在等待出手纠错的机会,可这一旁观,就真的把这一切都看进了眼里。
他看到具海泰为了保持平衡而微微屈膝,腿部肌肉绷出结实的弧度。
腿心的皮肤在光线下白得近乎透明,随着动作,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浑然不觉般直起身,将另一件衬衫的下摆用力塞进衬衫夹与皮肤之间。
布料被拉得绷直,更显窄腰宽肩。
具海泰叹了口气,眼看快要成功,西裤的拉链却不知为何卡住了。
他提上裤腰,拉链拉到一半就拉不动了,齿牙咬在一起不肯分开,像是在和他对着干一样。
具海泰又拽了两下,没拽动,又不敢太用力怕拉坏,急得额角渗出薄汗。
最后还是权墨宰慢悠悠地开口说:“轻一点,往左偏。”
他照做了,拉链果然顺滑地升上去。
最后穿好西装的男人不自觉地挺身,却还是掩盖不了过程的生涩。
而对于把这一切尽入眼帘的权墨宰来说,这种生涩比熟练要命得多。
他低头跟拉链较劲时睫毛颤动的样子,他弯腰捡衬衫夹时一闪而过的白,他系错纽扣又重新解开时指尖微微的颤抖。
每一个笨拙的瞬间,都像是有人伸手不轻不重地揉了他一下。
沙发上的权墨宰把右腿翘上了左膝。
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刻意。
膝盖交叠的瞬间,西裤面料绷出一道斜向的褶皱。
与此同时,信息素也逸散开来。
男人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在膝头,指节微微收拢。
他的呼吸没变,表情也没变。
只是身体某个地方变得不太听话。
此情此景下,翘腿是最得体的掩饰,似乎也是最诚实的……投降。
第87章 Beta保镖(26)
权墨宰喉结滚动,咽了一下。
“领口,”他开口,声音更喑哑了,“最上面那颗扣上。”
具海泰先是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微微敞开的胸口,印象中系好的纽扣不知为何解开。
他抬手立刻系上那颗纽扣,指尖碰到喉结下方的凹陷。
看着他动作的权墨宰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
“走近点,让我仔细看看。”权墨宰说。
具海泰转过身,朝沙发走了几步。
衬衫夹随着步伐微微牵动大腿内侧的皮肤,西裤面料上又隐隐浮起两道勒痕。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权墨宰喉结又滚了一下,翘起的右腿不自觉地绷紧,在空中微微晃了晃。
他伸手拽住领带的一端,轻轻一拉。
具海泰便踉跄着往前倾了半步,双手撑在沙发靠背,膝盖被迫抵上柔软的沙发垫,有了明显的凹陷。
权墨宰的左手还搭在翘起的腿上,整体姿势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缓缓抬头。
目光从具海泰被隐藏在西裤下的,被勒红的大腿一路扫到系错又重系的纽扣,最后与之对视。
“还是不太会,”他说,手指沿着领带慢慢滑下去,指腹状若无意地擦过他的胸口,“所以,以后还是我帮你穿,嗯?”
具海泰看起来更紧张了,耳尖泛起了红。
权墨宰没松手,先是把翘起的右腿放下来,往两侧分了分,空出一个位置。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先坐,”他的声音带着低哑的诱哄,“我先教你怎么系领带。”
具海泰:“……?”
说好的身体只给主角受一人的守男德攻呢!?
这是在干嘛,职场杏骚扰吗,后面是不是要进一步演变成职场潜规则了?
原来私底下玩这么花的吗?!
“坐……哪?”具海泰攥紧拳头,开始装傻,实则是在给主角攻清醒纠错的机会。
主角攻你别继续糊涂下去了!虽然他只是个保镖,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实在不行,他也略懂一些拳脚。
理智在劝阻权墨宰,不妥的行为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但冲动在催促他,不是想看到具保镖露出更多不为人知的一面吗?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再说,他只是教他系领带而已,很正常的一件事啊。
包括先前的帮他穿西装,也只是上司对于下属的关怀与好意而已。
成功把自己说服的权墨宰轻笑一声,没有重复拍腿的动作,而是大手一捞,把人搂进怀中。
没想到他会得寸进尺的具海泰已经坐在了即使隔着西裤,也能感受到肌肉的大腿上。
具海泰腰背绷得笔直,只敢把一半的重量放上去。
并试图逃离这随时会落入危险之中的境地。
奈何身侧的人不给他这个机会。
权墨宰左手从他腰侧绕过去,形成了一种绝对禁锢的姿态,彻底断了他先前的那个念想。
确认他真的会乖以后,他才半抬起左手,准备配合右手完成接下来的教学工作。
“领带,”他把那条深灰色领带从具海泰脖子上取下来,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好了。”
具海泰的视线不得不落在男人的手上。
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洁,指腹捏着领带窄的一端,轻轻一绕就缠上了自己的手背
然后他把领带重新挂回他的衣领下,宽的一端垂在右边,窄的一端在左边,长度差了一截。
权墨宰握住他的右手,带着他去捏住宽端。
男人的手指从他的手背绕过去,带着它从窄端上方跨过,再从下方穿回来。
“从后面绕过去。”权墨宰的呼吸喷在他的耳朵上,又轻又慢。
具海泰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领带差点脱手。
将这一细节看在眼里的权墨宰在内心笑了笑,还挺敏感。
教学继续。
具海泰机械地跟着做,领带在喉结下方拧出一个还算可观的领带结后,权墨宰的手覆上来,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重新捏住领带的两端,缓缓拉紧。
拉紧的过程里,领带结贴着衬衫领口往上收,喉结被轻轻压了一下。
具海泰不由自主地仰起头,露出整段颈侧。
白得透明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吞咽微微起伏。
权墨宰的目光顺着他的下颌线滑下去,在喉结处停了一瞬,又移开。
“最后一步,”男人的声音越发低哑,“把宽端穿过前面的结。”
还没等具海泰按照他的指示去做,权墨宰就已经捏住他的领带结,缓缓往上推,推到领口刚好合拢的位置。
不紧不松,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程度。
深灰色的领带垂在白色衬衫上,被黑色西装马甲压住,像一道优雅的禁令。
具海泰低头看了看,领带结歪了一点点,左边比右边高了半厘米左右。
他伸手想去调整,男人的手已经先他一步覆了上来。
“别动。”权墨宰说。
他并没有调整领带,而是用那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转向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具海泰看见男人眼底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待他想仔细去看时,犹如一晃而过般消失不见了。
逸散的信息素也随着这一完整的教学过程锁定了目标。
在具海泰感知不到的情况下,彻底将他笼罩住,脸、脖子、手……几乎每一个部位都留下了男人独有的带着微量硝烟与铁锈的雪松味气息。
混杂着他自身的清冽气味,对此时此刻的权墨宰而言是难以抵挡的吸引。
因此,本来被他刻意忽略,马上就要消下去的反应卷土重来。
更糟糕的是,这一点被具海泰注意到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好大一个保温杯,具海泰心想,他的眼睛不干净了!
下一秒,迎接权墨宰的就是来自身前男人的大力一推。
本来想再打他一拳的,具海泰想了想主角攻此时的身份以及他不算稳定的脾气,只能先记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讨回来。
怀中突然就空了。
权墨宰猛地抬头,直面具海泰那双泛着冷意与怒火的眼睛。
向来掌控全局的他慌了,脸上一时显露出些许无措,“具保镖,我……”
“权总!”男人拔高音量,紧握的双手上凸起明显的青筋,显然是在忍耐着什么,“衣服也试完了,两套西装都很适合我。”
“我很满意,谢谢你。可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权总平常工作那么忙,是该多休息一些的。”
具海泰这番话给足了权墨宰体面。
或许也是因为他清楚,戳穿这件算不上多光明的事,互相之间都讨不着好。
毕竟以后是要一起工作的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保证这段关系的纯洁性才是他此时此刻想要达成的目的。
至于别的什么发展,不是他想,更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这些权墨宰都懂。正是因为明白,他才会在无措之余,涌现出一丝恼怒与不甘。
他权墨宰难道是什么很上不得台面的人吗?还是什么让他避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这件事,他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那么青涩的动作,处处都透露出引诱的感觉。
一个Beta,如果不是刻意的,那他就是天生的这块儿料!
一时间,权墨宰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不可言说的画面。
裤子也越绷越紧。
一时间,两人似乎陷入了对峙的状态。
具海泰在等待权墨宰的反应,而权墨宰在尽力消解那难耐的冲动。
最终,重重闭眼后睁开的权墨宰起身,捋了捋有点皱的衬衫,看样子是准备走了。
“嗯,时间确实不早了。”他走到具海泰身旁,没有转头,但发出的声音尤为清晰,“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希望具保镖别往心里去。”
事已至此,某种程度上把这一切都搞糟的权墨宰只能配合着他,给彼此都留有足够的体面。
在他还没有完全理清楚这份失控前,权墨宰必须要先稳住他。
无论如何,具海泰是他的贴身保镖,人得先待在他身边才行。
想来经过后续的接触与交流,他那暂时被遮掩的思绪会逐渐明朗。
“好,”具海泰点头,“权总快回去休息吧。祝好梦,晚安。”
听到这话,权墨宰才转过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要把他冷硬的侧脸烙印在眼底。
最后,他扯了扯嘴角,“晚安,也祝你做个好梦。”
权墨宰走了,具海泰板着的脸才彻底放松。
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挠了挠头。
要死了,这走向怎么这么熟悉……?
回到自己房间的权墨宰解开扣子,随手将衬衫一丢,没了衬衫束缚的肌肉彻底撑开。
得益于大骨架的优势,加上他很自律,没落下锻炼,才造就了会让无数Omega忍不住垂涎惊叹的壮硕身材。
走进浴室想冲个澡的男人站在镜子前,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暗红色眸子有了不一样的色彩。
像是在考量镜子里的自己,无论是这具身体的,还是这具身体之外的条件。
一条条列出来,然后总结其中的优势。
最终得出一个令他感到满意与心安的结论——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他都是极具吸引力的存在。
可一旦想到那个男人,权墨宰的眼神就又变得很是复杂。
种种情绪掠过,留下的隐秘的渴望彻底在他的心田扎根。
权墨宰想的是以后与他的相处是寻找答案的过程。
殊不知,这代表的是渴求蓬勃生长,最终会膨胀到连他也失去其中的控制权。
化身只会遵循本能的野兽,而唯一的解药便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到那时,会发生些什么,谁也无法准确预料到。
暴风雨来临前再过平静,也掩饰不了它最终会带着极强、极猛的破坏力席卷一切。
而浴室里不断攀升的体温,与断断续续的闷哼声兴许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种表现……
第88章 Beta保镖(27)
之后,具海泰度过了风平浪静的一段时间。
成为权墨宰贴身保镖的日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在他工作时间,他可以去锻炼,或者干自己的事情。下了班以及有特殊场合需要出席才是他的主要工作时间,而保护权墨宰则是他唯一的工作内容。
这么一看,具海泰这份高薪拿得还算轻松,自己的时间也蛮多。
只是偶尔要面对来自老板的“死亡”凝视,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中的意味愈发复杂难明。
出于职业操守,他又不能瞪回去,只能安安静静地接受对方心血来潮的打量,努力忽视掉就好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关于权氏集团总裁身边有个盘靓条顺的男保镖的消息在圈子里不胫而走。
闲出屁来的一些上流人士其实是很爱八卦的,而具海泰的身份又不是秘密。
在得知他是Beta后,就更惊讶了。
一个顶A找了个男Beta做保镖,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这不禁让人怀疑起这个“保镖”到底正不正常。
是否是有保镖之名,但无保镖之实,背地里其实是养在身边的小情儿。
男Beta……原来睥睨众人的权总好这口?
在不知道丢了多少个与自己无论是身形,还是脸有相似之处,大概率第二性别也是一样的男人后,具海泰与斜靠在酒店套间卧室门框上的权墨宰面面相觑。
一开始,权墨宰认为自己的权威被挑衅而阴沉着脸发怒,收拾了一批人。
可对面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通过权墨宰的反应,判断这条路似乎真的可行,便源源不断、锲而不舍的送人。
随着“送人运动”的推进,具海泰逐渐摸清了其中的门道。
为什么这群人跟照着他找来的一样?!
权墨宰也捕捉到了隐藏的深意,以至于后来有人送人来,他也只是让具海泰把人丢出去,没有去惩戒藏于背后的人。
察觉到这一意图的他还甚至默默地降低了周围的安保等级,让那些人得手的机会增多。
就是苦了具海泰,总要被迫看一些男人的裸体,尤其是这群人还顶着与他有几分相似的脸。
更恶心了。
权墨宰则重点关注起具海泰的表情,看他一脸冷漠地动用武力把人赶走,已然成为了他枯燥乏味生活的一抹趣味。
他那无意间泄露出的不亚于顶A的气场,着实吸引人。
只不过有件事让权墨宰很不爽。
那次,他照常带着具海泰出差,来到下榻的酒店办理入住。
一进房间,照例还是先由具海泰去搜查一番。
果不其然,卧室大床上还真有人。
又是熟悉的操作。
具海泰都见怪不怪了,正想如往常一样把人丢出去。
殊不知那个人在看清具海泰的脸与身材后,眼睛顿时亮了。
那双手不老实起来,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占他便宜。
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的具海泰还真让他得手了几下,胸肌和腹肌残留的触感,恶心到令他作呕。
眼前是白花花的肉体,具海泰看了以后都怕长针眼。
对方似乎是抓住这一点,用尽全力和具海泰拉拉扯扯起来。
边想要摸他,边双眼痴迷,语气暧昧地说:“都是Beta,都是男人,权总不要我,具保镖把我收了吧。”
“包管让你满意。想一想,你在老板的床上和原本来勾引老板的人嗯嗯啊啊,是不是很刺激,有没有勾起你——”
这人把尾音拉长,眼神自然而然地落到某一部位上。
结果注定让他失望,具海泰对此毫无波动,甚至想要动手打死这个出言骚扰他的人。
他刚想一个手刀将这人打晕丢走,就有人比他先一步行动了。
几乎是一晃眼的工夫,原本还在纠缠具海泰的男人已经跟摊烂泥似的趴在了地上。
“阿西,你这个臭狗屎,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这不禁让具海泰怀疑地上那人还有无生息。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便是出现在他身旁的权墨宰。
刚刚就是他快准狠地一脚把人直接踹趴在地。
他原本在外面边忙工作边等待具海泰把酒店房间检查完,因为具海泰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出来,他便起身朝里走去。
走到没关门的卧室,他听到了从里面传出的动静。
明晃晃的、下贱的、不要脸的勾引直钻耳朵。
偏偏受到骚扰的对象还是他的具保镖。
这能忍?
权墨宰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疾步走进卧室。
映入眼帘的是具海泰被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缠住,那双该被砍掉的手在他身上上下其手。
权墨宰一点想看具海泰反应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在心里怒骂“西八”,毫不犹豫地上前就是一脚,一点力没收着。
本来还精力充沛的男Beta顿时趴倒在地,拥有了婴儿般的“睡眠”。
权墨宰还上前补了几脚,最后还是怕闹出人命的具海泰阻止了他。
虽然现在是财阀当道的韩漫ABO世界,但真正的法制咖还是要不得的啊。
趁此机会,及时出现的酒店管理人员连忙把这“死人”拖走,脚下跟摸了油一般逃得飞快,生怕慢了一步被反应过来的男人制裁。
虽然后续的麻烦也跑不掉,但能晚一点遭殃是一点。
腰间被属于另一个男人肌肉贲张的臂膀圈住,权墨宰就像被按下暂停键一样突然愣怔。
身后覆上的身体壮实有力,权墨宰能清晰地感受到起伏的胸肌与块块分明的腹肌。
这令他一时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
具保镖还是第一次主动靠他这么近呢……
意识到这一点的权墨宰吞咽了一下,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努力让自己的肌肉线条更完美一些,让身后的人能够感受到他的优质。
与此同时原本紧攥在身侧的手也蓦地抬起,精准地抓住小腹上因为发力拉住他而贴合得丝毫缝隙都无的手。
具海泰体格摆在那,手并不小。
只是权墨宰体型要比他更大一些,所以衬得他的手小而精致。
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抓住以后,回过神来的具海泰再想撤离便已为时已晚。
权墨宰先是抓住他的手,随后猛地一拽,把人拉到他面前。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暗红色的眸子有往猩红变化的趋势。
刚进门的那一幕着实刺痛了权墨宰的眼球,光是那么一想,就使他尚未平息的怒火忽地再次窜了起来。
那么亲密直白的姿态……
他都还未有过,一个被背地里的势力送到他床上的贱人凭什么捷足先登!?
“海泰啊——”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权墨宰对具海泰的称呼也更亲昵了些,“是他好摸,还是我好摸?”
具海泰:“?”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权墨宰边说,边把他的手紧紧压在他上半身的中间位置。
张开的五指可以感受到他硕大的胸肌,掌心底部则可以触碰到硬邦邦的腹肌。
作出这一行为的权墨宰彻底抛弃了这段时间的保持距离,说难听点就是故作矜持。
一旦碰上与具海泰有关的事情,他就会变得不太像自己,情绪波动比日常情况下更大。
反正具海泰是他的贴身保镖,是他的人,时间期限当然是一辈子。
谁让他说过只要不死,或者不解雇他,就要一直当他的保镖。
首先权墨宰肯定不会让他死,其次更不可能解雇他。
这么有趣的、划入自己人范畴的男人既然被他抓住,那这辈子都别想逃了。
别看他权墨宰平常西装革履冷静自持,实际上骨子里属于S级Alpha的霸道与占有欲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虽说Alpha与Beta的组合很少见,甚至会被抨击为失格行为。
可权墨宰暂时还没想那么多。
只是觉得具海泰是个有意思的人,要留在身边。
无论是看他面无表情地坚守岗位,还是脸皮薄容易被逗红脸,亦或是他锻炼时汗水滑过脸颊充满荷尔蒙的模样……
权墨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Beta,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后,他时常会感到惋惜。
具海泰完全就是做A的料,做Beta真的有点可惜了。
在惋惜之余,权墨宰还会很“恶毒”地想,幸好他是Beta,再亮眼夺目的光芒都会被这不起眼的第二性别所遮盖大半。
这便于权墨宰更好地掌控他。
一个S级Alpha,一个普通Beta,谁更能占据主导地位,这是道送分题。
先想了一部分的权墨宰决定顺心而为,珍惜现在,享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
反正不会跳脱出他的手掌心就是了。
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具海泰生是他的人,死是……哦抱歉没有死这个选项。
“不回答?是因为有一层衣服阻挡,你摸不太出来吗?”权墨宰自顾自地说着,随即在具海泰堪称复杂的目光中脱掉上衣。
明亮但不刺眼的灯光下。
当他褪去上衣后,宽肩窄腰的身形尽显,胸肌与腹肌轮廓分明,流畅的肌肉线条下藏着爆发力,带着浑然天成的强势气场,是属于顶级Alpha极具压迫感的完美身形。
虽是冷白皮,但并非那种久久未经照晒、病态的苍白。
“权总!”
具海泰倏地往后退,在他伸手想要抓他的手去感受再无衣物阻隔的肌肉触感时。
权墨宰挑了挑眉,眼里流露出一丝疑惑,像是在问“你不喜欢吗?”
见具海泰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觉得可爱好玩的权墨宰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语气也得跟着加重。
“具海泰,你在嫌弃我?”
连名带姓地叫他,可以看出来确实很生气了。
稍有不慎,深受信息素紊乱症困扰的他陷入狂躁都是有可能的。
第89章 Beta保镖(28)
“没,权总。我哪敢嫌弃您……”
还未等具海泰说完,权墨宰就重新抓住他的手,强迫他触碰。
没了那层衣物的阻隔,这次的触摸就更清晰了。
不得不说,手感确实很好,如果不是被迫的就更好了。
正常情况下,具海泰也不会去摸一个男人的身体就是了。
“评价一下。”权墨宰勾起嘴角,忽然就有了几分痞气。
像那种混不吝的坏男人,而具海泰就是在他淫威之下不得不从了的老实人。
“权总……”具海泰顿了顿,好像是在思考用什么词来形容较为合适,“很自律。”
“嗯哼?”权墨宰轻哼一声,“没有别的了吗?比如——肌肉很大块,身材很好,摸起来很舒服?”
“权总你说的这些,也是我才想起来要说的。”
自以为给出了完美回答的具海泰还没松完的那口气,在听到权墨宰说的话以后又提了起来。
“我给海泰这个机会,你重新说一遍。”
具海泰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出这招。
眼前的男人明显被他的回答打了个措手不及,墨色眼睛睁得大大的,泛着健康色泽的唇微微抿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口。
很快,他的嘴弧度很微小地下撇了,瞳孔也恢复了正常大小。
不知是不是权墨宰的错觉,他竟然从面前这个总是表情冷淡,给人的气质也是严谨偏冷的人身上感受到了撒娇的感觉。
意识到这一点的权墨宰先是感到诧异,然后便是一种发现宝藏般的惊喜。
具海泰,撒娇。
能把这两个词联系起来的人简直就是天才!
试想,谁能拒绝一个日常高大威猛的男人只在你面前露出不为人知的小表情。
反正权墨宰是不能。
哪怕具海泰根本没这个意思,但权墨宰自己脑补到这一点就够了。
“海泰啊,你叫我的名字。”权墨宰轻声诱哄道,“我就不逼你了。”
“真的?”
“嗯。”权墨宰点头,他早就烦死具海泰对他的敬语了。
权总、权总……
这世上叫他权总的人那么多,根本不缺具海泰这一个。
但真的敢直呼他大名的就少之又少了。
看他表情认真,加上具海泰是真说不出那些夸权墨宰的话。
这主角攻真是个自恋狂。
截止到目前,这段关系里的主动权还没真的落到他手上过。
没法子,只能试一试了。
“权墨宰。”他口齿清晰,发音规整道。
这三个字组合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而且还是权墨宰用了三十几年的名字。
可在具海泰舌尖绕了一圈说出来以后,怎么就那么好听呢。
关键不是在名字上,而是在说出这个名字的人上。
权墨宰连忙应了一声,抬手摸了摸具海泰的脸。
即使他经历过部队生活,可这张脸摸起来的触感并不粗粝,反而细腻柔软。
见被摸脸的具海泰只是微微皱眉,却没有躲开。
这种硬汉被迫变软的瞬间,比摸脸本身还让他舒服。
权墨宰忽然就有一种想要以唇相触的冲动。
在他缓缓低下头时,具海泰便犹如惊弓之鸟一般退开。
他抬眸看去,与他拉开距离的男人双手交叉于腹部,半垂首,一副很老实乖巧的样子。
权墨宰轻笑一声,没再步步紧逼。
“这间房太晦气了,晚上我和海泰一起睡。”权墨宰轻描淡写地安排好了今晚的休息时间。
适时变得有点昏暗的灯光之下,具海泰嘴唇费力地一张一合,嚅嗫着,终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默默接受了这一安排。
见状,权墨宰满意地笑了笑,“我还有工作要忙,离睡觉还有段时间,你自便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离开了房间。
独留站在原地,在想”这都是些什么事”的具海泰捂着额头。
知道酒店的健身房在哪后,具海泰便换了身衣服,拿好水和毛巾健身去了。
都说h国人不睡觉都要健身,这个世界对身材有要求的具海泰对此深表赞同。
因为他每次去健身房,离开的时候里面都还有很多人。
一生追求宽肩大几的h男啊,该说他们努力呢,还是可怜呢?
酣畅淋漓地健完身的具海泰再一次拒绝了前来搭讪的男生后,拿着水瓶就打道回府。
刚从玄关往里走没多久,就听到沙发上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这个点才回来?”
具海泰下意识地低头看手机,晚十点整。
随后抬起头去看坐在沙发上换好睡衣,明显已经洗完澡的男人。
这是……在等他?
也许是猜到他在想什么,权墨宰直接打起了直球,“等你等到现在。”
“我还以为具保镖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不舍得回家呢。”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怔。
家?
就这虽豪华但毫无人气的总统套房是家?
顺嘴就这么说的权墨宰刚想找补一下,却被具海泰出声打断了。
“没,”他摇头,“就是去健了个身。”
权墨宰这才注意到男人面色红润,头发也湿湿的,肌肉也好像才充血过不久,鼓鼓的。
健过身的具保镖确实……权墨宰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那快去洗澡吧,我在卧室等你睡觉。”
具海泰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站在原地的权墨宰目送他离去,目光流连于他优越的背肌与露出的紧实的小腿肌肉线条上。
最后还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这样的海泰在床上肯定很带感。
谁橙想,开始走上放飞自我这条路的权总非但没怎么解放,反耳更杏压抑了呢:)
洗完澡的具海泰回到本来是分给他,却不得不要与上司同床共眠的卧室。
一进门就看到戴着副金丝眼镜,打着床头灯在看什么书的男人。
很装。
这是可以说的吗。
具海泰看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健完身的他其实有点累,一躺在舒适大床上就恨不得立马睡着。
“先喝杯水,”权墨宰起身,拿起水杯递给他,随即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助眠的,保证你睡个好觉。”
具海泰也没多想,道了声谢后便接过水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他闭上眼,没注意到的是,困意袭来的速度比以往都更快。
他依稀听到关灯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微弱的窸窸窣窣声。
再后来,他的世界陷入一片寂静之中。
等了一会儿,确认人真的睡着以后,权墨宰才掀开被子,靠近闭眼安睡的具海泰。
先是用眼神描摹他的五官、凸起的喉结、起伏的胸膛……最后落在那从一开始就格外吸引他的双腿。
他咽了咽口水,安静的环境更加激发了他的欲念,促使他伸手。
这一伸手,触感与他所想所梦的毫无差别,甚至更能激发他。
暗红色眼眸彻底变为猩红,疯涌的信息素表明他不愿再忍了。
先爽了再说。
而这一切,无知无觉的具海泰都不会知道。
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这次的主角攻这么bt。
这么……不择手段。
翌日,生物钟难得失灵的具海泰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身边的位置早就空了。
幸好这人还没想完全压榨他,虽是工作日,却还是让他睡了个自然醒。
殊不知,他欠的工作时间早已在昨晚被对方主动补了回来。
洗漱时的具海泰觉得胸前有点疼,他揉了揉,微疼稍微有所缓解。
不止这里,别的地方也有类似的微痛。
尤其是小腿肚和大腿心。
这不禁让他将睡衣褪去,低头检查起来。
除了有一点点泛红,与其他皮也肤没什么区别。
真是奇了怪了。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脖颈,通过镜子,敏锐地发现上面也有点红红的。
难道说昨晚健身无意间瞌着碰着了?还是健身强度太大,肌肉还没缓过来?
估计是了,也没别的原因了。
具海泰并未多想,吐掉口中的牙膏泡沫后,洗了把脸就离开了浴室。
工作了一会儿的权墨宰走进来看他醒没醒。
见他醒了,男人露出微妙的笑容,视线状若无意地重点关注了几个地方。
而这一眼神,并没有让具海泰多想。
他只是觉得一大早的主角攻或许是因为昨晚床上躺着一个他,所以没睡好,眼睛也没休息好。
活该啊,套房又不是没有别的房间,非要和他挤一起。
昨晚睡得很好的具海泰同情不了一点。
“穿好衣服,就出来吃早饭,吃完以后和我去合作方公司一趟。”
具海泰点头,当没有权墨宰这个人一样开始脱衣换西装。
权墨宰兑现了他的承诺,具海泰现在穿的“工作服”全都是专为皇室贵族服务的私人裁缝定制的高级货,六位数甚至七位数价格的含金量。
而他日常穿的都是这样式的。
不愧是一手缔造自己的商业帝国的主角攻。
钱多没地烧。
作为既得利益者,具海泰感谢过他了。
因为穿起来确实很舒服。
半个小时后,同样西装革履但有细微差异的两人同坐一辆车,前往这次出差来商讨大单的合作方公司。
这是权氏最近非常看重、能带来巨大价值的跨国业务。
因此,权墨宰才会远渡重洋来到这里。
想着也就来个一两天,很快回去。国内的安保团队就没有出动,轻装上阵只带了必须要待在身边的具海泰。
这一举动被暗中观察、伺机而动的势力注意到。
他们也决定了要让权墨宰为他这一愚蠢的决策付出代价。
过了这个红绿灯就到合作方公司了。
权墨宰拿着平板继续观看相关文件与资料。
当了这么久的权氏总裁,不打无准备的战,且要准备得越充分越好是权墨宰给自己设定的一条很重要的原则。
同坐在后排、系着安全带的具海泰双手抱胸,目光一直落在车窗外,时刻关注着周围的环境。
隐隐的不祥之感在他胸中浮现。
第90章 Beta保镖(29)
前方有一朵“蘑菇云”炸开,气浪险些将急停的车辆掀翻。
凭借着出色的即时反应,具海泰立马解开他与权墨宰的安全带,打开另一侧的车门,先让权墨宰下车,而他紧随其后。
驾驶位的司机是个外国人,没见过这种阵仗的他早已弃车而逃。
权墨宰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眼里浮现出狠戾。
“权总!”来到他身边的具海泰低声喊道。
互相都知道接下来估计是有一场硬战要打。
“拖,”权墨宰拿出手机,按了按什么,“这群西八,以为我真没后手了吗?”
“等我抓到这群藏在小水沟的臭老鼠,我一定会剥了他们的皮,然后丢到海里喂鲨鱼!”
权墨宰杀意骤现,从他崭露头角之后,就有源源不断针对他的暗杀。
而他也从起初的愤怒、惊慌,到现在的冷漠、淡然。
只要他没死,那等着对方的就是比死还恐怖的地狱。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现实早已用真实事件教会了他这个道理。
所以,在面对这种事情,权墨宰绝不允许自己有丝毫恻隐之心存在。
人还是要有担当些,做了什么事,自然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具海泰点头,从藏在西装外套下的腰侧抽出一把枪来。
这个国家,合法持枪,自由!
听声辨位的他朝捕捉到的脚步的方向开了几枪。
权墨宰也拿起武器,加入战斗中。
他知道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干,所以他全程只是紧跟在男人身边稍微退后一步的位置,以辅助配合为主。
具海泰敏捷地一直找掩体,转移位置。
因为这场事故来的突然,路上很多车,车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已丢车逃跑了。
这也就给具海泰与权墨宰两人创造了极好的躲藏条件。
因为还要防着他们随时会打出的暗枪,而且还是在大白天的公共场合下,杀手们一时半会儿也不敢直接突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双方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局面。
具海泰动作干脆利落地换了一发新的弹夹,随即把弹药充足的手.枪递给了权墨宰,自己则接过他的枪,快速地重复刚才的动作。
交换传递之际,互相的手有短暂的接触。
权墨宰忽然就觉得被具海泰摸过的指节有点酥麻。
正是生死存亡之时,肾上腺素飙升的他看向身旁面容冷峻的男人,心越跳越快的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悄然升起。
“快了,”权墨宰补充:“支援很快就到了,还有当地的警察。”
具海泰“嗯”了一声,“要防着他们忽然不管不顾地暴起。”
权墨宰点头,不禁将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些。
仅仅过去了大概十几秒,对面那群人正如具海泰刚刚说的那样,突然疯了一样跳出,带着豁出一切的勇气,径直朝具海泰与权墨宰躲藏的位置冲来。
具海泰扬起半边嘴角,就等着这一刻呢。
虽然对方人多,但在对峙中自乱阵脚的一方往往是以失败收场的。
一急,就容易乱。
一乱,破绽就多了。
具海泰举起枪。
作为曾经“猎鹰”的眼,他最喜欢、最会的就是抓破绽了。
在权墨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枪声已经连响了好几下。
本来占优的敌对方瞬间少了几人。
即便如此,对面还是要硬着头皮冲。
于他们而言,一旦现身,那就如开弓没有回头箭般,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权墨宰也抬起手,同样的声音一齐响起,像是在配合默契双重奏一样。
“小心!”具海泰瞳孔紧缩,把一不留神暴露在敌人射击范围内的权墨宰拽回来。
“权总,你帮我观察周围情况就行了,有危险及时提醒我!”具海泰沉声道,表情尤为严肃,气势惊人的他在此时此刻竟完全压制了身旁的S级Alpha。
闻言的权墨宰心里“咯噔”了一下,按理来说,这一举动无异于对他发号施令,完美踩中他身为顶A的雷区。
可权墨宰并无任何受到挑衅的不快,反而破天荒地有种想要依赖身边之人的感觉。
他,一个S级Alpha,Alpha中的Aplha,有朝一日居然会想依靠Beta!?
到底是这西八世界疯了,还是他……疯了?
此情此景不允许权墨宰多想,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服从了具海泰的安排,把注意力放到周围的情况上,不再试图干掉对面的人。
“这个给你,反正我也用不着。”权墨宰把手中的家伙事递给具海泰。
具海泰无声接过,下一秒就用有力的枪响回应了权墨宰的这份信任。
权墨宰微微一笑,心里那点别扭彻底烟消云散。
他看上的男人自然不能是孬货!所以……
适当依靠他一下,也没有什么毛病吧。
杀手们眼见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自己这方却始终占不到优势。
顶在前头的男人跟鬼一样,即使他们尝试绕后,他也像是事先预判到一般带着权墨宰换地方,随后反手就是几枪,解决掉后患。
怪不得,权墨宰只带他一人,真可谓是一人可抵千军万马啊。
无形中拉了好大一波仇恨的具海泰依旧在高度集中精神,生怕一不留神就失了好不容易占据的上风。
此刻也算是个小型战场,对战双方的气势也是很重要的。
他必须得坚持住!
突然,远处传来警笛声与战靴踏地的声音。
这向在场的人都释放了一个信号:援兵来了。
权墨宰总算可以稍微松口气。
拖到现在,多亏了他的好海泰。
剩下的亡命之徒对视一眼,反正他们的下场已经注定,那就趁还有时间最后博一把。
一时间,他们充满怨毒的眼神全都投向具海泰。
死之前如果能断了权墨宰这个早该死掉的人的左膀右臂,也算是为之后的兄弟们创造有利条件了。
具海泰并未因为援兵马上就到了而丧失警惕。
正是因此,他才感觉到那群人似乎调转了矛头,打算集中力量突破他。
一旦他被突破,那以权墨宰单人的力量,肯定坚持不到援兵到来。
具海泰拉着权墨宰打算换个掩体。
就这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被敌人抓住了。
刹那间,两发子弹朝具海泰飞来。
具海泰其实反应过来了,可人不能同时做两件事,他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不被打中致命部位。
变故突生,他猛地感觉身侧有股大力袭来,迫使他往旁边倒。
噗——
替换了具海泰位置的权墨宰才能听到的闷响声响起,他清晰地感觉到了子弹射.入身体。
身体倏然变得无力,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砰——!”
这道声音标志着援兵已到现场,权墨宰顿时一松,支撑身体的意志迅速透支,眼皮发沉,上半身也摇摇欲坠。
在他闭眼前,他看到离他不远的男人脸色一变,急切中带着紧张,猛地朝他扑来。
权墨宰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连牵动嘴角的那丝力气都没了。
海泰……
我没事——
他微微张嘴,想说的话只能在心里过一遍。
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看到权墨宰替他挡枪,具海泰心里发出尖锐爆鸣。
我的任务!主角攻你别死啊——!
具海泰火急火燎地抱着中弹的权墨宰上了医护车,朝信得过的医院赶去。
经过一顿兵荒马乱之后,在手术室前来回踱步,等了好几个小时的具海泰看见“手术中”的灯熄灭了。
没有被一脚踹出世界的具海泰心中的那块大石总算可以落地。
权墨宰的命保住了,他的任务也保住了。
躺在手术床上的男人被推了出来,具海泰连忙跟上。
在亲眼见到他心电图平稳地躺在病床上后,具海泰才算是真正安心。
听医生说,权墨宰这次真是福大命大,有一枪要是再往左偏一点点,就真的直击心脏,阎王爷来了都难救。
内心双手合十的具海泰拜了拜,感谢了一遍各路神仙。
过了一会儿,当四周安静下来。
恢复冷静的具海泰开始琢磨一件很诡异的事。
主角攻是不是吃错药了,好好的给他这个在原漫里连炮灰都算不上的保镖挡枪干嘛,不会真要往体恤下属的好上司那一挂发展吧?
具海泰被自己这一想法吓得感到一阵恶寒。
就原漫里那个把人开瓢,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疯子,好上司?别逗他笑了。
如果是下意识所为……
更可怕了好不好。
思来想去,有一个让具海泰感到惊恐的念头渐渐浮出水面,结合权墨宰这段时间的反常表现。
主角攻他不会是看上……
不讲不讲!自恋是种病,可不能得啊!
主角受都还没出场呢,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具海泰深以为然,还是别自己吓自己了。
虽然权墨宰这人一般般,但这可是救命之恩,如果中弹的是他自己,而且他还没挺过来。
那任务一样完蛋。
感谢什么的,先等他醒了再说。
思绪停下的具海泰选择安稳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平静地等待着床上的男人睁眼。
不知不觉,从日头偏西到新的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先是指尖微动,眼球也轻轻地转了转。
很快,他便缓缓睁眼。
眼前陷入黑暗已久,权墨宰需要先适应一下光源。
这一过程并未花太多时间。
他似有所觉般往床边一看,只见有个脑袋趴在他手边,浓密的黑发若有若无地蹭着他的尾指。
窗外阳光正好,屋内的空气也流通得极佳。
刚醒来就看到这令人感到温馨的一幕,权墨宰不自觉地牵动嘴角。
他慢慢伸手,掌心压了压那层黑发。
一觉睡醒就有人守着的感觉真好。
权墨宰嘴角的笑没有持续多久,唇线便重新恢复平直。
他还以为……
再也见不到他的海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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