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 闻诀越是暴怒,眼底杀意翻涌,陈天圣见状连忙推开闻诀, 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块臭布条子塞进萧成山嘴里,堵了他的嘴。
“闻哥, 你去找小鬼吧, 这狗东西交给我处理,你最好在天亮之前找到他, 白天对小鬼来说太危险了。”
眼下也只能如此,闻诀嗯了一声, 又冷冷扫了眼地上的萧成山, 转身匆匆离去。
乌咚咚应该没有走太远, 按萧成山恐吓完乌咚咚再赶到南山山脚的行程来算,也就几分钟。
但乌咚咚是鬼魂,如果要用他们特殊的能力,几分钟也足够跑出南山,所以闻诀还需要扩大范围寻找。
……
与此同时的乌咚咚还在漫无目的逃窜着, 他闷头往前冲,直到慌乱害怕的心逐渐安静下来, 乌咚咚也才慢慢停下。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废弃的老宅大门前,大门已经坏了,正大开着, 里面有几只鬼, 乌咚咚看到同类, 总算没那么害怕。
他进入这栋废弃的老宅,小心翼翼敲敲门:“你们好, 可以收留我一会儿吗?”
老宅正屋的方桌前坐着两只鬼,听到声音后,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他们的脑袋一百八十度转向乌咚咚的位置。
乌咚咚一眼就看出这是几只恶鬼,自诩为罗刹域老大的乌咚咚,更是又松口气,没等到他们说话,乌咚咚就飘进去了。
“你好,我叫乌咚咚,来自罗刹域,你一定听说过罗刹域吧。”乌咚咚忍不住得意的朝他们介绍自己恶鬼的身份。
谁知面前两只鬼又嘎吱嘎吱的把脑袋转回去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桌上只有两个空碗,难不成是在看着空碗发呆?
乌咚咚没见过这么呆的鬼,他自讨没趣,转身把自己小棺材也拖进屋里,想找个位置睡觉。
可一转头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东西踢了两下自己的脑袋,乌咚咚抬头一看——
竟是一双穿着绣花鞋的脚,赫然悬在他眼前!!!
视线再往上挪,一只鬼吊在房梁上,正低头看着乌咚咚,脸上挂着阴森森的笑,由于是上吊死的,那只鬼的眼珠子几乎要爆出,发紫的舌头也长长耷拉在外面,模样骇人。
乌咚咚吓得尖叫出声,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好在那只吊死鬼并未做出什么要伤害乌咚咚的事情,乌咚咚毕竟也是在罗刹域生活六百年的鬼,很快就平复了心情。
“姐姐你怎么还待在房梁上啊?”乌咚咚抬头问。
吊死鬼晃了晃自己的双脚,声音嘶哑干涩:“我下不来啊。”
乌咚咚好心道:“我可以帮你下来。”
说着乌咚咚飘上去,想要把吊死鬼的脑袋从那条白绫上拔出来,谁知那吊死鬼突然叫起来:“不要!”
乌咚咚不解:“为什么不要?”
“我的脑袋已经长在这里了。”
乌咚咚只好哦了一声,又回到原地:“好吧,那我可以在这里睡觉吗?”
吊死鬼说:“可以。”
乌咚咚当即把小棺材摆好,自己抱着小毯子蜷进去,但乌咚咚睡不着,他脑袋里全是贝贝。
他不知道萧成山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贝贝会在那个时候丢下自己,他是不是本来就不想要他了?
总之现在乌咚咚暂时不敢回去了,他怕一回去就遇到可怕的道士,更怕贝贝随时会把他送走。
乌咚咚伤心的抱着小毯子掉了两滴眼泪,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只是他并没有睡多久,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不安,乌咚咚豁然睁开眼睛,下意识去抓一直抱在怀里的小毯子,可却抓了个空。
他的小毯子不见了!
乌咚咚噌的一下从小棺材里坐起来,四处翻找,都没有找到,直到听见不远处传来阴森诡谲的笑声。
循着声音望去,只见桌边围着几个披头散发的鬼,其中就有那个吊死鬼——她不是说脑袋长在白绫上,根本无法脱身吗?
而被他们围在桌上的,赫然是乌咚咚那块蓝色的碎花小毯子。
乌咚咚瞬间急红了眼,跳出棺材冲过去,怒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然而几只鬼转头看了乌咚咚一眼,忽然怪笑几声,其中一只鬼拿起乌咚咚的小毯子速度极快的窜离,另外几只鬼也都分散着躲开。
乌咚咚气极了,他连忙朝着那只拿走小毯子的鬼追去,可这处废弃的宅子很大,四通八达,乌咚咚追着那只鬼,脑袋都绕晕了也没追上,反而还追丢了。
乌咚咚急得面红耳赤,脑袋一片空白,手脚发麻发凉,他不知道失去阿贝贝的他会怎么样,他只知道他现在就受不了了。
乌咚咚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时候,那只鬼又出现了,拿着乌咚咚的小毯子在手中扬了扬,乌咚咚见了,立刻又追上去。
那只鬼见乌咚咚过来,嘻嘻一笑,扬手将毯子用力一掷,又投向了乌咚咚的身后。
刚冲到那鬼面前的乌咚咚来不及发怒,他追随着小毯子又转身,只见小毯子又落入了不远处的吊死鬼身上。
“还给我!”乌咚咚咬牙大声道。
吊死鬼嘻嘻笑着:“想要?来追我啊!”
乌咚咚并未想太多,他转身追了过去,可接下来那几只鬼就这么耍弄起乌咚咚来,他们将小毯子传来传去,看乌咚咚像个傻子似的追着他们跑,几只鬼笑得格外欢快。
几番追逐下来,乌咚咚累得跑不动了,身体能量耗尽,他只能看着几只鬼拿着他的小毯子在手里抛来抛去。
乌咚咚总算是明白了,这几只鬼在欺负自己。
他紧抿着唇瓣,眼眶泛红,满心愤懑却又束手无策,只能用力瞪着他们,企图把他们吓死。
吊死鬼瞧着他的模样,脖子拉的长长一条,探过头来问:“你要哭了吗?嘻嘻嘻!”
乌咚咚气得抬手要打她,那吊死鬼却唰的一下又缩了回去,乌咚咚打了个空,她们又大声嘲笑乌咚咚。
刺耳的笑声回荡在空荡的老宅里,乌咚咚被刺激的眼眶猩红,攥着手,咬着牙,不管不顾的又冲上去,他想,今天就是拼了命也要把他的阿贝贝抢回来。
然而乌咚咚的实力完全比不上几只久留阳间修炼已久的鬼,他们在乌咚咚扑上来的时候又倏地一下飞开,还趁机绊了乌咚咚一脚。
乌咚咚啪叽一下扑倒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灰,好半晌,乌咚咚从地上抬起头来,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回去,他不想被那几只鬼继续嘲笑。
他是罗刹域老大!
他不能哭!
然而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紧接着乌咚咚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怎么趴在地上?”
很快一双大手把乌咚咚从地上捞起来。
乌咚咚愣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闻诀,圆眸微微睁大,满眼茫然,过了好一会儿,嘴一瘪,哇的哭出来。
“他们欺负我,把我的阿贝贝抢走了!贝贝你快帮我抢回来!”
乌咚咚一只手指着那边的几只鬼,另一只手用力拽着闻诀狠狠告状。
闻诀眉头一拧,先抬手擦了擦乌咚咚脸上的泥土,才顺着乌咚咚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几只鬼正藏在院子拱门的后面,探着脑袋出来好奇的看向这边。
闻诀松开乌咚咚,抬脚朝着几只鬼走去,那几只鬼尚还不知闻诀那有煞星之称的体质,不仅笑嘻嘻地挥舞着手里的小毯子威胁,还企图伸手朝着闻诀抓过来。
面对一个普通的阳人,他们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直到闻诀速度极快的稳稳抓住一只鬼伸过来的手,那鬼的瞳孔猛然瞪大,尖叫一声,倏地收回了手,慌乱的往反方向逃离。
另外几只鬼看着跑走的鬼,面露疑惑,再回头看,闻诀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这时候几只鬼才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哪是什么普通人……
这分明是那位大人啊!
几只鬼腿一软,差点跪地。
闻诀伸出手:“拿来。”
几只鬼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不迭把乌咚咚的小毯子还给了闻诀。
闻诀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声音沉沉:“从现在开始,待在这里谁也不许离开,等会儿会有人来带你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如果敢逃离,后果自负。”
几只鬼站得板板正正,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闻诀这才拿着小毯子转身朝着乌咚咚的方向走去。
乌咚咚早已经等得焦灼,见闻诀把毯子拿到手,便迫不及待的冲过来把毯子抱进怀里嗅了嗅。
可是小毯子上已经没有任何他熟悉的气息,乌咚咚觉得肯定是被那几只鬼触碰过的原因,他们弄坏了自己的阿贝贝。
想到这,乌咚咚又气又急的掉下几滴硕大的泪珠来。
闻诀看他还哭,皱起眉:“不是已经拿回来了,还哭什么?”
乌咚咚抬起湿漉漉的圆眸望着闻诀,手指不安的摩挲着毯子,祈求般的问道:“贝贝,我可以抱你吗?”
闻诀:“?”
不等闻诀说话,乌咚咚就扑过来,脑袋埋进闻诀的胸膛,用力蹭了蹭。
“我有答应你吗?”闻诀问。
乌咚咚说:“可是你刚刚抱了我,我抱你一下,是可以的。”
闻诀被逗得低笑一声:“你还挺有歪理。”
抱了一会儿,乌咚咚心头的焦躁总算平复一些,但他还是有些不满足,再次用力蹭蹭闻诀,然后说:“你也抱我呀。”
闻诀顿了一下,低头睨着怀里的小鬼,本下意识想要拒绝,可想到小鬼今晚受了惊吓,他觉得他也可以容忍一下乌咚咚的胡闹。
于是手臂环上乌咚咚的背部,但他的手臂并未碰到乌咚咚,只是手掌搭在乌咚咚的身上,虚虚的把人圈入怀中。
毕竟他还不熟练对人亲近。
可乌咚咚却扭了扭身子,抬头不满的教闻诀做事:
“你抱我呀。”
“两只手搂着我呀。”
“拍拍我呀。”
闻诀咬牙:“你别得寸进尺。”
但还是收紧了手臂,并且动作僵硬的轻拍了两下乌咚咚的背部。
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乌咚咚眉眼舒展,喟叹一句:“贝贝你好香呀!”
闻诀:“……”
他再也忍不了,松开了乌咚咚,并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够了,我们该回去了。”
乌咚咚哦一声,又指着另一边几只鬼,打定主意要报仇:“那他们怎么办?”
闻诀说:“等会儿陈天圣会来替你教训他们。”
乌咚咚张牙舞爪:“要狠狠的打他们一顿!”
“放心,少不了的。”闻诀说完,目光定定落在乌咚咚身上,才又开口,“那么现在可以跟我回家了吗?”
乌咚咚闻言顿住,他忽然想起来他是为了不被闻诀送给道士才跑出来的,于是立刻蹦出去老远,警惕的望着闻诀。
“我不回去!”
闻诀忍耐着自己隐隐有些的急躁的脾气问:“为什么?”
“你要把我送给道士,我不要。”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把你送给道士了?”闻诀不明所以。
乌咚咚抱着小毯子梗着脖子:“你就是想把我送给道士,你把我丢下,还找了陈天圣和萧成山两个道士来,要不是我聪明跑了,我就被抓走了!”
闻诀根本不知道自己居然被乌咚咚扣了这么大一个屎盆子,他额头青筋直跳:“乌咚咚,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没有胡思乱想,我有认真想过的。”乌咚咚鼓着腮帮子,理直气壮的。
闻诀闭了闭眼,无奈解释:“陈天圣只是来帮我们解个符,没有想带你走,就是他想带走你,我也不会允许,至于我让你待在家里,那是因为我和陈天圣要去抓萧成山,这对你来说很危险,后来萧成山跑去南山,那也是个意外。”
除了工作开会,闻诀还从没有这么一口气的说过这么多话,他呼出一口气,但胸口郁气却还未散去。
他被乌咚咚这么冤枉,他难道就不委屈吗!
乌咚咚听完闻诀,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
原来……是这样吗……
直到自己好像做了错事的乌咚咚,梗着的脖子慢慢缩了回去,耷拉着肩膀,小心翼翼望着闻诀,最后又挤出一个问题:
“那、那你一直问我要不要离开,还要对我用符……”
闻诀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口气:“那是可以让你拥有实体,如同活人一般能正常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符,我问你是询问你有没有做人的意向,乌咚咚,你的脑子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什么,我让你不要看那些电视剧,现在把脑子看坏了?”
乌咚咚彻底不敢说话了,看着闻诀那快要气死的模样,乌咚咚悄悄挪着步子,躲在旁边一个大水缸的后面,然后探出一个脑袋来,小声说:“我、我想当人的。”
说完又害怕的缩了回去。
闻诀见乌咚咚这幅模样,更是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他沉声恐吓:“乌咚咚,滚出来。”
乌咚咚的声音从水缸后面传出,声音虚的快听不见:“那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显然不太好,闻诀只觉得自己的怒火都要从头顶喷出来了,但他还是压着情绪,扯起一个不算笑的笑:“我不生气,你先出来。”
乌咚咚又探出半个圆圆的脑袋去看闻诀,见闻诀笑了,彻底松一口气,抱着小毯子,毫无防备的就开心蹦跶出去了。
“贝贝贝贝!”
知道闻诀不会再驱赶自己离开的乌咚咚,激动又高兴的朝着闻诀猛扑过去。
闻诀稳稳接住了乌咚咚,但是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笑意也瞬间消散殆尽,等乌咚咚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闻诀一巴掌拍在乌咚咚的屁股上。
一声十分清脆的啪声响起。
乌咚咚整个人都僵住了,又疼又羞,他抬头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闻诀,像是在确定什么。
“你在打我?”
闻诀冷笑:“难不成是在奖励你?”
乌咚咚当即挣扎着想要跑,但这次闻诀当然不会再给乌咚咚机会,大手按着乌咚咚的腰,又对着屁股拍了一巴掌。
乌咚咚受不了的吱哇乱叫:“你敢打我!我是罗刹域老大,你不能打我!”
“你敢离家出走,我就敢打你。”闻诀沉声说完后,一把扛起乌咚咚准备带走。
刚出门,乌咚咚扑腾的更厉害:“贝贝等一下,我的棺材没有带!”
闻诀:“……”
他只好又扛着乌咚咚回去,等乌咚咚带上他的小棺材,再把人扛着来到车前,打开车门塞进去。
路上,闻诀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浑身气压沉沉,乌咚咚知道闻诀还在生气,他缩在副驾驶位上,像个鹌鹑似的,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起来。
直到回到南山别墅,闻诀下了车,又绕到乌咚咚这边,给乌咚咚打开车门。
乌咚咚小心观察着闻诀的神色,半天没动。
闻诀出声:“不想回?”
乌咚咚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说完立刻跳下车,头也不回的冲进屋内。
等闻诀进屋的时候,乌咚咚就藏在客厅那边的沙发上,露出半个脑袋继续观察闻诀。
闻诀受不了这样探究的眼神:“别看了,我不揍你了。”
乌咚咚却还是不放心:“真的吗?”
“真的。”闻诀无奈道。
乌咚咚这才松口气,重新在沙发上坐好,不满意的控诉道:“你怎么可以打人呢,打人不好的,以后不可以打人了。”
闻诀走过来,敷衍的嗯了一声,随后在乌咚咚的旁边坐下来,靠在沙发背上。
折腾了整整一夜,窗外天色已经蒙蒙泛亮,两个人都很疲惫,特别是满心担忧地寻找了乌咚咚一晚上的闻诀。
好在现在还是周末,要是工作日,闻诀非得数落乌咚咚又干扰自己工作。
乌咚咚盘腿坐在闻诀的身侧,伸着脖子仔细去看闻诀,见他眼底泛青,乌咚咚又心虚的把脖子缩回去,小声说:“贝贝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闻诀哼笑一声:“如果我没去找你,你是不是要记恨我一辈子?”
乌咚咚认真想了想:“应该会吧。”
闻诀:“……”
“但是我肯定还会去找你的。”乌咚咚又连忙补救。
这话倒是勾起闻诀的好奇,扭头看向乌咚咚:“为什么还想去找我?”
乌咚咚把自己怀里的小毯子递给闻诀:“我的阿贝贝没有你的味道了,需要你抱抱它。”
闻诀:“……”
他真不该多余问那一句。
见乌咚咚的手还举着,闻诀万般不愿,但还是把乌咚咚那块小毯子给拿了过来。
他嫌弃的捏着小毯子,上下打量几眼:“必须得洗了。”
乌咚咚一听,立刻扑过来抢:“不能洗不能洗!”
闻诀的手高高举起,偏不还给乌咚咚:“它已经脏了,还被那几只鬼碰过,必须洗。”
闻诀这番态度显然是无法再退让,乌咚咚收回手,可怜巴巴的望着闻诀,双手合十的祈求道:“那我自己洗好吗?”
“你自己洗?”闻诀讶异的挑起眉,他几乎没见过乌咚咚干活,更别说洗衣服这种事。
乌咚咚连连点头:“我自己洗,我能洗干净的。”
闻诀半信半疑的把毯子还给乌咚咚:“那你现在就去洗了,洗不干净不准带上床。”
乌咚咚看着手里的小毯子,心中权衡一番,虽然他很不想洗掉小毯子,总觉得洗了之后太干净了,他不习惯。
但是小毯子现在没有阿贝贝的气息,如果闻诀再不抱他的小毯子,乌咚咚会更不开心。
乌咚咚抿起唇,小脸严肃的抱着小毯子站起身来,壮士赴死般离开客厅。
他还是决定要洗掉阿贝贝!
小毯子尺寸并不大,毕竟一开始那块小毯子就是给刚出生的婴孩使用的,或许是乌咚咚生前习惯了日日带在身边,死后也就成了执念跟着去了地府。
闻诀跟在乌咚咚身后,他倒想看看乌咚咚会怎么洗。
只见乌咚咚往洗手池里放满了水,把小毯子放进去浸湿,然后站在那儿就不动了。
等了好一会儿的闻诀眉头微蹙:“怎么不洗?”
乌咚咚诧异的转头看闻诀:“贝贝,我正在洗呀。”
闻诀更是疑惑:“你用什么洗?”
难不成小鬼还有什么特殊的法力?
谁知乌咚咚说:“用水洗。”
闻诀:“……”
果然不该对乌咚咚抱有太大的期望。
闻诀转身去拎来了一瓶洗衣液,把乌咚咚推到自己身后去,一言不发的搓洗起那块小毯子来。
乌咚咚受宠若惊:“贝贝,你在帮我洗。”
闻诀没好气的瞥他一看:“难不成是在帮鬼洗?”
说完顿了一下,好吧,还真是在帮鬼洗。
乌咚咚倒是在一旁笑眯眯的,原本不舍得洗掉阿贝贝的坏心情也一扫而空,他发现让贝贝来洗,自己就不那么抗拒了。
闻诀冷脸仔细搓洗了好一会儿,又反复检查,确认洗干净了,这才放进烘干机里。
他发现自己也是闲的没事干,明明可以直接丢进洗衣机里,他怎么就替这小鬼洗上了?
捏了捏发胀的眉心,闻诀转身回卧室,拿了睡衣准备洗澡歇息。
乌咚咚还亦步亦趋跟在闻诀的身后,叽叽喳喳的:“贝贝,我的阿贝贝什么时候好啊?”
闻诀:“十五分钟后。”
乌咚咚又问:“那洗好后你会抱着他睡觉吗?”
闻诀拧起眉,觉得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废话,他毫不犹豫的说:“不会。”
乌咚咚立刻不高兴了:“可是你说洗干净了,就会抱着它睡觉的呀。”
闻诀在浴室前停住脚:“我说的是它可以上我的床,还有,我要洗澡了,你要跟进来看?”
乌咚咚想了想,有点期待的舔了舔唇瓣:“可以看吗?”
闻诀瞬间黑了脸:“不可以。”
说着就要关上门,乌咚咚又在这个时候连忙抵住门:“等等贝贝,我还有问题!”
闻诀的耐心告罄,咬牙道:“你最好说点有用的东西。”
“我保证,这次真的很重要!”乌咚咚望着闻诀,无比认真,“可以变成活人的符,什么时候给我用啊,我想变得像你一样。”
乌咚咚满眼向往,眼睛亮得像是藏满了星星。
闻诀对乌咚咚的主动有些意外,他很快松开了拉着门的手,大步走出浴室,对身后的乌咚咚说:“过来。”
乌咚咚一喜,连忙屁颠屁颠的跟过去了。
闻诀把那几张符找出来放在桌上,再次问对面趴在桌上低头看符的乌咚咚:
“确定想要拥有实体?如果成了活人世界的一份子,可就不好再变回去了,因为你会拥有朋友,会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而我也会拥有看护你的责任,负责你的一切,你以后都得听我的。”
乌咚咚只抓住了最后一句的重点,激动的身体都坐直了:“贝贝以后不能再丢下我了是吗?你要是丢下我,你就是不负责任。”
闻诀愣了一下:“可以这么理解。”
乌咚咚便迫不及待的凑过来:“那还说啥了,快给我用,我现在就要变成活人。”
闻诀没想到乌咚咚对这件事这么积极,早知如此,之前他也不该多问,害的乌咚咚那蠢笨的脑子多想,闹得离家出走。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啧一声。
不再耽搁时间,闻诀照着陈天圣给的方法,一番掐诀念咒,直到符箓亮起微光,最后隐入乌咚咚的身体里。
很快,乌咚咚的身边便发生了变化,他的身体不再轻盈,也失去了一切鬼魂才有的特殊能力,不过除此之外,乌咚咚感觉做人和做鬼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乌咚咚围着闻诀转了两圈:“贝贝贝贝,我现在就是人了吗?”
闻诀看着乌咚咚那不再透明的身体,轻轻扯了扯唇角,嗯了一声。
乌咚咚高兴坏了:“太好了!我也可以晒太阳,可以淋雨,可以和你一起上班!”
闻诀不解:“跟我一起上班是什么很好的事情吗?”
乌咚咚重新趴回桌上,支起手肘撑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羡慕道:“贝贝,你不知道,你工作的时候看起来很厉害,我也想这样。”
乌咚咚的手模仿着敲击键盘的动作,嘴里还配着音效:“啪嗒啪嗒,这样子看起来很聪明,再戴个眼镜,就更聪明了。”
闻诀嘴角抽搐:“等患上腱鞘炎,你就知道聪不聪明了。”
“什么是腱鞘炎?”乌咚咚好奇问。
“工作了就会有的病。”
乌咚咚吓了一大跳:“什么?工作会得病吗?那贝贝你也生病了?”
“那倒没有。”闻诀笑了笑,“因为我是老板。”
不知怎么的,乌咚咚忽然感觉这个样子的贝贝有点欠揍,连他都手痒痒了,但他怎么可能会想打他的贝贝呢,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在乌咚咚走神的时候,闻诀已经站了起来:“好了,既然现在你是人,那么就要按人的方式开始生活,每天的洗澡刷牙都必不可少,衣服明天我让顾澜去准备,现在,你跟我去洗澡。”
乌咚咚哦了一声,跟着闻诀回卧室:“洗了澡之后就会跟贝贝一样香喷喷的吗?”
闻诀沉默一会儿,才理解乌咚咚说的香喷喷是沐浴露的味道,于是点了头,并把乌咚咚带进浴室,指着架子上的一堆洗漱用品,说:“这是沐浴露,那是洗发液,就是你说的会香喷喷的东西,洗澡的时候抹在身上,洗完记得冲干净。”
乌咚咚点点头:“我学会了。”
闻诀这才走出浴室,突然想到什么般,拿了自己刚准备穿的睡衣走回去递给乌咚咚:“今晚你先穿我的睡衣。”
乌咚咚眼睛一亮,抱住睡衣就是狠狠大吸一口,上面全是阿贝贝的气息,把乌咚咚都给香迷糊了。
那模样真是让人不忍直视,闻诀耳尖红了红,转过身动作飞快的用力替乌咚咚关上了浴室的门。
乌咚咚在浴室里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要不是听得着乌咚咚的声音,闻诀都要以为乌咚咚溺死在洗澡水里了。
外面的天都已经亮了,两个熬了一夜的人澡都还没洗完,闻诀走到浴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乌咚咚,洗完没?”
话音刚落,浴室门就打开了,乌咚咚冲了出来扑到闻诀身上,揪开自己的衣领:“贝贝贝贝!你快闻闻,我香不香!香不香!”
闻诀被猝不及防的冲撞撞得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还没站稳,乌咚咚就贴过来了,沐浴露的香味充斥在鼻间,甚至有些熏人,他记得他买的沐浴露气味一直都很淡。
闻诀眉头一拧,用力推开乌咚咚。
“你用了多少沐浴露?”
乌咚咚忽然安静了,眼珠子因为心虚而滴溜溜的打转。
闻诀看他这幅模样,便不再问他,而是径直走进浴室,谁知刚踩到浴室的地砖,就差点滑倒,眼疾手快扶着门框才站稳。
抬眼望去,地板墙壁到处都是厚厚的泡沫,整整一瓶沐浴露与洗发水,几乎已经见了底。
闻诀黑着脸退出来:“你在腌猪肉?”
乌咚咚歪歪脑袋:“没有呀。”
“那你给自己腌这么入味?”闻诀咬牙斥道。
乌咚咚总算明白了闻诀的意思,他抬起手嗅了嗅自己,满意道:“可是很香,我好喜欢。”
闻诀长长叹出一口,无可奈何,最后道:“毯子在床上,你自己先睡觉,我去洗澡。”
乌咚咚乖乖点头,笑眼弯弯的说:“贝贝,我会等你一起睡觉的。”
闻诀没理他,或者说,他已经没有耐心再面对乌咚咚了,他怕他忍不住把乌咚咚一脚踹出去。
然而十分钟后,说着会等他一起睡觉的乌咚咚,却在闻诀出来的时候,已经抱着被子沉沉睡着了。
闻诀站在床边,看着乌咚咚没心没肺的模样,气笑了,但又觉得这样也挺好,不然今晚发生那么多事,乌咚咚要是因此而睡不着了,那才是真的让人头疼。
闻诀上了床,乌咚咚的鼻子就跟狗鼻子似的动了动,然后自发的凑过来贴着闻诀,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闻诀却是闻着乌咚咚那熏人的香味,忍了好一会儿才忍下来,并且习惯了这股浓郁的味道。
……
二人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闻诀是被热醒的,有热源紧紧贴在自己身上,不仅热,还压得他有点喘不上来气。
睁开眼睛看去,原来是乌咚咚。
然后又恍然想起,这是已经拥有活人躯体的乌咚咚,难怪贴着自己会热乎乎的一团,以前乌咚咚是小鬼的时候,身上是没有体温的。
闻诀觉得有些新奇,忍不住伸手探了探乌咚咚的鼻息,发现有微热的呼吸从鼻腔呼出,这让闻诀彻底意识到,乌咚咚真的是活在了自己身边。
而自己要负责乌咚咚作为活人的一切。
换言之,他是他的主人。
闻诀高傲又恶劣的想。
脑海中浮现出乌咚咚为了讨好他,摇着尾巴黏糊糊喊他主人的模样。
然后他发现,他的身体出现了异样的反应。
闻诀:“……”
他倏地推开了身上压着的乌咚咚,快步进了浴室。
乌咚咚被这一推,也终于是醒来了,他有些茫然的揉了揉眼睛,不高兴的嘟囔一句:“贝贝,你怎么推我啊……”
说完半天却没人回,乌咚咚抬眼去看,才发现闻诀不在,而浴室里响起水声。
乌咚咚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浴室门口拍门:“贝贝贝贝,早上也要洗澡吗?”
浴室里的闻诀没有回复乌咚咚,乌咚咚以为水声太吵了,他没听见,只好又蹦回床上躺着。
床上还遗留着闻诀的温度,乌咚咚躺在闻诀躺过的位置,幸福得感觉自己的脑袋在咕嘟咕嘟冒泡。
他居然真的变成人了,他不是鬼了。
乌咚咚摸摸自己的手,又摸摸自己的脸,在感受到人才会有温度后,又卷着被子打滚。
半个小时后,闻诀从浴室里出来,乌咚咚立刻从床上坐起来,问闻诀:“贝贝,我也要去洗澡吗?”
闻诀看到乌咚咚的时,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别过眼睛:“不用。”
乌咚咚不解追问:“那你为什么要洗?”
闻诀不耐烦又敷衍的回答:“我想洗就洗了。”
说完不等乌咚咚再问,就迅速转移了话题:“醒了就起床,跟我来刷牙洗脸,待会儿顾澜会送衣服来。”
乌咚咚乖巧点头,动作灵活的跳下床,却忘记自己已经不是小鬼了,这样乱蹦会摔倒。
等乌咚咚反应过来也已经晚了,他的脸正朝地上扑,千钧一发之际,闻诀一个箭步上去扶住了乌咚咚。
“乌咚咚!”闻诀有些气急败坏,照着他的屁股又是一巴掌。
乌咚咚哎呦一声:“你干嘛打我,我是不小心的!”
“不打你你不长记性。”闻诀把乌咚咚扶正站好,又屈指敲了一下乌咚咚的脑瓜子,“记住,你现在是人,不能飘来飘去了。”
乌咚咚哦了一声,有些不服气的撇着嘴:“我知道了,你别打我了,不然我就生气了!”
闻诀冷哼一声,才不管他生不生气,自己先转身进了浴室,乌咚咚朝他的后背做了个鬼脸才跟上。
乌咚咚觉得贝贝最近越来越凶悍了,什么都要管,这便算了,还要揍他屁股,这让他也很苦恼。
在闻诀的手把手教学下,乌咚咚完成了在现代做人的第一次刷牙洗脸,还抹了香香。
就是贝贝说的可以护肤的一种黏液,乌咚咚不知道这个东西护不护肤,他只知道这个东西带着清爽好闻的气味,他也很喜欢。
做人可真好,总是香喷喷的。
乌咚咚心情很好的哼着狗血剧片尾曲跟着闻诀下楼吃饭了,闻诀去厨房,乌咚咚就去客厅继续看他的狗血剧。
不多久大门的门铃被按响,闻诀还在厨房忙活,乌咚咚就自己去开门了。
“闻总,您说的衣服我给你送过来了。”顾澜还没看清门内的人,就毕恭毕敬地躬身。
乌咚咚看到顾澜身后还跟着几个人,他们正推着两列各式各样的服装,想到闻诀说今天顾澜会给他送衣服,乌咚咚便兴奋起来。
“这是给我的衣服吗?”
顾澜听到陌生的声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到的不是他们闻总,而是一位皮肤白皙、样貌精致的少年,少年身上还穿着宽大的睡衣,很明显那是闻诀的睡衣。
“啊——”顾澜尖叫一声,“你是哪来的,怎么会在闻总家里!”
难不成闻总包养了一个小白脸在家里?这让顾澜一时间无法接受。
他们闻总向来冷清冷性,是出了名的工作狂,是总裁中的标杆,怎么会学那些人包养鸭子呢!还是鸭子!他们闻总什么时候弯了???
顾澜感觉有无数炸弹在自己脑袋砰砰砰的炸,让他头晕眼花,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梦还是现实。
直到闻诀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少年的身后,宛如守着食物的恶狼一样,先把少年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才不悦的看向顾澜:“在门口愣着干什么?进去。”
顾澜这才应声,带着身后的几人,抬着两列衣服鱼贯而入。
“闻总,这是按照您说的尺寸,挑选的最新款的夏季和秋季的服装,如果不满意,我还带了设计师来,可以根据您的喜好立即量身定制您满意的服装。”
顾澜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好使,像个二愣子,但办起事来的确周到,这也是闻诀愿意一直留着顾澜的原因。
闻诀嗯了一声,然后看向乌咚咚:“去看看?喜欢的可以留下来。”
乌咚咚便高高兴兴的去看衣服了,但他在地府过了这多年没换过衣服,也的确没有什么审美,看来看去也不知道好不好看。
“贝贝,你给我选。”乌咚咚又走过来拉闻诀。
顾澜看着那少年和闻诀亲密的模样,眼睛再次瞪得像铜铃:“闻总,你、你们……”
看到顾澜那震惊的眼神,闻诀才知道顾澜误会了什么,他想了想,介绍道:“他叫乌咚咚,是我的……表弟,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回去之后抓紧时间给他办个身份,相关信息我之后发给你。”
什么!这鸭子还是个黑户!
顾澜只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但是大老板发话,他不能说什么,只是看乌咚咚的眼神格外不友好,总觉得这人是来坏他们闻总道心的。
闻诀帮乌咚咚看了衣服,发现没有丑的,干脆就都留了下来,让顾澜整理进衣帽间。
顾澜忙活完,走的时候大着胆子把闻诀拉到一边小声说话:“闻总,您也知道,忠言逆耳,我觉得吧您还是得小心些,您这身份招人稀罕,可别被骗了。”
闻诀皱了皱眉:“你看出来他不是我表弟了?”
顾澜:“……闻总,这年头,谁还信那是你表弟啊。”
再说大家都知道,闻诀是煞星这事名不虚传,他的亲人被克得就剩下一个奶奶,因为害怕也早就不敢靠近闻诀,他哪能突然蹦出来一个表弟?
闻诀默了默:“他的确不是我表弟,但他以后是这里的第二个主人,行了,不该想的别想,没事干就去公司上班。”
闻诀不愿意过多解释,也没了耐心再跟顾澜站在这儿掰扯那些有的没的,转身回了乌咚咚那边。
顾澜看着对自己没有丝毫耐心、对待那位少年却极有耐心的闻诀,心道完了,他们闻总这是坠入爱河了。
作为闻总唯一的生活助理,顾澜觉得自己有必要为闻总把关,他必须得探探这个小鸭子的底。
顾澜走后,乌咚咚就换上了属于他自己的睡衣,和闻诀那藏蓝色的冰丝睡衣不同,乌咚咚的睡衣是柔软的淡黄色纯棉料子,印着细碎白色小花,乌咚咚觉得这件睡衣和他的蓝色碎花小毯子有些像,特地要了这件。
闻诀也是第一次看见换上新衣的乌咚咚。一身浅黄睡衣衬得乌咚咚整个人软乎乎的。
闻诀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悸动,觉得手有些发痒,有种要把乌咚咚揉成一团的冲动,他想看看乌咚咚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的那样软乎。
会不会和乌冬面团子一样任人搓扁揉圆?
他这么想着,也丝毫不客气地就这么干了,手突然捏住了乌咚咚的脸颊,轻轻扯了扯。
手感不错。
乌咚咚都吓懵了,他愣愣看着突然捏自己脸的闻诀,以为闻诀疯了,因为闻诀的眼神看起来很恐怖,好像要吃人一样。
乌咚咚连忙摆手:“贝贝,你刚刚没吃饱吗,我不好吃的,你不要吃我啊。”
闻诀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他淡然自若的收回手,轻咳一声:“我才不吃你,只是看你脸上有东西,给你擦擦。”
“是吗……可是你刚刚看着我的样子,好吓人。”乌咚咚揉了揉自己被捏红的脸颊肉,有些不放心的看着闻诀。
闻诀嗤笑,故意用阴恻恻的眼神看乌咚咚:“我要是想吃你,还留你到现在?”
这回真把乌咚咚吓着了,他缩到沙发的另一头,咽着口水紧张地问:“贝贝,所以你会吃小鬼吗?”
闻诀扬了扬眉毛,不置可否,只说:“你猜,那些鬼为什么都怕我?”
说完便不再多言,任由乌咚咚自行脑补,他知道乌咚咚爱胡思乱想,也该为此而付出点代价了。
如闻诀所料,乌咚咚的脑瓜子瞎转动起来,脑补了不少闻诀吃鬼的画面,这一想可不得了,把乌咚咚吓得晚上睡觉都要抱着自己的脑袋睡,生怕闻诀晚上做梦神志不清把他脑袋啃了。
闻诀见他这么害怕,偏要在乌咚咚睡着的时候故意咬他的脑袋,乌咚咚被闹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脑袋痛痛的,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咬着自己。
睁开眼一看,是吃鬼的贝贝!
乌咚咚吓哭了:“贝贝贝贝,我不好吃,我是黑心肝的恶鬼,你不要吃我!”
闻诀这才慢悠悠的收回嘴巴:“不好意思,做梦梦到在吃鬼了。”
乌咚咚一听,面露惊恐之色,原来贝贝说的会吃鬼这件事,是真的!
闻诀又安慰乌咚咚:“你放心,我只吃不听话的小鬼,只要你听话,你就是我的人,我不会对自己人下手的。”
乌咚咚抹掉眼泪,立刻说:“那我保证我会好好听话。”
闻诀嗯了一声,随后自己倒是心情颇好的睡着了,乌咚咚却是担惊受怕,盯了闻诀半个小时,确定他睡着了不会再咬自己,才顶不住困意沉沉睡过去。
……
周一,闻诀是要去上班的。
他醒来的时候,乌咚咚还在睡,本想叫醒乌咚咚,可想到乌咚咚和他现在已经没有距离限制,闻诀便没有喊他。
而且昨晚乌咚咚担心害怕了半宿,这会儿肯定醒不过来,闻诀也不想扰人清梦,否则乌咚咚又要耷拉一张脸骂他臭贝贝。
他好的时候,就是贝贝你好香。
他不好的时候,就是臭贝贝。
闻诀无奈摇头,自己起身洗漱,然后简单用了早餐便去上班了。
走的时候,闻诀特地在床边留了一部手机,想着乌咚咚要是醒来没看到自己,找自己的时候,也能打电话联系上自己。
闻诀到公司后,每隔半个小时就会看一眼家中客厅的监控,九点的时候,乌咚咚没醒,十点的时候,乌咚咚还没醒,十一点的时候,客厅里出现了乌咚咚抱着小毯子焦急寻找什么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乌咚咚:我那么大一个阿贝贝不见了!
第22章
乌咚咚醒来的时候没看到闻诀, 叫了好几声也没人回应,屋子里安静得针落可闻,乌咚咚害怕闻诀又把自己丢下, 鞋都来不及穿,就抱着阿贝贝冲出去找闻诀了。
“贝贝?贝贝!”
乌咚咚光着脚, 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一扇门一扇门推开,寻找闻诀的身影。
结果屋子里哪哪儿都找不到闻诀, 就在乌咚咚焦急地原地打转的时候,客厅的监控器里, 忽然传出闻诀清冷的嗓音。
“乌咚咚。”
乌咚咚一愣, 仰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贝贝你在哪儿?”
坐在办公室电脑前的闻诀扬起眉, 想起来乌咚咚估计还不知道监控是什么东西,看他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
“我不在家,在公司。”闻诀又说,“我现在在通过监控跟你说话, 就是电视左上角那个圆形的机器。”
乌咚咚根据闻诀说的话,来到电视机旁边, 找到了他所说的监控器,声音还真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乌咚咚好奇地伸手拍了拍监控器:“贝贝,你在这里面?”
闻诀嘴角微微一抽:“我不在里面,我只是通过这个东西可以看到你, 并且跟你对话。”
乌咚咚似懂非懂, 突然眼珠子一转, 跑去搬来一个凳子,他站上凳子, 踮起脚凑近监控器,圆溜溜的眼睛使劲儿朝监控器里面瞧。
闻诀看着占满屏幕的大眼睛,一时无言,默默截了一张图后,才开口呵斥:“你干什么?不怕摔了?”
乌咚咚摇头:“我看看能不能看见你呢。”
“你看不见我。”闻诀说。
“但我想看见你。”乌咚咚的语气带上几分委屈与不满。
闻诀无奈轻叹:“床边我留了一部手机,你可以跟我视频,但是得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之间,其他时间我要上班,你别打扰我。”
乌咚咚哦了一声:“那你早上为什么不喊我起床一起去上班呀?”
“你跟我去上班干什么,这里也没有你能干的事情。”
“我可以去打游戏呀,我的乐高也还在你的办公室里没有拼完呢。”
闻诀:“……晚点我让人全都送回家里去。”
“贝贝……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乌咚咚的嘴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整张脸凑到监控器的镜头前瞪着监控。
闻诀又忍不住截下乌咚咚一张丑图,然后说:“你现在是一个独立的人,但你还没有融入这个世界,这几天我会找专门的教师先教教你一些基本的生活常识和技能,等你熟练了,我就带你来公司上班。”
既然乌咚咚想上班,那么闻诀就满足他这个愿望,总之到时候乌咚咚后悔了,闻诀可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他辞职。
乌咚咚不高不兴的哦了一声,心想原来当人这么麻烦吗,为什么还要学东西才可以去上班呢。
“刷牙洗脸了吗?”闻诀看着乌咚咚乱糟糟的头发,忽然问。
乌咚咚摇头:“没有呢。”
闻诀看着已经十一点半的时间,说:“现在,从椅子上下去,去刷牙洗脸,凤姨马上会来做饭,吃完饭我会给你打视频。”
乌咚咚兴致不高的哦了一声,显然还在埋怨闻诀没带他去公司这件事。
闻诀啧一声,觉得这小鬼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都敢跟他摆脸色了,正准备训斥几句,镜头前的乌咚咚忽然一下凑近,双手抱住监控器,还用脸蛋蹭了蹭。
闻诀瞳孔微缩,虽然隔着屏幕,但他有种自己被乌咚咚抱住并蹭了的感觉,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酥酥麻麻的。
“你、你干什么!”闻诀好一会儿才说话。
乌咚咚松开监控,眨巴着一双澄澈的圆眸,无辜道:“我就是想抱抱你呀,但是这上面没有你的味道,还硬梆梆的。”
说完乌咚咚就弯腰从凳子上跳下去了,他把凳子放回原位,又跑回监控器下面,朝着闻诀挥挥手:“贝贝拜拜,我要去刷牙洗脸啦,等会儿再来看你。”
闻诀:“……”
乌咚咚走了,闻诀想了想,也没把监控视频画面关掉,毕竟乌咚咚还不太会玩手机,万一待会儿有什么问题又要麻烦自己,结果找不到人要哭怎么办。
乌咚咚走后没多久,凤姨就拎着刚买的菜来了,又过去十分钟,乌咚咚穿着睡衣再次来到监控器的下面,拿着手机问:“贝贝,手机怎么用呀?我该怎么用这个跟你打电话呢?”
一直挂着监控视频画面的闻诀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听见了乌咚咚的声音,但是他没有立即出声,否则显得自己一直在等着乌咚咚一样。
直到乌咚咚又喊了一声:“贝贝?”
闻诀才一副刚发现乌咚咚的模样,说:“你刚刚问什么?”
乌咚咚并没有多想,立刻把自己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闻诀说:“打开手机,屏幕左下角的第一个软件就可以给我打电话,里面只有我的电话号码,而屏幕上方第二排第一个软件,你可以给我发信息,当然打视频打电话也可以,详细的你待会儿问问凤姨。”
乌咚咚嗯嗯两声,立刻就先给闻诀打了个电话过去,闻诀那边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通,忽然想起什么,皱起了眉:“对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上班时间不能打扰我吗?”
闻诀的声音同时从监控器和手机里传来,乌咚咚听了眼睛亮起,完全忽视了闻诀的话,直呼:“好神奇!”
他以前老听见闻诀和别人打电话,原来就是这种感觉吗,好像有人在自己耳朵边说话。
闻诀望着监控里一脸新奇的乌咚咚,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没?”
乌咚咚敷衍点头:“听见了听见了,贝贝你快跟我说话,我再听听。”
闻诀:“……那你说说我刚刚跟你说什么了?”
乌咚咚反倒是不说话了。
他刚刚只听声音,忘听内容了。
耳边响起闻诀一声嗤笑,好像是生气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乌咚咚还不知道闻诀已经挂断电话,只听到了嘟的一声,他继续和闻诀说话:“贝贝对不起,你别生气,你再说一遍我保证就听到了。”
但是手机里没有声音了,连闻诀的呼吸声都没有,乌咚咚疑惑的把手机从耳朵边撤离,用手拍了拍手机:“是不是坏了呀?”
一直看着监控视频的闻诀忍不住出声:“别拍了,手机没坏,是我已经挂电话了。”
声音从监控器里传出,乌咚咚又抬头看监控器:“那什么时候还能再打电话?”
“等你吃完饭。”闻诀看着时间,凤姨应该差不多做好饭菜了,于是催乌咚咚,“去吃饭,我这边就不看监控了,别再来这儿站着,等会儿我会给你打电话过去。”
乌咚咚点点头:“好吧。”
“还有,”闻诀忽然喊住乌咚咚,“我不是在床边给你放了一套衣服?起床后要把睡衣换掉,睡衣是睡觉穿的。”
乌咚咚哇的一声:“一天要换这么多衣服呀,我当鬼的时候,六百年都没换过呢。”
“人有人的活法,快去换了衣服再吃饭。”
乌咚咚再次点点头,朝着监控又挥手:“贝贝拜拜。”
闻诀看着乌咚咚那模样,觉得真傻,他带着嘲讽的笑,第三次截下乌咚咚的丑图。
乌咚咚换了闻诀给自己准备的一套居家休闲服,他对着镜子转了两圈,臭美摆了几个夸张的pose,一看镜子差点给自己帅晕过去了。
然后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跟花蝴蝶似的飞去了楼下,再次来到监控器前:“贝贝贝贝,你快看我!”
乌咚咚转了两圈,期待的等着闻诀的夸赞。
但是等了半天对面都没声响,乌咚咚失望的耷拉下了肩膀,恰好这时候凤姨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看到乌咚咚,便走过来笑着道:
“小少爷您好,我是这里做饭的阿姨,以后您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现在午饭也已经做好了,您可以去吃了。”
乌咚咚早就认识了凤姨,他点点头:“凤姨你好,我叫乌咚咚。”
凤姨欸了一声:“闻先生跟我说过您的。”
乌咚咚点点头,又拉着凤姨,指着摄像头问:“凤姨,为什么贝贝刚刚还能说话,现在就不能说了?”
凤姨有些惊讶,想着他说的贝贝应该就是自己老板,于是道:“小少爷,这是监控器,闻先生只有在想看的时候才会打开看,现在闻先生估计去吃饭了,没有时间看监控呢。”
乌咚咚恍然大悟,又有点失望:“原来是这样吗,那他看不见我漂亮的样子了。”
凤姨被乌咚咚的话逗笑了:“小少爷,闻先生下班回来也能够看见的。”
“那好吧,那他只能下班的时候再看我了,少看了好几个小时呢。”乌咚咚哼了一声,气鼓鼓的转身去吃午饭了。
殊不知,监控器对面的闻诀可是憋了好一会儿,他原本把监控视频关掉了,可手却总是不受控制的点开,因为乌咚咚,他明明可以半个小时解决完的工作,到现在都毫无进展。
他觉得自己一直守在监控前看乌咚咚的样子,让自己显得太过幼稚,好像他很喜欢看乌咚咚似的,他刻意忽略监控那边的动静,只偶尔瞥过去几眼,高傲地不回应乌咚咚的一切需求。
至于乌咚咚所说的他会少看他几个小时,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只要监控视频挂在这,他可以看一下午,乌咚咚又哪里知道呢。
而另一边的乌咚咚已经把闻诀抛在脑后,眼前只剩下凤姨做的美食,大概是看乌咚咚年纪小,凤姨还特地给乌咚咚做了一个小蛋糕。
制作甜点本是凤姨的拿手绝活,可惜闻诀向来不喜欢吃这些甜点,所以凤姨一直没能大展身手。
这会儿遇到一个年纪小的,凤姨本是试探乌咚咚喜不喜欢吃,没想到乌咚咚喜欢到差点把盘子都给吞进去。
乌咚咚跟着闻诀也不是没吃过蛋糕,但是凤姨做的最好吃,乌咚咚大口大口把小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幸福到眼睛眯起,一个劲儿的夸赞凤姨。
“好吃!太好吃了!”
凤姨笑得合不拢嘴:“小少爷喜欢吃的话,我以后天天给小少爷做。”
乌咚咚激动的差点哭出来:“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每天都吃吗?”
“只要您喜欢,我就每天都做。”凤姨保证道。
乌咚咚觉得自己对凤姨的喜欢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贝贝是自己的衣父母,凤姨是自己的食父母,这就是传说衣食父母啊。
吃完饭,凤姨收拾了碗筷,又简单打扫了一下房子,就离开了。
乌咚咚打着饱嗝,摸着撑得发胀的肚子瘫在沙发上开始晕碳,困得直打哈欠。
但是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忘记了什么呢……
还没想明白,乌咚咚就两眼一闭睡过去了,蓝色小毯子盖在他的肚皮上,而手机被他丢在一旁,响起来电铃声也没能把乌咚咚吵醒。
与此同时,等乌咚咚吃饭等了半天的闻诀,就想着乌咚咚吃完饭给他打个视频过去,结果乌咚咚一睡不醒,压根不接。
闻诀被气得额角突突跳,瞪了眼监控视频里呼呼大睡的乌咚咚,又狠狠截下一张他睡得四仰八叉的丑图,然后关掉视频。
乌咚咚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能睡,明明上午十一点才睡醒,就又莫名睡着了,不过乌咚咚并没有睡太久,半个小时之后就醒了。
睁开眼睛看着外面大亮的日光,还有些恍惚,他发了一会儿呆,想起来闻诀丢下他一个人上班去了,也就没有急着起来。
直到目光撇到一旁的手机,乌咚咚眼睛一瞪,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蹦起来,抓起手机一看,满屏通红的未接来电赫然入目。
他就说他忘记了什么呢,贝贝说会给他打电话的呀!
光是看着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就可以想象到闻诀有多生气了,乌咚咚很认真的思考起来,是去监控器前面找贝贝认错,还是不找呢?
要是找的话,他肯定要骂自己了。
于是乌咚咚决定退出客厅,刻意躲着客厅的监控,跑到外面的院子里,去玩弄闻诀养的那些花花草草打发时间。
但乌咚咚不知道,别墅里可不止客厅那一处监控,作为闻氏的掌权人,闻诀的居所安防本就周密,暗处遍布探头,毕竟虎视眈眈盯着闻诀位置的人不在少数。
闻诀其实是不想打开监控视频的,但他总觉得乌咚咚睡醒了会找自己,然后可怜兮兮的道歉,再求自己原谅他。
闻诀想看看乌咚咚那没志气的模样,于是第n次打开了监控视频,却并未在一楼以及二楼的监控视频中看到乌咚咚的影子。
最后,闻诀是在院子的监控里看到乌咚咚的,他正撅着屁股在花坛旁边刨土,也不知是在干什么,沐浴着午后的阳光,小脸被晒得通红,但是很明显乌咚咚正处于兴奋中,这点晒不被他放在眼里。
本来想要说乌咚咚几句,但到嘴边的话最后还是被回了肚子里,这小鬼难得可以出去晒晒太阳,就让他玩吧。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闻诀动作飞快的关掉视频,切换到了办公软件,然后低头看手中的文件,声音沉沉的道一句:“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顾澜。
“闻总,您让我办理乌少爷身份信息的事情,我有些事情想要找您确认一下。”
听到是关于乌咚咚的事情,闻诀抬起头:“什么事情?”
顾澜说:“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关于乌少爷学历的事情……您确定就只填初中学历吗?”
闻诀微微蹙眉:“初中,有什么问题吗?”
乌咚咚那么蠢笨,连手机都不会使,甚至闻诀还不清楚乌咚咚认识多少字,填个初中学历都是高看乌咚咚了。
顾澜噎了一下:“初中会不会不太好啊,您看现在遍地大学生……”
闻诀拧起眉:“他又不工作,他要学历干什么?”
顾澜一时语塞,心想这当小情人可真好啊,他这个京大毕业高材生还得为了生活奔波,他这小鸭子初中学历就当他的老板娘了。
但他面上不显嫉妒之色,只道:“是这样的闻总,您毕竟是集团总裁,乌少爷作为您的伴侣,本就身份普通,如果没有个一技之长,不仅于他自身日后生活不便,对外也容易遭人非议。作为您身边的人,总得有拿得出手的长处,才能服众。您说是不是……”
顾澜的话让闻诀陷入了沉思。
他想起方才乌咚咚在家中无事可做的模样,虽然看起来好,可长久下去,也不好。
乌咚咚不能在家里浪费时间,他的确需要去学一些他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提升自己的能力和眼界,不说做一个优秀的人,但总该对得起自己。
见闻诀在思考,顾澜松口气,他就怕闻诀沉溺在小情人的温柔乡里,忘记以大局为重。
他已经在脑海中挑好了学校,要配得上闻总身份的,至少得是京大高材生的背景,再好一些的,就是国外的剑桥、哈佛、麻省理工等等……
等了一会儿,闻诀有动静了,他神色肃穆,非常认真地询问顾澜:“你觉得,他去学画画、学烘焙怎么样?你给他找个职校,门槛不要太高的,他脑子笨,先找个学校过渡。”
闻诀话音未落,顾澜便激动的将自己脑海中筛选好的学校报出来:“您放心,我已经有选择了,要过渡,那就京大,华大也可以,国外也有一些全球前二十的大学……”
“等等。”闻诀皱起眉打断顾澜的激动发言,“我说的是职校,那些学校的人太聪明,他进去会被欺负。”
顾澜愣住:“什么?您说什么?”
“我说让你找个海市的职校,离公司和南山别墅别太远的。”闻诀有些不满,觉得最近是不是给顾澜工资给的太高了,他飘了,怎么话还要他说两遍?
顾澜震惊的后退几步:“闻总,您就让他上个职校?这会不会……不太适合您的身份啊?”
“适合我的身份干什么,他又不是要给我上学,还有,你最近废话怎么这么多?”闻诀微微眯起眼睛,无形的压迫感朝着顾澜袭来。
顾澜的头脑一下清醒了,不敢再多说,连忙道:“我这就去给您筛选附近的学校。”
说完脚步飞快的离开了办公室,生怕慢一秒就要挨训,要是被扣工资更是得不偿失。
另一边的乌咚咚还不知道有一个噩耗即将到来,他在院子里勤奋的又是锄草又是浇水,累得气喘吁吁。
这时候大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响。
乌咚咚扭头一看,院子大门缓缓敞开,一辆黑车驶入庭院,乌咚咚从降下一半的车窗里看到了闻诀那张好看的侧脸。
他立刻高兴的蹦过去:“贝贝贝贝!你回家了!”
乌咚咚像个迎接主人回家的狗崽子,要是身后有尾巴,恐怕已经摇晃出残影了,闻诀见他冲过来的时候就停了车,车窗彻底降下来,闻诀望着乌咚咚红扑扑、汗津津的脸蛋,眉头拧起:“玩了一下午?”
乌咚咚点点头,还微微喘着气:“我把院子里的草全部拔掉了,太阳晒得我太热了,看来晒太阳也不是什么好事。”
闻诀哼笑一声:“要我夸你一句田螺姑娘?”
乌咚咚茫然:“我不是田螺,也不是姑娘。”
闻诀:“……”
他跟小文盲说这个干什么。
他叹口气,又说:“别玩了,现在回屋里去,我去停个车。”
乌咚咚噢噢两声,十分乖巧的转头往屋里跑。
闻诀望着乌咚咚的背影,又想到中午的事情,他就觉得,乌咚咚时不时的乖巧其实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乌咚咚大部分时间是一点也不乖的。
停好车回到屋里的时候,乌咚咚已经翻出了冰箱里的冰淇淋吃,还打开了他一直在追的一部狗血剧。
闻诀在乌咚咚身边坐下来,把领带扯下随手扔在一旁,瞥了眼电视上那几个连他都已经认识了的角色,啧了一声不耐烦道:“这部剧怎么还没完结?”
乌咚咚指着剧集列表的位置说:“这里显示会有九十九集哦。”
说完做出电视剧里主角常做的一个比心的动作,掐着嗓子学女主:“拜托你,爱我九十九次!”
闻诀瞬间黑了脸:“你又学这些东西?”
乌咚咚立刻收回动作,把手背在身后:“我没有学,自己就会了。”
“嘴硬。”要不是乌咚咚太爱看,闻诀非得花钱去截停这部剧,这种没营养的狗血剧放出来,简直就是带坏人的。
乌咚咚现在这么笨,这部狗血剧负有很大的责任。
==========作者有话说:==========
闻诀指指点点:乌咚咚这么笨,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第23章
面无表情的陪着乌咚咚看了一集狗血剧, 在下一集还没有播放的时候,闻诀拿起遥控器按下暂停。
电视声音戛然而止,闻诀看向乌咚咚, 开口:
“乌咚咚,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乌咚咚歪着脑袋问, 方才看剧的兴奋还在眼中没有散去。
闻诀拿出自己带回来的一本小册子, 上面是关于几所学校的介绍,他递给乌咚咚:“你看看, 喜欢哪所学校,什么专业?”
乌咚咚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小册子, 一头雾水:“看这个干什么?”
闻诀说:“让你找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去学学。”
“我没有喜欢学的东西呀。”
“人都会有自己喜欢的东西, 这几天你可以好好想想。”
听他这么说, 乌咚咚伸手指着电视上的狗血剧,兴致冲冲:“我想去演这个,可以吗?”
演狗血剧?
闻诀顿时面露嫌恶,想也不想便严肃否决:“不行,你不适合娱乐圈, 演戏这件事除外。”
乌咚咚遗憾的收回手,认真的又想了想:“那我喜欢打游戏。”
“做职业电竞选手太累, 你做不来,换一个。”闻诀再次否决。
乌咚咚翻来想去,除了和闻诀在一起这件事,他再也想不出喜欢的东西了, 他愁眉苦脸道:“贝贝, 我想不出来了。”
“没事, 这些东西你可以在这段时间先接触接触,喜欢了就学, 实在没有喜欢的东西,那就去读书。”
乌咚咚愣了一下:“读书?”
“你总得找事情充实自己。”
作为乌咚咚的负责人,闻诀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好乌咚咚的教育,就像顾澜说的,乌咚咚总得有个一技之长,才可以在这个世界上立稳脚跟。
当然,乌咚咚跟着他不愁吃喝,但是有些东西他还是需要拥有,就算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也会去学习各种技艺。
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先不说,融入社会是目前最重要的,进入学校不仅能学习到技能,还可以帮助乌咚咚学会社交,真正融入现代生活。
乌咚咚却拍拍自己的肚子,并未理解闻诀的良苦用心:“我已经很充实了,每天都吃的很饱。”
他刚刚还吃了一个冰激凌呢。
闻诀再次为乌咚咚的文化感到担忧,作为一只古代来的小鬼,又在地府六百年没有接触过新知识,乌咚咚彻底脱离了现代世界,连许多常用字词、通俗语义都一知半解。
这些闻诀都可以理解,也正是因为这样,乌咚咚必须补充一些现代知识。
这么想着,闻诀觉得送乌咚咚去上学这件事势在必行,他的语气不容置喙:“你先看看,如果最后实在选不出,我会帮你选择,总之学校你必须去。”
乌咚咚尚且不知道去上学具体是干什么,也就并没有放在心上,乖巧的先答应了闻诀:“好吧贝贝,我都听你的。”
乌咚咚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他更在乎的是现在的事情,他还没让贝贝欣赏他的美貌呢。
乌咚咚再站起来,在闻诀面前张开双臂展示自己:“贝贝贝贝,你快看我的衣服好看吗?”
闻诀淡淡扫了一眼,隐瞒了自己已经看了一天的事情,敷衍道:“还行。”
乌咚咚眨了眨眼睛:“还行是什么意思?”
“还行就是一般,一般就是不好看。”闻诀存心逗他。
乌咚咚雀跃的心思果然一下就蔫了,眼底的光亮骤然褪去,他揪着自己的衣服,失望的望着闻诀:“真的不好看吗,可这是贝贝你给我挑的呀。”
闻诀又说:“我随手拿的。”
乌咚咚伤心了,也不想在闻诀面前转悠了,拽起自己的小毯子,气鼓鼓地要上楼。
欺负完人的闻诀这才拉住乌咚咚,唇角勾起:“骗你的,好看。”
乌咚咚却不信,依旧耷拉着眉眼,嘴角下撇:“你骗我,你刚刚说不好看。”
闻诀轻啧一声,无奈解释:“都说了是骗你的,谁让你把衣服玩这么脏。”
乌咚咚闻言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衣服上溅了好些泥点子,原来贝贝是在为这件事生气,才说不好看的。
心里头的失落一扫而空,乌咚咚立刻笑弯了眼:“贝贝我相信你,你说的好看一定是真的,你说的不好看都是假的。”
闻诀觉得乌咚咚这话说的实在太幼稚了,就没接话。
乌咚咚心情大好,刚坐回去想继续追剧,却被闻诀拦住。
他把乌咚咚拎起来:“别看了,一天看一集已经够了,现在去换身衣服,待会儿吃饭,吃完饭你去做一套小学六年级的试卷,让我看看你的文化程度。”
乌咚咚被拎着脖子,动弹不得,他眨了眨眼睛,小脸茫然:“什么?”
闻诀没再重复,径直将他带回卧室,推进浴室去洗澡,乌咚咚疯玩了一下午,浑身都是汗,闻诀早就嫌弃他了。
进去的时候,闻诀还特意叮嘱他不许多用沐浴露和洗发液,乌咚咚想抗议,可对上闻诀那张冷脸,终究是怂得没敢说话。
……
晚饭过后,乌咚咚跟着闻诀去了他的书房,自从乌咚咚闯入闻诀的屋子后,闻诀就被他闹得很少在书房待了,工作也几乎不会再带回家中。
因为他知道,有乌咚咚这个闹人的小鬼在,即使把工作带回家,也是做不了的。
乌咚咚也因此没怎么踏足过书房,这会儿进来,乌咚咚觉得新鲜,先是好奇的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摸摸桌上的古董花瓶,乌咚咚又被闻诀拎着衣领带走了。
“别乱摸,这是你的试卷,慢慢写,一个小时的时间,能写多少写多少。”说着,闻诀把乌咚咚按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并把一张小学六年级的语文试卷摊在乌咚咚面前。
乌咚咚有些抗拒,他看向闻诀:“那贝贝你呢?”
闻诀说:“我在这里监督你。”
“好吧。”有闻诀在,乌咚咚不喜欢做的事情也觉得不那么抗拒了。
手里被闻诀塞了一支笔,乌咚咚在闻诀的催促下埋头看起试卷。
试卷中有些字他不认识,但也能够猜出来一些,这些天看电视可没白看,很多字词乌咚咚都是从里面认识的。
乌咚咚对自己生前的事情没有任何记忆,但是有些事情是刻在骨子里的,比如读书写字,虽然六百年没读过书写过字,已经忘记很多,可总归也还认得一些。
只是乌咚咚认识的都是古代的字体,类似于繁体字,面对现代的简体字,他有些猜的出是什么字,有些却猜不出。
于是这么连蒙带猜、磕磕绊绊的做完了一张试卷,速度竟也不算慢,只用了五十多分钟,远超闻诀的预料。
闻诀有些诧异:“这么快?”
乌咚咚得意的点头,扬起小脸:“我可聪明着呢。”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聪不聪明。”
说罢闻诀看起乌咚咚的试卷,一些词语填空乌咚咚倒是做的不错,但是一到关于拼音和阅读理解的题,乌咚咚就开始鬼画符。
闻诀拧起眉:“你有认真写字吗?”
“有啊。”乌咚咚歪着头凑过来跟闻诀一起看。
闻诀指着几个丑的不堪入目的字:“那为什么把字写这么丑?”
“有些字我不会写嘛……”乌咚咚揪着手指说。
他这么说,闻诀也理解,可是越到后面,所有字都越来越丑是怎么回事?
最后作文是写风景,乌咚咚写一堆他的阿贝贝是怎么回事?
闻诀判定乌咚咚根本没有好好写,这张试卷他给乌咚咚打了三十分,看着那红通通的数字,闻诀深深叹口气。
乌咚咚的文化程度低得令人堪忧。
看来让他去职校是正确的,起码氛围宽松、压力不大,他不会被人嘲笑成绩差,如果是去京大,乌咚咚怕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乌咚咚却捧着三十分的试卷,高高举起,满意欣赏,不知道的以为他考了一百分。
闻诀也毫不留情地泼他冷水:“满分是一百分,你拿个三十分在高兴什么?”
乌咚咚丝毫不在意,格外骄傲:“三十分也很厉害啊,这是我第一次写字,我就有三十分。”
这话让闻诀一时语塞,他沉吟片刻,突然发现自己对乌咚咚是不是太过苛刻了。
毕竟乌咚咚从未接触过现代教育,零基础第一次做六年级的试卷就能拿到三十分,这的确很厉害,如果加以教导,考一百分指日可待。
难道乌咚咚其实并不笨?
闻诀重新认真打量起乌咚咚来,看他那时不时流露稚气的眼神,还是无法确定他的智商,于是他又喊来乌咚咚,给他找了一张六年级的数学试卷给他看。
然而这张数学试卷,乌咚咚绞尽脑汁一个小时,什么也没写出来,眼看时间到了,乌咚咚在所有答题的位置胡乱写了几个1和0。
闻诀亲眼看着他写的,批改试卷的时候,即使乌咚咚有几个蒙对了,他也严肃的打了叉,最后乌咚咚荣获零分。
闻诀再次确定,乌咚咚是个笨蛋。
乌咚咚这回捧着考了零蛋的试卷,再也笑不起来了,他伤心的凑到闻诀身边,指着上面的一些公式符号:“贝贝,我看不懂这些,他为什么不说正常人说的话呢?”
闻诀安慰乌咚咚:“这是上了数学课才能看懂的一些词语,不会很正常,等你上学了就会了,那几所职校有设置文化课,你刚好可以去补一补文化。”
“那我学了能考一百分吗?”乌咚咚问。
“只要你努力学习,一百分很容易。”
乌咚咚深吸一口气,势在必得:“那我要考一百分。”
“还挺有觉悟。”闻诀欣慰地拍拍乌咚咚的脑袋。
乌咚咚趁机把脑袋顶到闻诀的掌心蹭蹭,闻诀一顿,犹豫片刻,顺着乌咚咚的力道揉了揉乌咚咚的脑袋,乌咚咚舒服的眯起眼睛,如同一只被顺毛的小猫。
不想因为考零分而被贝贝看做是笨蛋的乌咚咚,开始认真挑选起学校来,他决定下次要考一百分,让贝贝刮目相看。
不过乌咚咚终究没能认真太久,他看着那本小册子,怎么也看不出名堂,倒是给自己看困了,他把小册子往闻诀的面前一推:“贝贝,你给我挑吧,我挑不出来,你说学什么我就学什么。”
闻诀扬起眉毛:“真的?不后悔?”
“我才不会后悔呢,贝贝给我选的我都喜欢,就像衣服。”乌咚咚打了个哈欠,开始软绵绵的靠在闻诀身上。
闻诀推了推乌咚咚:“困了就去睡觉。”
乌咚咚摇头,紧紧黏着闻诀:“我要跟你一起,我自己睡不着。”
闻诀讥笑一声,原来乌咚咚也很会撒谎,自己不在的时候,他睡得比谁都沉,这话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的说出口。
但是鉴于时间不早,闻诀也正想休息,于是只好站起身来,拎着乌咚咚又回卧室去。
乌咚咚抿着唇瓣挣扎了一下:“贝贝,你为什么老是拎着我呀?”
“不拎着你,难道让你头脑不清醒的摔地上?”闻诀自认为自己这是善心之举,要是换个人闻诀才没有耐心去拎,但乌咚咚看起来并不满意。
乌咚咚说:“你可以背着我,抱着我,你这样拎着我,我很不舒服。”
闻诀听完,也不惯着,直接松开了乌咚咚:“那你自己走。”
乌咚咚更不满意了:“贝贝,你这样不好。”
闻诀不理他,越过他直接进了卧室,乌咚咚有点生气,但生气闻诀也不会哄自己,乌咚咚只能把地板踩的啪嗒啪嗒响,气鼓鼓的跟在闻诀身后进入卧室。
等两人都躺到床上,乌咚咚抱着小毯子凑过来,伸手扯了扯闻诀的衣袖:“贝贝,明天早上喊我起床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去上班。”
闻诀转过头来:“为什么?”
“我想跟你在一起,你知道的。”乌咚咚睁着一双清澈明亮的眸子认真望着闻诀,眼底满满的都是闻诀的身影。
乌咚咚的确很黏自己。
闻诀这么想着,心头微动,没多犹豫便答应了。
“我知道了,明天喊你。”
乌咚咚笑了笑,贴着闻诀满意的闭上了眼睛,很快呼吸绵长,沉沉睡去。
他睡着的模样恬静乖巧,完全没有醒着时那样闹腾,闻诀曾经听乌咚咚说过,他是被罗刹域赶出来的。
闻诀如今一想,大概知道了乌咚咚被赶走的原因。
应该就是太闹人才被赶走的,如今也就自己还能忍耐乌咚咚了,换其他任何人来,估计都受不了乌咚咚了。
闻诀想着想着,发现自己竟然是个大善人。
……
次日清晨,乌咚咚如愿被闻诀喊醒,跟着一起去了公司。
乌咚咚觉得自己还是不太喜欢被太阳晒的,于是带上了自己心爱的小洋伞,抵达公司,从车上下去的时候,乌咚咚就把小洋伞打了起来。
闻诀看着花蝴蝶似的乌咚咚,面露嫌弃:“就这一段路也要打伞,不麻烦?”
乌咚咚撑着伞走在闻诀的身旁:“不麻烦,这是我最喜欢的伞。”
说着,乌咚咚又转动着小伞,向闻诀展示这把小洋伞的美丽。
闻诀默默撇过头,觉得这把伞实在是丑到他的眼睛了。
进入公司大门,乌咚咚才不得不收起小伞,他一刻也闲不下来,扯着闻诀的衣摆,围着闻诀叽叽喳喳的说话,忘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小鬼了,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
公司一楼大厅来往的员工看到他们素来清冷寡淡、不近人情的老板与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年这么亲密的模样,纷纷目瞪口呆、难以置信。
那些目光实在太过强烈,闻诀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些聚焦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不悦地拧起眉。
带着警告的冰冷目光扫过大厅一众员工,员工们接收到老板的信号,忙不迭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不该看的东西,但是心里的激动和震惊依旧是控制不住的。
等闻诀和乌咚咚离开后,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爆发了一场激烈的讨论。
恰好顾澜来上班,路过的时候听到一句“闻总恋爱了,对象还是个男人”,他惊得脚下一个趔趄,险些当场摔倒,稳住身形后连忙打听,才得知闻诀竟然直接把乌咚咚带到了公司。
顾澜只觉得天都塌了,他还在盘算着怎么帮闻总瞒住他和一个男人同居的事情,谁知皇上不急太监急,闻总自个儿就暴露了。
这下好了,这件事怕是要在整个海市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顾澜叹口气,面如死灰的乘坐电梯上了楼。
他的工位与总裁办公室在同一层,刚把手里的公文包放下,就听到总裁办公室里响起少年独有的软和嗓音,黏黏糊糊的好像在跟闻总撒娇。
顾澜翻了个白眼,对勾引闻总的小鸭子竖起中指。
与此同时的办公室里,闻诀打算没收了乌咚咚的游戏机,给他找几本书看,乌咚咚不乐意,死死抱着游戏机和闻诀对峙。
闻诀冷着脸:“游戏机给我。”
乌咚咚梗着脖子:“不给。”
“那你以后都别想再有新的游戏机,新的玩具,你永远就抱着这个破游戏机。”
这么狠毒的威胁,着实是把乌咚咚恐吓到了,他抿着唇,有点委屈的瞪着闻诀:“你不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你手里的所有玩具都是我买的,我有权利不再买。”闻诀依旧声音冷硬,丝毫不留情。
乌咚咚看了眼桌上的几本书,又看了眼手里的游戏机,不得不妥协,闷闷哼道:“那我看书好了吧,臭贝贝。”
“骂我?”闻诀眯起眼睛,又是一番威胁和压迫。
乌咚咚瞬间认怂,摇头讨饶:“没有没有,好贝贝好贝贝,你最好了。”
闻诀的脸色这才缓和一些,他把乌咚咚拎到自己旁边坐着,毕竟办公室内就一张适合读书写字的办公桌。
乌咚咚被闻诀看着,也生不出其他偷懒的小心思,只能瞪着眼睛把书里的那些字看进去,遇到不认识的就问闻诀,然后把那个字记下来。
也好在闻诀给乌咚咚挑选的都是故事书,乌咚咚还能坐得住一些,老老实实的看了二十多页,乌咚咚开始打哈欠,没一会儿就撑着脑袋睡着了。
闻诀很快察觉到乌咚咚的状态,他皱起眉想要喊醒乌咚咚,结果还没开口,乌咚咚的脑袋一歪要往另一边倒。
闻诀眼疾手快,长臂圈住要倒下的人,那人儿又顺势倒进闻诀怀里。
闻诀没有再叫乌咚咚。
他想,乌咚咚看了三十多页没休息,已经很懂事了,那么现在就让他休息一会儿吧。
听话的孩子都是要给奖励的,乌咚咚也不例外。
但是身上黏着这么一只软乎乎的小鬼,闻诀也一时间没了工作的心思,干脆翻出顾澜给他发的几所学校,替乌咚咚筛选起来。
他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经过反复对比,最后初步选定了一个学校,距离公司很近,走路十分钟,以后上下班也可以顺便接送乌咚咚。
他满意的看着这所学校,当即让顾澜去联系这所学校的校长,先给学校捐两栋楼意思一下。
乌咚咚那么笨,自己自然得先跟那边的校长老师打好招呼,为乌咚咚开通一切特权。
顾澜接收到闻诀的消息后,无奈抹了把脸,随后利落的开始联系学校。
那边的校长收到消息,宛如天降馅饼,砸得他头晕眼花,一时间分不清是不是在做梦。
他不敢怠慢,立即保证会好好照顾即将入学的小少爷,正好过几天就是九月份开学季,可以和新生一块儿从头开始学习。
临近吃午饭的时候,乌咚咚饿醒了,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睡在闻诀身上,此时闻诀正看着电脑,专心工作,没有看乌咚咚这边。
乌咚咚刚准备从闻诀身上起来,忽然感觉嘴角湿湿的,抬手一摸,瞬间僵住——他居然流口水了!
还流到了闻诀的西服外套上!
乌咚咚吓得不敢动弹,心里头疯狂祈祷闻诀没有发现,然后偷偷用手去擦西服外套上的水渍。
但是这根本擦不干,乌咚咚最后决定装死,继续靠在闻诀身上装睡。
谁知闻诀早就发现乌咚咚醒了,平淡无波的嗓音自乌咚咚头顶响起,无情拆穿了乌咚咚的伪装:“醒了就起来。”
乌咚咚不得不抬起头,心虚地瞟了闻诀一眼,站起身来打算先逃离作案现场,制造一个不在场证明。
可他刚迈出去两步,就被闻诀拽住了衣服后领。
“跑什么,肇事逃逸?”闻诀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乌咚咚僵硬地转过头来,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企图转移闻诀的注意力:“贝贝,我好饿呀,我们去吃饭吧!”
闻诀冷嗤一声,把自己的西服外套脱下来,扔到乌咚咚身上:“等我衣服干了再吃。”
乌咚咚愣了一下,原来贝贝已经知道了呀……乌咚咚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抱紧衣服忙不迭哦了一声。
没多久,乌咚咚又觉得手里的衣服太香了,全是阿贝贝的气息,他忍不住的把脸埋进衣服里蹭蹭。
闻诀恰好抬头看乌咚咚,忍无可忍:“你能别像个痴汉吗?”
乌咚咚眨了眨眼睛,不太懂:“痴汉?”
毕竟不是个好词,闻诀没跟乌咚咚解释,只是命令乌咚咚:“放下,不许再闻。”
乌咚咚遗憾的叹气:“好吧。”
他恋恋不舍的放下衣服,并伸手抚平上面的褶皱,把一件衣服当宝贝似的对待。
闻诀心中有些不爽快,干脆直接把乌咚咚拉到自己身前来,长臂一伸,把乌咚咚圈在办公桌前,随后一只手指着桌上一本学校宣传册子:
“乌咚咚,我给你选了这个学校,你看看学校的专业,有什么感兴趣的。”
周身都是闻诀的气息,乌咚咚香迷糊了,晕乎乎翻开了册子,随手指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宝们,因为26号要上夹子,所以原本应该26号0点更新的章节,挪到了26号的晚上11点之后,辛苦宝宝们等待,大家到时候和27号的章节一起品尝咚宝上学记,会更甜爽~
第24章
“可以, 那就这个。”闻诀没有注意到乌咚咚那已经涣散失神的眼神,当即给顾澜拨了电话,让他去安排。
等挂了电话, 闻诀才发现乌咚咚站着一动不动,他眉头微蹙:“发什么呆?”
乌咚咚倏然回过神来, 却是一个转身扎进闻诀怀里, 脸蛋蹭在闻诀颈窝处,紧紧抱住闻诀:“贝贝, 你好香啊。”
闻诀:“……”
他冷脸推开乌咚咚:“别抱来抱去的。”
“我喜欢抱着你。”乌咚咚又贴过来。
乌咚咚就是这么黏人,他有什么办法呢, 闻诀叹口气, 没有再推开乌咚咚。
顾澜那边也很快就安排好了乌咚咚的入学事宜, 一周之后就可以与新生一同开学。
乌咚咚没有把上学这件事放在心上,每天跟在闻诀身边吃喝玩乐,觉得他可以这样开心一辈子。
直到这一日,闻诀一大早把乌咚咚从被窝里挖出来,给乌咚咚换上白衬衫配背带裤, 收拾得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模样,又匆匆吃了早餐, 就将人塞进车里。
乌咚咚整个人还是困倦的,眼皮都睁不开,他抱着小毯子不满的嘟囔一句:“贝贝,为什么今天这么早去公司呀……”
闻诀闻言侧过头看他一眼:“昨晚不是跟你说过, 今天要早起去学校?”
“学校?”乌咚咚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隐约想起昨晚在他睡觉之前闻诀跟他说了什么, 但是他太困了,没有听清楚就睡着了。
原来是去上学吗?
乌咚咚看着身边的闻诀, 依旧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要贝贝在身边,对他来说去哪儿都是一样的。
于是乌咚咚安心的闭上了眼睛,在车上补觉。
再被闻诀叫醒的时候,已经抵达学校,校长领着几个主任和老师出来迎接今日这位大人物。
乌咚咚睡眼惺忪的被闻诀带下车。
校长立刻上来为闻诀引路,并主动拎了乌咚咚的新书包。
路上谈起关于乌咚咚在学校的安排等一系列事宜,校长思虑周全,还特意为乌咚咚准备了一间单人宿舍。
听到宿舍的时候,闻诀有些不满:“他不住宿。”
校长连忙赔笑解释:“主要是日后少爷如果困了累了,可以直接去宿舍休息,会更方便。”
闻诀的神色这才稍缓。
走了一路,乌咚咚总算清醒了些,而他们也到达了教室,课程安排目前是半天文化课,半天专业课,今天上午上的正是文化课。
闻诀把乌咚咚送进教室,乌咚咚的座位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这里空气好,不会闷着。
乌咚咚在闻诀的安排下乖乖坐好,依旧满眼茫然的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闻诀把书包放到乌咚咚的桌上,开始叮嘱乌咚咚:“上课的时候好好听,不懂的就问老师,书包里有水和零食,还有手机和你的毯子,饿了就吃东西,有事情随时联系我,你现在知道怎么打电话的。”
乌咚咚慢吞吞的点了两下头:“我知道了贝贝,你也坐。”
乌咚咚拉了拉自己旁边的椅子。
闻诀却摇头:“我不坐了,等会儿还有学生要来。”
刚说着,就有越来越多的学生涌入教室,他们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了这边的阵仗,顿时拘束起来,安安静静的进门。
闻诀不好在教室里多待,又跟乌咚咚说:“你坐着,我在门口。”
他打算观察一会儿乌咚咚上课的状态再离开,于是站在外侧走廊,正好能够通过窗户看见座位上的乌咚咚。
乌咚咚不安的拧起眉毛,转头去看闻诀,不太明白闻诀为什么不能跟他一起待在屋子里。
八点整,校园铃声响起,老师进入教室后,站在讲台上讲了几句开学事宜,就开始进行授课,乌咚咚没怎么听,一直看着闻诀。
闻诀低声示意:“头转过去,听课。”
乌咚咚这才抿着唇不太高兴地转过头去看老师,但是他听不进去,因为闻诀不在他的视线里面。
乌咚咚忍耐着听老师讲了几分钟,又扭过头去看走廊那边,然而走廊上却没有了闻诀的身影。
乌咚咚心头猛地一紧,脑袋凑到窗户边,伸长脖子寻找闻诀的身影,但是怎么都没有看到。
贝贝呢?他把自己丢在这里了吗?
乌咚咚急得眼眶泛红,呼吸急促,讲台上的老师语气温和地询问乌咚咚:“乌咚咚同学,你有什么问题吗?”
乌咚咚被点名,扭头一看,发现老师和教室里的学生全部都在看自己,他被这场面吓得一抖,忙摇了摇头。
老师柔声道:“那就好好听课哦,我们每个月都有文化课月考的。”
乌咚咚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不得不坐好,但他的目光还是频繁地望向窗外,却始终没有再看见闻诀的身影。
乌咚咚吸了吸鼻子,鼻头泛酸,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贝贝把他扔在这个这么多人的恐怖的地方。
乌咚咚的同桌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名叫许颜,她悄悄戳了戳乌咚咚,压低声音问道:“同桌,你怎么了?”
乌咚咚手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急切道:“我、我想出去,我可以出去吗?”
“现在?可现在在上课诶,不能随便出去的。”许颜说。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乌咚咚恨不得自己现在是魂体,这样就可以直接飘走了。
许颜告诉乌咚咚:“只有下课的时候你才能走,一节课四十分钟,现在才上了二十多分钟呢,你还要等一会儿。”
二人低头私语,很快就被讲台上的老师发现,由于校长提前打过招呼,不能对乌咚咚太过严苛,所以老师依旧带着笑意开口提醒:“乌咚咚同学,许颜同学,上课不要交头接耳哦。”
许颜吓了一跳,立刻端正坐好,朝老师点头。
乌咚咚也不敢说话了,他发现大家好像都很害怕讲台上那位老师,就连自己也莫名有些惧怕。
他只能看着墙上转动的钟表,度日如年的等待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下课铃声响起。
乌咚咚看见教室里的人都动了,纷纷往教室外面走,乌咚咚就知道自己也可以走了,他一把拽了自己的小毯子,往外面冲去。
然而乌咚咚下了楼,就不认识路了,学校的面积很大,楼宇长得大同小异,乌咚咚站在道路上,茫然失措地望着四周,浓烈的恐慌潮水般席卷而来。
……
公司办公室里,闻诀心不在焉,乌咚咚第一次离开自己,他想着乌咚咚肯定会在下课的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告诉自己他有多想他。
他差不多将乌咚咚课表背下来了,他知道现在是乌咚咚下课的时间。
可闻诀频繁看向手机,却始终收不到乌咚咚的电话或者消息。
闻诀轻啧一声,心想乌咚咚会不会又忘记怎么用手机了?
他便拿起手机,主动给乌咚咚打了电话过去。
然而久久没人接通。
闻诀脸色渐渐沉下,心底升起一丝不安,他正准备给乌咚咚的老师打个电话去询问情况,手还没动,校长的电话倒是先过来了。
闻诀心中莫名打了个突,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迅速接起,那边校长声音焦灼:“闻总,乌咚咚同学下课的时候跑出去了,现在人、人找不到了……”
闻诀霍然起身,眉眼冷厉:“什么叫人找不到了?”
“这我们也没想到,下课后乌咚咚同学就出去了,同学们也都以为是去上个厕所……谁知道上课后,老师迟迟没有等到乌咚咚同学回来,才发现他不见了,我们已经找过监控,乌咚咚同学从学校的后门出去了,现在我们正在全力寻找……”
“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闻诀心中翻涌着怒火,他才离开多久,乌咚咚就不见了,一群没用的东西,人都看不好。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闻诀抬脚快步往外走去,外面的顾澜见闻诀脚步匆匆,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跟上。
闻诀却吩咐他:“乌咚咚不见了,去安排人手,立刻去找。”
顾澜愣了一下:“他不在学校吗?怎么就不见了?”
闻诀没有心思与他细说,已经大步离开,顾澜也不敢耽搁,立刻去安排人手,调取监控,搜寻乌咚咚的踪迹。
与此同时,乌咚咚正顶着烈日走在马路边,被晒的小脸通红,气喘吁吁。
他走的太过仓促,只带上了他的小毯子,其他什么也没带,他不认识路,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只能看着马路上的一些路标胡乱走着。
乌咚咚心里堵满委屈,双脚磨得生疼,慢吞吞地往前面走着。
他不知道贝贝怎么突然把他扔在那儿了,不是说上学吗,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上学?
乌咚咚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待在全是陌生人的地方,他会害怕。
六百年来他都没有离开过罗刹域,后来来了阳间,他又没离开过闻诀,他无法自己一个人生活,他必须要依赖着什么,才不会害怕。
路上车辆来来往往,有出租车停下来询问乌咚咚要不要上车,乌咚咚不与陌生人接触,果断摇头拒绝了。
他继续往前走,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公路,心里头越来越绝望。
现在的乌咚咚双脚疼,肚子饿,嘴里干渴,他感觉自己要死在这里了,不对,他早就死了,他现在应该是要魂飞魄散在这里了。
又勉强走了一段路,双脚实在不堪重负,乌咚咚干脆一屁股坐在树荫底下,气鼓鼓的想着,闻诀再不来找他,他就在这里坐到天荒地老。
但是乌咚咚并没有坐很久,因为有个醉汉在乌咚咚旁边脱了裤子要撒尿,乌咚咚受不了的走开了。
他又被迫慢慢往前挪,不知道走了多久,烈日灼灼,晒得乌咚咚快要晕过去,
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车在乌咚咚的身旁突然一个急刹停下来,轮胎在地上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乌咚咚!”
闻诀的声音随之响起,紧接着车门被迅速拉开,闻诀匆匆从车上下来。
他伸手要拉乌咚咚,可看见闻诀的乌咚咚却是躲开,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埋头闷闷往前走,走得很快,几乎要跑起来。
闻诀只能大步走在乌咚咚的身旁,他腿长步阔,一步抵乌咚咚两步,乌咚咚根本走不过闻诀。
乌咚咚发现闻诀这么轻松的跟在自己身边,更气了,干脆直接跑起来。
不过没有跑几步,就被闻诀扣住胳膊,一把按进怀里。
闻诀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压抑的急躁:“乌咚咚,你还闹什么?”
他的语气不算好,乌咚咚听了,委屈彻底决堤,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里冒出来,啪嗒啪嗒往下砸,他无声掉着眼泪,什么也不说。
这模样看得闻诀心头一窒,抬手撩起乌咚咚遮在额前被汗水湿透的头发,露出被晒得红通通的小脸,他仔细看着乌咚咚:“别哭了。”
乌咚咚撇过头,抿着唇不理他。
闻诀叹口气,见乌咚咚被晒得像一朵蔫吧吧的花朵,还犟在这里不肯跟他走,索性微一弯腰,长臂穿过乌咚咚的腿弯,将人抱起来,带回车里。
乌咚咚挣扎着:“你放开我!我不要你了!我讨厌你!”
“不要我?”闻诀沉了脸,“没有我,你还能去哪里?”
坐进车里,闻诀也没把乌咚咚放下,因为乌咚咚不老实,总是想着要拉开车门跑,闻诀只好把乌咚咚按在自己腿上坐着。
车辆重新行驶上公路,车门落了锁,乌咚咚跑不出去了,闻诀按着乌咚咚的力道才松了些。
但是乌咚咚一直闷声哭着,泪水流不干似的,哭得眼睛鼻头红通通的,可怜极了。
闻诀一遍遍擦去乌咚咚不断涌出的泪水,无奈轻叹:“乌咚咚,别哭了,我的衣服被你哭湿了。”
乌咚咚的眼泪一直掉在闻诀的衬衫上,闻诀清楚感觉到自己胸膛处的一片湿意,泛着凉。
乌咚咚听着闻诀的话,泪眼朦胧的看了眼闻诀衬衫上那一块深色水渍,反倒哭得更加大声。
“你只关心你的衣服,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呜呜呜……”
乌咚咚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他好歹肯开口说话了,这让闻诀悄然松口气。
他说:“我哪里不关心你了,我不关心你的话,还会找你找到这荒郊野外来吗?”
“可是你把我丢下了,你先不要我了……”乌咚咚哭得唇瓣颤抖,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哭腔,委屈至极。
“我没有丢下你,我昨晚跟你说过的,你要去上学,是你自己总是不听我说话。”
闻诀总算明白乌咚咚为什么要跑走了,原来是以为自己抛弃他了。
闻诀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跟乌咚咚聊一下,他伸手抬起乌咚咚的下巴,迫使乌咚咚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与自己对视。
“乌咚咚,你给我记住了,我不会抛弃你的,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我为什么要抛弃你?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也不是我要抛弃你,记住没有?”
乌咚咚听了,抿着唇好一会儿才说话:“可是你为什么会不在我身边,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上学。”
乌咚咚一边抽噎着,一边用手背胡乱抹眼泪:“我一个人好害怕,我不认识他们,我也不想听老师讲我听不懂的东西,这一点也不好玩……”
闻诀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乌咚咚,上学就是这样,你之前不是说要考一百分吗,你不去上学学点东西,怎么考一百分?”
“可是我在家里也可以考一百分。”乌咚咚极力争取着。
闻诀却觉得乌咚咚的问题比想象中的更严重一些,他正色起来:“乌咚咚,你要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社交圈子,你现在逃避社交,以后怎么办,一辈子做我的宠物,被我圈在家里吗?”
乌咚咚立即伸手环住闻诀的脖子,急切道:“贝贝,我可以做你的宠物,一辈子做你的宠物。”
“不可以。”闻诀冷下脸,“你是一个让独立的人,我也不会养这样的一个宠物。”
乌咚咚又伤心的掉了几滴眼泪在闻诀的脖子上:“你不想要我这样的宠物吗,那你要什么样的宠物?”
闻诀发现自己现在和乌咚咚说不通这件事,乌咚咚根本不懂这些问题,他那笨笨的脑子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自己。
他叹口气:“我什么宠物也不喜欢,我只想看着你变得更好,不优秀也没关系。”
乌咚咚听不懂闻诀的话,他明明很优秀了,他打游戏能赢,玩拼图也很厉害,这还不够优秀吗。
车辆直接驶回了南山别墅,下车的时候,乌咚咚死活不肯从闻诀的身上下来,闻诀没办法,只好托着乌咚咚的臀部,就着这个姿势把人抱回家里。
进了屋,乌咚咚还是不肯从闻诀的身上下去,闻诀又只好继续这个姿势坐在沙发上,给乌咚咚打开他爱看的电视剧。
但是乌咚咚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趴在闻诀的肩头感受着闻诀的气息,这样自己不安的心才能够得到一些抚慰。
闻诀发现自己真的变成乌咚咚的阿贝贝了,现在乌咚咚不管是生气还是伤心,他来找自己的次数比找那块小毯子的次数还多。
闻诀轻轻拍了拍乌咚咚的背部,声音不由得放轻:“还生气吗?”
乌咚咚哼道:“很生气。”
“什么时候可以不生气?”闻诀问。
乌咚咚沉默一会儿,说:“我会一直生气,除非你不再送我去那个地方上学。”
“乌咚咚,别闹,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闻诀的态度又变得强硬起来。
乌咚咚气得使劲儿往闻诀怀里钻,脑袋跟牛犊子似的拼命顶着闻诀的胸膛:“我就不去我就不去!臭贝贝臭贝贝!”
“你骂我也没用,今天就算了,明天继续去上课。”闻诀轻轻拍了一下乌咚咚的屁股以示威胁。
乌咚咚发现闻诀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话,他生气地一口咬住闻诀脖子上的肉,直到听见闻诀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冷气,乌咚咚才放开他。
闻诀眼眸微沉,声音透着危险:“乌咚咚,胆子肥了,敢咬我。”
“是你先让我生气的,你根本就不管我的想法,你只管你自己。”乌咚咚委屈的控诉完,看着闻诀脖子上深深的牙印,又有些愧疚,忍不住低头,伸出舌尖轻轻舔舐那处伤口。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皮肤上,闻诀浑身一震:“乌咚咚,你在干什么?”
乌咚咚抬起头来:“贝贝,你疼吗?对不起,我太生气了。”
“我问你,你刚刚在干什么。”闻诀拧着眉,神色复杂。
乌咚咚说:“我给你舔舔,舔舔就不痛了。”
闻诀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底与身体翻涌上来的躁动,深吸一口气:“你是狗吗,舔什么舔,从我身上下去。”
乌咚咚摇头:“我不要,我想和你抱在一起。”
“乌咚咚!”闻诀一字一句带着警告。
乌咚咚并不听话,死死抱住闻诀,脑袋搭在闻诀的肩膀上,不回应闻诀也没有任何动作。
闻诀呼出一口气,像是放弃挣扎一样,任由乌咚咚抱着,于是很快,乌咚咚就感觉到了身下的异样。
“贝贝,你裤子里藏什么了?”
闻诀:“……”
他往后靠在沙发背上,抬起手臂挡住眼睛,无奈道:“我都让你下去了。”
乌咚咚扭了扭身子:“我不想下去嘛,你好少抱我。”
“两个男人抱什么抱?”闻诀斥道。
“为什么不能抱?”乌咚咚感觉身下越来越不舒服了,他都不想抱了。
闻诀说:“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很奇怪。”
当然,他能对一个男人起反应,这件事更奇怪。
乌咚咚趴在闻诀身上,还想说话,但是闻诀像是受不了一样,把乌咚咚从身上抱起来放在旁边沙发上,而自己脚步飞快的回了卧室。
乌咚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看着风一样走了的闻诀,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好一会儿,乌咚咚起身,想去找闻诀。
可是双脚一挨地,就疼得他龇牙咧嘴,眼里泛起泪花儿,他挪着步子,艰难的往楼上卧室的方向移动。
这一段路走得乌咚咚掉了好几滴眼泪,好不容易回了卧室,却发现闻诀在浴室里,乌咚咚走到浴室门口拍拍门。
“贝贝,我的脚好疼呀,是不是坏掉了?”
可是浴室里的人久久都没回应乌咚咚。
乌咚咚鼓起腮帮子,又要气哭了,他趴在门上继续拍门,闹腾起来:“贝贝贝贝,你在洗澡吗,我的脚好疼,真的好疼好疼……”
浴室里正忙活的闻诀:“……”
真是上辈子欠乌咚咚的!
第25章
乌咚咚在外面闹得厉害, 闻诀只好潦草冲了个冷水澡,披上浴衣打开门走出去。
门口,乌咚咚已经脚疼得站不住, 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一个泼皮无赖。
闻诀居高临下睨着他, 拧了拧眉心, 压下心头的烦躁,声调不自觉的拖长了些:“你又怎么了?”
乌咚咚的大眼睛望着闻诀:“我脚疼。”
说完朝着闻诀张开手臂, 眼巴巴地仰头望着闻诀,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闻诀面无表情的盯了他半晌, 乌咚咚就这样举着胳膊一动不动的等着, 最后, 闻诀无奈弯下腰,把乌咚咚从地上抱起来,放到床上。
乌咚咚满意了,脸上露出一点窃喜,他不敢太明显的高兴, 毕竟他现在还在生气。
闻诀去取了医药箱过来,在乌咚咚旁边坐下, 淡淡吐出一个字:“脚。”
乌咚咚哦了一声,笔直白皙的腿一点也不客气的搭在闻诀的大腿上,这些天跟着闻诀,乌咚咚身上长了些肉, 腿上最为明显, 小腿肚在闻诀的大腿上挤压出白腻莹润的软肉, 看着让人莫名想捏一把。
闻诀的喉结无声滚动两下,强迫自己收回目光, 粗粝的大掌握住那截纤细的脚踝,低头查看了一下乌咚咚那被磨红了的脚底,见没有破皮伤口,他稍稍松了口气。
“没有伤口,就是走久了,脚底有点红。”
“可是好疼呀。”乌咚咚的脚故意在闻诀的腿上踩了两下。
闻诀像是被刺激了般,倏地抬头瞪了乌咚咚一眼,握着那截脚踝的手也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别乱动。”
“你腿上踩着舒服,不疼。”乌咚咚并未注意到闻诀紧绷的身躯。
闻诀啧了一声,见乌咚咚那双腿还蠢蠢欲动,他又施加了力度,一只手按着乌咚咚的脚,另一只手为乌咚咚捏住小腿肚,纾解腿部肌肉使用过度的酸疼。
这套按摩需要的力度较重,乌咚咚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叫道:“贝贝,我不疼了,你不要按我了!”
“不行,按了腿才不会疼,不然明天早上起来,你会更加难受。”闻诀头也不抬,低头认真按着,手上带着点报复的力度。
乌咚咚疼得眼泪汪汪,但是他的力气比不过闻诀,扑腾半天也没能把自己从闻诀的手上救下来。
闻诀低低嗤笑,漫不经心扫他一眼:“以后还敢乱跑吗?”
“不敢了不敢了。”乌咚咚嘶嘶倒吸着凉气,生无可恋地仰倒在床上。
闻诀又给乌咚咚捏了另一只腿,捏完后乌咚咚感觉这一双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不过那种胀胀的酸痛感,确实消散了大半。
他瘫在床上起不来,闻诀又顺势给他脚底擦了些药,脚心是最受不得触碰的,闻诀那轻轻的力道在上面揉按,痒意瞬间席卷上来。
乌咚咚控制不住地笑出声:“哈哈哈哈贝贝你别碰我了,我笑得好难受哈哈哈……”
闻诀轻哼,唇角勾起些许浅淡的笑意,嘴里吐出的话却十分无情:“忍着。”
可挠脚心堪称世间酷刑,乌咚咚实在受不了了,好不容易从闻诀手里抽出脚,挣扎间又不小心一脚踹在了闻诀的脸上。
那一刻周遭瞬间陷入死寂。
闻诀:“……”
乌咚咚:“……”
乌咚咚心知不妙,悄悄把闯祸的脚丫子收回来,手慌忙摸索到旁边的被子,准备把自己藏进去。
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被闻诀眼疾手快的按住,乌咚咚没能扯到被子,还和闻诀那双黑沉沉的、风雨欲来的眼眸对上。
“贝贝,你不会生气的对吧?”乌咚咚小心翼翼的打着商量。
闻诀冷笑,阴恻恻道:“你觉得呢,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踹脸。”
乌咚咚心中咯噔一声,一下从床上扑腾起来,跪坐在床上朝着闻诀双手合十拜道:“贝贝,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态度这么诚恳,一定会求得贝贝原谅的。
闻诀看着乌咚咚那夸张的姿势,实在不知道他这套是从哪里学来的,他伸手轻轻一推乌咚咚,乌咚咚就倒下去了,像一只肚皮朝天的乌龟,笨拙得好半天没起来。
闻诀没说原不原谅乌咚咚,他收拾了东西,站起身就走了。
乌咚咚好不容易爬起来,见闻诀要走,以为闻诀不理他了,着急的拽住闻诀:“贝贝,你去哪里?”
闻诀瞥了眼乌咚咚,声音称不上友好:“去洗脸。”
乌咚咚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有些尴尬的缩回手。
闻诀再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衣服也换好了,不过他没再穿工作才穿的西服,而是穿了居家休闲的衣服。
乌咚咚探着脑袋问:“贝贝,不去上班吗?”
闻诀看向乌咚咚:“我去上班,你去学校?”
乌咚咚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
闻诀早料到乌咚咚会是这个反应,他说:“我今天在家办公,你也跟我去书房,不去学校那就上网课,我已经跟那边的老师安排好了。”
乌咚咚哦了一声,乖乖听从闻诀的安排,其实只要可以和闻诀待在一起,不管干什么乌咚咚都不会抗拒。
书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小书桌,闻诀把乌咚咚按在小书桌前,桌上架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正直播着网课。
属于乌咚咚的课本也被人送过来,整齐摆在桌上,一支笔塞进他手里,闻诀的声音从头顶落下:“好好上课,今天可以不去学校。”
“明天呢?”乌咚咚抬头问。
闻诀睨着乌咚咚那张布满担忧的小脸,说:“明天再看。”
得不到确切的答案,乌咚咚只好收回目光,闷闷地看向平板。
闻诀站在乌咚咚身后看了片刻,见乌咚咚适应得不错,才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线上办公。
平板上老师讲课的声音并不会干扰到闻诀办公,他偶尔停下来听听乌咚咚那边的老师在讲什么,然后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
每当老师抛出问题,教室里的学生无人应答,远隔着屏幕的乌咚咚反倒格外积极,他总是举起一点手,很小声的说出自己的答案。
但是他怂得不敢打开麦克风。
老师夸奖学生的时候,他还会仰着小脸,认认真真地嗯嗯两声,像是在肯定老师对自己的赞美。
那模样可真是乖得不得了。
其实乌咚咚也并不是抗拒课堂,他只是离不开自己。
闻诀饶有兴趣的看了乌咚咚好一会儿,才记起手头还有待处理的工作,又重新低头进入工作状态。
下午,学校那边送来了下午课程需要用到的一些材料,是手工工具与几包泥塑黏土,闻诀了解了一下,大概是要教学生捏制泥人。
乌咚咚还不知道这是上课内容,午睡还没睡够就被闻诀从床上挖起来带到书房内。
看到桌上的黏土时,乌咚咚以为这是自己的新玩具,没等老师开始讲课,乌咚咚就已经自己玩起来了。
直到平板上老师开始教学生怎么制作一个泥塑小人,乌咚咚才恍然大悟,这是他的课程,他转头问闻诀:“贝贝,玩玩具也需要学习吗?”
“这不是玩具。”闻诀看着乌咚咚那茫然的眼神,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你知道你的专业是什么吗?”
乌咚咚依旧一脸懵:“是什么?”
闻诀:“……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乌咚咚却像是失去了这段记忆:“我选的吗,我忘了……”
闻诀:“……”
他长叹一口气,告诉乌咚咚:“你的专业是工艺美术,待会儿上课老师会跟你介绍这个专业,如果你不喜欢,还可以换。”
乌咚咚立刻摇头:“我喜欢的,我喜欢玩这个。”
乌咚咚手里那个小泥人已经捏的有模有样了,见乌咚咚喜欢,闻诀便也不说什么,叮嘱乌咚咚赶紧转过头去好好听课。
乌咚咚向来喜欢那些造型奇巧又好看的小物件,平常就爱摸来摸去,工艺美术的课程内容恰好契合了乌咚咚的喜好,他可以随意制作自己喜欢的东西,也算是误打误撞的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专业。
开学第一堂课,老师只简单讲解基础流程,余下时间留给学生自由创作,乌咚咚埋头捏的很认真,一下午都没怎么抬过头。
直到下课时间,闻诀也结束了手头工作,他抬头一看,乌咚咚还在捣鼓,桌上地上都是泥屑,工具扔的到处都是,那阵仗,不知道以为乌咚咚在雕琢什么旷世杰作。
闻诀起身,放轻了脚步靠近,低头一看,见乌咚咚捏了两个胖乎乎的小泥人,此时的乌咚咚正在往其中一个穿西服的小泥人头上贴亮晶晶的钻片。
闻诀越看那小泥人,越觉得不太对劲,他忍不住出声:“你这是捏的什么?”
乌咚咚听到声音,高兴的抬起头来,并把手里的小泥人往闻诀的眼前送:“贝贝贝贝,这是你呀,好不好看?”
闻诀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满头钻片的小胖人,实在难以认同:“我有这么胖?还有,我头上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乌咚咚继续往上面贴钻:“这是我给你打扮的,这样漂亮。”
“这并不漂亮。”闻诀纠正。
但乌咚咚不听:“漂亮,亮晶晶的。”
闻诀一时无言,也不再和乌咚咚争辩这些无聊的事情,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个小泥人身上,那个小泥人身上倒是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小装饰,看那小泥人的衣服,可以看出是乌咚咚。
“你怎么不往你自己身上贴这些东西?”闻诀问。
乌咚咚瞥了眼那个小泥人,显然对它远不如对“闻诀”那般上心:“我只喜欢给贝贝打扮。”
闻诀拿过那个小泥人,看了眼乌咚咚桌子上那些用来装饰的小东西,最后挑了一对狗耳朵贴在乌咚咚小泥人的脑袋上。
乌咚咚一看,不满了:“贝贝,你怎么给我弄这个呀,我不喜欢狗耳朵,你也可以给我贴满亮晶晶的小钻石。”
闻诀挑起眉:“我就喜欢这个狗耳朵。”
他这么说,乌咚咚也没办法了,叹口气:“好吧。”
说完又继续忙活自己手里的闻诀小泥人,闻诀也不甘示弱,从桌上又拿了一条狗尾巴,贴在乌咚咚小泥人的身后。
然后他意外发现,这条尾巴是可活动的,闻诀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小尾巴,小尾巴就来回的晃悠。
这和闻诀印象中的乌咚咚一模一样。
乌咚咚就是小狗崽子,总喜欢摇尾巴扑主人。
他觉得他有点喜欢手里这个小泥人了,便毫不客气的说:“这个泥人给我。”
乌咚咚举起自己手里那个:“贝贝,这个更好看,我想把这个送给你。”
闻诀嫌弃的看了眼乌咚咚手里那坨亮晶晶的东西:“我要个我自己干什么?拿走,你最好别让我看见这坨东西,小心我半夜扔了它。”
乌咚咚一听,立即将小泥人护在怀中,拧起眉毛瞪了眼闻诀:“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的贝贝,你不要它,我要。”
说完重重哼了一声,赌气似的,又往上多贴了好几颗大钻。
闻诀不忍再看,拿着乌咚咚小泥人走了。
……
晚上睡觉前,闻诀再次和乌咚咚谈起去学校上学的事情,乌咚咚依旧是摇着头十分抗拒,无论闻诀怎么说也没用。
闻诀劝说无果,冷下脸来,不和乌咚咚说话了。
乌咚咚抱着小毯子凑过来,认真的和闻诀解释:“贝贝,你不要生气,我真的不想去,你不在我很难受,我不开心。”
“为什么?你之前六百年,不也没有我,不也好好的过下去了?”闻诀说。
这话倒是问住乌咚咚了,他仔细想了想,发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遇到闻诀之后,他的心里满满的就是闻诀了。
他好像对他的大阿贝贝上瘾了。
“贝贝,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只是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你不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吗?”乌咚咚趴在床上晃悠着一双细白的小腿。
闻诀的目光被那双晃来晃去的双腿勾住,视线随着乌咚咚的晃动转来转去,好一会儿,他如梦初醒般收回目光,轻咳一声道:“两个男人,什么喜不喜欢待在一起的。”
“所以你喜欢和我待在一起吗?”乌咚咚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澄澈双眸望着闻诀。
闻诀对着那双眼睛,一时说不出嘴硬伤人的话。
他想说他一点也不喜欢的,甚至他很讨厌。
但是他自己知道,这些话是假的,他下意识想要说反话的模样,更像是在警戒自己什么。
话到唇边,又尽数咽了回去。最后他偏过头,淡淡道:“还行吧,但也不是非你不可。”
“但我非贝贝不可。”乌咚咚突然打了个滚,滚到闻诀身上蹭了蹭,“贝贝太香了,我没办法离开你了。”
闻诀登时又黑了脸,他不喜欢乌咚咚只喜欢自己身上那股莫名的气息的模样,要说乌咚咚喜欢他,更不如说乌咚咚是喜欢他身上的气息。
闻诀不知哪儿来的气,推开乌咚咚,躺下来:“睡觉。”
乌咚咚连滚带爬的回被窝,又探出个脑袋来,伸手戳了戳闻诀已经阖上的眼皮:“贝贝,你还没说,你明天送我去上学吗?”
“送。”闻诀闭着眼睛,斩钉截铁道。
乌咚咚急了:“可是我真的不想去。”
闻诀却闭上眼睛不理乌咚咚了,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模样,乌咚咚急得从床上爬起来,直接坐到了闻诀的身上,伸手去扒闻诀的眼皮。
“贝贝,你不要睡觉,你先说你不送我去上学。”
被迫睁开双眼的闻诀:“……”
良久,闻诀无奈道:“我跟你一起去,陪你上课。”
乌咚咚一愣,惊喜道:“真的吗贝贝!”
“我看起来像是在说假话?我有这么无聊?”
“你之前也这样过,你欺负我。”乌咚咚这么说着,却是高兴的嘴角扬起,眉眼弯弯。
闻诀嗤了一声,并不觉得自己欺负过乌咚咚,反倒是乌咚咚,回回折腾自己,比如现在,闻诀看着胆大包天坐在他身上作威作福的乌咚咚,不悦道:
“你满意了?现在可以从我身上下去了?”
乌咚咚小鸡啄米般点头:“满意了满意了。”
说完才从闻诀身上下去,又钻回被窝里,紧紧贴着闻诀,他的心情好了,大发慈悲的和闻诀说:“贝贝,我原谅你了。”
闻诀挑起一边眉,不太懂:“你原谅我什么?”
“就是你今天把我丢在学校的事情呀,你没有把我的生气放在心上。”乌咚咚又有点生气了。
闻诀:“……所以你要我谢谢你的原谅?”
“你不应该谢谢我吗?要是我没有原谅你,你在我心里,就被打上了一个小叉叉。”乌咚咚理直气壮的说。
闻诀嘴角轻扯:“你心里还有个小账本?没看出来,你挺小心眼啊。”
乌咚咚狡黠一笑,脑袋碰到闻诀的手臂蹭蹭。
闻诀抿着唇,半晌面无表情的开口:“谢谢你的原谅,可以了吗?心里的小账本有把叉叉划掉吗?”
乌咚咚连连点头:“划掉了划掉了,你又是一百分了。”
“幼稚。”闻诀嗤了一声,推开乌咚咚,“睡觉。”
……
隔日,闻诀陪着乌咚咚一块儿去了学校,但是闻诀不会跟着乌咚咚一起上课。
走到教室门口,闻诀对乌咚咚说:“我在校长办公室,你下课之后可以去那里找我。”
这和乌咚咚想象中的不一样,他以为闻诀会和自己一起坐在课桌前上课,他急切望向闻诀:“你不能和我一起吗?”
闻诀神色郑重:“乌咚咚,我还要上班,我已经陪着你来学校了,你不能也体谅我一下吗,我就在校长办公室,我们只是一节课见不到而已。”
乌咚咚犹豫了,他知道贝贝陪着自己过来已经很好了,自己再多要求的话,就显得很坏了。
他在心中挣扎了好一会儿,决定做个懂事的乌咚咚,于是恋恋不舍看着闻诀:“那你不会走的对吗?”
“我不走,我一直在办公室。”说着,闻诀想到什么,补充道,“你好好上课,下课就可以来见我,如果不好好上课,那么下课我不会见你。”
乌咚咚一双圆眸瞪得更圆:“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不能这样?你可别让我再发现你上课不听或者乱跑,不然我就再也不见你了。”闻诀像是发现了什么治乌咚咚的诀窍,又加大剂量威胁道。
乌咚咚哪里还敢再多说,连连点头:“我保证,好好上课。”
闻诀揉了揉乌咚咚的脑袋:“好了,进教室吧。”
乌咚咚情绪低落的嗯了一声,又看了闻诀一眼,像是在确定闻诀真的不会走,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往教室里走去。
上课了,乌咚咚还频频往外面张望,结果被闻诀一个警告的眼神给瞪回去了,一时又不敢再看。
等乌咚咚再转头看窗外的时候,闻诀已经走了,想到闻诀说他就在校长办公室,乌咚咚深吸一口气,压下下心中的不安。
许颜这时候凑过来小声问乌咚咚:“同桌,你昨天去哪儿了?你不知道,发现你不见了的时候,我们老师吓得腿都软了,校长也过来了。”
乌咚咚没想到自己不见了,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时间有些愧疚,他说:“我不想待在这里,我回家去了。”
“你是不习惯这里吗,我昨天就发现你不喜欢这里了,没事的,习惯就好了。”许颜说着,又忍不住问,“对了,刚刚外面那个是你哥哥吗,他长得好帅啊。”
乌咚咚摇摇头:“他不是我哥哥,是我的……”
他顿了一下,忽然想起说阿贝贝会显得太奇怪了,贝贝跟他说过,这个世界大多数人是不信鬼神精怪的,如果往外说自己是鬼,会制造恐慌,不是好事。
于是乌咚咚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变成了:“他是我表哥。”
许颜嗐了一声:“那不也是哥哥?怎么还这么讲究呢。”
正在撒谎的乌咚咚心虚地笑了笑。
许颜又说:“你家里应该很有钱吧,我看你哥那样子,一定是个成功人士。”
这话可问到乌咚咚的盲点上了,他目前对钱还没有概念,更不知道自己家有没有钱,他只能诚实的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哥哥每天都要上班,很辛苦,应该也没钱吧。”
电视剧里演的那些人都不用上班,每天谈恋爱,过得自由自在,那些人应该才是有钱人。
许颜闻言,有些震惊:“天天要上班?你哥看起来那么像大老板,居然是个牛马社畜。”
==========作者有话说:==========
乌咚咚:原来我家很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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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们,乌咚咚显然是有一些心里疾病的,纠正治愈的过程肯定也是艰难的,这个还牵扯到他们的前世,后续会写到,作者只想着写自己的故事就好了,本文不是特供给攻控或者受控的文,难免会写到你们不喜欢看的地方,如果不适尽快退出,先给大家打个预防针,顾澜也不是坏宝宝,只是一个碎嘴子忠臣,毕竟没和乌咚咚接触过,后面会和乌咚咚和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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