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咚咚曾经在顾澜嘴里听他喊过闻诀老板, 那贝贝应该已经是老板了吧,这么想着,乌咚咚正想和许颜说, 但讲台上的老师恰好出声提醒大家不许交头接耳。
乌咚咚就没这个机会再和许颜说了。
这一节课乌咚咚都听得很认真,这全靠下课就能见贝贝这件事撑着。
终于熬到下课, 乌咚咚头一个跑出教室, 直奔校长办公室,然后炮弹似的冲了进去。
“贝贝贝贝!”
乌咚咚这枚小炮弹精准无误地撞进闻诀的怀里, 像是许久没有见到主人的小狗,急切地在主人的身上拱来拱去。
闻诀按住在身上扑腾的乌咚咚, 问他:“有没有好好上课?”
乌咚咚忙不迭点头:“我有好好上课, 上的是数学课, 我听懂了!”
闻诀扯起唇角笑了一声:“不错了。”
说完又揉揉乌咚咚的脑袋。
被揉了脑袋的乌咚咚很兴奋,像是被奖励了,兴奋得很,紧紧抱着闻诀不撒手。
闻诀推了推乌咚咚:“还没抱够?”
乌咚咚摇头:“没有!”
闻诀忽地计上心来,他轻咳一声说:“不能抱了, 认真上完一节课可以抱三分钟,现在你已经用完了, 再抱的话,就把下节课的时间也用光了,那么你下节课就不能抱我了。”
乌咚咚大为震惊,难以置信的望着闻诀:“贝贝, 怎么可以这样?”
“为什么不可以这样?”闻诀挑起一边眉, 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乌咚咚的小脸皱起, 心中权衡再三,为了下节课也能抱到闻诀, 只得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现在的闻诀在乌咚咚的眼里,就像是一块香喷喷的肉,饿了很久的乌咚咚看得见,闻得到,就是摸不着,可把他给馋死了。
闻诀偏偏喜欢这样逗着乌咚咚,他享受着乌咚咚“爱而不得”的眼神。
比起比乌咚咚那快馋哭了的模样,闻诀倒是悠哉悠哉,慢条斯理地给乌咚咚倒了一杯水:“喝点水,上课累吗?”
乌咚咚很快伸手接过水,并超绝不经意的摸了把闻诀的手,然后满意喝水,喝完一抹嘴巴:“不累不累。”
闻诀看着自己被揩了油的手,眉头紧锁,到底是谁教他这些超绝不经意地占人便宜的小伎俩的?
“乌咚咚。”闻诀的语气骤然严肃,出声喊他。
乌咚咚眨了眨无害的大眼睛:“怎么了贝贝?”
闻诀直视着他的眼睛,并不被乌咚咚的外表迷惑,他严肃教育:“刚才的事情,以后不许对别人做。”
乌咚咚按下心虚,明知故问:“什么事?”
“就是你刚刚摸我手的事情。”闻诀甚至觉得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
乌咚咚又一幅恍然大悟的模样,眼珠子因为心虚而骨碌碌的转动,语速飞快的保证:“贝贝我保证,以后只摸你,不摸别人。”
闻诀眉头拧得更紧:“我有说让你只摸我吗?”
乌咚咚歪着脑袋望着闻诀:“可是贝贝你也没说不能摸你呀,你只说不能摸别人。”
闻诀被气笑了:“你上了一堂课,脑袋还变聪明了?”
乌咚咚仰起那张漂亮的小脸,得意洋洋:“我说过,我很聪明的。”
谁知下一秒闻诀的手就伸过来,捏了把乌咚咚那软乎乎的脸颊肉,乌咚咚惊呼一声:“贝贝!我疼!”
“我试试你的脸皮有多厚。”闻诀淡然收回手,指尖摩挲两下,仿佛在回味方才的触感,然后评价道,“的确挺厚的。”
乌咚咚生气了,张牙舞爪的要捏回去:“我没有脸皮厚,你才脸皮厚。”
然而闻诀长臂一伸,抵着乌咚咚的脑袋,乌咚咚再怎么扑腾也是原地踏步,近不了闻诀的身。
两个人没有闹多久,上课铃就响起来了,毕竟课间时间只有十分钟,这所学校的管制严格,不允许学生迟到。
闻诀催乌咚咚回去上课,等再下课的时候,他就可以来这里看自己了。
乌咚咚满脸不舍,脚步拖沓地往外挪,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对闻诀千叮咛万嘱咐:“贝贝,你一定要等我呀。”
闻诀失笑:“我不在这等你,我还能干什么?”
乌咚咚放心了些,又朝着闻诀挥挥手:“贝贝再见。”
闻诀嗯了一声,看着乌咚咚转身离开,才坐下来,再次打开乌咚咚教室里的监控画面。
他看到乌咚咚进了教室,他的同桌凑过去和乌咚咚说话,看起来他们二人相处的还不错,闻诀对此感到欣慰,有朋友了,乌咚咚就不会那么抗拒上学了吧。
上午的课因为闻诀在,乌咚咚顺利的上完,中午下课,乌咚咚跑出教室,看到闻诀早就在教室门口等着自己,又惊又喜的蹦过去。
“贝贝贝贝!”
乌咚咚手里拿着一本作业册,上面有老师的批改,乌咚咚学的很快,拿了八十分,在班上排名也靠前。
他把册子打开,翻到八十分的那一页,往闻诀眼前送:“贝贝你看,八十分!”
闻诀那儿有监控,自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他接过小册子,扬起眉:“不错,可以有奖励。”
乌咚咚喜出望外:“可以有奖励吗!”
闻诀嗯了一声:“只要不太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以后也都可以有这样的奖励。”
乌咚咚很高兴,但他还没想好要什么奖励,闻诀让他慢慢想,然后带着人去外面吃饭。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乌咚咚一般都会午睡,吃完饭就还剩一个小时,再回南山别墅的话,剩下的时间显然不够乌咚咚睡了,闻诀索性带着乌咚咚回了他在学校的宿舍。
在间专门为乌咚咚准备的学生公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的床单被套都是闻诀按照乌咚咚的喜好置办的,每天都有打扫,随时可以直接入住。
乌咚咚打着哈欠跟在闻诀身后走进去,看到床就想躺下了,但显然少了点什么,直到闻诀把乌咚咚的小毯子放在他的床上,乌咚咚抱着小毯子一骨碌的滚进被窝里。
闻诀脱去西服外套,一扭头看到乌咚咚卷着被子双眸亮晶晶的望着他。
“贝贝,来睡觉。”乌咚咚拍拍身边的空位。
闻诀本是不午睡的,但是这会儿他陪着乌咚咚上学,一切都是按照乌咚咚的时间表来,所以他躺到了床上,不过一秒,乌咚咚就骨碌碌滚到他怀里。
“贝贝,香香的。”乌咚咚贴着闻诀说。
闻诀甚至已经开始对乌咚咚这句话免疫,他伸手覆在乌咚咚的眼睛上:“睡觉,下午容易困,要是捏泥人的时候小刀划到手,你可别找我哭。”
乌咚咚撇嘴:“我才不会呢,我很小心。”
闻诀没应他,乌咚咚又不死心的缠着闻诀嘟嘟囔囔说了好一会儿杂七杂八的废话,见闻诀打定主意不理他,乌咚咚自讨没趣,这才不得不老老实实睡觉。
下午乌咚咚显然还是没有睡够,非常不高兴的被闻诀从床上揪起来,头发炸毛,小脸耷拉着,幽怨的瞪着闻诀。
闻诀看了眼时间:“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自己穿鞋。”
乌咚咚虽然不高兴着,但还是听话的伸出脚,用力挤进鞋子里,连手都懒得动。
闻诀这边刚找到梳子,捧着乌咚咚的脑袋,把炸开的头发梳理整齐。收拾完毕,乌咚咚又是一个模样乖巧的好学生。
闻诀拉着乌咚咚紧赶慢赶,好在宿舍距离教学楼不远,在上课铃响起的时候,乌咚咚进入了教室。
下午上的是专业课,如闻诀所料,乌咚咚在捏泥人的时候犯困了,手里拿着小刀裁剪工具的时候,神志不清的乌咚咚把刀划在了自己的手上。
中午闻诀的提醒一语成谶。
乌咚咚还真因为犯困而被小刀划伤了手。
鲜血从指尖冒出,乌咚咚愣住了,毕竟他当鬼的时候不会流血。
许颜本想找乌咚咚讨论作业,一扭头看到乌咚咚受伤,吓了一跳:“你怎么受伤了!”
说着,她连忙低头从自己包里找出创口贴和纸巾,给乌咚咚擦了血,然后将创口贴贴到乌咚咚手上。
贴完一看,乌咚咚还在发愣,许颜推了推乌咚咚:“你发什么愣啊,不疼吗?”
乌咚咚感受着指尖细密又锐利的痛感,还算镇定,只说:“有点。”
“你可得小心点,这些小工具可锋利了,一不小心就扎到划到,我昨晚也被划了一下,不过没出血……”许颜絮絮叨叨地说,乌咚咚就沉默地听,然后继续低头捣鼓手里的泥人骨架。
下课铃声响起,乌咚咚站起身脚步匆匆的往外走,他要去办公室里找闻诀,却没想到一走出教室,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闻诀。
乌咚咚抿了抿唇,嘴角控制不住的下撇,委屈的扑过去:“贝贝,我受伤了,出血了。”
说着他举起自己贴着创口贴的手指给闻诀看。
闻诀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正是因为从监控中看到了乌咚咚受伤,他以为乌咚咚会立刻来找他,毕竟受伤可不是小事。
可乌咚咚只是老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这让闻诀有些意外。
他拉过乌咚咚的手,看了看,问道:“疼不疼?”
乌咚咚瘪着嘴:“好疼,我的手不会坏了吧?”
闻诀敲了下乌咚咚的脑袋:“胡说什么?”
说完,他拉着乌咚咚回办公室,把创口贴揭下来,仔细给伤口消了毒,又重新贴了一个创口贴。
“贝贝,我受伤了,可以多抱一会儿吗?”乌咚咚眼巴巴的望着闻诀。
闻诀刚坐下来,听见乌咚咚的要求,本来有些犹豫,可抬眸一看,乌咚咚的小模样实在可怜,闻诀与他对视片刻,最终点头:“可以。”
于是乌咚咚就跟没骨头似的趴进了闻诀怀里,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原来受伤也有奖励,乌咚咚心里暗自窃喜着。
二人静静抱了好一会儿,直到又快上课了,闻诀冷不丁开口说话,声音里透着严肃:“乌咚咚,以后受伤了,要第一时间来找我。”
乌咚咚仰起脸,白净的小脸上满是疑惑:“可是我要好好上课呀?”
闻诀顿了一下:“受伤这件事比上课重要,你不会变通一下?”
“这样吗?”乌咚咚像是又明白了一个新知识,并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原来受伤的话,可以不上课,直接去找贝贝的。
乌咚咚的小脑瓜子开始不聪明的转动起来。
后来,闻诀又陪乌咚咚上了两天课,这两天里,乌咚咚总是时不时的受伤,然后在上课的时候跑来找闻诀,并可怜巴巴的寻求安慰和抱抱。
第三天的时候,闻诀总算从监控中找到了乌咚咚故意划伤自己的证据,他气得想立即去抓乌咚咚过来打一顿,但又按捺住了,因为他知道,乌咚咚现在受伤了,他马上就会主动过来找自己了。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乌咚咚就捧着自己这两天以来伤痕累累的手,兴冲冲地推开办公室的门:“贝贝贝贝,我又受伤了,好疼好疼!”
这声音听着可不像是好疼的样子。
闻诀锐利阴沉的眸光落在乌咚咚身上,不再像以前一样会温柔的接住扑过来的乌咚咚。
乌咚咚跑到闻诀面前,才察觉到闻诀异样的神色,脚下一个急刹,乌咚咚小心翼翼望着闻诀,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
“又受伤了?”闻诀眯起眸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乌咚咚的手。
乌咚咚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出去:“受伤了,疼着呢。”
闻诀的目光落在乌咚咚手上,更是怒火翻涌,可看着乌咚咚手上那个冒血的小口子,他压抑着怒火,还是先给乌咚咚清洗消毒贴上创口贴。
做完这一切,闻诀再也忍不住了,按住乌咚咚就往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正准备跟闻诀求抱抱的乌咚咚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哎呦一声,愣住了。
“贝贝,你为什么要打我呀?”
闻诀不说话,又是几巴掌下去,乌咚咚疼的直叫唤,眼里冒着泪花儿:“不要打了,疼!”
“你还知道疼?”
闻诀总算是松开了乌咚咚,得到释放的乌咚咚立刻捂着屁股蹦老远,贴在墙角委屈又愤怒的瞪着闻诀。
“你为什么打我!”乌咚咚喊道。
“我为什么打你,你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你自己知道!”闻诀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有些猩红。
乌咚咚从来没有见过闻诀这么生气的样子,以前自己不管闯了什么祸,闻诀都没有像现在这么生气过。
乌咚咚立刻就怂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目前他做过的坏事,就只有自己为了来找贝贝,不好好上课还故意划伤自己的事情。
乌咚咚心虚的看了闻诀一眼,被闻诀严厉的目光吓到,又慌忙低下头。
他不吭声的模样,惹得闻诀怒火更盛,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冷着脸大步往外走。
乌咚咚心头一跳,跑上去抓住闻诀的衣袖,眼里多了恐慌:“贝贝,你去哪里?”
闻诀声音冷硬:“回公司。”
“那我呢?”
乌咚咚的声音不稳,语气中带着急切,目光死死盯着闻诀的眼睛,企图从里面看出闻诀的对自己的心软和妥协。
但是都没有,闻诀的眼神冰冷,让乌咚咚心底发颤。
闻诀瞥了乌咚咚一眼:“你就在这里待着,好好反省,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见我,如果一直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那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了。”
说完,他掰开乌咚咚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大步离开。乌咚咚着急忙慌地追上去,但是闻诀走的太快了,乌咚咚好不容易追上他,对方已经到了楼下,快要上车了。
乌咚咚见闻诀拉开车门,跑的太急,脚下绊到台阶,扑通扑倒在了地上,掌心火辣辣的疼,眼泪也随之大颗大颗砸在地面。
正准备上车的闻诀顿了一下,攥着车门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转身走回去,把乌咚咚从地上抱起来,擦了乌咚咚满脸的泪,又拍了拍他沾了尘土的衣服。
乌咚咚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闻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贝贝,我错了你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闻诀问他:“那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吗?”
乌咚咚抽噎着说:“我、我撒谎了,我没有好好上课,我一直想去找你……”
闻诀刚缓和一些的脸色又冷了下去:“就这个?”
乌咚咚点点头。
闻诀松开扶着乌咚咚的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说:“我回公司了,你在学校好好待着,继续反省自己的错误,如果乱跑跑出学校,那我以后都不会再见你。”
看着乌咚咚那像是天塌了一般崩溃的表情,闻诀别过脸,没有再看他,继续说:“下午放学司机会来接你回家,我晚上不一定回去,所以晚上你自己吃饭睡觉,这其中如果有一样没做好,我都不会再回家。”
“不可以这样……”乌咚咚的手拽着闻诀的一片衣角,往闻诀怀里凑,想要闻诀抱抱他,最好告诉他这不是真的。
但是闻诀狠心的推开了乌咚咚,然后转身上了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乌咚咚追了几步,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追上一辆车,而且闻诀说过不允许他出学校,乌咚咚不得不在校门口的地方停下来,眼睁睁看着黑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他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狼狈又可怜的站在路边,哭了很久。
直到另一辆车驶入校园,停在他面前。
来人是闻诀安排的医生,专门过来处理他的伤口,听见闻诀的名字,乌咚咚才跟着医生离开。
医生处理好乌咚咚摔倒擦伤的膝盖、手肘和掌心,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乌咚咚一个人回到教室,眼睛又红又肿,眼泪止不住地流,这副模样,吸引了教室里所有的同学的目光。
许颜第一个凑上来,见乌咚咚身上有伤,她撸起袖子气势汹汹:“乌咚咚,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吗?”
乌咚咚沉默着摇摇头,回到自己座位上坐着,一边闷不吭声的流眼泪,一边默默捏泥人,完成作业。
许颜有些担忧:“你没事吧?你说话呀,谁欺负你我们去揍他。”
很快有其他同学也围过来,七嘴八舌的替乌咚咚打抱不平,当即就说要一块儿去给乌咚咚报仇。
可是欺负乌咚咚的是乌咚咚最喜欢的贝贝,虽然伤心,但乌咚咚还是摇头,抹了眼泪说:“你们不能打他……”
许颜不解:“为什么,他威胁你了?”
乌咚咚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说,只能摇头,又不说话了,一伙同学围着乌咚咚劝慰了好一会儿,直到老师训斥他们回自己的座位上,乌咚咚这边才清净下来。
乌咚咚脑袋里全是闻诀离开的身影,还有他说的话,他一边想一边做手工作业,眼泪啪嗒啪嗒的全落在了手上小泥人上,泥都被眼泪化开了,软塌塌黏糊糊的。
最后乌咚咚交上去一个非常丑的作业,只得了50分,这是一个不及格的分数,乌咚咚哭得更伤心了,并鬼鬼祟祟的把成绩单丢进了垃圾桶,生怕这个成绩被闻诀看到了,对方会更生气。
下午是闻诀安排的司机来接乌咚咚回去的,回到南山别墅时,乌咚咚下车的脚步很急,心里抱着一丝期待,想着会不会打开门,贝贝就在屋子里等他呢?
可是匆匆推开门,屋里除了凤姨,再没有其他人了,乌咚咚又跑上楼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闻诀的身影。
他耷拉着肩膀,垂头丧气的从楼上下来。
凤姨把做好的饭菜端出来,招呼道:“小少爷,来吃饭了,对了,先生说他今晚不回来吃饭,让您自己吃,这儿做的都是您爱吃的。”
乌咚咚本就红肿的眼睛又一阵酸胀,即使现在没有任何胃口,但是为了听闻诀的话,乌咚咚还是乖乖坐到餐桌前,机械般的往嘴里大口大口塞饭。
凤姨见了着急:“哎呦,少爷,您吃点菜呀,怎么光吃饭呢。”
乌咚咚没有动,凤姨只好动手给乌咚咚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乌咚咚也不说话,碗里有什么吃什么。
一碗饭很快见了底,乌咚咚噎得有些难受,好一会儿才哑声问:“凤姨,贝贝什么时候回来?”
凤姨收拾着碗筷,想了想,摇头道:“这我就不太清楚了,闻先生只说让我看着乌少爷好好吃饭睡觉,这意思应该是晚上也在外面睡吧。”
乌咚咚听了之后只觉得更崩溃难过了,凤姨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乌咚咚两句,乌咚咚就转身拿了书包里的小毯子,然后跑上楼去。
乌咚咚用很快的速度洗了澡,上了床,一切都按照闻诀说的话在做,现在他都做好了,乌咚咚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急切的给闻诀打去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乌咚咚听到了闻诀的呼吸声,积攒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上气不接下气地哭起来,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因为抽噎而断断续续:
“贝、贝贝……我、我有好好吃完饭、洗完澡、还上床睡觉了……你可以回来了吗,我好想你呜呜……”
==========作者有话说:==========
其实那个闻诀心疼死了
第27章
电话那头沉寂许久, 才传来闻诀的声音:“乌咚咚,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
乌咚咚绞尽脑汁,但是现在脑袋昏沉不太清醒, 他实在想不出来,犹豫着说:“没、没有听话……”
“不是这个。”闻诀深吸一口气, 语气冷得不带半分温度, “乌咚咚,睡觉吧, 我今晚不回去了。”
“不要!”乌咚咚几乎是尖叫出声,“贝贝, 我要你, 我只要你呜呜……”
“乌咚咚, 你冷静一点。”闻诀的眉头紧紧蹙起,隐隐觉得乌咚咚的状态不太对劲。
乌咚咚在电话那头呜呜咽咽的哭,停不下来,闻诀长叹一口气,无奈道:“你先睡觉, 睡着了,我就回去。”
乌咚咚的眼里骤然亮起一点光, 哭声也停顿住了:“真的吗?”
闻诀嗯了一声:“现在去洗把脸,不许再哭了。”
乌咚咚嗯嗯两声,拿着手机跑下床去洗脸,胡乱抹了两下, 乌咚咚那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清晰了, 堵塞的呼吸也通畅了, 他又跟闻诀汇报:“贝贝,我洗好了。”
“上床了没?”闻诀问。
乌咚咚又噔噔噔跑上床, 然后躺下盖好被子:“躺下了。”
“那就睡觉吧,我挂了。”
“不要挂!”闻诀话音未落,乌咚咚大声阻止,抓着手机贴在耳朵边,极力祈求道,“求你了贝贝,不要挂,我害怕。”
闻诀那边静默半晌,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嗯了一声:“睡觉吧。”
说完这句,闻诀就再也没说过话了,乌咚咚见闻诀没说,自己也没敢多说话,静静听着电话里中属于闻诀的呼吸声,夹杂着衣物摩擦的细碎声响,心底的焦躁和不安,才被一点点抚平。
乌咚咚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哭了太久,精疲力尽,睡得很沉。
深夜,闻诀轻轻推开房门,看见乌咚咚蜷缩在闻诀平常睡的那块位置。
乌咚咚睡觉前没有拉上窗帘,此时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乌咚咚不安的睡容上,闻诀看着,觉得乌咚咚如瓷娃娃那般脆弱不堪。
闻诀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乌咚咚一会儿,见他手里抱着的除了那块蓝色的小毯子,还有一部早就没电关机了的手机,
闻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又转身去洗澡,浴室是隔音的,乌咚咚不会听到任何声音,但是闻诀打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却赫然看到站在门口的乌咚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贝贝……”乌咚咚一开口就有要哭的架势,他扑过来,双臂张开想抱闻诀。
闻诀却脚步微错,侧身越过乌咚咚,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乌咚咚扑了个空,沮丧地垂下脑袋,又快步跟过去,爬上床,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以及哭肿的双眼又乖又呆地望着闻诀。
乌咚咚目光里的渴求直白又清楚,他想要一个抱抱。
但是闻诀不会现在就依着乌咚咚,他需要乌咚咚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所以他忽视了乌咚咚眼里的央求。
静静地和乌咚咚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闻诀才开口:“乌咚咚,现在我要跟你好好谈谈,我问什么你说什么,不许撒谎。”
乌咚咚连连点头,连脑袋上翘起来的呆毛也跟着一晃一晃:“好的贝贝。”
看他听话,闻诀的严肃的面色稍缓,问出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划伤自己?”
乌咚咚愣了一下,慢慢开口:“我想多和你在一起。”
“为了和我在一起,连自己的身体都可随便伤害吗?”
闻诀刚缓和的语气又不由得加重了些,他一说这个便来气,火蹭蹭往上冒,但他强迫自己冷静,眼下更重要的是和乌咚咚好好谈谈,而不是生气。
乌咚咚低下头来,手里捏着那块小毯子,想到自己答应了贝贝要说实话,于是缓缓点了头。
闻诀呼吸一窒,抿起唇,面色绷得发紧,声音也显得有些艰涩:“乌咚咚,如果我说我再也不见你了呢?那你是不是连去死也敢?”
乌咚咚骤然抬起头,恐惧又涌上心头,他伸手拽闻诀一片衣角,慌张摇头:“贝贝,你不要这样……我会很难受……”
“我现在是在问你,你敢不敢?”闻诀重复着问。
乌咚咚几乎没有思索,直接点了头,他已经死了,死在他眼里不可怕,灰飞烟灭也不可怕,可如果一直见不到闻诀,那对他来说,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光是今天这半天多的时间,就让乌咚咚觉得有些活不下去了。
闻诀在看到乌咚咚点头后,瞳孔缩了缩,他看乌咚咚的眼神变得复杂、怪异,良久没有说话。
乌咚咚被闻诀的沉默吓得心慌,憋了很久的眼泪就要从眼眶滴落。
而就在这时,闻诀似是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抬手擦了乌咚咚的眼泪,然后朝着乌咚咚张开手。
“过来,可以抱了。”
一句话对乌咚咚来说犹如天籁之音,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乌咚咚嘴一瘪,用力撞入闻诀怀里:“哇呜呜呜——”
他好一阵嚎啕大哭,哭声震天,撕心裂肺,好像是故意哭给闻诀听的,他要让闻诀听听自己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
漫漫长夜里,乌咚咚哭了不知道多久,把眼泪哭干了,把嗓子哭哑了,把闻诀的衣服也哭湿了。
乌咚咚大哭一场,直到哭不动了,就趴在闻诀怀里开始昏昏欲睡,眼皮止不住的往下耷拉。
闻诀抱着乌咚咚躺下,跟乌咚咚说:“乌咚咚,明天跟我去医院。”
乌咚咚努力打起精神,声音还是哑的:“可是明天要上学……”
“明天不上学。”闻诀说着,抱着乌咚咚的手臂紧了紧,“如果实在不想上学,那就不去了。”
乌咚咚摇摇头:“不可以,你让我上学是为我好,我知道。”
闻诀的唇角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怎么现在又这么听话了,之前不是死活不上学?”
乌咚咚抿着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说:“只要贝贝不离开,我可以上学。”
闻诀轻笑一声:“明天可以不上学,我给你请假。”
乌咚咚却是犹疑地抬头看了闻诀一眼,惴惴不安的问:“贝贝,你也去医院吗?”
“去,我跟你一起去。”
听到闻诀的回答,乌咚咚松了口气,语气轻快道:“好,去医院。”
刚说完这句话,乌咚咚就再也撑不住的睡着了。
闻诀却睁着眼躺了很久,毫无睡意,他从前以为乌咚咚只是黏人,从没想到过,乌咚咚这个状态已经不只是黏人了,他应该是生病了。
可是为什么会生病呢?
闻诀回想自己和乌咚咚认识以来经历的一切,都没有从中找出端倪,唯一有些奇怪的,那就是他那块小毯子。
乌咚咚离不开那块小毯子,后来他说自己就是闻诀的阿贝贝,也变得离不开闻诀。
这么想着,闻诀从乌咚咚怀里抽出那块小毯子,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小毯子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又放在鼻前闻了闻,上面除了乌咚咚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也没有其他味道。
难不成有人对乌咚咚做了什么邪术?
不过这些目前都是猜想,闻诀没有下定论,他把小毯子又塞回乌咚咚和自己之间的那块缝隙,这样乌咚咚可以抱着他的阿贝贝。
……
天光大亮,乌咚咚悠悠转醒。
前几天因为要上学,他总是还没睡醒就被叫醒,乌咚咚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一觉了。
被窝里都是阿贝贝的气息,怀里还有他的小毯子,乌咚咚闭着眼睛,鼻子贴在柔软的阿贝贝上嗅了嗅,才满意的睁开眼睛。
他下意识去寻找闻诀的身影,可闻诀已经不在身边,乌咚咚倏地从床上坐起身来,左右张望一圈,想要喊闻诀的名字。
不过还没出声,闻诀就出现在了卧室门口,并轻扣两下门发出声音提醒乌咚咚,乌咚咚循声望去,见闻诀还在,他高兴的下了床,小跑着过去。
“贝贝贝贝!”
一道小鸭子般沙哑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刚发出声音的乌咚咚在听到自己嗓音后,脚步一个猛刹停住,难以置信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然后惊疑不定的左看右看,企图找到发出这个声音的人。
但是屋内没有其他人,小鸭子嗓显然是他自己的。
乌咚咚的小百灵嗓变成了小鸭子嗓,他不敢相信,试探着又发出一声:“贝——贝——”
那声音如同“嘎——嘎——”
乌咚咚立刻闭上嘴巴,不说话了,想要找闻诀控诉一番,可一转头,闻诀正站在门口看自己笑话,眼里的笑意藏都不藏了。
乌咚咚气鼓鼓的,虽然不高兴,但还是要向着闻诀继续飞扑过去。
闻诀按住委委屈屈扑过来的乌咚咚,收敛了笑意,先训一番:“让你昨晚哭,都说了别哭还哭,现在嗓子哑了?”
乌咚咚闷不吭声的撅起嘴,不愿意承认这是自己哭过头的结果。
闻诀又拧起眉看了眼赤脚踩在地板上的乌咚咚,不悦:“怎么不穿鞋?”
乌咚咚仰起头,用他的小鸭子嗓回:“一定要穿吗?”
“不穿会着凉。”闻诀说。
乌咚咚便立刻转回去穿鞋,又跑过来,小鸭子嗓嘎嘎:“现在可以抱了吗?”
闻诀张开手,扬着眉没说话。
但乌咚咚知道闻诀这是允许了,那些不高兴瞬间都被抛在了脑后,继续高高兴兴的抱住闻诀,并化身兴奋小狗,摇着无形的尾巴在闻诀身上拱来拱去。
想着昨晚的事情,乌咚咚还有一箩筐的委屈要倾诉,他开始对闻诀指指点点起来:“贝贝,你知不知道,夜不归宿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闻诀问:“你怎么知道?”
“电视上说的呀,这种的,肯定是外面有人了,贝贝,你不会在别的地方也有一个乌咚咚了吧?”
闻诀嘴角一抽:“我有病吗再去找一个爱哭鬼?”
乌咚咚嘿嘿一笑:“所以你没有别的乌咚咚了是吗?”
闻诀不想回答这种幼稚无聊的问题,他点了点乌咚咚的额头:“少看点电视剧,不过夜不归宿的确不是一个习惯。”
连闻诀都承认了,乌咚咚就更加理直气壮了:“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闻诀嗯了一声:“知道了。”
任由乌咚咚抱够了,闻诀才拖着乌咚咚去洗漱,再从浴室出来,闻诀给乌咚咚找好衣服让他换上。
他一边替笨手笨脚的乌咚咚整理着穿得歪七扭八的衣服,一边说:“等会儿吃了早餐,跟我去医院。”
乌咚咚嗯嗯两声,先答应了,才想起来疑惑:“去医院干什么?贝贝你生病了?”
“我没有生病。”闻诀看了乌咚咚一眼,替乌咚咚扣上最后一颗小衬衫纽扣,接着说,“是去给你检查身体,看一会儿就回来了。”
乌咚咚哦了一声,便没再多问,跟着闻诀下楼吃早餐,吃完就上了车,前往医院。
今天是司机开车,乌咚咚和闻诀坐在后座,两人黏在一起,乌咚咚的小鸭子嗓在闻诀耳边嘎嘎叫唤,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什么废话都往闻诀的耳朵里边灌。
一会儿说“贝贝,你看路边有个人在走路”;一会儿说“贝贝,那朵花是红色的”;一会儿又说“贝贝,我早上醒来闻到了你的味道”……
路边的人不走路难道还在飞?花不是红的难不成是绿的?醒来闻到的不是他的味道,还能是别人的味道?
闻诀胡乱的应了两声,最后忍无可忍,抬手捂住了乌咚咚的嘴巴:“嗓子不累?越说越哑了。”
乌咚咚问:“我的声音不好听了,你会不喜欢吗?”
这显然也是一句废话,闻诀不耐地反问:“你觉得呢?”
乌咚咚伤心了,垂下脑袋:“你不喜欢我的声音,你也不喜欢我对不对?”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闻诀无法理解。
乌咚咚摇头晃脑,装腔作势:“爱声及乌,恨声及乌。”
闻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乌咚咚说的应该是爱屋及乌。
他气笑了:“学会点词语是让你这么乱用的?还学会举一反三了?”
乌咚咚有些骄傲的仰起头:“我说过,我很聪明。”
闻诀呛一句:“知道了,你很笨。”
乌咚咚又气得要跟闻诀打架,这么闹着闹着,很快就到了医院,闻诀拉住乌咚咚乱摸的手:“到了,下车。”
乌咚咚这才不太尽兴的收回手,下了车跟在闻诀身后进入医院,电梯上到十二楼,乌咚咚跟着闻诀走出电梯,进入一个房间。
房间里坐着一位容貌温婉的女医生,和闻诀说话的时候也是轻声细语的,莫名让人觉得好相处。
他们不知谈了些什么,乌咚咚没听懂,不多久闻诀转过身来和乌咚咚说:“乌咚咚,你跟医生去里面那个房间聊一聊,我在外面等你,你乖乖听医生的话。”
乌咚咚抓住闻诀的手:“你不会走吗?”
“我不走。”闻诀揉了揉乌咚咚的脑袋,保证道,“我就在外面等你,等你出来,给你买你喜欢吃的小蛋糕。”
“真的吗?那你要是走了怎么办?”乌咚咚得寸进尺的问。
他以为闻诀要是走了,会说赔给他一顿大餐什么的,结果闻诀想也不想就严肃的说:“我要是走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乌咚咚被这句话吓坏了,他们做鬼的,最信天信地了,这话怎么能乱说?乌咚咚用力摇头:“不要不要,你会平平安安。”
闻诀笑了一声:“行了,放心吧,我不会走,我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等你,你出来就能够看见我。”
乌咚咚点头,松开了闻诀的手,闻诀起身,又摸摸乌咚咚的脑袋,叮嘱一句让他乖,就走出去了。
乌咚咚眼前的女医生眉眼温和,朝着乌咚咚笑着介绍自己:“你好,我叫李眠,你可以叫我小眠姐姐,你叫什么?”
乌咚咚有些不自在的点头,说:“你好,我叫乌咚咚。”
二人一番介绍,李眠就把乌咚咚带进了里面那个更安静的房间。
没有乌咚咚预想中的紧张和害怕,李眠只是聊天一样的和乌咚咚说了很多很多话,等乌咚咚开始想找闻诀,心头焦躁的坐立不安的时候,李眠才带着乌咚咚从小房间里出去。
乌咚咚出去后,果然看见了门口的闻诀,他手里还拎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的小蛋糕,乌咚咚跑过去,眼巴巴盯着小蛋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闻诀和李眠对视一眼,从李眠眼中得到一切顺利的信息后,他把小蛋糕递给乌咚咚:“小心别弄脏了衣服,这里可没有衣服给你换。”
乌咚咚嗯嗯点头,接过小蛋糕,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拆开来吃,闻诀则和李眠在不远处聊起了乌咚咚的情况。
李眠说:“根据您的描述以及对乌先生的测试来看,乌先生患上了较为严重的分离焦虑症。”
虽然早有预感,可听到确诊那一刻,闻诀还是喘不上来气的难受,心头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攫住。
“怎么治?”闻诀问。
李眠的语气审慎温和,她答道:“分离焦虑症的改善是一个漫长过程,没有速效的办法,以心理疏导为主。首先您要避免突然消失的离开,出门前一定要明确告知去向、归期,突如其来的失联会极大刺激乌先生的不安,加重他的症状。”
“其次,循序渐进的练习短暂分离,从几分钟、半小时开始慢慢拉长你们分开的时间,每次务必按时归来,给他建立安全感,您需要让乌先生明白,离别是暂时的,无论什么时候,您一定会回到他身边。还有千万不要强迫他独自长时间待着,强行锻炼只会加重创伤。”
“日常多给乌先生稳定的陪伴,如果乌先生恐慌发作,不要斥责他,及时给予安抚,必要时服用辅助药物缓解焦虑。”
闻诀听完,才恍然发觉自己以前的行为都是在加重乌咚咚的症状,搭在膝盖处的指尖微微发颤,头一次对乌咚咚出现了愧疚的情绪。
他认真记下李眠的话,又聊了几句相关的注意事项,开完药,闻诀才起身带着乌咚咚离开。
乌咚咚早已经吃完了那块小蛋糕,嘴角沾着奶油,他浑然不觉,只注意着闻诀的神色。
见闻诀和医生说完话后,就一副凝重的模样,乌咚咚担忧道:“贝贝,是不是我得了什么绝症?可是我已经死了呀,怎么还会生病呢?”
闻诀这才回过神,看向乌咚咚:“什么死不死的,你现在就是个活人,会生病是正常的。”
说完,他把手伸到乌咚咚衣服的口袋里,从里面拿出一直放在口袋备用的纸巾,擦去乌咚咚唇角那些奶油。
乌咚咚配合的仰起小脸,等闻诀擦干净,乌咚咚才说话:“贝贝,我生了什么病?”
闻诀收起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说:“一个小病,吃点药马上就好了。”
乌咚咚信任闻诀,听他这么说,心里一松:“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得了绝症,家里又没钱,治不起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会独自离开,贝贝你会不会来追我?”
闻诀越听越觉得不对,他眯起眸子:“你又看什么狗血剧了?”
乌咚咚缩了缩脖子:“电视剧里的追妻火葬场,都是这样的呀。”
闻诀意味不明的扯了一下唇角:“我说过多少次了,少学电视剧里那些带坏人的东西,你又不听?”
乌咚咚无辜摇头:“我没有学,我自己就会了!”
“你不学不记,怎么会那些?”
闻诀伸手敲了一下乌咚咚的脑袋,乌咚咚吃痛,捂住脑袋眼泪汪汪:“对不起贝贝,我再也不学了。”
“你最好是再也不学了。”闻诀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转身上了车,乌咚咚屁颠屁颠的跟上。
回去之后,闻诀和乌咚咚说:“这两天我和你在家里休息,上网课,过几天我再陪你去学校。”
乌咚咚有些意外:“是在家里治病吗?”
“不是。”闻诀眉头轻蹙,不太喜欢乌咚咚说自己有病,他道,“只是在家休息,公司没什么事,你也跟我一起留在家里。”
乌咚咚哦了一声,没有多想,他转身拿了遥控器又要开始追剧,那部狗血剧最近更新的几集乌咚咚都没来得及看呢。
但是闻诀一把夺过乌咚咚的遥控器,扬起眉问乌咚咚:“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乌咚咚茫然:“什么?”
“虽然不去学校,但是学习不可荒废,天天看这个没营养的破剧,小心把脑子看坏了。”
鉴于乌咚咚最近总是学狗血剧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胡思乱想,闻诀决定控制乌咚咚看剧的时间。
乌咚咚失望看了眼黑了屏的电视,再看闻诀,央求道:“贝贝,看一集我就去写作业好不好?”
闻诀想了想,忽然计上心来:“可以。”
第28章
乌咚咚心头一喜, 一句“谢谢贝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闻诀又说:“你在这里看一集电视剧,我去书房处理工作, 四十五分钟后,你来找我, 或者我下来找你, 怎么样?”
乌咚咚从中察觉出不对:“贝贝,你不跟我一起吗?”
“不了, 毕竟我不爱看这些。”
乌咚咚犹豫了,他权衡片刻, 拿上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小毯子, 毅然决然的放弃了看电视, 转而和闻诀说:“贝贝,我跟你一起。”
闻诀眉头微蹙。这可不行,他本就打算借着这件事慢慢帮乌咚咚改善分离焦虑,乌咚咚不肯分开的话,计划便无从推进。
他略一思忖, 又说:“那你去学习,我在厨房做点你爱吃的蛋糕, 上面会加很多草莓和蝴蝶结的那种,怎么样?”
食物对乌咚咚的诱惑力是巨大的,更何况乌咚咚极其喜欢吃那些模样漂亮的小甜点。
乌咚咚有些动摇了。
闻诀趁热打铁:“三十分钟就能做好,你去书房做三十分钟的作业, 三十分钟后我带着蛋糕去找你, 这是给你认真做作业的奖励, 乌咚咚,你不想吃我做的小蛋糕吗, 我可从来没有做给别人吃过。”
此话一出,乌咚咚哪里还招架得住,这可是贝贝做的小蛋糕啊,乌咚咚馋得眼睛发光,他咽了咽口水,答应了。
“我会好好做作业的,我想吃贝贝做的小蛋糕。”
见乌咚咚上钩,闻诀松口气:“那你这三十分钟必须好好待在书房写作业,如果乱跑,就没有小蛋糕了,我会扔进垃圾桶里。”
“贝贝,不能这么糟蹋粮食的。”乌咚咚严肃的纠正闻诀,又说,“我会好好写作业,吃到小蛋糕的,这有什么难呢。”
闻诀弯了弯唇角:“那就好好努力。”
然而事实上,这并非乌咚咚所想的那般容易,他在书房里写着练习册上的题,写了十分钟就有些想念贝贝了,开始频繁的扭头去看门那边。
十五分钟过去,乌咚咚坐立难安,好几次跑到书房门口往外张望,屋子外面静悄悄的,没有闻诀的身影,也没有闻诀的声音。
乌咚咚莫名有些紧张和害怕,手心沁出薄汗,他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乌咚咚深吸一口气,又转身回去了。
又过去十分钟,闻诀还在厨房给小蛋糕做最后的点缀,向来敏锐的他在这个时候感觉到一股强烈视线,闻诀转头一看,就看到乌咚咚躲在厨房门口,鬼鬼祟祟探出小半个脑袋偷看这边。
闻诀顿时黑了脸,放下手里的工具,直起身:“乌咚咚,你犯规了。”
被抓包的乌咚咚抱着小毯子慢慢挪出来,心虚的小声说:“对不起贝贝,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做的怎么样了……”
他小心翼翼觑着闻诀,已经做好了挨训的准备,然而等了好半天,闻诀也只是表情有些复杂的盯着乌咚咚,然后他把蛋糕放进了冰箱里,面无表情的开口:“乌咚咚,你犯规了,所以没有蛋糕了。”
乌咚咚舔了舔唇瓣,有些着急:“可是你都做好了。”
“做好了,也不是给你吃的。”闻诀关上冰箱门,转过头来用很严肃的目光和乌咚咚对视。
这让乌咚咚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不能轻视游戏规则。
闻诀说:“你不遵守游戏规则,没有游戏精神,你再这样,我以后都不跟你玩这些了,什么奖励都会失去。”
“不要!”乌咚咚还馋着那个小蛋糕,他乖乖认错,“贝贝我错了,我可以接受惩罚的。”
闻诀眉梢轻轻一挑:“愿意接受惩罚?”
乌咚咚用力点头,眼神格外诚恳。
闻诀摩挲着下巴思忖道:“那重新开始一轮游戏,你回去房间,补上刚才的十分钟,一共四十分钟,四十分钟后你的作业做的好,还没有乱跑,不仅有蛋糕,还有其他奖励,怎么样?”
“什么奖励?”乌咚咚的眼睛亮亮的,有些期待。
其实闻诀还没有想出比蛋糕更能打动乌咚咚的东西,但眼下要先哄乌咚咚回去,只能先抛出诱饵:“你先回去,奖励是个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乌咚咚终究抵不住诱惑,点头答应了,然后在闻诀的注视下,一步三回头的上了楼。
这次乌咚咚坐在椅子上写了二十分钟的习题,写一会儿就要拿出小毯子,嗅嗅阿贝贝的气息,就像是给自己注入能量一样,嗅完又满血复活,继续写作业。
闻诀给乌咚咚布置了很多作业,他感觉坐在这里一整天也写不完。
到第三十分钟的时候,乌咚咚心里开始懊悔自己之前没忍住跑出去看闻诀这件事。
其实他可以自己写三十分钟作业的,但是他没忍住,导致自己这一次要多待十分钟。
乌咚咚很想念闻诀,他跑到门边,耳朵贴着门,认真的听外面的动静,他听到了一些脚步声,那是贝贝的脚步声。
乌咚咚安心了些,听一会儿又跑回去把作业写完,四十分钟的时候,乌咚咚目不转睛的看着墙上的秒针一点一点指到了十二这个数字。
乌咚咚倏地蹦起来,飞快冲出书房:“贝贝贝贝!我可以吃蛋糕了!”
乌咚咚啪嗒啪嗒的跑下楼去,一眼就看到了餐厅桌上放着的小蛋糕,而闻诀也刚从厨房出来,他刚刚在准备午饭,现在差不多要到午饭的时间点了。
乌咚咚没有跑向蛋糕,而是径直冲向闻诀,纵身一跃扑到他身上,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蹭来蹭去。
闻诀没有推开乌咚咚,他揉了揉乌咚咚的脑袋:“做的不错,这个游戏你赢了,可以去吃蛋糕。”
乌咚咚却摇摇头,好奇道:“另外一个奖励是什么?”
他可牢牢记着闻诀答应过的惊喜。
闻诀说:“奖励就是我,今天一整天,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还可以指使我去做任何事情,我都会听你的。”
乌咚咚愣住了,呆呆的望着闻诀,半晌没有说话。
闻诀轻咳一声:“你不喜欢?我可是头一次给人当仆人。”
乌咚咚缓缓摇头:“不、不是……”
“那是什么?”
乌咚咚眼底突然炸开明亮的笑意:“是太喜欢了!贝贝贝贝!我好喜欢你!”
听乌咚咚这么说,闻诀彻底松口气,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乌咚咚喜欢到足以让他感到惊喜的东西,思来想去,能想到的就是乌咚咚一直对自己的身体有着极大兴趣的模样。
所以闻诀只能“以身犯险”,尝试把自己拿出来做乌咚咚的奖励,这是闻诀深思熟虑许久做下的决定,一来自己从没有给别人当过仆人,二来担心自己高看了自己,如果乌咚咚不喜欢,那到时候自己的脸往哪儿搁?
好在乌咚咚显然很喜欢。
得到闻诀身体使用权的乌咚咚,开始在闻诀身上试探起来,他伸手摸摸闻诀的腹肌,又反复抬头观察闻诀的神色。
见闻诀没有露出不高兴的表情,乌咚咚就开始得寸进尺,不老实的手往上摸索,一会儿摸到喉结,一会儿摸到脸庞,再然后是嘴唇、鼻子、眼睛……
每摸一个地方,乌咚咚都要抬头看闻诀的神色,看到闻诀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便又高高兴兴的继续摸。
直到乌咚咚的手都要抠到自己的眼珠子了,闻诀按住乌咚咚的手:“好了,先吃饭,菜都要凉了。”
乌咚咚这才发现他们在这里站了很久,他松开闻诀,笑眯眯的说:“好。”
乌咚咚午饭没有吃很多,专门留出肚子来吃闻诀做的那个蛋糕,吃完后不久,乌咚咚开始犯困,眼巴巴的盯着闻诀看。
闻诀说:“困就回房间睡觉。”
乌咚咚跑过去拉住闻诀的手,开始行使闻诀身体的主人权力:“贝贝,你跟我一起去。”
没有午睡习惯的闻诀只好被乌咚咚牵回了房间,换上睡衣躺到床上,乌咚咚就趴到闻诀身上,继续探索闻诀的身体。
闻诀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乌咚咚对自己的身体这么感兴趣,那双手在身上的又摸又按,自己好像成了乌咚咚的新玩具。
闻诀被他摸得燥热,但他忍着,除非乌咚咚摸到不该摸的地方,闻诀都不会阻止乌咚咚的动作。
乌咚咚终于摸到犯困了,眼皮打架,趴在闻诀胸膛上昏昏欲睡,侧着的脸颊在闻诀的胸膛挤压出一块软肉。
闻诀想起刚和乌咚咚认识的时候,他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有一天早上也是这么趴在自己的胸膛上睡。
但是那时候挤压出的那块脸颊肉没有这么多。
乌咚咚现在明显圆润了些,想到这是自己养出来的,闻诀有些骄傲的伸手捏捏那块软肉。
然后把乌咚咚惹得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乌咚咚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抬起脑袋,目光落在闻诀的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诀扬起眉,纵容又无奈:“你还想对我做什么?”
摸了这么久,难不成还没摸够?
乌咚咚抿着唇犹豫了一会儿,小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声音又轻又含糊,闻诀完全没有听清,他微微低下头去听:“你再说一遍?”
乌咚咚却不说了,而是趁闻诀不备,猛地往前一凑,软软的唇瓣几乎是撞到闻诀的下巴,再慌乱亲出啵叽一声响。
闻诀:“……”
他僵在那儿,缓缓垂眸去看乌咚咚,可乌咚咚已经飞快把脸蛋埋进了闻诀的胸膛,只露出红红的耳朵尖。
“乌咚咚,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闻诀心绪纷乱复杂。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毕竟他第一次被人亲了,还是个男人。
不过乌咚咚的唇瓣很软,温温热热,触感还不错,所以闻诀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厌恶。
正在他出神的时候,乌咚咚闷闷的声音从胸膛处传来:“电视上说过了,对喜欢的人,是可以亲的。”
闻诀脸色微变:“那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学电视上的东西?”
乌咚咚不吭声了,装起哑巴来。
闻诀叹出一口气:“我就算了,不可以对别人也这样,听到了没?”
乌咚咚埋在闻诀的身上,嗯嗯两声,终于肯露出自己的脸来,他自己也知道亲亲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做的,但是他做了,现在还很害羞,脸蛋红扑扑的。
闻诀捏了捏眉心,觉得应该找个机会把家里的电视给丢了,到时候乌咚咚问起来,就说坏了,再也看不了了,家里没钱,也买不起新的。
这样乌咚咚总不会闹吧?
……
自从乌咚咚亲过闻诀一次之后,就好像解锁了什么新功能,他对闻诀的渴求不再局限于简单的抱一抱、蹭一蹭。
他现在还要亲闻诀。
因为他发现亲闻诀,闻诀也不会生气,所以乌咚咚的胆子越来越大。
闻诀当然不会随便让他亲,这样像什么样子,哪有两个男人天天亲亲抱抱的。
可是今天闻诀已经答应过乌咚咚,随便他做什么,所以闻诀在被乌咚咚亲了一天、糊了一脸口水之后,第二天郑重地告诉乌咚咚,他不可以再亲自己了。
彼时乌咚咚刚睡醒,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就去找闻诀的脸了,这时候猝不及防听到这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为什么不可以了?”乌咚咚瞬间清醒,着急地抓着闻诀追问。
闻诀说:“朋友是不可以亲来亲去的。”
“那怎么才可以亲来亲去?”乌咚咚追问。
闻诀:“……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可以亲来亲去。”
“我们可以不做朋友。”乌咚咚眼巴巴的望着闻诀的脸,“我想亲你,贝贝。”
面对乌咚咚可怜巴巴的模样,闻诀别过脸,喉结无声滚动两下,硬声道:“不可以,想也不可以。”
乌咚咚沮丧的垂下头来,摸了摸自己嘴巴,失望道:“早知道晚上就不睡觉了,应该一直抱着贝贝亲的。”
闻诀:“?”
闻诀以为自己听错了,乌咚咚怎么能说出这么不堪入目的话,什么叫晚上不睡觉一直抱着他亲?
“乌咚咚,你不会害羞吗?”闻诀难以置信的盯着乌咚咚。
乌咚咚搓了搓自己的脸颊,咬着唇故作娇羞道:“其实昨天第一次亲贝贝的时候,有一点害羞,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了。”
闻诀:“……”
也是,亲了一天糊了他满脸口水,估计连害羞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了。
闻诀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乌咚咚占了大便宜,他黑着脸下了床,话都不跟乌咚咚说了。
乌咚咚追在闻诀的身后:“贝贝,我真的不可以再亲你了吗?一下都不可以吗?”
“不可以。”闻诀在浴室门口站定,转过身来,见乌咚咚还一头挤过来,他抬手把乌咚咚推出去,“我上厕所,你也要看吗?”
乌咚咚愣了愣,眼神认真且带着十足的期待:“可以吗?”
闻诀:“……”
他转身进去,啪的关上了门。
今天的乌咚咚再也不可以随便触碰闻诀了,这让乌咚咚非常难受,闻诀坐在自己眼前,不管是吃饭,喝水,还是走动,都让乌咚咚眼馋。
不知道第几次,乌咚咚靠近正在书房办公的闻诀,趴在他耳边悄声询问:“贝贝,亲一口?”
闻诀:“……”
他好像被骚扰了。
闻诀放下手里正在签文件的钢笔,深吸一口气:“乌咚咚,你能不能消停一点?作业写完了?”
乌咚咚手指绞在一起:“已经做完了。”
“电视也看完了?”
“看完了。”
“游戏通关了?”
“通关了。”
闻诀拿乌咚咚没办法,他啧一声:“你真的很想亲我?”
“很想。”乌咚咚无比诚恳。
闻诀屈起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脑中飞快权衡,沉吟片刻道:“也可以。”
乌咚咚面上一喜,就要扑过去,闻诀却继续往下说:“但是,我们继续昨天的游戏。”
不等闻诀说完,乌咚咚就举起手大声说:“我可以!”
闻诀轻嗤一声:“你最好可以。”
于是接着道:“从明天开始,你在家里能安安分分上半天课,我就给你亲,当然,这半天里我会去公司,怎么样?”
方才还信心满满的乌咚咚一听要分开这么久,整个人顿时蔫了下去:“贝贝,会不会有点太久了?”
“期间你可以一小时给我打一次电话,每次电话可以打十分钟,这样可以吗?”闻诀问。
他这么说着,听起来又好像不是很难了。
乌咚咚知道自己离不开闻诀,一离开闻诀他就不开心,但是他也很喜欢抱贝贝、亲贝贝,如果短暂的分开,就能换来贝贝的拥抱和亲吻,似乎也值得。
乌咚咚犹豫了一会儿后,点小脸上表情凝重:“贝贝,我可以的!”
闻诀勾起唇,拍拍乌咚咚的脑袋:“你乖乖的,我期待你的表现。”
翌日早上,闻诀把乌咚咚喊起来上课,而自己也收拾收拾要去公司。
乌咚咚迷迷糊糊的跟着闻诀吃早餐,吃完早餐闻诀和乌咚咚道别:“我要去上班了,你在家里乖点,不许乱跑,要是乱跑就没有奖励。”
乌咚咚打着哈欠嗯嗯的应着,闻诀看他那迷糊的模样,有些不放心的蹙起眉。
又叮嘱了几句,闻诀便往大门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听见后面有脚步声,转头一看,乌咚咚还屁颠屁颠的跟在他后面。
闻诀轻敲一下乌咚咚的脑袋,声量拔高:“乌咚咚,给我清醒点,忘记昨天说的话了?”
乌咚咚被这一敲,总算清醒了,也意识到闻诀要去上班了,而自己不能跟闻诀一起去。
“贝贝,你一定会回来的对吗?”乌咚咚不安地问。
闻诀神色认真的和乌咚咚保证:“我一定会在中午12点的时候回来和你吃饭,这个上午你乖乖待在家里不乱跑,回来之后,你可以亲我。”
得到闻诀的确切的保证,乌咚咚抿起唇,重重点头:“贝贝你去吧,我会好好在家里的,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一定要接哦。”
“会接的。”
闻诀说着,人已经走到门口换了鞋。
乌咚咚抱着小毯子,主动和闻诀挥手:“贝贝拜拜。”
闻诀临出门时扭头看了乌咚咚一眼,乌咚咚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耷拉着,看着自己的模样可怜极了。
闻诀的脚步不由得顿住,轻咳一声,不自然道:“其实,作为鼓励,你可以现在亲我一下。”
虽说他这一招有些出卖色相的嫌疑,但是闻诀自己也不讨厌乌咚咚的亲吻和触碰,所以让乌咚咚亲一下,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不好的。
乌咚咚听到闻诀的话,受宠若惊,也以最快的速度扑过去,踮起脚,在闻诀的脸上非常用力的啵叽一大口。
闻诀的脸硬生生被乌咚咚嘬出一个红印子,上面还糊着口水。
闻诀脸色变了变,没好气的瞪了乌咚咚一眼,转身走了。
他觉得乌咚咚亲人的技术有待加强。
而乌咚咚对闻诀那不满的态度浑然不觉,他觉得自己提前亲了一下闻诀,就是赚到了,因此十分开心的蹦跳着回了屋。
乌咚咚来到闻诀的书房准备上课,今天闻诀不在,所以乌咚咚理所当然的霸占了闻诀那张大桌子。
打开平板上闻诀发来的网课链接,乌咚咚又给闻诀回了个收到的兔子表情包,回完想了想,又附带一个亲亲的红艳大嘴唇表情。
正在车上的闻诀看着手机里那个夸张的大红唇,脑海中浮现出乌咚咚那张红润柔软的唇。
乌咚咚真是笨,有本事发自拍过来。
闻诀没有回乌咚咚,按灭了手机。
乌咚咚也不在意闻诀没有回他的消息,因为乌咚咚给闻诀发的消息,闻诀大多数是不回的。
当然,这也不全是闻诀的问题。
乌咚咚总是发莫名其妙的表情包给闻诀,因为他还不太擅长在手机上打字,所以看到什么觉得好看的表情包都乱按一通,闻诀每每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表情包,都懒得理他。
……
靠着早上分别时候的那一个亲亲,乌咚咚勉强度过第一个小时。
他眼巴巴地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间一到,就迫不及待的给闻诀打去电话。
闻诀几乎是秒接。
乌咚咚惊喜:“贝贝,你真的接电话啦!”
电话里闻诀嗤了一声:“我都说了我不骗你。”
乌咚咚美滋滋地开口,嗓子也黏黏糊糊的:“贝贝我好想你。”
闻诀嗯了一声,觉得耳朵有点酥痒。
乌咚咚又问:“贝贝,你在干什么?”
闻诀:“上班。”
乌咚咚哦了一声,舍不得浪费通话时间,嘴里不停歇的和闻诀扯废话,闻诀耐心应着,直到十分钟的时间到了,闻诀提醒乌咚咚:
“乌咚咚,到时间了。”
乌咚咚叽叽喳喳的小嘴缓缓合上,方才满溢的欢喜被这一句话浇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失落。
他兴致不高的哦了一声,很舍不得,但也不得不说:“贝贝再见。”
闻诀嗯了一声,声音柔和:“好好上课,一个小时后,等你电话。”
这话稍稍抚平了乌咚咚低落的情绪,可骤然从刚刚热烈的欢喜中抽离,那种落差依旧让乌咚咚难受。
他发现他还是很想念贝贝,他离不开贝贝。
挂断电话后,乌咚咚孤零零坐在闻诀宽大的书桌前,抬手抹掉眼泪,强打起精神,继续上课。
第29章
不多久, 乌咚咚手边的手机接连嗡鸣几声,乌咚咚眼睛一亮,满怀期待的拿起手机, 以为是闻诀给自己发消息过来。
可打开一看,发现并不是, 而是几条请求添加好友的信息, 乌咚咚看着那几个名字,想起来好像是他的同桌以及几个同学。
乌咚咚带着疑惑, 通过了他们的好友申请。
许颜发来消息:
【乌咚咚,你怎么又没来学校呀?】
乌咚咚愣了一下, 因为打字不熟练, 他按着语音框, 语音转文字道:
【我哥哥说我生病了,要在家里休息两天。】
【生病了?严重吗?】
【不严重,我感觉我没有病呢。】
【那我期待你回学校,你不在我身边跟我讲话,我一个人好无聊, 可想你了,你快点来学校陪陪我吧~】
乌咚咚有些意外, 原来许颜会想他,但是乌咚咚在家里并不会想许颜以及其他同学老师,听许颜这么说,乌咚咚还有些愧疚。
他思考一会儿, 回复:【我会早点去学校的。】
许颜:【等你哦。】
乌咚咚回复了一个“嗯嗯”的表情包, 又去点开另外几个同学的消息, 有班长高烨赫、学习委员孙文林、还有前后桌的那些同学,他们都热情的关心起乌咚咚的情况。
乌咚咚受宠若惊, 他和这些人并不算熟络,但是他们对自己的关心还是让乌咚咚很开心。
方才的郁闷和伤心也被冲淡了些许。
另一边,远在公司的闻诀正听着顾澜汇报。
“闻总,钱都打过去了,他们都配合的很好,乌少爷的反应也比预想中的更好。”
闻诀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向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书房的实时监控。
乌咚咚正坐在桌前埋头做题,状态比方才好了不少,见状,闻诀稍稍放下心来。
虽然那些同学对乌咚咚的关心是他用钱买来的,但只要乌咚咚能够开心,那么真真假假也不重要了。
顾澜神色犹疑,欲言又止:“闻总,这样真的好吗,要是乌少爷知道了真相,会不会……”
闻诀瞥他一眼:“他不会知道。”
他可以用钱堵住那些人的嘴,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顾澜闻言,也不再多说。
他们闻总,算是实实在在栽在乌咚咚身上了。
顾澜原以为闻诀只是一时兴起包养了一个男人,玩一段时间应该就腻了,可是这么些天过去了,闻诀不但没有玩腻,还对那人越来越上心了。
如今外面已经传起关于闻诀包养男人的风言风语,如果他们闻总真下定决心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恐怕整个海市都要为之震荡。
作为闻家如今唯一掌权者,多少人都盯着闻诀,甚至有人花了数年时间培养一个女人专门送给闻诀,这下,只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
上午的时光在乌咚咚眼里,就像闯关游戏。闯过一关就有奖励,但要过这一关并不简单,总有怪兽跑出来,想要吓退他。
可是奖励就在前面等着,只要勇敢的坚持下去,就会得到奖励。
闻诀在电话里的声音无比温柔,让乌咚咚感觉自己辛苦闯过那一关是值得的,只要闯过去,就能落入一个甜滋滋的蜜罐子里。
相较之下,过程里那点煎熬,好像也变得不值一提。
十一点,和闻诀打完上午最后一通电话的时候,乌咚咚就坐不住了,他跑到大门前,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翘首以盼。
十二点,闻诀的车子准时驶入别墅庭院。闻诀下了车,径直走向大门的方向。
一打开门,乌咚咚就蹦进了他的怀里,闻诀甚至还没有看清楚眼前扑上来的一团是什么东西。
但是他闻到了乌咚咚身上的气味,两个人用久了同一种沐浴露,连身上的气味也变得很像。
“贝贝贝贝!我好想你!”
乌咚咚总是这么热烈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情,这一点是闻诀从来做不到的。
闻诀轻咳一声,刚想说什么,乌咚咚的脸盘子就凑了过来,闻诀的视线被遮挡,紧接着清晰感受到脸上的软软的触感,一下又一下,一声啵唧又一声啵唧。
他就这么站在门口,被乌咚咚抱着脑袋猛嘬了好几口,原本还算温柔的神情逐渐变得麻木冷漠,然后受不了的把乌咚咚从自己身上扒下来,拎着丢到沙发上。
脸上湿哒哒的,闻诀黑着脸,视线来回一扫,目光定格在乌咚咚的身上。
然后在乌咚咚疑惑的目光中,弯下腰扯了乌咚咚的衣服,把自己脸上的口水擦了。
乌咚咚看着自己的衣服被当成了帕子,也不生气,还乐呵呵的笑着。
闻诀没好气地斜睨他:“以后不能这样了。”
“不能怎么样?”乌咚咚明知故问。
闻诀说:“不能这样亲人。”
“我只是太激动了,而且这是贝贝你说的,我上午乖乖在家,你回来就给我亲。”
乌咚咚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所以就算是再来一次,他应该还是会这样的。
闻诀一时语塞,好一会儿又说:“你可以慢慢亲,等我回了家换了鞋再亲,你在门口亲,被人看到怎么办?”
乌咚咚歪着脑袋,不太熟悉人类世界的规则:“这是不能被人看到的吗?”
“不是不能被人看到,而是这样不好,算了,你连害羞两个字都不会写,跟你说也没用。”
乌咚咚听着闻诀的话,看着闻诀有些泛红的耳朵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他的贝贝是害羞了。
“贝贝,我以后不这样了,以后我们关起门来亲。”乌咚咚决定体谅一下脸皮薄的贝贝。
这话听在闻诀耳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没来得及细想,乌咚咚又自觉地钻进闻诀的怀里。
一上午的不安一扫而空,光是看到闻诀,乌咚咚就觉得自己的心被填充得满满的,再也不会被其他不好的情绪侵占。
吃过午饭,闻诀陪着乌咚咚午睡。
睡到一点半的时候,闻诀得起床去上班了,他抬手碰了碰睡得正熟的乌咚咚。
“乌咚咚,我要去上班了,你下午还跟上午一样,乖乖待在家里等我下班回来,好吗?”
乌咚咚醒了又好像没全醒,眼睛眯开一条缝,看着闻诀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晃悠,还有闻诀的声音也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乌咚咚胡乱应了两声,就朝闻诀撅起嘴巴。
闻诀愣了一下,无奈啧了一声,然后俯下身把脸凑过去。
乌咚咚如愿以偿亲到了闻诀,高兴的扬起嘴角。
闻诀又说:“我走了,乌咚咚。”
乌咚咚点点头,打着哈欠,说一声:“贝贝拜拜。”
然后趴到闻诀睡过的那一侧,抱着小毯子又睡着了。
闻诀再一次见识到了乌咚咚的没心没肺,乌咚咚纯属是对他的身体上瘾。
他连送自己出门都懒得送,哪里会是喜欢自己。
闻诀有些不高兴的出门上班去了。
下午过得还算顺利,乌咚咚除了和闻诀发消息打电话,还会和班上的同学们聊几句,大家几乎是围着乌咚咚打转,班群里也会给乌咚咚发他们上课的笔记。
其实乌咚咚挺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的,他偶尔沉浸在和同学的玩闹打趣中,转移了一些注意力,这样乌咚咚不会想闻诀想得那么难受。
原本是六点下班的闻诀,在今天提前处理完了手头的工作,五点的时候就匆匆离开了公司。
往常总要最晚离开公司的工作狂老板,头一次早早出现在办公大厅,闻诀离去的身影吸引了一众员工的侧目,等人一走,又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这时候顾澜出现在大厅,拔高声音呵斥住他们:“安静,工作都做完了?”
一众人这才噤了声,纷纷散去。
与此同时,闻诀坐上车,却又有些犹豫了,他这么早的回去,岂不是自己先破坏了游戏规则?
但是乌咚咚今天一直都很乖巧,没有闹腾,所以他提前回去,也算是给乌咚咚的奖励。
所以也并不是自己要急着回去看乌咚咚,这只是给乌咚咚的一个奖励。
闻诀强行为自己的提前下班找到了完美的理由,随后一脚油门,向着南山别墅的方向而去。
二十多分钟后,闻诀已经到了家门口,他却忽地脚步停下,正了正领带,才推门而入。
乌咚咚中午的时候对闻诀那样热情,这会儿看到闻诀定然会更惊喜,闻诀已经能够想象到乌咚咚会有多开心了。
乌咚咚肯定又会亲自己一脸口水。
他应该先准备好擦脸的手帕,不过用乌咚咚的衣服擦也是可以的,乌咚咚作的乱应该由乌咚咚自己解决。
闻诀打开了门,然而预想中的并没有到来,屋里安安静静的,以往会一直在门口等着闻诀的乌咚咚,此刻并不在。
他站在门口发了好一会儿愣,还有些不太适应。
应该是乌咚咚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早回来,所以还在书房里上课吧。
闻诀为乌咚咚也找了个理由,然后轻手轻脚的上楼,走向书房。
书房房门紧闭,闻诀立在门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乌咚咚说话的声响,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闻诀皱了皱眉,动作很轻地推开房门,抬头一看,乌咚咚正捧着手机埋头不知和谁发消息,看起来聊得很愉快,闻诀在门口站了半晌,乌咚咚也浑然不觉。
闻诀有些不满了,乌咚咚始终没有发现他,他只能自己敲了敲门,吸引乌咚咚的注意力。
乌咚咚听到声音,终于抬起头来,看到闻诀,乌咚咚的反应总算如同闻诀预想中的那样,眼睛骤然迸发出光彩,喜出望外的扑过来。
“贝贝贝贝,你不是说要六点回来吗?”乌咚咚紧紧抱着闻诀,仰着一张激动到泛红的小脸,眉眼弯弯的问。
闻诀扬起眉:“我就不能提前回来?”
“可以!我很开心!”
乌咚咚刚抱了闻诀一会儿,那边桌上的手机咚咚响个不停,乌咚咚的注意力又被手机给吸引过去了,他松开闻诀,转头跑向了手机。
闻诀还保持着被乌咚咚抱着时候的姿势,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离他而去的乌咚咚,心头五味杂陈。
他第一次被乌咚咚冷落,第一次被乌咚咚排在第二……一个手机居然有自己重要?
乌咚咚给对面回了消息,又对着屏幕傻乐一阵,才折返回来想要抱闻诀。
闻诀面色不太好的推开了乌咚咚,丢下一句:“抱你的手机去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书房,一肚子气的回客厅里坐着。
他还扭头看了眼楼梯的方向,乌咚咚没有追上来,他甚至都不在乎自己了。
闻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而生气,这比谈崩了一个数亿的合作还更让人心塞。
闻诀等了十分钟,才等到乌咚咚踩着毛茸茸的拖鞋从楼上啪嗒啪嗒的跑下来。
一下来,乌咚咚就直奔闻诀的怀里,也不管闻诀是不是在生气,更不管闻诀允不允许,他就这么跨坐上闻诀的大腿,双臂环住闻诀的脖子,拱来拱去。
闻诀轻推了乌咚咚几下,脸色依旧难看,奈何甩不开这块黏人的牛皮糖,只能作罢。
“那手机不是更好吗?你怎么不抱那破手机去?”闻诀阴阳怪气道。
乌咚咚摇头:“不是,贝贝才是最好的。”
闻诀冷嗤:“是吗,没看出来。”
乌咚咚仰起头仔细瞧着闻诀,惊疑道:“贝贝,你生气了吗?是因为你回家的时候,我没有好好抱你吗?”
闻诀一下变了脸,眉头紧皱:“才没有,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生气,你自己胡思乱想的事情,不要强加在别人身上。”
闻诀好少这样一口气和乌咚咚说这么一大段话,乌咚咚听愣了,带着好奇的目光望了闻诀好一会儿,好像在观察什么。
乌咚咚的目光让闻诀浑身不自在,他伸手把乌咚咚的脑袋推到一边去:“别这样看我。”
乌咚咚却嘿嘿笑了:“贝贝,你怎么生气也这么好看呀?”
闻诀受不了乌咚咚了,他转过头去不想理会。
乌咚咚却又在这个时候仰起头,噘着嘴巴在闻诀的下巴上啵唧一口。
可这个氛围显然不是亲亲的时候,闻诀抿着唇转回头来,想要和乌咚咚说道说道,但乌咚咚就像是知道闻诀要说什么一样,率先道:
“贝贝,这是我的奖励,你不许赖账。”
闻诀只好又把话都咽回肚子里,压着眉眼,一言不发的瞧着乌咚咚。
乌咚咚被闻诀盯得心虚,良久,他招架不住的说:“对不起贝贝,我错了,我以后一定第一时间去抱你,你不要生气了。”
说完,又在闻诀下巴亲了一口。
闻诀神色稍缓,但还是嘴硬:“我说了,我没有生气。”
“哦哦哦你没有生气。”乌咚咚敷衍的应和,惹得闻诀啧一声,并威胁似的轻拍了一下乌咚咚的屁股。
虽然一点都不疼,但乌咚咚还是撇撇嘴:“贝贝,我都道歉了你还打我。”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你了?”闻诀说。
乌咚咚想了一下:“两只眼睛都没有看到。”
闻诀的手是在乌咚咚身后的,乌咚咚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闻诀就是欺负乌咚咚笨,抬手又在乌咚咚挺翘的小屁股上拍了一下,不痛不痒,但乌咚咚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他扭了扭身子,有点恼羞成怒:“贝贝!你不可以打我了!”
闻诀扬起眉,眼中带着戏谑的笑意,耍赖道:“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你了?”
乌咚咚鼓起腮帮子:“我没看到,但是我知道是你打的。”
“这会儿变聪明了。”闻诀终于放过乌咚咚,又问起另一件事,“你刚刚跟谁聊天聊的这么开心?”
“是我的同桌许颜。”乌咚咚说到这儿就兴奋起来,他兴冲冲的和闻诀分享,“许颜是我的同桌,我才知道,他也看《少奶奶拒婚九十九次》这个电视剧呢,我们刚刚在说里面那个男主角的坏话。”
“怎么又是这部剧?”闻诀皱起眉,无法理解乌咚咚以及他同桌的品味。
乌咚咚同样也不理解闻诀的品味,电视到了闻诀手里,就只用来看枯燥乏味的财经新闻,乌咚咚每次看上两眼就困得眼皮打架。
“贝贝,这部剧真的很好看,这次真的不一样。”乌咚咚希望闻诀也去看这部剧,这样他们也可以聊很多很多。
闻诀却嫌恶的撇过头:“不看,有那时间,你不如多看看新闻联播,关注时事。”
乌咚咚:“……”
他头一次面对闻诀,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对新闻类节目的讨厌,就像闻诀对《少奶奶九十九次拒婚》一样讨厌,果然,人和人的喜好不会相通。
乌咚咚放过了闻诀,也放过了自己,决定不再提这件事。
……
往后一连几天,闻诀都以亲吻“勾引”好色的乌咚咚,推进乌咚咚的分离焦虑治愈计划。
目前乌咚咚适应的还不错,加上乌咚咚拥有了许颜这个脑洞新奇的好朋友,两个人凑在一起无话不说,乌咚咚再也闲不下来胡思乱想。
现在的乌咚咚已经可以好好的待在家里等待闻诀回家,虽然依旧会出现心慌焦躁的情绪,但那是在乌咚咚可以忍耐的范围内。
且乌咚咚已经没有一开始的那么难受了,因为闻诀每次给他的奖励都足够丰厚诱人。
乌咚咚也真切感受到闻诀对自己愈发温柔、纵容,闻诀对自己的好乌咚咚都记得,所以闻诀对他的那一点要求,乌咚咚也可以乖乖的完成。
这一日的上午,乌咚咚依旧跟着平板上的网课学习,这次上的是专业课,专业课上到现在,制作的东西已经越来越难。
之前还是捏泥人,现在就变成了刺绣,乌咚咚不知道自己的专业为什么又捏泥人又学刺绣,就连闻诀也不知道。
不过在看过一些刺绣成品之后,乌咚咚欣然接受了学习,有些刺绣作品出神入化,格外好看,乌咚咚看得心生羡慕,自己也想绣出一副漂亮的作品出来。
乌咚咚埋着头刻苦练习,短短一小时,就不知道被针扎了多少次,几个手指头都是窟窿。
他忍着没有和闻诀说,怕闻诀担心着急,因此不好好上班。
他认真想过了,还是得等闻诀下班回来的时候,再和闻诀哭诉,这样的话还能得到更多奖励,以及闻诀的心疼。
就是贝贝口中的,得寸进尺。
乌咚咚可太喜欢得寸进尺了。
可还没等到闻诀回家,一群陌生的人就先闯进了别墅。
数名保镖很快把南山别墅包围,他们找到书房里的乌咚咚,气势汹汹的冲过去,把乌咚咚吓了一跳。
但那群保镖只是气势看起来吓人,真近身了,却是恭恭敬敬的,躬身请乌咚咚出去。
乌咚咚虚惊一场,抱上自己的小毯子,紧张的跟着保镖来到客厅。
他还以为家里闯进了强盗,直到踏入客厅,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有些眼熟的人。
乌咚咚见过那个人,曾经和闻诀一起吃过饭,那是闻诀的奶奶冯秀贞。
冯秀贞身着一身青绿色旗袍,气质雍容,年过六十,却保养得宜,气色极佳。
她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初见时面对闻诀的那股狼狈,而是高高在上,细细打量着乌咚咚。
乌咚咚有些紧张地站在冯秀贞面前,整个人绷得笔直,见冯秀贞迟迟不说话,气氛有些凝固尴尬,乌咚咚主动介绍自己:“你、你好,我叫乌咚咚……”
冯秀贞嗯了一声,收回目光,语气满是轻蔑:“长得倒是挺好看,可惜是个男的,说吧,阿决给了你多少钱,我可以十倍给你,只要你离开阿决。”
乌咚咚愣了愣,心想这奶奶看起来凶巴巴的,但是居然夸他好看,乌咚咚高高兴兴的回答:“贝贝没有给我钱,我们家很穷。”
冯秀贞拧起眉,以为自己听错了:“穷?”
乌咚咚认真点头:“前段时间电视坏了,贝贝说家里穷的没钱修,后来还是我自己修好的呢。”
冯秀贞沉默了。
她又问乌咚咚:“他没给你钱,也没给你卡?”
“什么卡?”乌咚咚茫然。
冯秀贞看他那模样,就知道闻诀没给,一时间心绪复杂。
闻诀在商业上能力出众、行事杀伐磊落,向来不屑旁门左道。冯秀贞本以为,就算他养着小情人,也该是大方妥帖的模样。
可他居然骗人家说自己家里穷,还一分钱不给?
闻家历代那么多家主,包养小情人的不少,冯秀贞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抠门的。
“他不给你一分钱,你也跟着他?”冯秀贞再度试探。
乌咚咚诚恳答道:“贝贝对我好,所以家里很穷也没关系,东西坏了我都会修。”
冯秀贞好奇了:“他怎么对你好的?”
乌咚咚回忆了一会儿,如数家珍:“贝贝给我做好吃的,买新衣服,还让我去学技术,说以后可以当个有用的人。”
“学技术?”前面的那些冯秀贞倒是懂,这是包养小情人最基本的,可后面学技术又是怎么回事?
乌咚咚见冯秀贞问,转身跑回书房把自己刚刚绣的东西拿下来,递给冯秀贞看:“我学这个。”
冯秀贞看了之后大为震惊:“你一个男人,他让你学这个干什么?”
乌咚咚思考半天,摇摇头:“不知道呢。”
冯秀贞不太明白闻诀这一番操作了,她孙子难不成是疯了,或者本质就是一个渣男?
她的脸色凝重,朝着乌咚咚摆摆手:“你走吧,我做主了,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他不给你钱,你留在这里也没用,而且你一个男人,更不可能母凭子贵成为闻家的少夫人。”
乌咚咚却立刻摇头:“不可以的,贝贝不让我乱跑,我不能走出这栋房子,要是出去了,贝贝会打我。”
冯秀贞听后,瞳孔一缩,一掌重重拍在茶几上,怒道:“什么!他还囚禁你、虐待你?!”
冯秀贞本是奔着赶走小情人来的,可了解到现在,她看到的只有被困在别墅里惨遭欺辱的单纯男大学生。
这要是被传出去,不得震惊全国,到时候他们老闻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冯秀贞愤然起身,伸手拉住乌咚咚的手腕,带着大步往外走:“今天我这个老婆子做主了,你跟我离开,以后不需要听那个混账的!”
第30章
到门口的时候, 乌咚咚却紧急拽住门框,不肯出去:“不行的奶奶,贝贝会生气。”
“他生什么气, 我是他奶奶,让他来找我!”
冯秀贞朝旁边两个保镖递了个眼色, 乌咚咚指尖本就被针扎得疼, 保镖一碰他的手,乌咚咚就因为怕疼而松了手。
他被冯秀贞牵着往外走, 没多久就被推上车。
乌咚咚回头惴惴不安地望着别墅的方向,心想自己是被贝贝的奶奶带走的, 贝贝应该不会生气吧?
可惜他走的太仓促, 手机也没拿, 不然还可以和贝贝说一下。
乌咚咚叹口气,一旁的冯秀贞听了,恨铁不成钢:“你一个好好的大小伙子,长得也不赖,多少正经好工作找不到?怎么偏偏要去做人家的小情人?以后你与社会脱节了, 那混账又把你给抛弃了,你到时候怎么办?”
乌咚咚听得晕晕乎乎, 只听懂了一句话,他立刻反驳:“贝贝不会抛弃我,他跟我说过,他不可能抛弃我。”
“男人的花言巧语你也信?”冯秀贞嗤笑一声, 只觉得这孩子已经被迷得昏了头。
她又问:“你家在哪儿?我直接送你回家去。”
乌咚咚背书一样, 报出闻诀之前让他反复熟记的地址:“海市千云区望峰路南山别墅01号。”
冯秀贞:“……我问你你自己家在哪儿?”
乌咚咚眨着一双澄澈无辜的眼睛:“我家就是那里, 我没有其他家了。”
冯秀贞一时无话可说,最后和司机道:“先回老宅。”
司机应是, 车辆直接驶回了闻家老宅。
这是乌咚咚第一次来到闻诀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闻家老宅是一座古朴典雅的中式庭园,格调沉静雅致,倒和冯秀贞一身旗袍的气质格外相配。
跨进大门,楼阁水榭,飞檐曲廊。这么气派的园子,放在古代也是皇帝才能住的吧。
老宅很大,车辆进入老宅后又行驶了很久才停下来,乌咚咚跟着冯秀贞走进正屋,屋内已经有几个中年人,还有几个追逐嬉闹的小孩儿。
“今天你就住在这里。”冯秀贞落座,语气不带半分商量余地,“我会安排助理帮你办好离开海市的手续,作为补偿,我会给你一笔钱,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出国,阿决绝对找不到你。”
乌咚咚吓了一跳:“不行,我不能离开。”
“不行也得行,你和阿决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我不同意,你们也不会有未来。”
冯秀贞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冷淡。
乌咚咚势单力薄,自己一个人根本无法抵抗闻家这么多人,他垂下脑袋,沉默了,只能暗暗希望闻诀可以早点来找自己。
屋里的几个孩子也在打量着乌咚咚,纷纷询问:“奶奶这是谁呀?”
冯秀贞瞥了眼乌咚咚:“一个客人,你们都出去玩吧,别打扰客人休息。”
孩子们又好奇地盯了乌咚咚片刻,才一窝蜂嬉闹着跑出门去,屋内只剩下几个中年长辈。
“伯母,他不会就是阿决那个小情人吧?”闻柳上下打量着乌咚咚,语气带着探究。
“不是他还能是谁?”冯秀贞随口应道。
一旁的闻鸿语有些不满了:“伯母怎么把他带回来了?那不晦气吗?”
“他无家可归,况且你们不知道阿决是怎么对待人家的。”冯秀贞说到这,便将在南山别墅了解到的一切都和屋里几人说了,众人闻言大吃一惊。
“没想到阿决这孩子竟是这种人!”
乌咚咚站在不远处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挥手反驳:“不是的不是的,贝贝不是那种人,你们误会了,他很好。”
“这是被pua了吧,他们年轻人好像是这么说的。”闻柳低声道。
闻枝应和:“就是被pua了,我女儿前不久就被这样pua过,成了一个恋爱脑,脑子里除了对象什么也没有,还说要把闻氏集团送给她对象,这不是闹吗……”
冯秀贞被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吵得脑袋疼,她不耐烦挥挥手:“行了,安静点,都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把人驱散了,又指着乌咚咚:“刘管家,,收拾一间客房,带他过去休息,明天一早的机票,送他离开海市。”
“是,老夫人。”刘管家躬身应下,领着乌咚咚往外走。
去客房的路上,乌咚咚捏着手里的小毯子,焦急发问:“你们什么时候放我走?”
“抱歉,您还不能走,老夫人说过了,明天早上要送你离开海市。”刘管家回道。
乌咚咚摇头:“我不会离开海市的。”
“这不是您能做主的。”刘管家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
他把乌咚咚送入一间客房后,便关上了门,门口有保镖守着,他们不允许乌咚咚出去。
乌咚咚环顾这间全然陌生的房间,抬眼看向墙上挂钟,距离上一次和贝贝通电话,已经过去整整一个小时了贝贝要是给自己打电话怎么办?
他不由得有些着急,推了推门,却发现门锁住了,推不开,被困在陌生的地方,让乌咚咚心头生出更多恐惧和焦灼。
同一时刻,闻诀的车正疾速驶入闻家老宅,车子刚停稳,他便大步下车,一身凛冽寒气,径直冲向冯秀贞的院落。
闻诀抬脚踹开冯秀贞住处的大门,身后一众保镖鱼贯而入,将冯秀贞以及一众佣人包围。
“我的人呢。”
闻诀目光扫过屋内众人,面色阴沉得骇人,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冯秀贞见闻诀这幅架势,气得脸涨红:“阿决,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再问一遍,你把他带到什么地方去了。”闻诀抬脚逼近,眼神冷得像冰。
冯秀贞气得几乎要扯断手里的佛珠:“阿决,你如今是闻家的家主,跟一个男人搅和在一起,算什么事?”
“那又怎样?”闻诀眯起眸子,“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的想法和行为。”
“闻诀!”冯秀贞怒声呵斥,“你和一个男人暂时玩玩,我不会管你,但是这件事要是闹出去了,那就是不行,还有,那个男人,我会替你送走,你们以后不可能在一起!”
闻诀扯出一抹讥讽的笑:“那我不仅会把这件事公之于众,我还会跟他结婚,冯秀贞,你又能奈我何?”
冯秀贞的眼睛死死瞪大,声音尖锐:“闻诀!你疯了吗!他是个男人,你们不就是玩玩吗!”
“什么叫玩玩?”闻诀冷着脸,告诉冯秀贞,“我不会和任何一个人玩玩。”
“你这是赌气,你还在生我的气,才这么说对不对?”冯秀贞高声质问。
闻诀摇头,其实在这之前,他并没有仔细规划过他和乌咚咚后面的发展,反倒是今天冯秀贞把乌咚咚从他家里带走,现在又这么一番质问,这让闻诀不得不开始正视他和乌咚咚的关系。
他和乌咚咚已经亲过了,他们就不可能是单纯的朋友,他得和乌咚咚在一起,谈恋爱,求婚,结婚。
没有人能再把乌咚咚从他身边抢走,阎王也不行。
念头落定,闻诀一字一顿,语气认真地告知冯秀贞:“你听好了,以后我会和乌咚咚结婚,你也别妄想给我找个什么门当户对的女人。”
“他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情人!他凭什么能当闻家家主的伴侣!”冯秀贞难以置信。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是我的小情人?我们还没有确定关系,不过应该快了。”今天回去,闻诀就会告诉乌咚咚,让他和自己谈恋爱。
冯秀贞又急切开口:“可是你囚禁他、虐待他、欺辱他,他怎么可能会跟你在一起?闻诀,你就算是喜欢他,可喜欢一个人不是这么喜欢的,他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闻诀闻言却紧紧皱起眉,面上带着疑惑:“我什么时候囚禁他,虐待他,欺辱他了?”
“他自己说的。”冯秀贞道。
闻诀冷嗤:“不可能,他不会这么说的。”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保镖的声音:“闻总,找到乌少爷了,在西厢客房。”
闻诀嗯了一声,冷冷瞥了眼因为惊吓过度而瘫在椅子上的冯秀贞,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脚步匆匆,想到乌咚咚还患有分离焦虑症,现在又被抓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这么久看不到自己,该有多害怕?
此时的乌咚咚的确很害怕,但是心里莫名有些底气,他坚信闻诀不会抛弃他,他在这里也是暂时的,闻诀马上就会接他回家了。
乌咚咚抱着小毯子蜷缩在屋里的小沙发上,一边想着,一边将鼻子埋进小毯子里,嗅着阿贝贝的气息。
不多久,乌咚咚就听见了外面急促又熟悉的脚步声——那是闻诀。
乌咚咚眼睛一亮,抬起头来。
下一秒,房门砰的一声被猛力推开,闻诀的长腿迈入房中,一眼锁定了屋里的乌咚咚,声音中透着急切和担忧:“乌咚咚!”
话音刚落,乌咚咚就已经从沙发上弹起身,飞扑进了闻诀的怀里:“贝贝!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闻诀伸手抱住乌咚咚,低头仔细看他:“害不害怕?”
“有一点点害怕,但是我知道贝贝一定会快点来找我,所以我又不害怕了。”
对于乌咚咚的信任,闻诀有些意外,不过这让他很开心,他摸摸乌咚咚的脑袋:“做得很好,你这笨笨的脑瓜子总算是把我的话给听进去了。”
乌咚咚嘿嘿笑了,但是想到什么,又垂头丧气:“贝贝,我乱跑了,还有奖励吗?”
“这不是你自己跑出去的,不是你的问题,奖励还有。”闻诀说。
乌咚咚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太好了,贝贝你真好!”
闻诀低笑,伸手上下摸索检查着乌咚咚的身体:“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乌咚咚摇摇头:“没有呀。”
然而话未说完,乌咚咚就小脸一皱,嘶了一声。
闻诀心中一紧,抬起乌咚咚那只刚刚被他碰过的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就把闻诀惊出一身冷汗,他目眦欲裂,浑身戾气:“他们拿针扎你了?”
乌咚咚连忙摇头:“不是的贝贝,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扎到的。”
“你不用为他们说话!”闻诀的捧着乌咚咚伤痕点点的手,怒不可遏,二话不说便拉着乌咚咚往外走,一边吩咐保镖去找闻家老宅的私人医生来,一边往冯秀贞那边走去。
冯秀贞屋里刚关上的门又被闻诀一脚踹开,显然这次门再也撑不住了,门板摇摇欲坠。
闻诀气势汹涌的拉着乌咚咚来找冯秀贞讨要说法。
“冯秀贞,你敢拿针扎他!”闻诀开口便是厉声质问。
冯秀贞噌地站起来:“我哪里扎他了?!”
“那他手上怎么会有针孔?以前你就喜欢看那个扎手指的剧,真没想到你竟敢拿我的人下手!”
“阿决,虽然你小时候我是亏待过你,但也不可能做出这种阴毒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学那容嬷嬷去扎人,你当了多少年的集团总裁,怎么就不先好好查清楚真相再来说话?!”
乌咚咚在一旁着急辩解:“贝贝,真的不是奶奶扎的,是我自己上课不小心扎的……”
但是闻诀和冯秀贞吵架的声音太大了,乌咚咚的声音被淹没在他们的声音里,一点水花也没溅起。
闻诀抓着乌咚咚手继续道:“他手指上这么多针孔,难不成还是自己扎的?他再笨也不至于自己伤害自己!”
“那就是他自己扎的,不是你自己让他去刺绣吗,怎么就变成我扎的了?老婆子我活了这么多年,真是头一次被人冤枉成这样!”
乌咚咚的耳朵都要被他们吵坏了,他捂着大耳朵大声道:“你们不要吵架了!”
这一声终于拉回闻诀几分理智,他敛了怒火,垂眸看向乌咚咚的瞬间言语变得柔和:“吓到你了?”
乌咚咚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想说吵架不好,还有奶奶没有扎我,真的是我扎的,我上午学刺绣,总是不小心扎到手上。”
闻诀:“……”
是了,他终于想起来乌咚咚好像有个学刺绣的课程了。
冯秀贞顿时扬眉,瞪着闻诀:“我看你这个集团总裁当的也不过如此。”
闻诀瞥她一眼,不想再争辩,拉着乌咚咚直接往外走。
冯秀贞却追上来:“阿决,回都回来了,吃个饭再走吧。”
闻诀淡声拒绝了:“我公司还有事,不吃了。”
“阿决,你已经五年没有回家吃过饭了。”
闻诀脚步顿了一下,冷眼瞧着冯秀贞:“应该不是五年,之前还有八年,您怕是忘了。”
冯秀贞脸色骤然一白,哑口无言。
眼看闻诀和乌咚咚走到了门口,冯秀贞又道:“阿决,就算不吃饭,那给你爷爷上个香总该可以吧,你爷爷临终前一直在念叨你,他已经后悔了当初的所作所为,如今人也已经死了,你就不要怪你爷爷了。”
闻诀脸上毫无波澜,漆黑眼眸沉静如水,但乌咚咚能够感觉到闻诀的心情并不好,冯秀贞的话还是在闻诀心中掀起了波澜。
乌咚咚并不了解闻诀以前的故事,只知道闻诀以前在国外待了很多年,看来事情并非乌咚咚想象的那般简单。
乌咚咚忍不住开始好奇,他想知道贝贝的一切,这样他就可以安慰贝贝,分担贝贝的一切不开心。
闻诀依旧打算开口拒绝冯秀贞,恰好此时私人医生匆匆赶来,抹着冷汗问:“请问是哪位受了伤?”
闻诀要拒绝冯秀贞的话没能说出口,他对医生道:“在这里。”
说完把乌咚咚按在椅子上坐着,把乌咚咚的递过去,将伤口露给医生看。
医生年纪大了,老花眼,眯起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瞧真切,摸出老花镜戴上,仔细端详许久,才看清那点点细微创口。
医生神色复杂:“这……”
闻诀见他沉默,问:“怎么了?”
医生嘴角抽了抽:“没什么大碍,是这伤口过半天就愈合了,如果您实在不放心,我给伤口消一下毒。”
乌咚咚也觉得小题大做,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缩了缩手:“贝贝,我没事的……”
冯秀贞也看不下去,站在一旁,一脸嫌恶:“不过是几个针扎的孔,也值得大费周章把医生喊来?”
闻诀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毕竟谁知道冯秀贞还有没有对乌咚咚做过其他事,乌咚咚是个榆木脑袋,万一身上还有个伤痛没有发现怎么办?
好在经医生一番检查下来,除了乌咚咚手上那几个小针孔,再没有什么伤口。
闻诀身上那股针对冯秀贞的汹汹戾气也才消散一些,但他还是警告冯秀贞:“你擅自带走乌咚咚这件事还没有结束,整个老宅接下来的吃穿用度减半,再有下一次,我会彻底切断老宅全部资金供给。”
闻家老宅这一大家子人长久靠着闻诀扶持,过着极尽奢靡的日子,老宅里光是佣人就有一百余人,一旦闻诀缩减他们的资金供给,他们根本无法维持现下的生活;如果彻底断供,那他们就只有等死了。
这番威胁实实在在震慑住冯秀贞,一旁的闻柳、闻枝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低声劝她:“伯母,这是阿决自己的事情,他喜欢谁还轮不到咱们来管,咱们以后还是不要管了您快跟阿决服个软吧。”
冯秀贞瞪了二人一眼,权衡再三,为了一家子人的吃喝,只能妥协:“阿决,如果你真的要跟一个男人在一起一辈子,那我也不管了,但是之后的那些流言蜚语,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处理,不要毁了闻家的百年清誉。”
说着又顿了一下,补充道:“还有,既然你都决定跟人家在一起一辈子了,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对人家,而不是囚禁人家,虐待人家,欺辱人家,我们闻家可不会出私生活败坏的人渣!”
闻诀再三被冤枉,忍无可忍的为自己澄清:“我没有囚禁他,虐待他,侮辱他。”
说完,他转头看向乌咚咚,眼神带着几分费解:“乌咚咚,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乌咚咚捏着小毯子,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小声道:“没有说什么呀,我就是说贝贝你不允许我离开家,离开家会被打……”
闻诀:“……”
他捏了捏眉心,满心无奈:“以后遇到陌生人,少说话。”
乌咚咚似懂非懂的哦哦两声。
原本闻诀并不想去祠堂给爷爷上香的,可目光一转瞥到身旁的乌咚咚,闻诀转念一想,既然决定和乌咚咚在一起,那么也该带着乌咚咚去见见家长了。
所以闻诀应了冯秀贞,带着乌咚咚往祠堂的方向走去。
冯秀贞喊住他们:“阿决,你要带他去见你爸妈?”
闻诀眉梢微扬:“不然呢?我那父母一定会替我开心的,您说是吗。”
冯秀贞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这是要气死列祖列宗,哪有带个男人去见父母和祖宗的!”
闻诀毫不在乎:“如果气死了哪会气死了,没气死的话,大可以半夜来找我。”
但闻诀天生带煞,哪个祖宗敢去找闻诀。
冯秀贞被气得头疼,索性不再管,招呼医生一起回房给自己看看,她可不想被气死。
闻诀和乌咚咚进入了祠堂,祠堂里烛火摇曳跳动,供案上摆放着新鲜果品,再往上,一层层牌位整齐陈列,都是闻家历代先祖。
那都是以前那些时代里的大人物,有举世瞩目的大文豪,也有天赋卓绝的商人,有他们才有闻家的日渐辉煌。
之后到了闻诀曾祖父那一代,家族便开始衰败,几度跌出海市顶尖世家之列。
直到闻诀从国外回来,解决了旁支内乱,接手家族大权,才力挽狂澜,用了三年时间,让闻家重新站到海市第一世家的位置,并与其余家族拉开了巨大差距。
就算日后闻诀不在,以闻家现在的根基也足以稳坐顶尖世家百年。
闻诀自认为已经对闻家足够好,当初他的父母车祸死后,冯秀贞和闻先明听信谗言把他丢在国外,分文不给,任由他自生自灭,这份旧账,他至今还没有清算。
闻诀站在供案前出神,乌咚咚则好奇打量整座祠堂,最后目光落到供桌上摆放的鲜果,咽了咽口水,他转头问闻诀:“贝贝,我可以吃吗?”
闻诀回过神来,微一点头:“吃吧。”
反正也是供给死人的,不如全给乌咚咚吃了,这种受过香火的食物,说不定对乌咚咚来说还能补身体。
乌咚咚当真就拿了供台上的苹果香蕉,满足的开吃,受过香火供奉的食物的确更美味。
原来那些还有后代供奉的鬼魂们,日子过得这么滋润,乌咚咚再次心生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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