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病弱祭司(16)


    “好多了,”具海泰垂下眼,似乎不太能承受来自兄弟二人的炙热视线,忙不迭地转移话题道:“我睡了多久?”


    朴佶抢答:“比上次好多了,没多久,也就快三天吧。”


    他小声地默默补充:“泰儿你上次可是睡了快半个月呢,可把我吓死我了。”


    虽然很小声,可三人的距离拉得很近,屋内也足够安静,因此朴佶说的悄悄话都被具海泰和朴玟二人听了去。


    朴玟附合道:“我也一样,宝宝上次昏睡可把人吓个半死,我寻遍天下名医,都看不出原因,真的好怕……”他顿了顿,正好与听他越说越小心拘谨的男人对视上。


    抓住这个时机,朴玟刻意摆出一副很慌张可怜的模样,续上话语:“好怕宝宝就这样一睡不醒,留下我和阿佶可怎么办呀……”


    具海泰:“……”


    哥们儿,怎么有两副面孔呢?之前那个不停怼他的恶毒男人跑哪儿去了?还有,这一口一口“宝宝”叫得挺溜啊。


    “是啊宝宝,我夜急坏了,一有空就跪坐在你床边和你说话,想着我话说多了,你指不定就会被我烦醒了呢。”说到这,改了对具海泰称呼的朴佶扯了扯嘴角。


    那段自己当独角戏的日子可太难熬了,面对着一个不知何时会醒来的男人,看他“睡”得那么香,不忍打扰但又不得不说个不停。


    生怕他真的睡死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每当这个念头冒出来,朴佶就感到心如刀绞,大祭司本就体弱,还动用过一次灵力,他的生命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朴佶实在是后悔,并愈发坚定绝对不要再让他使用灵力了。


    他的泰儿要长命百岁,陪着他见证日月王朝在他和阿兄的带领下步入一个新的鼎盛时代。


    到时候他定要建好多寺庙,让天下百姓都为这位大祭司祈福,用人世间的香火与供奉留住这位仿佛随时都会羽化而登仙的美人。


    “幸好你醒了,无论是上次,还是这次。”朴佶伸手,牢牢握住了具海泰平放在床褥上的手,掌心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摸起来像一块的冷玉。


    朴佶不禁细细摩挲了几下,按捺住放在嘴边啄吻的冲动。


    泰儿才刚醒,不能吓到他,首医也说了要静养,千万别刺激他,千万别……


    他说的这番话更像是警告自己,凡事都要有个度,在还没摸清具海泰对他们的态度前,他那富有侵略性的“獠牙”还是要收敛些。


    毕竟他认定了一个人后,那余生就只会是他了,等他当上王位,他一定要给他这世上与他并肩的位置,就算再惊世骇俗,会受世人谴责与不理解,他也要完成。


    相信阿兄也是这么想的,双生子的王后,双倍的尊容,想想就激动呢。


    被朴佶握住手的具海泰下意识地想收回手,尤其是在对方轻轻抚摸过他的皮肤后,浑身发麻,汗毛微竖,使得他快速将手抽回,躲回被褥之下。


    被如此对待的朴佶一愣,他看向具海泰,金铜眨了眨,冲淡了几分锐利,被疑惑与些许受伤取代,指尖却轻搓了一下,像是在回味方才那美妙的触感。


    具海泰低下头,左手压着胸口,莫名咳嗽起来。


    朴玟立马挤开朴玟,把正咳嗽的具海泰搂入怀中,着急忙慌地用手帮他顺气,让他能够好受些。


    令人心疼的咳嗽声响彻屋子,平日里的大祭司没有什么大问题,很容易让人忽略了他其实先天不足,娘胎就带着体弱多病的根,治不好,只能好生养着。


    可这段时间的经历与“好生养着”这四个字毫不沾边,遭受的慌与惧让他养了这么些年稍微好点的身体比原下更垮了。


    感觉要把肺咳出来的具海泰逐渐安静下来,虽然喉间还是痒痒的,但能控制。他缓缓抬头,由于咳嗽,那双好看的墨眸似含着一层水色,泛红的眼尾与微微皱起的眉头无不表明他此时正难受着。


    “喝口温水。”朴佶适时递上一杯水,满眼关切。


    具海泰抿了抿唇,抬到半空的手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想压下嗓子不适的心更胜一筹,接过他递来的水,小口啜饮起来。


    “多谢……阿佶。”得到温水滋润的嗓子好多了,但声音还是比平常要沙哑很多。


    “不用谢,”又被叫“阿佶”的朴佶笑得很不值钱,他拿过空水杯,心情明显好了许多,“这是我该做的,宝宝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向我提。”


    具海泰不置可否,后知后觉的他想要从朴玟怀里退出来。


    却被早已预料到的男人抱得更紧,紧到像要将他嵌入身体里。


    下一秒,他感到肩膀微微一沉。


    原来是朴玟把下颌靠在了他的肩上,圈住他腰腹的手臂形成一种挣脱不得的紧密桎梏。


    “宝宝不能太偏心。”开了爱情窍的朴玟开始发力,那张素日显得高高在上的冷漠脸被委屈可怜一点缀,倒有种别样的反差感,配上他此刻紧紧抱着具海泰不放的姿势,活像一头“小狗蛇”。


    还是见到主人就要死死跟着的那种,完全摆脱不掉。


    “我是朴佶是双生子,叫了他阿佶,那宝宝自然要一碗水端平啊,也要叫我阿玟。不然……你不会想要知道孪生子之间因妒意会发生什么祸端。”


    具海泰身体一僵,难免想起兄弟俩一起“对付”他的场景。


    是啊,两个对一个,他没优势,也遭不住。


    因此,他只能屈服于朴玟的“淫-威”之下,轻声道:“……阿玟。”


    “欸,我的好宝宝,切记,以后一定不能顾此失彼哦。”朴玟的声音是故作的甜腻,却怎么也遮盖不住骨子里的阴冷。


    具海泰有种感觉,这种人在某方面肯定比他弟放得开。


    双生子是不是还有什么心灵感应乃至于共感什么的?哇哦,有意思。


    察觉到高位者的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具海泰学聪明了,不主动,不拒绝,也不接受,多给他们留白,让他们自己去补全想法就行。


    他只是一个命不久矣、失了忆的司夜院大祭司,在未来的君王面前,他能保全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尽可能让自己少受点“伤”,让生活尽快回归正轨,便是他现阶段能做的事了。


    “阿兄都抱了,那我也要抱!”朴佶急吼吼地爬上床,与朴玟配合,成功前后夹击具海泰,将他胸前的位置也占满。


    但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朴佶似乎并未得到满足。


    “宝宝我想亲你,你都给阿兄亲了,我也不能落下。”朴佶悠悠地说,并为给具海泰拒绝的机会,上半身便覆了下来。


    具海泰下巴被抬起,被带着仰起头接受了这个算不上多温柔的吻。


    朴佶的吻和他哥朴玟很相似,都带着一种想把人吞吃入腹的凶狠感。


    亲得具海泰节节败退,但他身上便是朴玟,直接让他退无可退。


    果真是应了前有豺狼,后有虎豹,在劫难逃啊。


    被未来的国王如此对待,如此看重,也不知是福是祸啊……


    暮秋堪堪过去,王城刚下了一场雪,不大,零零碎碎的雪花飘落,为城墙与飞檐覆上一层薄如棉絮的白。


    具海泰已经恢复了日常的生活与工作,刚如往常般上完朝的他就被披上了一件保暖厚重的裘袄。


    “大祭司身子骨太单薄了,可别冻坏了。”朴玟眼含笑意地说,拢了拢他的衣领,力求不让冷风冻到他的宝宝。


    相较于起初的沉默接受,面对一如既往的照顾与善意,无意中渐渐敞开心扉的具海泰点了点头,态度倒是仍然谦卑,“多谢邸下关心。”


    在官场上,他们还是互称职位的,显得正式一些。


    私底下,那真是什么放纵说什么。


    具海泰表面被这两兄弟折腾得苦不堪言,实际上被伺候得爽极了。


    可谓是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


    令具海泰没想到的是,从小一直被灌输要与女子结合生下王嗣传宗接代的朴氏兄弟,居然这么容易就甘愿与一个男生发生那些。


    甚至还是积极主动,过于迫不及待的那一方。


    尤其是夜深人静之时,被双生子包围的具海泰有种自己要被这两人温柔裹挟着吞掉的错觉。


    屋外是冷风刮起的寒天,屋内,暖意缠人的呼吸落在颈侧两侧,一左一右密密匝匝地将他圈锁在软垫中央。


    明明周遭没有半分凌厉的锋芒,可那两道一模一样、又各有缱绻意味的目光落在身上,就让他浑身泛起细密的战栗,连指尖都下意识蜷缩起来。


    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们不再强硬地逼迫,只会步步轻柔地靠近,用细碎的关怀填满所有空隙,一点点瓦解他仅剩的防备。


    好似要将他整个人拆解开,融进彼此骨血里,再也无法抽身逃离。


    相比于过去的强势侵略,这种类似于温柔刀的方式更磨人,具海泰总是招架不住,最后只能共沉沦了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当然,还差最后一步。


    估计是还在酝酿,抑或是在商量谁先?


    具海泰并不关心,他这段时间的心态反而真的蛮平静的。


    可能因为这个世界是古代背景的,高低尊卑无比鲜明,他又没有什么要夺得权力登上高位的要求,加上兄弟俩的诅咒也还算稳定,他还没用上灵力去解围,自然乐得清闲。


    一切似乎都在吵安稳平和的方向发展。


    但这一切又能持续多久呢?围绕着“诅咒”展开的剧情,自然也会被“诅咒”往前推,直至推上高-潮。


    就在朴玟要护着具海泰回去之时,一道稍显尖细的声音拦下了他们。


    “邸下,大祭司,请留步。”


    第142章 病弱祭司(17)


    一位身穿绯红绫罗团领公服的中年男子朝他们走来。


    朴玟定睛一看,不免把具海泰搂得更紧了些。


    来人正是当今老国王,他和朴佶的父王身边的大太监郑公公。


    郑公公来到两人身前,先是朝朴玟行了一个见礼,“大邸下。”


    得到朴玟的“免礼”二字,郑公公才转而向具海泰施礼,“大祭司。”


    作为掌管整个王宫侍从体系的总内侍,郑公公的地位很高,但那是相对于仆从而言的,在真正的主子面前他始终都要保持尊卑贵贱。


    尤其是面对未来的新王,更要夹起尾巴做人,毕竟他还能活好一段时间,以后的前途就要换一个人来寄托了。


    连带着对与大世子关系日益增进,明显很受看重的大祭司都要极尽低卑地说:“祭司大人,王上有请。”


    朴玟轻轻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向前走了一小步,把怀中的人护得更深了些。


    刚下朝不久,父王不正应该休息吗?怎会把大祭司叫过去?


    郑公公弯腰曲背,一副不给回应就能一直等下去的模样。


    朴玟直接开口回绝:“郑公公请回吧,祭司大人我得带走,相信父王不会跟我这个大儿子抢人吧。”


    语罢,具海泰就被人搂着要走,但被冒着大不敬的郑公公派人拦下。


    他是要尊敬朴玟和具海泰,可如今的至尊还是他的老主子。


    孰轻孰重,郑公公还是分得清的。


    “大邸下,王上也就请大祭司去说说话,很快的。还请您配合,不要让我们一行人难做。”


    “难做?”朴玟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抬腿将身前拦着他的太监一脚踹倒,“狗奴才,我说的话都不够格了吗?滚开!”


    朴玟这一踢,可谓是把他近些年在人前经营的星星踢碎了一半。


    那个向来公私分明,对待下人也不苛待的大世子此时居然会放下脸来一脚险些把侍从踢个半死。


    朴玟管不住那么多了,先不论面前都是一群奴才,他身为主子,想怎样对待都行,反正他是绝对不能让具海泰被带走的。


    一想到被病魔缠身的父王之前针对具海泰做的事,他心里便有种预感,他的泰儿这次如果真的去见了父王,恐怕会是凶多吉少。


    有他在,他定要阻止这种事发生。


    郑公公似是已料到了这回事儿,他抬起手轻轻一挥,原本隐在暗处的侍卫倾巢出动,目标很明确,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具海泰。


    朴玟瞪大双眼,朝具海泰大喊:“跑,泰儿,跑!去找阿佶!”


    可惜,一切都晚了。


    见此,郑公公无声轻叹一声,这么一看,大祭司对大邸下,包括二邸下的影响已经超出主上所预想的那样了。


    之前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人,但从小就待在王宫,见过无数王室秘辛发生的郑公公很明白。


    未来的国王是不能有真正意义上的软肋的,会成为软肋的人要么疏远,牢牢掌控,要么狠一点,一不做二不休解决掉。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他所能管的了,他的任务只是把大祭司带到主上面前。


    为此,他宁愿冒着得罪大邸下,日后遭受报复的风险。


    毕竟他现在的主子依旧是老国王,他的命令才是最高等的,需要他付出一切去执行的。


    “多有得罪,大邸下。”郑公公再次行了一礼,随后走到被侍卫与朴玟隔开的具海泰面前,做了个“请”多手势,又强调道:“大祭司,王上有请,跟奴才走一趟吧。”


    具海泰不知道那个一直让他感到不太舒服的老国王找他干嘛,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可碍于权力,他没有拒绝的资格。


    临走前,他状若无意地回首看了朴玟一眼。


    只见对方紧紧盯着自己,想上前阻止他,却被强势的侍卫上手制住。


    朴玟武力值不敌,可双拳难敌四手。


    而且这次老国王大概是按捺不住了,抑或是给了具海泰足够多的时间,必须要见他一面了。


    “泰儿!”


    看他要走,朴玟大声挽留,他胸口的恐慌越积越深,挣扎的力度也愈发激烈。


    直到背影远去、消失,朴玟眼里的光也跟着熄灭了。


    他垂下头,不再挣扎。


    剩下的侍卫把他带到一处宫殿,“大邸下,王上有令,让您在这里休息片刻,大祭司很快就会回来的。”


    被变相软禁的朴玟冷冷地扯了扯嘴角,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但愿父王能把他的泰儿原封不动地还回来,不然……他眼底划过一丝狠戾。


    他会很有孝心地让父王提早颐养天年的。


    具海泰跟着前面的郑公公,踏上宫道,穿过层层叠叠的朱红宫墙,脚下青石板被岁月磨出了痕迹。


    又穿过两座配殿,行至最后一道白玉台阶前,郑公公忽然驻足,转过身压低嗓音叮嘱他整理衣襟,收敛神色,随即抬手示意值守侍卫掀开红黄相间的厚重锦帘。


    锦帘翻飞间,二人已经进了老国王日常休憩的住所。


    郑公公侧身弓腰,做出接引的手势,轻声道:“大祭司,王上在等你,往里走吧。”


    具海泰颔首,独自走完这最后一段路程。


    “王上。”视野中出现穿着大红色衮龙袍的的老人,他连忙扶身行礼,语气平淡而不失尊敬。


    “起来吧,”老国王向下一扫,暗中的交锋已然开始,“身体如何?”


    “承蒙主上关心,已无大碍。”具海泰不卑不亢地回道。


    “嗯,无大碍就好,卿可是我们日月国的大祭司,可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具海泰懒得再和他打官腔,在又一遍感谢了他对自己的关心后开门见山道:“主上叫下臣来,是有何事?”


    老国王的面色立马沉了,似乎有着对话题主动权被夺的不喜,那并不浑浊,反而显得锐利的目光投在他身上。


    “大祭司,你可知困扰王室多年的诅咒因何而来?”老国王没有直截了当地道明叫他过来的目的,而是问了一个历届大祭司以及王族人都知道的不算秘密的“秘密”。


    具海泰正想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回答他,但被老国王要求抬起头看着他说。


    这一抬头,就连阅美人无数,生命已经步入尾声的老国王都恍惚了一瞬。


    世间怎会有如此集美貌与气质在一身的人。


    令人遗憾的是,自古红颜多薄命,终究逃不过一个“命比纸薄”的下场。


    老国王俺去眼里的浅淡惊艳与怜悯,他今天请他过来,就是为了验证他对于破除诅咒是否有用的猜想的,如果有用,他将会毫不犹豫地献祭他,换取这代,下代乃至以后的千千万万代王族人不用再受诅咒的困扰。


    当然,猜想确定后,他不会立刻行动,准备仪式是需要时间的。


    反正只要通向最后的那个好结局,过程并不重要。


    在听完具海泰回答完自己提的那个问题后,老国王饶有所思地轻轻点头,“没错,这是老祖宗就流传下来的说法。”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世上确实是有虎神代存在,只是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显灵了……”


    “时间一长,难免会让人怀疑那个曾经这片土地的守护神,也庇佑着王室的神祇到底还活着吗?”


    老国王语气染上些许惆怅,他翻阅了有关记录的典籍,得出了最简单破除诅咒的方法就是让虎神现世。


    而能让虎神现世的人,这世间除了具有虎神灵脉的现任大祭司具海泰,老国王想不到别的最佳人选了。


    看似失忆,实则有着那异空间完整记忆的具海泰默不作声,心里却想着,你最好祈祷虎神别重回人间,就凭朴氏先祖对虎神做的事情,祇就足以降下充满怒意的神罚了。


    “大祭司,你觉得虎神大人还活着吗?”老国王盯着他,语气难侧地问。


    具海泰并不吃此等压力,依然淡定地用着清冷的嗓音回答:“相信虎神大人还活着,那么他就还活着,不相信的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用打太极的方式把这一有点棘手的问题挡了回去。


    老国王大笑几声,露出与朴玟在某些时候极为相像的阴沉表情。


    不愧是老子与小子的关系。


    虽然朴佶基本上算是和朴玟共用一张脸,但朴玟这方面与朴佶不同的气质倒是要“青出于蓝胜于蓝”。


    “大祭司倒是很会说笑,”老国王眼神一凛,“那大祭司是信还是不信呢?寡人没记错的话,大祭司作为这一任的大祭司,在血脉传承时出现了异象,你身后可是出现了一道老虎虚影,就连你的眼睛都暂时性地变成了琥珀竖瞳。”


    “这是否是虎神显灵的表现呢?因为你们司夜院一脉是虎神的忠实信徒,这是虎神对你们的忠诚信仰的嘉奖?”


    老国王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个司夜院这代人需要守住的秘密。


    具海泰一怔,无法再维持淡定的神情,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老国王,竟连君臣礼仪都顾不上了。


    “不,”具海泰摇头,“主上,是谁在您面前胡说八道了?这都是编造的,我传承虎神灵脉时并无什么异样!”


    老国王轻笑一声,要不是知道内情,怕是会真的被他这么义正严辞的样子骗过去。


    强撑也得有个头,他不介意让他露出更多的破绽。


    “哦?是么?我得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的,那就是你格外得虎神喜欢,所以他降下神异,让你获得的灵力远超历任大祭司。”


    具海泰还是摇头,咬死不承认。


    这等异样即使他及司夜院老前辈都没弄明白,可当时瞒着没上报是既定事实。


    是板上钉钉的欺君之罪!


    老国王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第143章 病弱祭司(18)


    殿内。


    一位身居高位,俯视下方之人。


    一位微微抬首,神情淡漠,又不失谦卑。


    二者隐隐形成对峙局面,就看哪一方会先败下阵来。


    “具海泰,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实招来,过往之事寡人大可既往不咎,若你仍旧执迷不悟下去,那这欺君之罪,你不受也得受着了。”


    老国王这次连敬称都不喊了,身居高位多年,纵使已是病入膏肓之体,气势也绝非寻常人等所能及。


    那是一国至高无上的权力浸染出来的气质,是杀伐果断后的凌厉。


    知道该跪了,都古代背景了,具海泰也不穷讲究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前在花市做古代世界的任务时,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比眼下惨的情况。


    略显沉闷的一声“咚”,原本还挺直腰杆的男人双膝触地,头也抵在地面。


    影帝附体的具海泰演技大爆发,他微微抬头,声音发颤,用一种委屈到了极点从而恐慌的语气道:“王上,当时……当时确实有异样,司夜院也不是有意瞒着不上报的,只是想等我们弄清楚其中玄机,再向王上禀告啊。”


    老国王语气更冷了,吼道:“所以你们就拖到现在,要不是有人告诉寡人,寡人是不是要死都要被你们蒙在鼓里?!”


    被吼的具海泰无意识地将头重新低下,为自己,也是为司夜院辩解:“不……不是这样的……”


    可在承认了的事实面前,他喃喃重复的话语毫无威力,变成了一番无力的狡辩。


    许是怕进一步惹恼老国王,具海泰闭上了嘴,眼睫垂下,半遮住他那双墨眸。


    确认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后,老国王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大祭司确实是破除诅咒的关键,虎神显灵降下神异,觉醒时远超过往大祭司的灵力光芒,以及他一日比一日盛的容颜,无不说明他的特殊与重要性。


    在目的没达成前,老国王不会杀他,也舍不得杀他。


    但必要的威吓是要做足的,既不能真下死手断了自己的筹谋,又不能让这人恃宠而骄,忘了君与臣之间那条鸿沟。


    是的,近些日子,关于两位世子邸下与祭司大人的流言蜚语早已飞到他这位国王的耳朵里。


    他疼儿子,觉得这不算什么大问题,可对具海泰的敲打是绝不能少的。


    老国王今日唤具海泰前来,除了要确认他的身份,试验他的能力,敲打他这件事也是必做的。


    “你是不是很好奇,到底是谁报的秘?司夜院的传承仪式,在场的人并不多,还都是对司夜院忠心耿耿之人。”


    “谁做了那……王族的眼睛呢?”


    具海泰惟有缄默,因为他知道老国王会顺着往下讲。


    这种掌权者,是生怕对方“死”不明白。


    算是一种恶趣味吧,享受猎物垂死挣扎,让他清醒地“死”去,以表仁慈。


    “这人你一定想不到。”老国王突然大笑起来。


    旋即,他用一种很玩味的语气说:“是你的师长啊……”


    “就是那位捡你、养你、教你的好师长,你无比依赖,还因为他的死而萎靡不振好段时日的哥哥般的存在。”


    “没想到吧?出卖司夜院,出卖你,将司夜院,将你推入险境的竟会是上任大祭司,那位因灵力枯竭而失去最后一丁点价值的消、耗、品。”


    老国王特意在句末处重点,为的就是激怒具海泰。


    前任大祭司与具海泰的关系,他稍微一想就能想全乎。


    教养之恩重如山,具海泰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在得知被背叛真相的震惊,紧随而来的哀伤与失望,浓重的疑惑……


    种种情绪会侵扰具海泰,让他失去平日里的冷静自持,被情绪所控,跌入失控深渊之中。


    事实也正如老国王所想的这样。


    具海泰猛地抬头,那双眼里是再也掩盖不住的怒火,他拔高音量道:“我不信……我不信,师长不会的……不会的。我不允许你这么污蔑师长!”


    老国王朝躲在暗处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点了点头,似乎隐于更深的黑暗之中了。


    “君无戏言,他当时就如你一般,跪在下面,边说边咳嗽。”老国王杀人诛心道:“看起来好难受,好痛苦,但说出来的话却异常坚定呢。”


    老国王越说越起劲,具海泰的手也越攥越紧,就连青筋都暴了出来。


    在听到老国王抛出来的话后,具海泰把除了师长以外的当时见证传承仪式的人都想了一遍,也都怀疑了一遍。


    最后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的师长告的密,不顾司夜院其余人的安危,也没考虑过这件事暴露后,让身负异像的他该何去何从。


    再怎么不想承认,具海泰心里还是有道声音:面前这位至尊说的是真的,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欺骗他。


    不是司夜院核心圈的人,是绝无可能得知这一消息的,更何谈告密……


    具海泰更痛苦了,他满脑子都是为什么,为什么师长要把这一切告诉掌权者,为什么他要不顾司夜院,不顾他这个从小教养到大的人。


    难道他对他的好,对司夜院众人的负责都是假的吗?都只是逢场作戏,根本上他早已倒戈了王族!?


    司夜院是独立的存在,曾经的祖训是一切以王族为准,但有一任大祭司修改了这条训诫,这才有了今世司夜院重要,但又不用处处受掣肘。


    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具海泰头疼欲裂,他双手死死抓着脑袋,紧皱着眉,表情狰狞万分,但不让人觉得可怖,反而有种怜惜,想要为他驱散这份痛苦。


    老国王才不关心这些,他与从暗处走出的人对视一眼,脸上总是有了些许满意。


    “动手吧,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老国王语气难明的发号施令。


    从暗处回到光明之下的是个中年男人,长得不好看。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法杖,法杖顶端有个圆球正在无风自转。


    他伸出手,法杖也随之有了反应。


    暗色的光从他手心发出,直直射.向具海泰。


    意识到要躲开的具海泰因为头实在是太疼了,力不从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道暗光击中。


    “啊啊啊!!”他蓦地仰头,体内的灵力开始暴动,有一种要冲破他的身体出来的透透气的荒谬惊骇感。


    具海泰难受极了,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


    他攥紧双手,咬紧牙,试着去控制暴走的灵力。


    可事与愿违,不管他怎么集中精力,使出多大气力,都无法控制住他体内的灵力。


    这是一件由外界引发的实打实的灵力失控的恐怖事情。


    具海泰感觉到灵力被诱使地想要从他的体内出去,就算他的灵力得到过补充,依然充沛,可一旦灵力离开他的身体,他逃不脱一个“死”字。


    他会步那个背叛过他及司夜院的师长,因灵力枯竭而亡的后尘。


    事已至此,具海泰不愿再去想他是否有什么苦衷,无论背后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都掩盖不了他的行径,以及因此而造成的伤害。


    断舍离很迅速的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重新夺回自己体内灵力的控制权。


    站在具海泰旁边的男人向老国王拱手行礼,声音有种病态的狂热,“主上,诅咒可破,可破啊!大祭司就是最完美的灵力爆发器,只要引导这股灵力击碎诅咒牌,那诅咒就能随着泯灭的诅咒牌一起消失!”


    老国王激动地站了起来,他忙不迭地拿出诅咒牌,满脸厌恶。


    正是这该死的玩意儿,怎么毁都毁不掉,就算把它扔个十万八千里,下一秒它也会重新出现在视线所及之处。


    这是“诅咒牌”,是他们王族所有诅咒的载体。


    老国王起初有两种想法,一种希望虎神能重新显世,借由虎神的力量,从源头直接粉碎诅咒;二是把这个只有每任国王能拿到的诅咒牌直接摧毁,在他手上断了把诅咒继续往下延续的势头,朴玟和朴佶身上的诅咒也会跟着消失。


    代价就是他会很快死去,反正他也没几天好活了。


    把诅咒牌毁了才是要紧事。


    只要能把它毁掉,让他现在就暴毙而亡,他也愿意。


    反正他的两个儿子羽翼已经丰满,没了他这个父王的庇佑,他们也能撑起日月王朝的运转。


    更何况他还给他们留了一批绝对忠君的能手,肯定能帮他们度过难关的。


    他死了,造不成什么影响。


    老国王兴奋地大口喘着气,他本来想着喊具海泰来只是试验一番的,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就在他思考之时,中年男人脸色一变,大喊道:“主上,快做决定,大祭司快把灵力的掌控权重新夺回去了,这暗力维持不了多久,得速战速决!”


    老国王看向痛苦万分的男人,眼里那微末的不忍被狠辣的坚定取代。


    大祭司,谁让你没投个好胎,能为王族奉献是你的荣幸。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安息吧。


    “快!动手!”


    得到指令,中年男人把仅剩的暗力全部用完,那束攻击具海泰的光顿时变得粘稠而邪恶。


    它化作一道道有形的锁链,紧紧缠上跪在地上的男人,任凭他如何痛苦嘶吼,锁链都不会停下,只会越收越紧,只为了把对方体内的灵力全部逼出来。


    快要控制不住了……具海泰濒临绝望崩溃地想,早就让他为主的灵力被暗力影响得按捺不住噬主的邪念,不停地往上升。


    随时都有暴毙的风险。


    具海泰忽地睁眼,勉强直起脊背,垂眸,双手合十,轻声道:


    “虎……虎神大人……如果您能听到,可否显灵……救下您的信徒……”


    第144章 病弱祭司(19)


    就在老国王联合恶士要彻底把具海泰化为破解诅咒的养分,具海泰马上就要压不住暴动的灵力之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响彻方圆百里。


    四周飘起浓雾,在场的三人都被卷入其中。


    老国王大惊,一屁股跌坐回原位,他现在心跳得厉害——惊慌无比,一种不祥的预感慑住了他,让他只能瞪大眼睛,张着嘴,再无帝王威仪,像是个会流口水的痴傻之人。


    而紧握法杖的恶士喉头一热,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法杖发出的暗光也骤然消失,法杖也随之碎裂,变成随风飘散的细碎粉尘。


    恶士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飞,狠狠地砸在殿内的墙壁上,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嘴巴长得老大,一副要呼喊什么样的死状。


    平地而起的雾太浓了,具海泰不得不闭上眼睛。


    就在他闭眼之时,他感觉到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他的脸,还未等他去找寻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后背便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膝窝也被稳稳地托住。


    下一秒,具海泰双脚突然离地,失重感倏然袭来,他下意识地绷紧全身肌肉,伸手勾住了对方脖颈,脸颊也随之贴在了他的肩头。


    头顶响起一声轻笑,“凡人就这么急着投怀送抱啊?”


    他被抱得更紧更安稳了。


    “放松。”


    具海泰知道是自己的祈求得到了回应,但他毕竟是被下了失忆咒,面上还是要装出一副满眼惊疑的样子。


    “你是谁?”


    闻言,殷烈眼中划过懊悔,他真想抽死过去那个给怀中之人下了失忆咒的自己。


    他的侥幸被击得粉碎,没来由的心慌让他低头去亲具海泰淡粉的唇。


    双唇相贴,殷烈那股心慌才稍微平复下来。


    好软啊……


    这一亲,差点停不下来的殷烈轻轻咬了一口具海泰的下嘴唇,才依依不舍地松嘴。


    被非礼的具海泰先是一懵,然后剧烈挣扎起来,疯狂擦着嘴。


    反应这么大?那要是知道他们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以后,他的宝贝会是怎样的表情呢?


    那么好的画面怎么能忘呢!必须要赶紧想办法把他的记忆恢复!


    殷烈静静地看着具海泰,像捕捉一条滑腻的小鱼一样,任凭他对方如何扑腾,反正是不可能放过他的。


    “你就是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吗?”


    一句话立马将本在挣扎的男人定住。


    殷烈满意地扬起嘴角,凑到他耳边压低嗓音说:“一个亲亲可不够,多的先欠着,到时候找你要。”


    要?要什么?


    具海泰的神情颇有种在风中凌乱的感觉,看得殷烈又想亲他了。


    他宣布,他的宝贝就是凡人中最可爱的存在!


    在冲破虎神域对他的封印的那段日子,殷烈已经把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想清楚了。


    他对那个夺了他身子的凡人的感情是人间话本里常说的“爱”。


    祇居然爱上了凡人,殷烈刚摸清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惊讶,荒谬,但还有几分他忽略不得的原来如此。


    那些思念、渴望、躁动……都是受爱驱动的情绪。


    随着与具海泰分离的时间愈久,这些情绪就越发汹涌,甚至到了不重新将人拥入怀中便难以收场。


    冥冥之中他听到了来自人间的呼唤,那是他的爱人在向他求救,作为神的他怎么可能不现身救他呢。


    哪怕要付出超乎想象的代价去冲破两界的限制,殷烈拼着丢失百年修为,乃至生命的风险,都要来到他的爱人身边。


    就下他。


    万幸,他把脸贴在具海泰的额侧,幸好他来得及时。


    殷烈不敢想……但凡他晚来几秒,他的爱人是不是就要与他阴阳相隔了?


    冥界不是他所能涉足的地界,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他也无力做什么。


    他痛恨这种情况,所以他绝对不会让那不好的一切发生。


    “抱紧夫君。”殷烈无师自通开始以人界婚姻关系自居,自动把自己代入保护者的角色。


    他可是有着神力的虎神,爱人又是凡人,他当然要好好护他、爱他。


    无论是虎妖时期,还是当下的虎神阶段,他与同类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有着最难能可贵的品质——专一与守贞。


    要做就做专一虎,这可是他一直以来遵守的至理名言。


    既然身子给了这个凡人,那么祇就专属于他一人了,作为回报,凡人以后的幸福生活也只能和他发生。


    不管他以前做了什么,是什么样的人,在他降临凡间以后,过去的所有都一笔勾销,他的现在以及未来身边的位置只能有他一头虎!


    什么夫君!?具海泰正想出声纠正他,就被对方抱着忽然升空,吓得他惟有用力抱紧他的脖子,省得掉下去。


    他现在的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一摔,到时非得散架碎一地不可。


    为了小命着想,他选择暂时闭嘴。


    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待在对方怀里很有安全感,还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们不是第一次深深相拥了。


    具海泰努力去回想,可他很确定,他的记忆力没有这一号人物的出现。


    他不禁问:“你到底是谁?”


    殷烈冲他眨眼一笑,有种孩子气的狡黠,“我刚刚说了呀,你的夫君。”


    具海泰:“……”


    许是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无语”的意思,殷烈哈哈大笑起来,露出洁白的牙齿与尖尖的虎牙,带点桀骜的野气。


    “好吧,你刚刚不是呼唤了我吗?我听到你的呼喊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


    “所幸我来得快,如果没救下你这位信徒,我一定会伤心难受死的。”


    后知后觉的具海泰露出点惊喜,“你是……虎神大人!?”


    “嗯哼,准确些,我是白虎神哦。”殷烈那点不符合神祇的灵动稚气冒了出来,不吝啬在他认定的爱人面前展露。


    “好啦,你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解决。”


    语罢,殷烈驱散了浓雾,殿内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老国王一眼就看到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恶士,旋即抬头看向凌空而立的白发男人和他怀中的具海泰。


    联系到方才充满威慑力的虎啸,老国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哆嗦着下跪,毫不犹豫地行着大力。


    “恭迎虎神大人重回人世!虎神大人在上,虎神大人在上……”


    老国王是又惊又怕,还有些许隐藏得很好的愤恨。


    虎神大人早不显灵,晚不显灵,偏偏在他马上就要借大祭司的灵力洗去诅咒之际出现!


    没事,虎神大人可是我们王族的保护神,过去了这么多年,祇看在他们朴氏王族把天下治理得这么好的份上,应该可以把祇当初施加的诅咒代价消去的。


    老国王想完以后,心情稍安。


    大祭司的灵力击碎诅咒牌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走靠虎神大人这一源头解决诅咒这条路了。


    “虎神大人!”老国王仍然是跪着的姿势,向来苍白病态的脸在强烈激动兴奋的加持下居然有了一丝血色,“我从未想过有生之年可以见到您,您来的可真是时候,我的两个儿子的虎咒才刚开始没多久,您看在我们朴氏王族世代供奉的情分上,大发慈悲,救救两个孩子吧!”


    老国王抬眼,浑浊老泪顺着皱纹纵横的脸颊滑落,目光虔诚又悲切地望向半空中那尊神祇。


    对方立在大殿中央,月白色衣袍垂落如夜半月色,面无表情时,周身漫开摄然凛人的虎威,仅仅浮在那里,便压得至尊大半生的老国王不敢喘大气。


    殷烈看向那个哭得很丑的老东西,听到他自报家门,觉得他简直愚蠢至极。


    百年前,他确实是朴氏王族的保护神,可当那个该死的贱人背叛祇时,他们之间就只有仇恨存在了。


    现在跟祇在这装什么都没发生,怎么?是以为他老了,记性也跟着差得不行了,才会睁着眼说瞎话吗?


    这么看来,他们朴氏还是那么不要脸,敢做不敢当。


    令虎作呕!


    殷烈突然恶趣味作祟,要是老东西知道他是来要他们朴氏王族的命的,会是何种反应呢?


    见虎神没回应,老国王急得半死,他的目光往下落到了安稳缩在祇怀里的具海泰。


    他眼睛滴溜一转,精光一闪而过,“大祭司!你也帮着劝劝虎神大人吧,只要虎神大人把诅咒解除,以后你便也不需要再用灵力帮两位世子压制诅咒了。”


    “两位世子不再有后顾之忧,可以更好地治理天下,而你得到轻松,寿命也能回到正常水平。这可是双赢的事情啊!以后司夜院就不用再那么累,那么辛苦选拔大祭司,却依然可以保有富贵。”


    等他的两个儿子没了诅咒,老国王的想法很阴险,那活了,也把控神权百年的司夜院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权与神权都该是他们朴家把控,神权旁落别处还是有不小的风险的。也就是司夜院没有二心,从过去到现在都愚忠得不行。


    加上还需要司夜院历任大祭司的灵力压制诅咒,不然他早就把司夜院一锅端了。


    老国王想得很好,等诅咒解除,他们朴氏傍上虎神,有虎神的震慑与帮助,朴氏王族的至尊权柄想必还能再延续百年。


    如果能把虎神的力量据为己有,王族一定可以更上一层楼的。


    或许是对神的感知不够,老国王的功利心太重,敬畏心太轻,没想过神之所以是神,就在于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扶起一个王朝。


    也能如碾蝼蚁一样覆灭一段统治。


    第145章 病弱祭司(20)


    听到老国王叫他帮着劝虎神大人,具海泰就犯恶心。


    明明不久前他还联合一个突然冒出的男人想要用他全部的灵力去突破诅咒,完全不顾灵力枯竭的他会落得何种下场。


    眼下又义正言辞地说什么“双赢”,还拿出司夜院来压他。


    一个人怎么能无耻到这种地步?还是说作为一国之王的他,相对应的也是最最最无耻之人?


    在经历了方才那般对待以后,具海泰也不是傻子。


    他们王族要靠司夜院历任大祭司的灵力活下去,却从一而终地虚伪死装,看似把司夜院这一组织放在平等地位,去平视他们,实则骨子里的高高在上与瞧不起从来没有消失过,反倒愈演愈烈。


    而司夜院受创立之初的那位大祭司的愚忠观念影响太大了,整院上下都带着消不去的奴性。


    身怀灵力,理应有与王室叫板的资本,可受限于种种原因做不到,比如司夜院众人的安危与日常富贵。


    大祭司从来就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一群人的支持,所以他也要对得起这群人,要护好他们,即便是以灵力消耗殆尽,寿数终结为代价。


    王族不好解决掉大祭司,那拿司夜院上下开刀便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大祭司从小生活在司夜院,受那些前辈们照顾与教导。


    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因他而死,心狠之人是当不成一个优秀的大祭司的,这也是当初选拔大祭司的一个关键因素——善。


    对生命的善。正是因为有这一限制,王族才能迫使大祭司听话,去拿捏他。


    这一点,具海泰早就想明白了。因此他才会以高冷淡漠的姿态示人,竖起一道高墙,继而将他与世界阻隔掉。


    一个必死之人,不需要与谁,不需要与事产生什么联系。


    老国王刚刚那番话,具海泰也能知晓他背后的意思。


    一旦困扰折磨王族多年的诅咒被破除,那么所谓的司夜院大祭司,乃至整个司夜院将再无任何价值。


    对掌握权力的人来说,没价值的东西,那便也没了继续存在的必要。


    到时,无论是具海泰,还是整个司夜院,都会死于侩子手的大刀之下,从曾经掌握神权的组织变成一堆刀下亡魂。


    事态很明朗,具海泰不会开这个口,说句大不敬的,他现在只想报仇,报差点被杀之仇。


    老国王该死。


    连带着他对经过这段时间好好相处,有所改观的朴氏兄弟的印象都跌落谷底。


    好歹是亲生父子,血缘是很奇妙的东西,谁能保证朴玟和朴佶不会遗传到他们父亲的狠毒与冷血呢?


    具海泰不敢赌,他唯一的筹码,能够傍身的东西就是他这一身灵力了。


    灵力在,他生。


    灵力失,他死。


    在他继承了虎神血脉以后,二者便强行绑定,融于血肉之中,再也无法割舍、抛离。


    老国王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听到那虎神怀中之人的回答,心头不禁涌现出不祥的预感,人也越发着急起来。


    这一急,脑子就容易不清醒,人就失了分寸。


    “具海泰,你快说话啊,想来司夜院忠心于王室百年,而你又是司夜院最新一任的大祭司,理应为王室排忧解难。”


    “你现在沉默,是想造反吗?!”


    没弄清楚情况的老国王声音狠厉,直接就是往具海泰头上扣了一顶“不忠君”的大帽子,布满褶皱的手重重拍在地上。


    见对方仍旧缄默,老国王怒火更盛,花白的胡须气得止不住地颤抖,“还是说你过去的样子都是装的,你眼里还有寡人这个君王,还有朴氏王族,还有高低尊卑吗!?”


    “不说话,便是默认蓄意装聋作哑,心存反念!”


    殷烈刚知道他娘子的名字是什么,尚未来得及开心,就听到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口出狂言,给他宝贝扣帽子。


    一时间,祇赤红色的眼眸里温度全无。


    随着虎威倾覆而来的是祇滔天的怒意。


    他甚至连一个动作都吝啬去做,便能让原先跪着的老国王像是被千斤顶压着一般表情狰狞扭曲,无比痛苦到连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殷烈没有第一时间解决了他,而是让对方那张破嘴再也吐露不出一字一句。


    “朴氏王族恶心至极,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祇这一句话,足以使动弹不得的老国王吓出一身冷汗。


    纵使他脑子多么疯狂地运转,寻找破局之法,可不能张嘴,说话能力被剥夺,留给他的只有深重的无力。


    具海泰冷眼看着怒火发泄一通,像个疯子似的老国王被制裁。他嘴角扯出凉薄冰冷的弧度,从祇的怀中直起上半身,总算舍得开口道:“反了你又如何?”


    “在你刚才想要用我的性命去解决你们朴氏王族的诅咒时,你就应该想过我的态度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以及你失败后的下场。”


    “日月王朝延续百年,别说的只有你们王族的功劳,不管是司夜院,还是文武百官,乃至黎民百姓,他们都是国家得以昌盛兴旺的基础。王室把所有的好处都揽去,只能说明这个国家的统治阶级已经烂透了。”


    具海泰神色平静,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老国王话中的疏漏。


    归根结底,老国王还是站得太高,已经脱离了百姓很久,满脑子只有王族的利益,自私自利,他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比草芥都贱。


    人从生下来就分三六九等,高低贵贱之分已是理所应当。具海泰心知这是时代的弊端,他不应拿经历过现代文明的那一套来降维打击这一切。


    在这个封建吃人的时代,什么都会发生。


    可他终究不是软包子,会对想杀自己,并且差一点就得手的人有好脸色、怜悯之心。


    “说得好,”殷烈赞许道,“不愧是我白虎神的命定新娘!”


    具海泰没好气地捏了一把他的手臂。


    呃……肌肉梆硬,捏不动,反而把自己的指尖弄得有点疼。


    面对攻击,殷烈下意识地绷紧肌肉,他的原型是白虎,肌肉密度自然不必多说。


    意识到这份“攻击”来自谁以后,殷烈放松了身体。


    “娘子现在再惩罚惩罚我吧~”


    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惩罚是什么不能为外人道也的东西呢。


    具海泰又捏他了,但这次不是捏手臂,而是伸手捏他的脸。


    不仅捏,还往外拽了拽。


    如果殷烈此时是白虎原型,具海泰这一行为无异于拔虎须。


    殷烈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红瞳里闪着野性的光,毫不遮掩对怀中人的渴望。


    但他清楚,有再多的玉望,此时此地都不好表露,先解决了眼前的这桩事,再去和他的宝贝增进增进感情。


    最起码要让对方想起他们的过去,经历的痛与甜蜜。


    殷烈至今都忘不了被禁如时他的宝贝下意识说的那句话……


    祇的生命很漫长,漫长到他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去回味,漫长到他们可以一起创造更多的甜,让对方有更多说不同类型的话的机会。


    就在一人一神“打情骂俏”之际,宫殿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为首的是身披戎装、手持宝剑的朴佶,落后他半步的是朴玟,而在他们身后则是一支一看就训练有素、战斗力强的士兵与侍卫。


    其实在虎啸声响起时,远在兵营带兵训练的朴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几乎不多做犹豫,带着手下的兵就朝虎啸声传来的地方奔去。


    带兵入宫,带剑入殿是严重起来人头落地的大罪,即便朴佶是未来的国王,可他的父王还活着,他现在终归还是世子,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做这些。


    但朴佶管不了那么多了,在听到虎啸的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第一个冒出的人是具海泰,怀揣着对他的无比担忧与急切,他争分夺秒地朝这里赶来,路上还遇到了他兄长朴玟。


    两人就这样领着一大-波士兵与侍卫冲了进来。


    不了解内情的人还以为两位世子终于憋不住要造反了,送他们那身负绝症说要死但一直没死成的父王上路呢。


    朴佶第一眼就看到被空中的男人抱着的具海泰。


    他大喊:“泰儿!”


    养他长大的老国王:“……”


    逆子!逆子啊!你爹我都快要被压死了,你不来解救你爹,反而去关心那个变相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老国王感觉自己先快要被气死了。


    朴玟也是第一时间注意到具海泰,也非常担心,但在看到他被另一个男人抱住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光天化日之下,他怎么能这么不知羞耻地被一个立在空中的男人抱着!


    欸不对,立在空中……?


    朴玟又变了脸色,复杂极了,特别是在看到自己那年轻时顶天立地的父王此刻跟条死狗一样跪在地上,头都抬不起来,毫无为王的体面和威严可言。


    喊完具海泰名字的朴佶也注意到了不对。


    跪着的父王、会飞的男人,难道说……


    兄弟俩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口齿清晰,语言能力强的朴玟出面交涉。


    “虎神大人在上,晚辈朴玟。”


    朴佶紧随其后道:“晚辈朴佶。”


    朴玟接着说:“不知是何事惊扰了大人,让大人动了这么大怒,不惜把当朝的大祭司掳走,让这代的国王这般毫无尊严地跪下。”


    他说话的语气淡定,但话中的攻击性一点没落下。


    满溢出来的不满就藏在话的背面。


    现今的双生世子,未来的日月国共主并不欢迎他们王室过去的守护神降临于世。


    因此,他们绝对不会下跪。


    更何况对方还这般没分寸地把他们的珍宝抱在怀中。


    第146章 病弱祭司(21)


    话说有百年的狐狸,那自然有千年的老虎。


    殷烈嗤笑一声,他要是听不懂底下男人的话中意,那他真是越活越回去 ,白活这么久了。


    “聒噪。”他冷嗤。


    下一秒,朴玟就感觉到身子一沉,像是被巨石从头开始往下压一样,重得他根本直不起腰,膝盖也承受着超负荷的重量,身体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殷烈挑了挑眉,是他高估这凡人的忍耐力了,骨头这么硬?这都不跪?


    但在神的面前,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与压制面前,意志从来不是一个值得过多托付的东西。


    “跪下。”殷烈发号施令的口吻毫不客气,继续施加压力,势必要给这个凡人点颜色瞧瞧,让他为他那番不中听的话付出代价。


    话语刚落,朴玟就再也撑不住般双膝重重砸地,突如其来的钝痛连带着方才勉强力扛的难受,双重作用在他的身上。


    痛得他面容扭曲,脸色呈一片惨白之状,毫无血色,像是遭受了什么酷刑,危在旦夕。


    和他那没几天好活的父王半斤八两。


    “阿兄!”朴佶慌张地喊道,连忙伸手去扶朴玟。


    手刚碰到他的身体就感受到了平静表面下潜藏的颤抖。这份痛苦,生为双生子的朴佶也能感受到,呼吸突然不畅,可他没有直接承担疼痛,更多的是一种感觉上的复制。


    稳住朴玟的身体以后,朴佶才蓦地抬头,恶狠狠地瞪向立在空中的白发男人,金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敌意与恨意。


    “你到底对我阿兄做了什么?!”他怒吼道,金发似乎都竖了起来,变成尖刺,剧烈起伏的胸膛表明他此时的心绪烦躁不安。


    “没做什么,是他自己废物。”


    殷烈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自己怀中的宝宝。


    他的宝宝好美,好好看,好养眼。


    祇看了看,没忍住又低头香了一个。


    不像某些丑东西,多看几眼都怕是要做噩梦。


    “你怎么能亲我的泰儿!?”


    看到他亲了具海泰,朴佶彻底疯狂,拿起手边的长枪就往他脑袋上丢。


    完全没想到他怀中还抱着的具海泰。


    朴玟意识到这很可能会误伤他的宝宝,正想开口阻止,却还是慢了一步。


    长枪“咻”的一声,以破空之势飞出。


    殷烈脸色一沉,只是微微抬眼,长枪就像是在打在了某个无形的罩子上,还带反弹的那种。


    因为它调转了枪头,攻击目标就是才把它投出不久的主人。


    朴佶瞳孔紧缩,他反应速度是够的,完全可以躲开,但他一想到身后陪他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就愣了会儿。


    正是这一小会儿,最佳的躲避时间已然过去。


    朴佶躲不开了。


    身体上的重压还存在,朴玟只能被定在原地。他尽量伸长手臂,想要推开朴佶,可手臂已经伸到最长,也触碰不到对方。


    “不——!”他喊道。


    眼见主角攻之一的朴佶真的要死于反弹的长枪下,具海泰内心发出尖锐暴鸣,下意识地抓紧了殷烈的手臂。


    感受到的殷烈脸色更臭了,地下的那两个男人身上有他宝宝的气息。


    很明显,宝宝和他们一定发生过什么。


    两个贱人,人模狗样的东西,也敢来勾引他的宝宝!


    虽然本想直接了结了他们,可他的宝宝的无意识的反应证明他们对他来说还是有意义的。


    唉,为了不让他和宝宝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先放他一马。


    看着近在咫尺的枪尖,朴佶心跳都要骤停了。


    长枪停了一会儿,随即便掉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重重砸在了刚才将心提到嗓子眼的众人身上。


    保持跪姿的老国王后怕得要死,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失去一个儿子了。


    思及此,他也不再装了,怒目圆睁地望向殷烈。


    阿西,什么虎神,什么保护神,他根本不是来庇佑王室的,反而是奔着毁了王族来的!


    “虎神大人!”老国王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惊怒,“王族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的儿子又做错了什么?需要您如此赶尽杀绝!?”


    殷烈:“?”


    赶尽杀绝?他么?


    殷烈不禁被气笑了,姓朴的怎么这么蠢了,生了一群傻子,然后最傻的那个当了国王。


    当了国王以后又生一群傻子,又是最傻的那个继承王座。


    以此往复,陷入恶性循环中。


    而且不仅蠢,这睁眼说瞎话,颠倒黑白的功力也有加强。


    比百年前那个朴氏先祖更令祇恶心。


    “吾要是赶尽杀绝,那么方才那柄长枪就会直接把你们父子三人的脑子串起来。”


    “再说,是你的儿子先想要置吾于死地的,吾只不过是反击,到你嘴里竟成了吾的不是了?”


    殷烈越说越压不住怒火,这让他想到百年前被朴氏先祖暗算,无力地像条死狗一样被丢进异空间,这一丢就待在那生气全无的地方百年之久。


    他何错之有?要被如此对待!


    不对,他有错,错在信了卑贱无耻的朴氏一族,错在曾经是真心实意地帮他们抵御深渊恶鬼,想要见证他们开创盛世。


    简直错得离谱。


    胸腔堆积的百年怒火熊熊燃烧,殷烈的眼瞳愈发的赤红,如果说平常状态下还带有几分温度,那在此时此刻就冰冷得好似在看一群死物。


    还跟他们废什么话,既然整个朴氏王族都是渣滓,从根上就烂透了,那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殷烈的想法越来越极端,好似完全被心头的阴暗面控制了。


    他缓缓抬手,旋即猛地紧握,无形的神力发挥作用,化为只有殷烈与具海泰可以看到的锁链,倏然朝朴氏父子三人窜去,死死地缠绕住他们的脖颈,将他们跟吊死狗一样吊了起来。


    锁链越发收紧,任凭三人如何挣扎,如何往外拽,抑或是阻止它的收紧,都毫无作用,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


    目睹一切的具海泰坐不住了,如果真的放任殷烈大开杀戒,先不说作为护佑世人的神,他会遭受何种反噬。


    一旦主角攻因意外身死,他的任务将即刻宣布失败,而他本人也会被世界意识毫不留情地丢出去。


    这是具海泰不允许,也绝不想看到的。


    虽然他觉得老国王该死,但朴佶和朴玟还是可以抢救一下。


    这两个神经病也真是的,挑衅谁不好,挑衅神,还是一个本来就因为自家老祖宗做的腌臜事结仇,恨不得马上报仇的神。


    具海泰真是服了,韩漫都不正常,古代背景的韩漫攻更不正常。


    感觉智商随时都能掉线,重连又不知道要多久。


    “殷烈。”具海泰捧起对方的脸,把脸掰过来,让彼此的脸能正对着。


    耳畔响起动听的声音,还喊了他的名字,四目相对的刹那,殷烈的理智骤然回笼,神力输出的程度也有所减弱。


    具海泰瞥到下一秒就要嗝屁去见阎王的三人总算有了一丝喘息。


    见确实有效,他不惜出卖色相,也要保证他的任务不出错。


    天大地大,任务最大!


    完成任务的一切阻碍都会被他狠狠扫清。


    有了前两个世界以及过往花市观摩的经验,生得一张美人面的具海泰绽放出一个比最明媚之花都更艳的笑容。


    漂亮得晃了晃才脱离了千年老处神行列的殷烈的眼。


    他根本招架不住,下腹部瞬间有了回应。


    心头的阴暗面被更深、更急切的渴望驱散。


    身体深处出现的燥热在四肢百骸间涌动,愈发汹涌。


    锁链还绑在那三人脖子上,而殷烈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具海泰生怕对方突然抽风,给他来个惊喜,把这三人一起消消乐了。


    为了不让这糟糕的结局成真,具海泰心一横,豁出去了!


    不就是瑟诱吗?要做就做到最好!


    “夫……夫君……”具海泰的声音很轻,还有点哑,尾音像是带着小钩子,勾得殷烈已经有些找不着北了。


    一眨眼的工夫,原本飘在空中的两人顿时消失。


    束缚朴氏父子三人的锁链也随之消散。


    老国王第一时间捂住脖子,剧烈咳嗽起来,声音又嘶哑又难听,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这样一搞,他的忌日没多久了。


    而朴玟与朴佶则死死地盯着两人消失前的位置。


    对视了一眼的兄弟俩,表情都难看至极。


    他们的珍宝就这样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抢走了。


    “西八!”朴佶怒骂道,沙包大的拳头怒砸地面,力道大到地面都凹陷下去了一点。


    一看就很疼,而他本人却浑然不觉,只有满腔的不甘与愤恨。


    朴玟也不遑多让,可他想得会更多,更长远一些。


    除了对于失去具海泰的痛苦,他还深切感觉到了人与神之间犹如天堑的差距。


    不久前重临于世的虎神只是给了一个眼神,动动手指就能让他们如渺小无比的蝼蚁般被拿捏生死。


    那种下一秒就会死去的感觉太无力,太让人打心眼里生惧。


    这就是神,无所不能的,是生还是死于他而言只是一个想法。


    以凡人之躯去与神明对抗……


    朴玟眼里闪过阴冷的兴味,有意思。


    猎杀神明什么的,或许并不是一件没可能的事。


    他重新抬首,如冷血的蛇一样盯着虎神与具海泰消失不久的位置。


    一想到刚才为了救他们,具海泰做了什么,朴佶难免悲从中来。


    “泰儿……方才靠他靠的那么近,一定是强忍着不适。”


    “是为了转移那个该死的虎神的注意力,救下我们,他才那样做的。”


    朴佶又怒又悲。


    “阿兄,是我们没用,要让泰儿付出至此!”


    至于被掳走的男人后续会遭受什么……


    朴佶猛地闭眼,他不敢想,不敢想。


    心就像被剜了一样疼。


    第147章 病弱祭司(22)


    朴玟的脸色更加阴沉,但他也不太想看到他弟弟此时的这副衰样,于是出声安慰:“我看虎神对泰儿的态度很不一样,落到他手中,泰儿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危。”


    “趁虎神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要尽快强大起来,不能让泰儿白为我们付出这么多。”


    朴佶重重点头,“对!阿兄,我们一定要把泰儿救回来,那头死老虎毕竟不是人,野性难消的东西,随时都有可能失控,怎配拥有当朝大祭司!?”


    朴玟没有戳破朴佶的说法,冷静下来的他自知他的那些阴暗想法是不能付诸于行动的,除非他想要朝堂乃至整个国家都陷入动荡之中。


    先不说弑神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如果真的是因为他们而让一个世间神祇陨落,那上天的惩罚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降下。


    到时就不是朴氏王族能否掌权的问题了,可能整个国度的百姓都会被连累,付出本不该有的惨重代价。


    朴玟从小就是以“明君”的要求培养的,他允许自己有阴暗的想法,这与他天生的性格与气质有关。


    可有想法是一回事,想法成不成真又是另一回事。


    朴玟不敢赌,也绝不能去赌。


    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虎神对他们的泰儿不是认真的。


    否则真到了那一步……


    他悲哀地想,被神盯上的人,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怎么能抢得过的呢?


    朴玟不免看向朴佶,见他斗志满满的模样,不禁暗道“傻人有傻福”。


    至少不用时刻因为过于清醒而饱受折磨。


    “不好了!”来到老国王身边的郑公公尖叫一声,“主上……主上——!”


    朴氏两兄弟对视一眼,心底隐现凶兆。


    他们朝他们的父王奔去……


    *


    具海泰视线一转,原本恢宏壮观的宫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安宁美丽的自然之景。


    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山峦绵延起伏,瀑布如银帘垂落,水流湍急,水雾弥漫山谷,泛起的白气给人一种置身于仙境的错觉。


    许是这番世外桃源之景起了作用,具海泰难得感到了平静与悠闲。况且还有个人肉代步机,连路都不用走了,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新的体验。


    有一点引起了他的注意。


    该说不愧是神吗?这臂力与力量,抱着他这么久也丝毫不见疲态。


    这样看来,梦境里的男人确实是让着他了,除了坐,其余时间都很乖地趴着。


    不像是属于凶兽类的猛虎,倒像是一只凶中透乖的大猫,摸一摸他的大肉垫,被刺激到的他就什么都能做了。


    当然,具海泰要装作不知道,失忆咒的效果还在,虽然影响不到真的他就是了。


    还是要配合配合。


    而且他也有点期待殷烈知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时的反应。


    殷烈回到好久以前自己的修炼宝地,周围环境还是那么好,景色依旧那么美。


    可美中不足的就是确实如他所料想的那般,百年过去,这座不算大的屋舍没人打理,早已荒废得不行,又烂又破,根本没人能想到这是虎神曾经在人间的居所。


    但这对于无所不能的祇而言,只是一件挥挥手就能焕然一新的小事。


    殷烈想了想这座屋子以前的样子,大手一挥,原来破烂不堪的屋舍顿时恢复崭新的样子。


    颇为满意的殷烈抱着具海泰迫不及待地朝里走去,穿过一条不算长的走廊后,他们来到了可供休憩的卧房。


    高大强壮的男人一脚将门踹开,在把人放到床塌之上时,他也紧接着覆上身子。


    此时的位置是具海泰双膝弯曲,手肘撑着上半身,呈现一种半躺的姿势。


    他的面前则是衣衫半褪的殷烈,白毛红瞳,露出分量极重的大胸肌与发达背肌,八块腹肌块块分明,蜿蜒向下的人鱼线隐于衣摆。


    完美顶级的身材,充满着野性美,是当之无愧的力量化身,不负虎神之名。


    殷烈垂眼,从他这个角度可以将面前的美景尽收眼底。


    眼前男人的长袍早已不知弄丢到了何处,只着一件单薄中衣,还因为方才的动作而往上撩了撩,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


    别看具海泰看起来薄弱,其实身上也是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的,不过分促壮,线条干净利落,轮廓匀称,没有一丝累赘的赘肉。


    谁也不知晓看起来清冷禁欲的祭司大人,清冷绝尘的皮囊之下,竟藏着如此温润又柔韧的肌肉,美得含蓄又惊心动魄,半点不冲撞他清冷圣洁的气质,反倒添了层不易察觉的隐秘张力。


    殷烈舔了舔唇,红眸中的渴望翻涌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滔天的海潮奔涌而出。


    那短暂的梦境相处,让殷烈迫切地想要更进一步地了解他的宝宝,他决定携手共度一生的爱人。


    老房子着火的祇恨不得立刻马上就和对方缔结婚契,昭告天下。


    他,虎神,终于要有老婆啦!


    这都是必须要完成的事情,眼下当务之急是要让他的宝宝恢复他们之间的美好记忆。


    他们有了第一次,自然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在行动之前,殷烈还是不信邪地问:“宝宝,你还记得我吗?”


    具海泰的大眼睛里的疑惑很明显,“你是虎神大人。”


    殷烈心头的那点失望一闪而过,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懊恼。


    当时为什么要把对方的记忆抹掉!?不然他便有充足的时间,不断去回忆那些画面,去加深印象,最终肯定可以把细节牢牢记住,连带着与之发生关系的祇也一定能在他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殷烈悔啊,恨啊。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看着下方之人神情呆萌呆萌的,一双黑眸里满是自己,殷烈的心满满当当,一股暖意流经全身。


    与之而来的是想要逗弄逗弄他的坏心思。


    殷烈俯身,在具海泰耳畔轻声道:“我们曾经……”


    听完他说的话以后,具海泰身体一颤,耳垂发烫,下意识地否认:“这绝对不可能!我怎么会和虎神大人……”


    殷烈的食指抵在具海泰嘴唇上,成功让他无言。


    见目的达到,他笑着说:“怎么不可能?当时的你可是泪汪汪地说不做下面那个呢。我这个虎神大人有大量,信徒这点小要求自然是满足了。”


    “然后你就……”殷烈神秘兮兮地说,“比我这个虎神都还要凶哦。”


    来自虎神大人的亲口认证,把“失忆”的具海泰吓了个半死。


    这跟亵神有什么区别,思绪纷乱的具海泰小心翼翼地问:“那大人现在是想要做什么?我……还能活吗?”


    受限于凡人的思维,他想不到除了这个以外的结局。


    把神*了什么的……恕具海泰胆小,这是他从未想过,也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所以,他还是深刻怀疑对方话语中的真实性。


    “大人莫不是逗我玩吧?”具海泰补了一句。


    殷烈的笑容更灿烂了,此刻的他不像一个掌管一方的神祇,更像是会在爱人怀中撒娇,露出颇具孩子气一面的普通人。


    他是妖修炼成神,思考方式像人,这得益于他混迹人间许久。


    接触的人,经过的事多了,便也越来越像人了。


    可再怎么像,他也不是真的“人”,是有本质差别的。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殷烈与他脸贴脸,蹭了蹭,像是一只讨主人宠爱的大猫,“至于我有没有在逗你玩,你再和我来一场,你就知道了。”


    听懂了的具海泰大惊失色,双腿扑腾了一下,就要往后退。


    可惜被预判了他的举动的殷烈制止。


    “我说的是真心话,一切谜底很快就能揭晓了。”殷烈需要让两人处于和过去相似的情形之中,让他的神力与具海泰的灵力产生共鸣,交融在一起,他才能把那该死的破失忆咒解了。


    “不……不行!”具海泰觉得太荒谬了,难免抗拒起来。


    “这可容不得你,”殷烈的嗓音低沉,一句话便将具海泰定在原地,“你忘了你方才叫我什么了?”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么?”他意有所指道,刻意把声音放得更低更哑,充满着诱惑力。


    他喃喃道:“夫君、夫君……”


    “住口!”具海泰脸颊爬满红晕,就连眼尾都泛起一层薄红,墨眸也像是蒙着一层浅浅的水光。


    他局促地微微瞪大双眼,眼睫随着游离的那双手轻轻颤动。


    体弱多病带来了惹人怜惜的气质,让殷烈想要好好地把人抱在怀里哄一哄,又忍不住想将他欺负哭,想必哭起来一定更美。


    他的想法愈发矛盾难解。


    一边是心底翻涌的软意,只想将这人护在怀中,替他挡去所有寒凉。


    一边又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脆弱,想逗得他鼻尖发红,眼眶蓄满泪珠,看他无助依偎在自己身上,只依赖自己一人。


    磨人得很。


    殷烈向来是个行动派。


    与其继续被这种矛盾想法折磨得要发疯发狂,不如直截了当地得到满足,起码不要真的失了理智,而做出不可挽回之事。


    “虎神大……”具海泰剩余的话尽数被殷烈的凶吻吃掉,连他这个人都快要被对方“吞吃入腹”了。


    亲吻的间隙,殷烈一边给具海泰呼吸换气的时间,一边在为最后的事做准备。


    “说你想要恢复记忆,”殷烈咬着他的耳垂,近乎病态地说,“快……我的宝宝,说你愿意想起只属于我们的过去,不能让我一人饱尝这份痛苦。”


    “起因是你,结果也要我们共同承受才行啊。”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突如其来的紧缩感令具海泰瞳孔紧缩,眼角的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第148章 病弱祭司(23)


    一叶孤舟在海浪上起起伏伏,有几次险之又险,差点打翻,吓得舟上躺着的人直起上半身,却因为撞击孤舟的浪潮过大,一时失衡,又重新躺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湿漉漉的虎手出现在舟的边沿,随即一头被水打湿的白虎从水里跃出,稳稳当当地跃到舟板上。


    与这只白虎的庞大身躯相比,这叶孤舟便显得太小了,看着完全承载不了它的重量。


    奇怪的是,承载白虎的舟丝毫颠簸都无,就连原本此起彼伏的浪潮都停歇了。


    白虎甩了甩身子,由于舟过小,舟上离他很近的人被迫被溅了一身的水。


    还未等他开口说点什么,眼前的白虎骤然一变,化作一个高大男人的样子,他只着一件长袍,上半身敞得很开,衣袍在窄腰处收紧,露出大片的小麦色肌肉,银白色虎纹从肩头蔓延。


    扑面而来的侵略感令原本躺着的人潜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这一细微的动作被由虎化人的高个男人捕捉到,他的红曈里无悲无喜,颇具神性。


    可他接下来的行为却完全不是一个神该做的,他跪在地上,身形与原来的白虎似有重合。


    膝行向前的男人抓住眼前之人的脚踝,然后猛地一拉,继而趴在他身上,头上的虎耳与米且壮修长的虎尾一齐冒了出来。


    虎耳抖了抖,虎尾则向前,半圈住眼前人的腰腹。


    耳边突然响起一道低沉喑哑的声音:“我们来交酉己吧。”


    此话犹如平地起的地雷,把具海泰给惊醒了。


    猛地睁眼的他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吐出。


    喘了几口气稍微缓回来些的具海泰觉得好热,他转头一看,直直对上一对厚实宽阔的胸肌,仔细去瞧,还能看到其上的红痕。


    想起这几天发生了荒唐事的具海泰脸色肉眼可见地红了,他想要离他的“罪行”远一些,可腰被熟睡的男人紧紧地环抱住。


    当下的场景尤为尴尬,为了不继续糗下去,具海泰只得选择转回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睡饱了的他一丝困意都无,人一旦开始神游发呆,就会想起过去那些印象深刻的事。


    虽然此刻身体清爽,一身轻的感觉挺舒服,但他无论如何都忘不掉这死涩虎做的那些事情。


    占着有神力就胡作非为,两人就没从床上下来过。


    具海泰又转过头看向熟睡的白发男人,见对方睡得很香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举起拳头,作势就要往面前的俊脸揍去。


    在拳头离鼻尖只有半指的距离时,原先睡得好好的男人蓦然睁眼。


    眼底一片清明,表示他其实已经醒了有段时间了,方才只是在装睡而已。


    “宝宝提裤就不认人了吗?”殷烈眼角弯弯,主动用鼻尖去蹭具海泰的指节,“偷袭?还是要谋杀亲夫?”


    具海泰龇了龇牙,像一只炸毛的小猫,“恶狠狠”地说:“你就是个混蛋,我打死你都不为过!”


    “你不是已经打过一次了吗?可惜的是,我没死哦,下次再打我一次吧。”


    “看你这副样子,是把我们那美妙的过往全想起来了?”


    殷烈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具海泰。


    矜持?抱歉啊,他是文盲虎,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过往?”具海泰难道傲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早已知晓答案的殷烈只觉得他的宝宝怎么能这么可爱,想亲。


    想亲死。


    殷烈身体力行地就要满足自己的玉望。


    或许是身处的环境很安全,具海泰露出以往从未有过的攻击性。


    他单手掐住殷烈的脖子,指甲透着淡粉的白皙手指卡在他的下巴处,迫使他微微抬起头来。


    他本来就比具海泰要高,加上侧躺的位置也是一上一下,一抬头,就更有那种俯视的感觉了。


    尽管殷烈的眼神此刻占据上位,但在感情上,把爱人尝了一遍又一遍的他已经贪恋上了这种滋味。


    为了还有下一次,下下次,往后无数次。他自愿画地为牢将自己囚禁,也甘愿俯首去听之任之。


    哪怕尊贵为神祇,但在爱面前众生平等,不会因为他的身份而高人一等,或是有什么优待。


    “脸皮真厚。”具海泰轻哼一声,收回手,改为仰躺的姿势。


    “只对你一人脸皮厚呀~”殷烈自发觉醒夹子音,主要是他的声线偏低沉,这么一“夹”,听起来有种怪异的好听。


    睡醒后就想和亲亲宝贝贴贴的殷烈手脚并用地缠上具海泰。


    具海泰现在的感受就是整个人被扔到了一个随时随地散发着热量的大火球里。


    “离我远点,好热……”他推搡着。


    殷烈眼里闪过狡黠,“热是吧?”


    画面一转,身下舒服柔软的床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的冰天雪地。


    寒风呼啸地刮过脸,生疼。


    具海泰不自觉地靠近身旁的“大火球”,本来觉得热的人成了天寒地冻环境里唯一的暖源,不得不紧紧抱着取暖。


    “宝宝现在还热吗?”殷烈的语气贱兮兮的,很讨打。


    具海泰不惯着,一巴掌就往他脸上扇去,同时喊道:“疯子,快回去!”


    得到一记香掌的男人眼睛一亮,下一秒他变回原型,一头庞大的白虎。


    浑身都陷进黑白相间的柔软长毛的具海泰:“???”


    “宝宝,现在是不是更暖和了?”


    变为白虎原型的殷烈没有张嘴,而是直接发声。


    应该是收到了原型的影响,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有重量,隐隐有虎啸响起。


    还自带音效的,具海泰抓了一把他的毛,好奇怪,老虎的外层针毛不应该是偏硬偏扎的吗?怎么会这么柔软?


    “嗷,宝宝别抓。”殷烈发出控诉。


    “你不放我回去,我就把你薅秃!”立下恶誓的具海泰当即就干。


    为了保全自己保养得当的毛发,殷烈只能妥协。


    视线一转,他们回到了山谷之中。


    具海泰也由原来在白虎怀里,变成躺在白虎的背上。


    殷烈笑嘻嘻地讨好道:“舒服吗?宝宝。”


    具海泰感受了一下,动了动身子,确实蛮舒服,但他可不会承认。


    “就那样。”


    “真的吗?我怎么感觉到你现在很舒服,很放松呢?”神力与灵力交融以后,殷烈通过同源的血脉,可以感受到他宝宝的心情如何。


    当然,这种类似通感的能力,他不会经常用,除了某些时候。


    双倍块感什么的,就算他是神,也是很难拒绝的好吧。


    “你的错觉。”具海泰翻转了几下,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开始闭目养神。


    带着些微湿气的风拂过脸庞,耳边是潺潺的水流声,深吸一口气,凉润的空气直钻肺腑,浑身都像是被清洗了一般,通透舒畅。


    在这种使人感到无比舒适的大自然里,卷土重来的困意让具海泰很快便陷入安睡。


    乖乖趴着的白虎察觉到身上之人的鼻息轻匀后,便重新化为人形,平稳地将人抱在怀里。


    看着他酣然沉眠的样子,殷烈的心也静了下来,周身一派安然静谧。


    对于他的宝宝,他的爱人,他怎么也抱不够啊。


    多希望时间可以在此停下,他还想多抱一会儿,再抱一会儿。


    抱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


    近日,日月国发生了一件翻天覆地的大事。


    病入膏肓但苟延残喘许久的老国王薨了,此消息一出,举国动荡。


    信使第一时间就向宗主国传信,希望中原的皇帝能够尽快派人来宣布新王继位的消息。


    继位者自然是两位世子邸下,哥哥朴玟与弟弟朴佶,这是早就与宗主国通过气的,时下只需要等人来宣布仪式,过了明面以后就能举行即位礼。


    一身麻布孝衣的朴玟与朴佶兄弟俩已经哭拜过,现在只需要守七日灵,然后便可挑选吉日下葬,送他们的父王入王陵。


    对于老国王的逝世,其实满朝文武包括朴氏两兄弟都是有心理准备的。


    只不过他一直没死,便给了他们一种错觉,他们的父王/老国王还能活好久,不愧是一国之王,吉人自有天相,受神灵庇佑。


    可真正的虎神现世以后,众人才发觉,老国王,乃至整个朴氏王族都不受虎神喜欢,更谈何庇佑,没有直接取其性命都算虎神心善了。


    而老国王一直没死,也只是因为命硬。


    但在见过虎神,也受了虎神的“惩罚”,看到自己呕心沥血养育大的两个儿子,未来日月王朝的继承人差点被曾经的保护神杀死。


    这与他所想完全不同的事情让老国王认清了现实,他们的先祖有极大可能在当时与虎神有了过节。


    不然无法解释一个理应庇护世人,庇护王族的神祇百年未出,一出现就对当权者喊打喊杀。


    折磨王室百年的诅咒多半也是拜当年的先祖所赐。


    在咽气前的短短时间里,老国王一直想不明白,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的先祖又隐瞒了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们这群后代受尽折磨去继承那该死的诅咒。


    可以说,老国王就是带着满心无解的疑团与蚀骨的冤愤走的。


    临死前,他想要紧紧抓住朴玟和朴佶的手,却碍于实在是不剩多少力气,只能虚虚搭着。


    “找回大祭司,一定要答应父王……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找回大祭司,咳咳咳——你们的诅咒还需要大祭司,司夜院是他的软肋,必要时可以利用上……”


    “父王知道大祭司与你们匪浅。虎神看上他了,你们可以借他修复与虎神的关系。”


    “这样,你们身上的诅咒才有破除的那天,你们才有救……”


    第149章 病弱祭司(完)


    老国王又重重咳嗽了几声,交代完了后事,才带着满心遗憾,再也无力开口,气息一点点消散殆尽。


    顿时,殿内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纵使哭声再大,也掩盖不了他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万不能再让这该死的诅咒延续下去了……”


    作为武将的朴佶日常糙惯了,大条惯了,可亲眼见证疼他爱他的父王逝去,还是难以避免地像个孩童般不顾所谓的面子,放声嚎哭起来。


    朴玟没有哭出声,却也感受到自己脸上的温度由热转凉,抬手一碰,沾满了泪痕,早已泪流满面。


    或许他们的父王在旁人看来不是个好人,甚至不是个好皇帝,但对他们兄弟二人而言,他确实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没有因为母妃,那个他最爱的女人因生他们难产而死,便憎恶甚至恨上,打压他们。


    而是爱屋及乌,给了他们双倍的爱,连带着过早离世的母妃的那份。


    从今往后,他和阿佶都是没有父亲的孩子了。


    这个世上,血缘关系最近的惟有彼此。


    得到消息的宗主国没过多久就派人来宣布朴玟和朴佶继位,成为日月国的新一任君王,同时也是本国史上首次由双生子共登王位。


    这次来日月国的是宗主国皇帝的亲弟弟赵王殿下,他除了是来宣布消息的,也有考察日月国的目的在,尤其是朴氏王族的统治是否合理,能够让日月国稳固发展,让两个的从属关系更加稳固。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后,赵王满意地一一记录下来,准备等回国就呈给他的皇帝大哥好好看看。


    在即将离开日月国的前一天,已经即位为新王的朴玟请这位赵王来宫殿一叙。


    酒过三巡,看对面人的脸色,朴玟觉得是时候将他的想法诉说清楚了。


    “不知赵王可否听到虎神降世的消息?”


    好酒的赵王一个没控制住,喝多了酒,脸红成了猪肝色,但几分清醒仍在。


    “嗯,曾经不是你们日月国的守护神吗?在他出现不久后,龙神就已经将此事告知了我的兄长与我。”


    “祇的出现是件好事啊,有神护佑的国度终归是更好的。没记错的话,祇的原型是一只白虎?”


    朴玟点了点头,“那尊贵的龙神还有说些别的吗?”


    龙神是宗主国的守护神,从建国那刻起就一直存在至今,见证了无数王朝更替,祇非必要绝不会插手此事,而是会与每一任王朝的皇帝缔结良好的合作关系。


    祇的目标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只要在任的皇帝能做到这一点,祇就会帮助他,延续王朝。


    如果昏庸暴政的话,祇也不是个好脾气的,祇会让这些凡人皇帝知道什么叫你老祖神就是你老祖神。


    赵王微微抬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补充道:“噢还有一点,就是龙神说你们这位白虎神的命定之人出现了,龙神最后好像还叹了口气,说他是个凡人男子。”


    “龙神大概是认为神与人的结合比较艰难吧,尤其他们还是同一性别。话说,这位白虎神和他的那位命定之人呢?我来了这么几天怎么连他们的影子都没见着?”赵王疑惑得不行。


    “龙神还邀请他们有空来宗主国玩一玩呢,他对白虎神这一对新人还蛮好奇的。”


    闻言,朴玟强忍着,才没露出嫉狠的神色。


    过了这么些日子,想必他的泰儿已经被那位虎神大人吃干抹净了。


    两人怕是早就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认清现实的朴玟知晓他与具海泰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人怎么斗得过神,怎么抢得过神?


    也就朴佶那个傻子还在幻想些有的没的。


    罢了,总有一天他也会和他这个哥哥一样认清一切的。


    既然是双生子,那连失去所爱都是一致的吗?


    朴玟越想越心酸。


    “我和我的弟弟也不知。白虎神出现没多久就消失了,祇现在不是朴氏王族的保护神了,听我父王的临终之言,许是百年前的朴氏先祖做了什么事伤害到了虎神大人,以至于祇对我们没有善意,只要敌意与仇恨。”


    赵王一听,酒都醒了几分,“这样啊……听你所说,白虎神不喜欢你们朴氏王族,那为什么你们即位礼上他没有出现搞破坏呢?”


    是啊,这也是朴玟疑惑的,他与朴佶本以为,凭对方先前表露出的嫌恶,再怎么着即位礼上祇也要出现的。


    祇出现,那么他们的泰儿也肯定会回来。


    怎么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地继承王位?他们连一面都不屑露吗?


    “我也不知。”朴玟回答完,豪饮了一大杯酒,有几滴酒水落到他的衣衫上,晕开湿痕。


    赵王点了点头,继续边吃下酒菜,边喝酒。


    这日月国的酒还别有一番滋味,和自己国家的有不小的差别,总之还挺好喝的。


    接下来的时间,朴玟又问了问关于诅咒的相关事宜。


    朴氏王族的这百年来的诅咒,宗主国的龙神其实有试着帮忙压制或者破解,结果适得其反,差点酿下大错。


    对此,龙神给出的说法是解铃还需系铃人,要么就靠历任司夜院大祭司的灵力压制,要么就找这个诅咒的源头——虎神。


    只要虎神愿意出手,这个诅咒就有了破解的希望。


    赵王的回答还是与之前龙神说的差不多。


    有心理准备的朴玟还是感到了些许失望。


    送走赵王以后,朴玟回到寝殿,与刚洗浴完的朴佶打了个照面。


    兄弟二人成为了新的国王,休息的寝殿是同一处,但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屋子。


    “阿兄,那些官员真的很烦,我们刚上位没多久,就急着让我们开选秀大会,生怕他们的女儿进不了后宫,给不了他们帮助。”


    闻言,朴玟眼里划过厌烦,“不必着急,很快他们就会闭嘴的。”


    他和朴佶早就想好了,他们的身心都只会献给一人,其他人有多远滚多远。


    什么世子妃……通通滚蛋。


    以后的继承者从旁支过继一个天赋好的来培养。


    实在不行,直接举国并入宗主国的领地里,直接由宗主国派人来领导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日月国能发展到如今的程度,也离不开宗主国的帮助与扶持。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所以只有宗主国强大,日月国才能不停发展与进步。


    过去的他们很向往这个王位,可当下得到以后才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甚至是一种负担。


    因为有这个王位的限制,他们不能无所顾忌地去寻找心里的那个人。


    “阿兄,你说泰儿何时能归呢?”朴佶问,语气里带着浓厚的思念与失落。


    朴玟默了默,摇摇头。


    与朴佶相比,他对具海泰的思念与渴望只多不少。


    冥冥之中,他有种预感,他们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往后余生,或许只能借由回忆去怀念,去独自舔舐这份蚀骨的思念与爱。


    山谷之中的两人又厮混了几日,然后才离开了这处修炼宝地。


    殷烈用神力给他与他的宝宝易容换形了,变成与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的样子,重回人世。


    两人在王城附近的村镇上置办了一处房产,过上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生活。


    这对被困在虎神域多年的殷烈,与从小到大都在王宫里生活的具海泰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总归感觉还不错,偶尔也会找点乐趣,作为生活的调剂品。


    荤的就白日宣淫,不荤的就去王城的娱乐场所好好玩一玩,或外出游览山水,接触大自然放松放松。


    由于是在古代,不像现代有那么多可供消遣解腻的玩意儿。


    但奇妙的是具海泰并没有感到有多无聊,这要归功于殷烈太会“整活”了。


    没人知道他一个脱离了尘世百年之久的虎神,怎么有那么多可以让人欢笑的事。


    具海泰感觉到任务临近尾声了,他很快就要做出最后的选择了。


    是走,回到总局结算任务。


    还是留,在这具身体剩余的时间里陪在殷烈左右。


    具海泰看向捕鱼归来的男人。


    他的上衣被打湿,只能脱下来围在腰间,双手举着两条大鱼,笑起来又傻又鲜活,眼角还沾着未干的水珠,被长久烈日晒黑的肩头淌着汗水,顺着结实的腰线落进裹在腰上的粗布衣衫里。


    两条鱼还活蹦乱跳着,银亮的鱼尾不停拍打他的小臂,溅起细碎水花。


    他却半点不在意,眉眼弯弯,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与那一对尖尖虎牙。


    落日的余晖洒在他湿漉漉的皮肤上,混着河塘淡淡的泥腥气,一股子未经雕琢的少年气扑面而来。


    一进门就能看到他的宝宝,殷烈笑得更开怀了,他晃了晃手里沉甸甸的渔获,嗓门洪亮:“今晚正好炖鱼汤喝,保准鲜得很!”


    话音落下,脚下一滑险些踉跄,慌忙夹紧胳膊护住大鱼,那副手忙脚乱的模样,反倒衬得这份纯粹的欢喜愈发动人。


    谁也想象不到,实力强大的虎神会变成一个乡野村夫,捕到几条大鱼就能让他笑容满面。


    这种平凡但宁静舒适的日子过多了,殷烈那积攒百年的仇恨也随之平和,加上老国王已然死去多时,朴氏先祖造的孽不只害了他这位虎神,就连他们的后代都都被他害惨了,不明真相地为他的错误行为买单。


    厨艺练出来的殷烈是这个小家里的绝对掌勺能手。


    晚间,两人相对而坐,喝着鲜美的鱼汤,吃着由殷烈烧出来的味道极佳的饭菜。


    “宝宝,过几日,我带你去龙神的国度游玩一圈怎样?他邀请了我们好几次了。玩完以后,我们去周游世界!最后挑一个风景优美,环境舒适的地方久居怎么样?”


    “你确定要离开日月国?”


    殷烈听懂了具海泰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嗯,只要身边有你,去哪儿不是去呢。”殷烈为他舀了碗鱼汤,“但是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些收尾的活儿要去做。”


    具海泰也听懂了殷烈话里的意思,选择离开日月国,变相的也是选择彻底放下那折磨了好几代人的“仇恨”,况且这百年来,日月国没了他这守护神,百姓照样安居乐业,整个国家稳步发展。


    而他这位神在离开这有美好记忆,也有满目鲜血的地方前,需要让引领这个国家继续发展下去的君王没有后顾之忧。


    这是他这位曾经的守护神,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事情了。


    “宝宝你呢,愿意和我浪迹天涯吗?”


    具海泰伸手覆上殷烈搁在桌沿的手背,继而紧紧握住,终是做了决定。


    “不论浪迹何处,我都甘愿相伴在你左右。”


    第150章 病弱祭司(番外)


    选择留下的具海泰偶尔会跳出这个世界的人物设定,显露出真实的一面。


    相处的时间愈久,他心里的那个关于灵魂相似性,甚至是相同的猜想就越发真切、笃定。


    小8之前说的,小世界的人物只能活一世。


    活完一世,再无来生。


    第二次选择留在任务世界的具海泰回想第一个世界的剧情杀,他便忍不住地觉得很抱歉。


    虽然那是既定的剧情,他也无力改变最终结局。


    当时的他承载不起那么浓烈的爱意,由于刚从花市转组到韩漫组,对什么爱不爱的嗤之以鼻,高高竖起一道心墙,以为当时的结局就是最好、最方便的。


    他不想,更不愿重蹈接触过的同事的覆辙——因为爱而迷失在小世界里,彻底放弃自己的目标,甘愿以解除任务者身份的代价去陪伴爱人。


    可他现在回头去看,会认为不免对那几人太过残忍。


    第二个世界见证了所谓的“真爱”确实是存在的,而在这个世界,他体验到了那种平淡生活里的小确幸,与深爱他的人,哦不是神一起。


    有位哲学家曾言,在被创世神劈开前,人原本是圆球状的,终生都在寻找另一半。


    这其实隐喻了人类这种社会性动物的一种深层心理:总觉得自己是不完整的,缺少了些什么。


    这里的“不完整”不是指多大的缺点,而是指生命力的单向性。


    想要爱,接受爱,本质上是想要通过“爱人”来扩展自我的边界,让自己变成一个更丰富、更圆融的生命体。


    这是每一个人都逃不脱的,包括具海泰。


    区别在于深浅如何,是狂烈的爱,主动接受爱;还是淡漠的爱,被动接受爱。


    可说到底,没人不想被爱,正如一个理性的人总会渴望感性,一个忧郁的人在黑暗的环境中待久了,会本能地向往阳光。


    当然爱不仅仅是“索取”和“填补空缺”。当这种渴望被满足到一定程度后,它会升华为“溢出”。


    当内心积攒了太多温暖喝能量,便不吝啬于给予出去,反而能让自己感到通畅。


    到了这一程度,“想要爱”就变成了“想要去爱”。


    尽管不太想承认,可具海泰好歹是一个情感阈值正常的人,他想要很多爱,而有很多人都愿意给他他们所能给的最大程度上的爱。


    收到最够多的爱就到了“溢出”这一程度。


    原本以为自己没有多少去爱他人的能力的具海泰,也已经有了心软的行为,下一步就是尝试去回应这份爱了。


    只是在真正迈出那一步前,有一件事他必须确认清楚,那些源源不断、倾尽所有予他赤诚爱意的源头是否终归同一人?


    不然,他怎么跟自己解释,心底那股冥冥中的熟悉到底从何而来。


    具海泰相信小8,可他更有自己的坚持。


    如果小8真的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告诉他真相,那他也可以自己去探寻背后那隐藏的一切。


    至于事实真的是小8起初的那个说法,这种可能性并不能劝服具海泰,直觉告诉他绝无那么简单。


    假如最后的结果正如他所想,那么后续的任务世界,他需要做出一些改变了。


    具海泰还是有点放不下第一个世界,但回去什么的,还是算了。


    一个已经火化成灰的人突然出现,那可是比诈尸还吓人的事情。


    此等灵异事件,在背景为现代都市的世界是万不能发生的。


    翌日,经过一夜的酣畅淋漓,神清气爽的殷烈准时早起,他手脚麻利地给他的宝宝做好早餐,然后才出门办事。


    离他计划去龙神的国度游玩的那天越来越近了,他需要准备好一切,包括盘缠,带的物件,以及这一路上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最好是能做到万事俱备,给他的宝宝一个极佳的游玩体验。


    来到王城,他这段时间打点关系的好处就出来了。


    事儿从头到尾都办得很顺利,虽说这些作为神的他一挥手就能解决的,但他现在已经入了凡俗,那就要当好一个“人”。


    而且这种不依赖神力的感觉对他来说也挺新奇的。


    殷烈算是明白了那些勤劳能干的百姓说的“凡事靠双手”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他赶着午饭前回了家,得回家做午饭才行啊。


    吃完早饭,顺带把碗筷也给洗了的具海泰静心下来练字。


    难得有闲工夫和现成的环境,他要把能学会的技能学到位了。


    正所谓字如其人,皮囊好,字当然也要拿得出手。


    一推书房的门,殷烈就看到一位玉面男人,面若敷粉,目似朗星,一袭素白衣袍,端坐于案前,修长手指轻握狼毫,垂眸凝神,不疾不徐地运笔。


    砚边墨香袅袅,衬得他清绝出尘,满身书卷清雅。


    看得殷烈一愣一愣的,他的宝宝不愧是当时难有的美人,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这般佳人已经是他的了。


    大概是老天爷看他被关在虎神域百年太可怜,太心酸,于是决定给他补偿——让他能够遇见并拥有具海泰。


    这样看来,他以前行善积的德,都有了回报。


    与具海泰每相处多一日,殷烈就越想把人变小栓在裤腰带上,日日装着,密不可分,丝毫分离的苦都不想经历。


    “回来了?”练毛笔字的男人注意到似乎呆立在原地的殷烈。


    “嗯,写什么呢?”回过神的殷烈自然而然地来到他身侧。


    “情诗,”具海泰落完最后一笔,如何把笺纸拿起来轻轻抖了抖,“给你的。”


    殷烈按捺住去夺的念头,等具海泰将写了满满一页的纸放到他掌心,他才迫不及待地去看。


    这一看就没忍住念出了声。


    “世间千万人,惟君入我目。天地有尽时,此情无绝期……”


    “愿为天边月,夜夜照君路。愿为镜中影,朝朝见君颜……”


    殷烈越读鼻子越酸,眼睛也热热的。


    见状,还以为是他写得不行的具海泰带着点无措地问:“不合心意吗?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觉得不好的话,我再精进精进。”


    其实是写着玩的,那种酸秀才的情诗他也写不来,更多的是凭借记忆加以改良了一下,显得更有古韵。


    “不——”殷烈用力摇头,宝贝似地把这张不算厚的纸贴在胸口,仿佛要将那干透墨迹里的温度,尽数熨进心房。


    之后才将这纸书细细叠好,藏入衣襟最里层,紧贴着心口。


    “写得太好了,我太喜欢了!”


    殷烈捧起具海泰的脸,开心地来了一个深吻,吻到恨不得把他这个人吞吃入腹,真真正正地做到血肉融为一体。


    吻着吻着就不成熟地落了泪。


    具海泰抬手,用干燥温热的指腹为他拭泪,失笑道:“堂堂虎神,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哭鼻子?”


    殷烈喜极而泣地反驳:“不是小事,对我而言这可是头等大事,我的宝宝第一次给我写情诗,我一定要好好珍藏。”


    “我也要给宝宝写情诗!”


    具海泰点点头,“好啊。但是在此之前,我饿了。”


    殷烈收起眼泪,最后再狠狠地嘬了具海泰一口,转而马不停蹄地去做午饭了。


    出门游玩的前一晚,将枕边人哄睡,确认他睡得很熟以后,殷烈才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化作一道流光的他屏蔽了一路上的所有人,如入无人之境般来到了当朝国王的寝殿。


    “还没就寝呢两位?”


    原本在商讨国事的朴玟与朴佶兄弟俩突然听到不属于二人的声音乍响,都难以避免地被吓到了几瞬。


    “谁!?”朴佶当机立断地大吼一声,试图震慑丝毫声响都没发出就能进入寝殿的神秘人。


    空气中好像短暂地响起了一道冷笑声。


    “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从暗处现身的殷烈来到了两兄弟面前。


    “虎神大人。”朴玟拉住朴佶的手臂,将人往后拽了拽。


    得到指示的朴佶纵有万般不甘与对于心上人被夺的愤恨,也只能恭敬地附和他的兄长:“虎神大人。”


    正如他们不待见他,殷烈也不想多看他们。


    要不是真的想放下过往的仇恨,在他离开以后给曾经守护过的国度留一层保障,他压根不会来这里。


    “别虚伪地行礼了,”殷烈一下就戳破了表面的恭敬,“我来此的目的是帮你们解除诅咒。”


    殷烈长话短说地把朴氏先祖当年做的恶心事与这个诅咒的由来告知了兄弟俩。


    “说起来,无知者无罪,你们也算是受害者。为了你们能无后顾之忧地引带领日月国稳步发展,我大人有大量,让诅咒就此停止。”


    殷烈双手结印,于无形之中取了朴玟与朴佶的一滴心头血,作为破除诅咒的引子。


    在念完神咒后,殷烈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


    “破!”


    两兄弟随之吐了一口黑血。


    殷烈略带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诅咒破除了,事情也解决了。我来这的目的也已达成,再也不见咯。”


    话音刚落,男人就要离开。


    “稍留一步,虎神大人!”朴玟及时出声阻止了他,“泰儿……我是说,祭司大人过得还好吗?”


    殷烈转头,扬起嘴角,“当然,我的伴侣,就不劳你这位国王费心了。”


    朴佶紧随其后地说:“我们还能再见到泰儿吗?”


    即使已经认清了大半现实,朴佶还是不肯改变称呼。


    所幸殷烈也懒得去与他争辩,不过是一败涂地的败犬而已。


    “不能,”他毫不留情地击碎对方仅存的妄念,“等你们看完这段画面,就知道愿意了。”


    殷烈挥了挥手,便不再停留,转身消失在原地。


    而亲眼看到他们的父王是如何要因为要破除他们的诅咒,而险些逼死他们的心上人以后,朴玟与朴佶无一例外,泪水都淌了满脸。


    心口像是被钝刀反复切割,翻涌而来的只剩深入骨髓的悔意与自责。


    从前他们一心畏惧与憎恨身上永世难解的诅咒,日日惶惶不安,只盼着能寻到解法,挣脱折磨。


    却从未想过,破除诅咒之一的方式所要付出的代价,竟是要碾碎那唯一的心心念念之人。


    出事那日他们不在身旁,等知道这件事后,一切已再无挽回的余地。


    他们的拳头攥得发白,满心悔恨无处宣泄,都是他们的缺位与疏忽,才害的心尖之人独自直面生死劫难。


    往后纵有千般万般补偿,也抹不去那人曾独自濒死的恐惧。


    这份愧疚,已然注定要缠绕他们的余生。


    说起来,朴玟与朴佶还要感谢他们厌恶至极的虎神。


    如若没有祇的出现,那他们与泰儿便是无力回天的阴阳相隔。


    “谢虎神大人。”朴玟率先俯身,朝殷烈离去的位置行礼。


    朴佶紧咬的牙关蓦地松开,“谢……虎神大人。”


    兄弟俩此时此刻在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念道,愿虎神大人可以护好他们的宝贝,愿他们的泰儿往后余生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幸福安康,开心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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