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容啊——”
容谨被这语重心长的语气叫得不自在：“干嘛？”
“我能骂你吗？”
“……能不骂吗？”
“能, 但我怕你下次碰到事还跟这次一样，情绪一上头就不冷静，钻牛角尖。有那功夫想着给我打个预防针, 怎么不知道好好琢磨一下呢！明明很简单的，我不信你想不到。”
容谨被说得汗流浃背。
因为在遮遮掩掩讲给叶秋听的时候，他自己重新盘了一遍，发现黑化值相关的事他确实从头到尾都非常草率, 压根就没去捋过。
被系统一堆提示劈头盖脸砸下来发现要game over，才紧急算了下。
一算没希望了，那比起最差的结果, 宁愿自己选择一个相对好点的。
他弱弱道：“不是已经在骂了吗？”
“这是在跟你讲道理。”叶秋语气倒是跟平时一样，“毕竟你拿捏着我的生杀大权，不好对你太严厉。不然真骂你一顿, 你肯定得这辈子都绕着我走了。”
“不至于不至于，朋友之间有点摩擦是正常的，再说你是为我好……”
容谨说不下去了。
要是叶秋真端着架子把他严厉地训斥一顿，他会自动把叶秋抬到长辈辈份去。
再加上他们这复杂的关系，容谨以后不会想看见叶秋了。
太尴尬了。
叶秋没纠缠这个话题, “解决方法已经想出来了。假如没有用, 你也是安全的，不会被囚禁。压根还没到那个阶段，你算错了。”
“哪里错了？”
“全部。”
容谨不可置信：“没这么离谱吧！”
叶秋淡定地娓娓道来：“这件事是，我身上有个与我本人有关又无关的负面状态, 叫做黑化。
“我对你有好感它就会加深, 到一定阶段就会出现相应剧情, 强制我们实行。
“例如这次‘我梦到你一个月后把你关进我的衣柜里两人独处’，还有你知道的黑化状态加深到极限后‘我会永远把你关起来’。
“对吧？”
容谨点点头, 意识到叶秋看不见，应声：“对，不只是有好感就会加深，还有另一部分与你无关的来源，应该是随着时间流逝自动增加？”
叶秋说：“你再想想，黑化这种特殊状态，是会不明缘由单纯按时间增加的吗？”
容谨还真没想过，一思考，的确说不过去。
听说过受伤后持续掉血的，没听过啥也没干持续黑化的。
这本来就是个为游戏恋爱线服务增加刺激感的数值。
起码也得是撞见玩家跟别人约会、玩家不理可攻略角色、送的礼物被玩家扔掉之类的事才会有黑化值吧。
可当时他跟叶秋什么关系都没有，连联系都没有——
“不是单纯的时间，是我们分开的时间？”
“对了，我就说你能想出来的。我们每天在梦里见面，这部分时间会加深黑化状态吗？”
容谨想了下，“不太好说，也许判定方式和我们理解的不一样。”
他是清醒着和叶秋在梦里见面，但这是系统造成的，剧情意义上只是叶秋梦到了他。
所以容谨不确定系统计算黑化值时，会把这一个月当成他们每天在见面，还是当成叶秋单方面梦到他。
“不确定的话，排除掉这部分，黑化状态也是没满的，你猜为什么？”
容谨飞快心算了下。
三个多月前，他穿越过来，遇到叶秋，紧接着就是分开。
假设叶秋当时对他的好感度是20——不至于这么低都没有吧？——那就是增加十点黑化值。
两个多月后，也就是一个月前，事件前置剧情做梦开始，代表黑化值最低到了四十，但并不意味着只有四十。
稍微多算点，算五十好了。
这一个月，虽说黑化值后期会涨得快很多，但考虑到游戏内时间跳跃是常事，不至于快上太多，按每天一点来算，就增加了三十。
至此，黑化值已经来到了八十。
距离满值只有两线之隔。
剩下的唯一变数就是叶秋对他提升了多少好感度。
二十点黑化值，只需要四十点好感度。
加上初始预设的，一共才六十点。
总不可能叶秋现在对他这点好感度都没有吧？
容谨有些迟疑：“……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没那么喜欢我？”
“冤枉啊！”叶秋喊了声，降回懒散的语调，“你觉得，极限的好感代表着什么？”
容谨很容易给出答案：“结婚。”
“这是个利益行为，不纯粹是感情行为，没有好感也能结婚。”
“冷酷的发言。”
“事实。”叶秋说，“你换个角度想想，别想着满分一百拿六十是及格，满分一百五拿九十是及格，单纯说你对我最初有多少好感？”
容谨隐约有点懂了。
他当时对叶秋快刀斩乱麻，不熟悉，还完钱后扯平了，顶多认为叶秋人还不错。
比陌生人多点人还不错的印象，未来不会扯上关系，算起来顶多五点吧。
……居然只有五点吗？
游戏里的好感度满值一百，很容易让人觉得六十是及格线，刚够成为朋友，八十能谈恋爱，一百能打出结婚cg。
好感这种东西，似乎只是一种单薄的印象。游戏里是感情的总和数值，简单粗暴地概括了角色对玩家的喜欢在什么程度。
落在真实世界，就变得非常复杂且吝啬。
满值代表着什么？极致的爱？全世界有多少人能爱到这种程度？
仔细想想，他对叶秋如今的好感度有多少？
接受叶秋的亲密行为，一是他们早就做过，这方面的界限感太微弱，二是叶秋在梦里让他适应了过于亲密的朋友距离，三是他很舒服。
他们的友情还是太脆弱了。
明知道作为社会人士的叶秋肯定比他思路更广，在可能被关一辈子时，容谨从没想过向叶秋求助。
难道他为了掩藏金手指死都不肯说出去吗？
当然不是。
纯粹是他没想过可以告诉叶秋。
被逼到不得不说的时候，他依旧有所隐瞒。因为他对叶秋的信任不足以和盘托出。
更何况还有死了能穿越回去的一丝可能性摆在那里。
他能为未来房子里多出一具尸体的叶秋做的事，就是劝一句别放在心上。
真算起来，他现在对叶秋的好感度肯定不是想当然的六七十，够得上三四十左右？
那叶秋对他呢？
叶秋比他更成熟，还不像他一样想一出是一出，除了打荣耀都淡淡的。
对他的初始好感度不可能有二十，有五点就不错了，现在的喜欢……容谨说不好。
这么算下来，黑化值肯定是没满的。
现实里增加的好感度没有游戏里那么虚。
就是太实了，实在到一仔细思考这些问题，显得他们很虚情假意，很打击人。
一只手落在他头顶，搓了两下。
“想清楚了？”
“嗯。”容谨蔫了吧唧的，“其实我没把你当朋友，你也没把我当朋友……不对，是你没多喜欢我。”
“这话就情绪太重了。”叶秋说，“我变了吗？没有吧。你变了吗？也没有吧。谁都没变，但之前看我是好朋友，现在没把你当朋友了。
“就因为你算着觉得好感的数值变低了，好像好感本身就变低了。
“你不能拿这种笼统的想当然的数值高低去定论一个人的行为，人是很复杂的。”
“……”
“你对陌生人没有好感的时候不会去伤害他们。可如果有人的好感越深越会做出伤害对方的事情呢？”
容谨闷闷地把额头砸在叶秋肩膀上：“……嗯。”
有些话叶秋没打算这么早说的，真论起来他们关系还没到位，太深的话不适合说。
但时机摆在眼前，他也不会错过。
叶秋顺着容谨的头发：“性格是很难改的，我也不觉得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但平时还是要多思考，遇事冷静点，学会不要在情绪上头时做决定和下结论。
“你现在所处的环境太捧着你了。常年打比赛的战队多赢几场后都会有点飘，要是像你这样顺利，得飘到在季后赛被打得满头包。
“再不给你拉拉绳子，你得飞天上去。”
容谨不服：“我哪有这么膨胀，开始搞直播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是啊，这点我都佩服你，没几个人能做到你这样。”叶秋毫不吝啬夸赞。
容谨那点不服瞬间没了，不好意思起来，“……也没有。”
“你上次买东西多花钱是什么时候？”
容谨答的当然是这个世界内的，“没有，都很实惠啊。”
“上次从别人那里受委屈是什么时候？”
“没受委屈。”
“出去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是遗言吧？”
“对。”
叶秋前面两个问题不假思索就能答上，容谨脑子没动嘴巴先秃噜了，反应过来瞬间懵了。
他压根就没透露过这个想法给叶秋，突然被毫不留情地当面掀出来，一时有点慌乱，“不是——”
“不是遗言？不对吧，应该说不是担心我把你囚禁起来后我受不了给我打预防针。”叶秋平静地说，“我听着语气那么怪呢。”
“……”
“就是确定一下，没有要说你不尊重生命的意思。”
容谨无语：“……你这跟说了有区别吗，不还是说出来了。我确实当时情绪上头不太理智，但我有自己的考虑。”
“嗯，所以我真的没有要说你。”作为老实人，叶秋向来爱说实话，“我只是想让你好好回想一下，如果以前你遇到突发事件，在还有时间转圜的情况下，你会第一时间想到用放弃生命来解决吗？”
容谨陷入了沉思。
其实这个问题他马上就能给出答案——肯定不会啊！
他自觉没多阳光向上，也算是开朗吧，哪有一言不合想着去死的。
但一直被叶秋引导着思考，容谨知道叶秋是要他自己找出更深层的答案。
为什么以前不会，现在就会了？
如果说以前是因为有家人做后盾，能找朋友帮忙……不太对。
碰上的事情难免有认为谁都不能求助只能自己解决的，甚至会觉得让家人朋友知道是耻辱。
如果说受到伤害才有理由尝试死亡，也不太对。
最受打击的时候不是被打出人生gg吓一跳，是他刚穿越那会。
身无分文被扔在陌生的街头，还是冬天冷的要死，跟过去隔了两个世界，又莫名其妙跟一个男人发生了关系。
难道这个世界对他很好吗？
可他没把mod引发的事件当回事，很积极地去解决系统带来的问题，开直播赚钱，让自己能在陌生的世界生存下来。
问题正是从直播开始的。
他确实没有膨胀，但当他的生活里再没有丁点挫折的时候，他就受不了以前能承受的打击了。
再加上越来越重的虚无感，使得他遭遇挫折就想走极端。
因为在他这里，死就像那些游戏里被囊括得轻飘飘的数值，是一行[玩家已死亡]的黑色文字，一道卡顿的毫无波澜的电子音。
叶秋说得没错。
他现在包裹在花团锦簇之中，看似全是好处，其实会让他心理上变得越来越脆弱。
一个照顾老人生意结果反被利用善意坑骗的大学生，会对此感到气闷，找人理论或扁扁的离开。
可一个没有任何人任何事逆着他全世界在他面前都是好的一面的人，碰到这种事，那就是世界观天塌地陷，仿佛被人往致命处捅了一刀。
容谨曾经是前者，现在慢慢变成后者。
这次事件开始时，他就想过他实在是过得太顺了，但那时没想得这么深。
问题是他也不能给自己找不痛快吧？
容谨郁闷地说：“我是想明白了，没办法解决啊。”
“怎么没有？”叶秋说，“你把今天的想法和话都牢牢记住。下次再有类似情况时，先说服自己等一等，然后联系我，我给你拽回来。”
“你要是在比赛呢？”
“等我打完比赛呗。”
“你要是在睡觉呢？”
“等我睡醒呗。”
“你要是出门在外又没有手机压根联系不上呢！”
“等我回去呗。”
这不是完全找不着人吗！说得那么信誓旦旦的！
容谨没好气道：“等你的时间我自己都想通了，要你何用！”
“那不是最好了，你自己又处理了一个大危机，可喜可贺。”叶秋笑，“你看，放下最坏的想法等一等是个好主意吧。”
==========作者有话说:==========
投来的月石都收到啦，么么哒大家！评论不一一回了，加更以示感谢！
第17章
容谨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叶秋了。
他抱住叶秋, 用额头又撞了下叶秋肩膀。
却总觉得这样远不够表达让他心脏酸软的激荡情感，没忍住沿着侧脸一下下亲叶秋，贴上叶秋嘴唇。
叶秋没动：“小朋友, 总耍流氓可不行啊。”
容谨亲他翘起的嘴角，“你亲我就不叫耍流氓了是吧？双标啊？”
“我喜欢你才亲你。”叶秋说，“你把我当朋友还亲我，就过分了啊。”
容谨下意识回嘴：“那也是你造成的。”
说完才愣了下。
叶秋第一次明确对他说出喜欢这个词。
听着不像是正经表白。
他过后会考虑恋爱方面的事, 但现在要做回复的话，肯定是拒绝的。
亲着人家还这么想……他该不会很有做渣男的潜质吧？
“不对，”容谨发现逻辑有问题, “你再喜欢我，亲我也是耍流氓啊！”
“不错嘛，没被绕进去。”叶秋浅浅回了一个吻, 才说道，“先把事情谈完。”
聊着聊着变谈心了，容谨想了下才想起来：“是怎么消除黑化状态？”
“对。虽然你自己再想想能找出来，不过剩的时间应该不多了，我直接告诉你吧。”叶秋说。
“时间不多？”容谨一想到自己今天难得早早睡觉, 顿时明白过来, “等会还得去训练室是吧？那你先忙，这个一时半会不用急。”
叶秋没接话，只道：“黑化的极限和节点，都是把在意的人不同程度的关在自认为安全的地方。
“分开就会加深黑化, 提升好感也就是越喜欢越在意会加深黑化。
“本质上, 黑化等于不安累积出的非常规行为。
“那么, 反推就能得出，待在一起可以得到安全感, 不加深黑化状态。
“更进一步，亲密行为能给予安全感，消除掉黑化状态。”
答案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容谨接收理解都花了点时间。
这非常说得过去。
在游戏里就是包含亲密举动的日常事件？
毕竟黑化值涨得这么快，要是设置很难跑的任务才能消除，玩家就没法玩职业线了。
容谨发自内心地问：“你脑子是怎么长的？”
他说完后叶秋才思考多久，就把这些全想出来了。
不仅引导着他自己得出答案，还给他把后患无穷的心理问题妥善处理了。
这还是人吗！
“佩服吧。”叶秋凑过来轻吻着容谨脸颊，悠悠道：“现在可以亲了。”
“等下，你不是有事吗？”容谨被亲得有点痒，忍不住侧头闪躲，伸手去推柜门，“我们先出去吧。”
手掌按上去，本该轻轻一使劲就打开的衣柜门岿然不动。
容谨以为是比较紧实，用力一推，还是没用。
好像摁在一块焊死的铁板上。
总不会是他这个姿势下使不上劲吧？但衣柜怎么会这么难开？
……话说他们今天是不是幸运到不正常？叶秋说了那么多话，居然一个成人mod都没触发，哪里还有当初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劲？
容谨不信邪地再推了两下，确实没用，就是死活打不开。
他默默收回手，恶狠狠地抓住叶秋的肩膀。
“叶秋！”
“在，您又要对我大爷图谋不轨了吗？”
“你什么时候设下这个陷阱的？！”
是的。
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这次被关在柜子里的黑化事件压根就没有结束！
不说话、敲柜门回应他，都是装成已经结束的样子哄骗他！
当时叶秋把他按回来，除了用说话触发成人事件来威胁他，也是不能让他发现压根出不去的事！
从始至终在这里面讲话就是安全的！
他简直是被叶秋骗得团团转！
“什么时候呢？”叶秋笑，“要不你自己想想？”
要不是怕叶秋脑袋撞到上面的木板，容谨真想把他摇成狂风中的落叶。
“叶秋！”
“真要听自己踩坑的过程啊？”
“我要吃一堑长一智！”
“以后别在我手上吃太饱了，我倒是不介意，怕你生气多了对身体不好。”
容谨气恼地用大腿夹他腰。
夹得叶秋倒抽一口凉气，“别乱动啊！”
“你说不说！”
“说说说，摸你脸的时候。”
“那不是一开始吗？！”
“对啊，谁让你一开始就不对劲。梦里才被我亲了，怎么可能主动来抱我。
“你能凌晨去爬山，不怕黑。说话正常情绪低落，没有喘不上气没有想马上逃出去，不是幽闭恐惧症。
“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天，过来时穿着睡衣，累了睡挺早，证明没碰到别的麻烦事。”
叶秋顿了顿：“结果不就出来了，我们一起关柜子里本身没被强制做什么，只能是你知道后续非常糟糕，才被吓得本该暖和的皮肤都是冷的。”
容谨：“……”
容谨大吃一惊：“不是，你还真会基础推理啊！”
“离当侦探还是挺远的，没想转行哈。”叶秋说，“后面转移注意力没用，亲也没用，嘴紧的跟蚌壳一样，还是得诈一下。”
“不是我亲你吗？”
“你亲我我亲你不都是亲吗？”
“要是我想出去时没跟你说话呢？”
“把你按回来继续聊呗。只要你以为我说话会出事，没有诈不出来的可能。”
容谨发自内心地说：“我服了你了。”
叶秋毫不骄傲：“一般一般，一点战术而已。”
“叶秋。”
“这回听着对我大爷们很友好。”
容谨没被气到，也没笑。
太震撼了。
也太感动了。
叶秋转这么大一圈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他吗。
要是他摸到叶秋脸是凉的，他只会问叶秋是不是刚在外面吹风了，或者觉得冬天凉凉的很正常。
可叶秋就会想到他碰上事情了。
他不愿意说就自己想办法来撬。
这什么绝世好人啊！
容谨眼眶都在发酸，忍不住大声宣布：
“就冲今天这个事，叶秋，你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铁哥们！拜把子兄弟！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肉吃！”
叶秋真诚地说：“我谢谢你啊！把我进度条倒哪儿去了？”
“我是不会给你开倒车的！”容谨慷慨激昂地大喊，“出来吧，我的脑子！”
叶秋震撼到仿佛中了个神圣之火，进入沉默状态。
片刻后，他摸了摸容谨的额头，松了口气，“摸着没发热，脑子也没跑出来。”
容谨此时已经想好了。
他认真地说：“等出去后，我们试试上次触发过的话有没有失效。如果失效了证明不会二次触发。我们就可以进行一些日常对话，这样之后在qq上聊天也没问题了。”
“中间的次数你是一点不提。”叶秋劝道，“你先别上头，我不需要你这么感谢我，要是这个意思我真给你骂个狗血淋头了啊！”
容谨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叶秋，你听我说，这不是感谢。
“我没办法知道不同的亲密行为能起到多少消除作用，只能以最高的来确保消除干净。
“但那样的话，之后就不会做梦了。不能在梦里每天见面相处，又没法在网上和现实中聊天。我肯定不能长久待在h市，你也有你要忙的事。
“你打算就这么冷着吗？一年不说几句话，隔一两个月碰个面消除黑化状态。
“朋友需要保持联系才能维持关系，这么下去，我们连普通的朋友都做不成了。
“的确，我上面说的话都作数，无论什么时候你找我我都会帮忙。但那比起朋友关系更像报恩。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还是默认没谈恋爱时我们可以亲可以抱但也就到此为止，后面没法说话距离远了关系冷了都是顺其自然的事，大人的世界好像很习惯这些事。
“但是，叶秋，我不想这样。”
“……”
“……”
“……”
“你别不吱声，说话，摸我干嘛？”
“不小心，我拿烟呢。”
“你不会要在这里抽烟吧？！”
“哪会这么荼毒你，就是下意识想咬根烟。”
对叶秋来说，抽烟是不需要思考的事情，但这个时候突然想抽，正证明他心情不太平静。
叶秋何尝没想到容谨说的那些事。
只是，在他们的关系上，他被赋予的权力已经太多了。
他单方面对容谨说话，就能让容谨被迫自愿和他不可描述。
如果不跟他相处，就会有个跟他本人无关的黑化状态逐渐加深，直到足够把容谨抓过来跟他关在一起。
他对容谨有好感，也会造成同样的效果。
甚至还有一个容谨忽视的至今没有过但效果最强的途径。
那就是如果他本人对容谨有“关起来”“不想他和外人接触”之类的想法，肯定是能以最快速度加深黑化状态的。
容谨如果不通过和他亲密消除黑化状态，最后会被他永远关起来——哪怕他并不想这么做。
看，这些从天而降的权力已经让他什么都不用做，容谨就必须依赖他，永远无法离开他。
可叶秋想要的不是控制容谨，也不是利用这些去走感情的捷径。
他希望容谨真的喜欢他，不是不得不和他在一起。
所以叶秋很小心。
要不是这次容谨很大概率遇到了危险，关于神秘力量的事他依旧不会过问。解决完了，以后也是如此。
暧昧是一回事，发乎情没止乎礼是一回事，主动拿容谨没有选择权的事说事就是另一回事了。
涉及到他被迫拥有的权力，他必须谨慎，必须被动，把这份属于容谨的主动权归还到容谨手上。
假如真的像容谨说的那样变成陌生人，他接受。因为那是容谨的选择，也是他忙于荣耀没有足够多的心力投入到追求容谨这件事上。
但叶秋没想到容谨能想得这么透彻，比他更快更干净利落地做下决定，告诉他，不想跟他渐行渐远。
赤诚，坦然，热烈。
他曾在梦里被容谨往心口烙了一点烫意。
如今，一片黑暗中，他看不清容谨的脸，看不见那双执着的眼睛，无法从早已相融的体温去感知对方的热意。
可他仿佛已吞下一团火，被它点燃心脏。
“容谨。”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挺喜欢你的。”
“你说过了。”
“哦，那我再说一遍。以后就不说了，太肉麻了。”
“你说，说了我马上拒绝你。”
“已经说完了啊。”
这算哪门子再说一遍。
容谨还没说话，被叶秋堵住了嘴。
然后是急切的，一点都不纯情的，呼吸都被搅乱的，脑子里像奔涌着海潮的，愉快到过度的吻。
第18章
容谨昨晚做了个梦。
不是被系统拉进叶秋记忆片段里那种, 是久违的属于他自己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尾小鱼，生活在池塘里, 日常就是吃饭睡觉躲大鱼，还有去找同伴玩。
同伴也是一尾小鱼，总是懒洋洋地窝在石头缝隙里不爱动，如果没有送上门的小虾米, 才会出门打猎。
作为小鱼，在池塘里生活是很辛苦的。
大鱼想吃他们，飞鸟想抓他们, 还有钓鱼佬的鱼钩总在小鱼中间晃来晃来，底下堆着小山状的玉米粒，像一座座黄金屋。
容谨的同伴是条生存能力点满的小鱼, 经常带他去吃大餐。
即使被大鱼追逐，看似险象环生，也能轻松摆脱，甚至还能利用钓鱼佬单杀大鱼，是小鱼中的king。
容谨却不是去找他蹭饭吃的。
他只是每天都想和同伴一起在水里游一游。
穿过菱叶长长的水中森林般的根系和大块雪花般的阴影, 擦过一些小小的很容易被掀翻的浮萍, 挨着水面晒晒太阳又迅速下沉，撞撞尾巴蹭蹭鳞片，呼出一串向上飞的泡泡。
来自两条小鱼的泡泡也是小小的，比蚌壳里没长大的珍珠还小, 或许因为他们靠得太近, 这些泡泡也会在不规则浮动时撞在一起。
然后, 不发出任何声音地碎掉。
可在它们裂开的瞬间，本不该对这个庞大的池塘有任何影响的两条小鱼的泡泡, 就会迸射出一种强大的力量，能让天空改变颜色，世界为之静止。
太阳、树木、飞鸟、菱叶……一切都成了一幅画的盛大背景，而穿梭在画里的主角，只是一尾小鱼和他的同伴。
他们跃出水面，借菱叶做第一个落脚点。
蓄力时把它像吃水的小船一样压得向下一沉，再飞一般弹上天空，落到本该他们这辈子都无法触碰的树梢上。
这可真不是个适合鱼的地方，枝干细细的，鱼一不小心就会滑下去，像在过地狱难度的独木桥。
等到了枝头，他们就可以故技重施，转移到飞鸟的背上。
每次脚踩天敌，容谨都会丝毫不嫌腻的用胸鳍在鸟背上大力拍两下。
如果不是爬到鸟头上很容易掉下去，他一定会过去用鱼尾给飞鸟来两个大嘴巴子。
同伴提醒他飞鸟是比树枝更危险的地方。
因为这里地方狭窄，羽毛比树皮更滑，还有张开的翅膀缩窄可以自由行动的背部范围。
掉以轻心的话，就会刚落上来一口气从背滑到尾，呲溜一下掉回池塘里。
在飞鸟的背上已经能看到很远。
看到种了大片水稻的田，灰色的水泥马路，一栋栋屋顶像鱼鳞那样流光溢彩的房屋，庞大又渺小的人类，蔓延至远方的电线和若隐若现的山峦。
但同伴带他继续蓄力。
他问：“这里已经很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回去池塘里，还要去哪儿？”
同伴说：“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吐泡泡，世界就会变成新的池塘。”
他问：“你想要更大的池塘吗？”
同伴说：“小小的池塘很开心，但我总得去最高的地方看看。”
他想到同伴的能力：“你应该去看看的。可我没有飞到最高的想法，在池塘里生活就很开心了，这是你要走的路。如果你未来要回来，我会很高兴重新见到你的，祝你成功。”
同伴贴着他蹭蹭鱼鳞，细细密密的痒：“那你愿意去太阳变成的小池塘里玩吗？”
他说：“跟你一起的话，当然！”
同伴又蹭了他好几下，才分开，“我不在的时候，你会留在飞鸟上看风景，回到池塘，用头去撞青蛙的肚皮，把大鱼当成坐骑……以后，等我回来了再陪你一起，还可以多一个在太阳里游泳。”
他用鱼尾蹭蹭同伴的尾巴：“快去吧。”
小鱼真的很小。
在金色的阳光里向上飞去时，一开始还能看见一抹淡淡的鳞片反光，如月色银白。但再远一点，就全然消失在蓝天白云之下，丁点痕迹都找不到。
太阳太遥远了，容谨不知道同伴多久才能飞上去，又多久才能返回。
但他相信同伴会回来找他的。
同伴去做想做的事，他也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够了。
胸鳍被另一片胸鳍拍了拍。
泡泡已彻底碎裂消失，静止的被金黄色覆盖的世界随之流动起来，一切都变回了原有的样子。
同伴就在他旁边，被太阳洗炼过的鳞片多了抹金红色，在不算明亮的水里，也像一条光滑鲜艳的绸带。
“要去太阳里玩吗？”同伴蹭了他一下，懒洋洋的声音问，“还是去抓小小鱼？钓鱼佬换了一个，这个比较笨，玩起来没意思。”
他热情地狂蹭回去，同伴照单全收。
“什么都不做，”容谨说，“我们一起吐泡泡吧！”
“好啊。”同伴说。
梦境结束于两串新的小泡泡。
受到其中的轻松愉快感染，容谨的心情也变得十分欢畅。
昨晚，他和叶秋被关在衣柜里的时间出乎意料的长。
这是叶秋唯一失算的地方。作为一个正常人，叶秋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对黑化人士来说两个人像坐牢一样关在柜子里是件美事的。
更不知道游戏系统在时间上的定义和现实里是不一样的。
容谨难以回忆起叶秋急切吻过来后的具体细节。
他的一切感官都被剧烈地冲击着，整个人像从逼仄漆黑的衣柜里掉了出去，坠入大片明亮色彩交织的色块中。
这些色块带着与颜色相同的温度，灼热地包裹着他，让他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热得发渴。
于是昏了头地从给予他这片炽烈的罪魁祸首那里汲取安宁，反倒将最后所剩无几的清醒亲手送上供对方一一碾碎。
漫长到唇舌发痛的深吻持续了多久。
已不像是自己身体一部分的嘴唇分开后又覆盖重叠在一起过几次。
与亲吻一道喂进来的那些情感逸散在空气里，形成的只要一碰到对方就不知不觉黏到一起的奇异氛围，什么时候渐渐消退的。
容谨全都不知道。
他被叶秋亲得晕乎到像喝醉了酒，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迷蒙状态，竟感觉这个时间本该拥有的在一天消耗体力与情绪之后的困意汹涌而来。
“容谨？”
叶秋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残留着热意。
容谨软趴趴地黏在墙壁上，迷迷糊糊应了声：“嗯。”
叶秋就笑了：“我嘴巴没下毒吧，怎么每次一亲都半天缓不过来。”
容谨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嘟囔了句：“困。”
“等会再睡。”叶秋安抚地拍了拍容谨，“虽然现在不太合适，但短时间内我们很难再找到自由说话的机会了，所以有些事我必须先告诉你，你再进行考虑。”
容谨听出他变得严肃些的语气，配合地“嗯嗯”两声。
“完全没在听。”叶秋下了结论，叹了口气，“先说一遍让你有个印象吧，不记得了以后再说。”
容谨有声必应：“嗯。”
“我想跟你谈恋爱，但我很清楚即使现在再怎么协调，也没办法有足够的个人时间陪着你。”
“嗯。”
“找不到人的情况会经常出现。”
“嗯。”
“就连你主动提出来的保持联系的方法，我算了算，咱们能每天一次就不错了。毕竟还在常规赛期间，我得保持充足的睡眠和精力做备赛工作。”
“嗯。”
“是不是很讨厌？”
“嗯。”
“我也觉得。”叶秋把额头抵在容谨额头上，“但没办法了。”
感情的卑劣之处大概就是明知道现在自己做不到最好，甚至做不到一般意义上的好，却没法说出让对方放弃考虑自己的话。
哪有那么大方。
甚至，叶秋很清楚，哪怕以后他退役了，他和容谨的相处方式也不会是时下年轻人那种黏黏糊糊整天待在一处的。
只会是比现在相处时间多一些，共同生活着，双方有各自不会互相插手的工作的。
叶秋不太确定容谨想要的恋爱是什么样。
以容谨的性格来看，很像是前者。
可从容谨把他当重要的朋友却也只是每天梦里相处一小会就心满意足、实则生活中相当独立行动力也非常强、对他这个朋友的职业相关因为自己晕3d不打荣耀也不感兴趣就基本不关注来看，又很像是后者了。
假如真的是前者，肉眼可见因为磨合产生的巨大矛盾，他就会退却了吗？
不可能的。
他只会想办法克服和解决。
容谨不知道叶秋叽里咕噜在说啥，他困得脑子里在冒泡泡，听着跟催眠一样，效果实在强力，没一会就睡得死沉。
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挪到床上的都不知道。
这会儿，他惬意地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不同的天花板，盖在身上的被子是与自己买的被子不同的质感，旁边有着浅浅的均匀呼吸。
哦，对。
他昨晚被系统弄到叶秋这里来了。
容谨转过头，果然看见叶秋的脸。
真论起来，他这应该算是第二次见叶秋，却一点都不陌生。
长得跟梦里一样，不过昨天摸着扎手的胡茬已经刮掉了，下巴光洁。
嘴唇很好看，接吻特厉害，每次都能把他弄得五迷三道的……停，再想就忍不住亲上去了。
此刻叶秋黑发有些凌乱，眼睛闭着，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睡得很沉。
就连头顶那颗装着一半还在波动的黑色液体的黑色心形都那么……
不对！
这啥玩意啊！
第19章
讲真, 这东西长得太标志了，标志到仔细一看，居然还是比较精致的像素版。
完全就是从像素rpg里跑出来的吧！
系统居然给他准备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 不对，这不可能。
容谨从意想不到的狂喜中稍稍冷静下来，要是系统真会体谅他被吓一跳让他能看见黑化值进度条，那他才是要彻底被吓死了。
一个死板还带了一堆bug的人工智障, 和一个居然能体谅人类情绪变化做出改变的人工智能，容谨会把选择前面那个的按键按到爆炸。
谁想脑子里住个能对自己生杀予夺的智能意识啊！
而且系统从昨天后就没吱声，跟平时不知道在哪默默卡机碰到职业任务达成和触发事件才自动冒出的死样没有区别。
游戏里黑化值好感度都是能打开角色面板明牌看见的数值, 说明这东西不可能是事件中途蹦出来的。
那它哪里来的就清楚了。
是他绑定叶秋作为唯一攻略对象的时候啊！
那之后直到现在才见上面，不然估计早发现了。
至于能顶在头上而不是在不存在的角色面板里，这就得感谢他的好朋友发给他那堆增加便利性的mod了, 要知道里面连调整角色行走速度这种小细节的关爱都有。
容谨盯着叶秋的脑袋仔仔细细看了会，确认没有一颗红色的心掉到什么地方去。
黑化值的相伴相生的好兄弟好感度被卡没了。
挺好的。
他最开始时想看到叶秋的好感度和黑化值。
因为那时叶秋在他心里是个陌生的可攻略角色，把对方当成npc并真的把握对方作为npc的数值，容谨能从中获得安全感。
但现在叶秋已经是他的好朋友了。
黑化值与叶秋本人并不完全相关，还对他有威胁性, 能看到他才能真正有个底, 知道想的办法有没有效。
好感度则是另一回事。
假如能看见，不说一个人高高在上地透明般看到另一个人的情感浓度变化还算不算平等，单说容谨自己，就很容易受到好感度的影响。
原本真心或随手做的事情, 会有相关数值为之波动时, 就变得具有功利性。
明知道叶秋说的不能以数值轻易去下定论, 但真看见好感不够高时还是会生气难过，觉得对方并不在乎自己。
还有个很大的弊端, 这东西亮出来，不就像是在明晃晃告诉能看见的玩家：这个人还不够喜欢你，快来把他好感度拉满吧！
游戏里无所谓，毕竟玩家可以刷好感可以不刷，有的游戏甚至还能屠杀npc。
但现实里看到这种数值简直像处于要讨好对方的下位了一样，不去做也心里膈应。
就是说，这东西会把人的付出给异化掉的！
太可怕了，还好没有！
果然，他运气差归差，差中又挺好的。
容谨默默注视着这颗放在现实里显得非常微妙像什么甜酷系点缀物的黑心，伸手摸了摸。
很好，摸到一团空气。
他动作小心，没碰到叶秋。
此刻把脑袋上那颗两指宽的黑色心形结合叶秋平静的睡颜来看，竟然可可爱爱的。
就连那张总是带点颓废感的脸，在像素风二次元装饰品的影响下，都像是在恶意卖萌。
容谨差点被自己的脑补笑到头掉。
他怕吵醒叶秋，轻手轻脚下了床，扶着墙无声笑了好一会。
一想到以后叶秋干什么都得多个这么甜美的图案。
窝在电脑椅里打游戏时脑袋上顶颗心，吃饭时脑袋上顶颗心，走路时脑袋上顶颗心，心里面的液体还会波动哦！
简直整个人画风都变了。
容谨越想越好笑，差点给自己笑得背过气去。
不行了，要是以后他一看见叶秋，第一反应就是笑出声怎么办！
但真的太有反差感了！
笑着笑着，给容谨笑累了，情绪终于疲惫地平静下来。
虽说心形中的黑色液体不断地缓慢波动着，还是能看得出来，比一半少一些，大概是四十多的样子。
这么看来，叶秋对消除黑化值的方法推测全是对的。
就是不知道昨天黑化值最多是多少，接吻了多少次，消除了多少。
……好像不太对。
假设去除掉叶秋的好感度增加的黑化值，大致是七十，可谁又知道关在柜子里这件事本身会不会增加黑化值？到这个时间，叶秋所说的好感度是否实在其实完全不重要。
叶秋不可能没想到这些变数。
所以当时的黑化值很大概率是满的，即使不是，也就差一点点，而叶秋后面亲他亲得那么起劲，肯定提升了好感度。
那些道理是真的，却只是叶秋用来把他带进去思考的，让他理所应当认为黑化值无论如何算起来都不会满，才能放下心。
容谨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碰到叶秋这样的人。
忽悠起来一层套一层的，他现在都不确定是不是还有哪里自己没想到的地方，但目的全都是好的。
容谨是真的不想跟叶秋断掉联系。
可看着叶秋睡得这么沉，想到叶秋那些梦里不重复的加班画面，容谨发现自己有点想当然了。
对叶秋来说，比赛期间应该非常难抽出时间。
白天晚上都有忙不完的事，才会让一个人长期熬夜加班。
容谨是想和他维持感情，不是想给他雪上加霜。
这下能看得见黑化值了，还刚好是这个微妙的数字。
如果黑化值事件能重复刷新，倒是可以继续靠做梦联系了。
社会人士真辛苦，交朋友谈恋爱得靠做梦，听着怪讽刺的。
像他这样的自由职业者就——
容谨：“……”
容谨：“！！！”
容谨大惊失色。
他是自由职业者没错，但众所周知，自由职业者不等于想忙的时候忙想闲的时候闲，等于一天二十四小时每个小时都有可能在上班！
他后面几天的直播计划是排好的！
昨天逛累了可以当个借口，但顶多休息两天，后天必须要直播。
毕竟观众的期待是他自己挑起来的，不能把鸽子一放到底，太没信誉了，容谨干不出这种事。
这样的话，他今天登账号请假，明天就得买票回去。
至于证件之类的找人帮忙从家里拿再寄过来太麻烦了，时间上还来不及，不如直接去车站办个临时身份证明。
今晚留在这里正好可以验证黑化值事件能不能重复触发，如果不能，下次等叶秋放假了再说吧。
叶秋一觉睡到自然醒，闹钟还没响，看见的就是容谨睡衣外披了件他的外套，坐在床边沉思。
外貌上像黑白漫画走出来的画风精美的角色。
气质上像五六十岁老爷子披着军大衣坐在火堆前惆怅抽烟的样子。
看得叶秋纳罕，起身拍了把容谨，“怎么了这是？”
容谨表情忧郁地转过头看他：“小叶啊。”
叶秋挑眉：“小容啊，你这么叫我不合适吧。”
容谨老大爷般挥挥手，“不用在意这些细节。小叶啊，我这心里不是滋味，我对不起你啊！”
叶秋点点头：“补偿什么？”
容谨一下破功了，“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啊！这时候你该问我发生什么事了！”
“小叶年纪小，不懂事。”叶秋摊手。
本来这是有点气人的，但容谨一看叶秋头顶那颗心随着他的动作晃动，里面的黑色液体仿佛被大力倾斜般丝滑翻滚，顿时整个人都可爱起来了。
容谨想笑，嘴角绷得快抽搐了才憋住。
“其实是这么回事，我昨天不是给你说想多聊天发生那些事，让我们能找到安全对话的范围吗？”
“我昨晚给你说了，不过你那时候睡着了。”叶秋说，“今早空了一个半小时出来，你待在这里的时候每天一次，除了星期六，那天我要去比赛。”
那时叶秋有点小惆怅，但他向来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做决定也不会被片刻的情绪干扰。
就像他想追容谨时，还牛郎织女一样隔着银（梦）河（境）呢。
“你不但算好了，还从今天就安排上了？”容谨更不好意思了，“咳，我早上才想起我最迟明天就要回去，不能耽误直播。
“不过，保持联系是没问题的。你脑袋上多了个黑化值显示图，心形的，特可爱，大概是四十多。要是我们还能做梦的话，就能继续在梦里联系了。”
难怪眼神总往他头上飘，表情还那么奇怪。
黑化值这个能给容谨帮大忙，他自己脑袋上多个奇怪东西倒无所谓，只有容谨能看见就相当于没有。
重要的是……
叶秋表情一言难尽：“你确定要在梦里联系？”
“确定啊！”
叶秋无奈扶额：“容谨，你是不是忘记梦里的我不是好朋友了，现在你再进我梦里……”
他没说完，让容谨自己意会。
但意思很明显了。
不是好朋友还能是什么？
那当然是进去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容谨：“……”
容谨深吸一口气，脸色通红：“也、也不是不行？反正梦里梦外都是你。”
“换个话题。”再说下去就忍不住了。叶秋牵过容谨的手，“我们先聊天，什么话比较安全我已经有思路了，别浪费了测试时间。”
容谨“嗯嗯”地点头。
实则这一环节并不需要他。
因为从来都是叶秋单方面对他说话就会触发成人mod，需要注意的是叶秋，容谨反而是说什么都没关系的那个。
他没想到自己就那么说出来了。
但他确实觉得没关系？
不过梦里的话跟现实里成人mod的感觉会不一样吧？那不就是另一种意义上来真的了吗？
进度太快了吧！
叶秋看着容谨神色变换，显然是在浮想联翩，搞得他快不能当个无情的测试机器了。
准备工作他早就有趁空隙时零零碎碎在做，毕竟想和容谨正常交流，这是必须跨过的坎。
只要多积累一些会引起歧义的话语词汇，跟容谨聊天时注意使用就行。
看来他整理的攻略很正确，继续下去的话到结束应该都不会触发。
不过，这样未免有些令人失望。
容谨大脑正烧烤着呢，叶秋念台词般过掉一堆语句的声音突然停了，变成简短平淡却带着些微笑意的话。
“想要吗？”
他几乎瞬间回过神来，见鬼般看向叶秋，那张脸表情一如既往懒散，也一如既往淡定，丝毫看不出刚说了奇怪又糟糕的话。
……叶秋就是故意的！
然后，眼中的世界如卡带般扭曲。
失重感后，容谨已出现在床上，骑跨在叶秋腰腹。
叶秋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明明身在下方，却带着居高临下的俯视和掌控感。
“想要吗？想要就自己来拿。”
容谨的大脑陷入一片混沌，下意识俯身吻上去。
第20章
叶秋扒拉两下床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卷, 没突破防御。
“我去训练了啊。”
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快去。”
叶秋看了眼时间，不急不躁，“明天你就回去了, 我们可是见一面少一面，确定不看看我？”
被子卷蠕动一会，慢慢松开点。
从里头探出个顶着一头凌乱黑发的脑袋，紧接着是一张表情羞恼、不知道是捂的还是气得发红的脸, 眼睛润泽地像在水里浸过。
简直好看到令人目眩神迷。
一想到自己是造成这副表情的始作俑者，就更有成就感了。
叶秋就是故意的。
他有无数个理由去说那句话，没有一个理由不去说。
不过他没想到会那么劲爆就是了。
容谨可能有点承受不住。
还是脸皮太薄, 得跟他多学习学习。
话说得那么可惜，容谨却没从叶秋表情里看出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这家伙简直眉梢眼角都写着春风得意，连颓废感都冲淡了许多。
他瞪了叶秋一眼。
叶秋笑。
他又瞪了叶秋一眼。
叶秋还在笑, 嘴角翘得不高，弧度却极为嘲讽。
容谨忍不了了，一个鲤鱼打挺咸鱼翻身长虫冲击，拼尽还残留的力气使劲打出一套连招，成功将自己一头栽到了叶秋的大腿上。
“这么想枕可以直接说的, 不用先耍点花招迷惑视线。”叶秋摸了摸容谨的头发, “我又不介意。”
容谨用头捶了下叶秋的大腿，造成零点伤害。
还陡然发现这个面对叶秋腰腹的朝向很有问题，瞬间挣扎着翻身想转到另一边，结果被叶秋隔着被子按住, 动弹不得。
“叶秋！”
“在。”
“你混蛋！”
“那可不怪我, 我事先也不知道。但出现什么场景都是有可能的, 你不是早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吗？”
“……”
“哦，你没想过, 就是热血沸腾一时兴起说的。你又在玩我啊？”
容谨简直想一头创死叶秋。
到底是谁玩谁啊！
而且，他又不是后悔了，他就是太羞耻了！
叶秋明明知道还在这故意颠倒黑白！
容谨气得牙都要咬碎了。
“叶秋，你没完没了了是吧！”
叶秋很诚实：“对。”
被子卷怒极，开始在叶秋手下挣扎，压紧的被子边缘散开。
叶秋眼疾手快地给容谨卷回去，“消消气，不闹你了，等会好好休息。”
“我偏不休息，等下我就爬起来打游戏！”
“打呗，宿舍电脑我不怎么用，没什么东西，你要用什么自己下。上面装了荣耀，想玩的话我给你捎张新账号卡回来。”
“谢邀，婉拒了哈。”容谨折腾了这么一通，真有点困了，“还没到点吗？”
“宿舍离训练室又不远，几分钟的事。”叶秋给他挪回去，“把被子展开再睡。”
“哦。”
容谨左滚两圈右滚两圈，成功获得一床乱糟糟皱巴巴的被子。
叶秋起身：“真走了。”
容谨：“拜拜。”
关门声响起后，房间一下变得寂静。
容谨早已发布推迟两天直播的消息，此刻安心地沉入了睡眠。
不过昨天晚上睡饱了，这会才过了个把小时，就迷迷糊糊地醒了。
坐在床上发着呆，容谨才重新打量这间与他上一次过来似乎有不少变化的宿舍。
按摩椅摆的位置纯图方便，一点都不美观。
花瓶放在窗户不远处，但窗户是拉了大半边窗帘的，阴影把花遮了个严严实实，不开灯都找不见花在哪里。
架子上多了几个他寄过来的纪念品。
书桌上堆了一小堆零食，但从数量上来看，消耗得不多，受房间主人欢迎的程度远远不如扔在床头柜上的烟。
显然，叶秋接受了他的分享欲，收下了他送的东西用自己的方式安置，哪怕并不感兴趣。
实际上他们无论是喜好还是生活方式，都风格迥异。
容谨喜欢把花摆在客厅和卧室的桌子上，墙壁上挂着画和花篮，有时候还会更换海报，心血来潮时会折腾着换这换那。
叶秋可以墙壁素净到什么都没有，连个方便生活的便捷式粘贴挂钩都看不见，搬进来什么样搬走时什么样。
容谨有喜欢的事物，却称不上热爱，大多是三分钟热度，也没有特别擅长做什么事。
叶秋能这么多年如一日地打一个游戏，热爱就是他的写照，并且努力与天赋并重，是荣耀职业选手里的顶尖大神。
容谨算是普通的爱干净，每周三次扫地拖地擦灰尘，天气稍微热点衣服就要每天换洗，外套可以视情况除外。喜欢穿帅气的衣服，外貌上纯粹数值怪，反而过得比较糙。
叶秋不修边幅，洗漱洗澡这种个人卫生还是没问题的。但懒得打理外形，丝毫不在意自己那张脸，头发一乱再加上胡子不刮，看着难免有点邋遢。
他们俩这种短暂碰面式还好，要是真生活在一起……好像也不会闹矛盾。
因为叶秋实际是个很包容也很温柔的人，容谨也会体谅对方的辛苦，这方面反而很难吵架。
就算有什么摩擦，应该是双方各退一步了结。
从昨天到今天，容谨现在才有时间冷静思考，恋爱对他意味着什么？
陪伴？他其实没那么需要跟人待在一起。就算在家里，他也不会整天和爸妈待在一起。
分享？分享给观众和粉丝的情绪和想法已经够多了，只有一点点是留给亲朋好友的，如今特指叶秋。
甜蜜？对没谈过恋爱的人，显得有点抽象。
单身狗想恋爱的意义，似乎只会越想越没意义。
要问喜不喜欢叶秋，容谨得不出结论。
太快了。
叶秋所做的事让容谨很感动，但应该是“我靠我朋友人这么好对我这么好”的感动，不是“我要谈他”的心动。
容谨很容易被亲密热烈的氛围感染，叶秋对他的身体吸引力又强到离谱，反倒让他区分不出这是因为欲望还是里面有那么点喜欢。
或许正因为如此，叶秋早上才故意触发成人mod，把黑化值清空掉吧。
不然这种情况下继续做梦的话，大概就更难分清了。
越近越模糊。
他们都需要保持点距离冷一冷。
中午带饭回来的叶秋面对容谨的推论，沉吟片刻：“你是不是没碰到过想法比较丰富的人？”
容谨不知道他干嘛这么问：“很多啊，不管爱不爱说话，大多想法很丰富吧，不过快人快嘴的直肠子也有。”
“我是说思维敏捷会用点小计谋的。”叶秋说。
容谨这下听懂了，“你直说心眼子多不就行了，非得拐弯抹角夸自己。好像有？没什么印象了。”
“这叫陈述事实。”叶秋说，“难怪你现在喜欢对我做阅读理解。我平时做事没什么深意的，你别琢磨了。”
“真的吗？”容谨不信，“那你把黑化值清空掉今晚测试不了能不能做梦了，是个意外？”
叶秋看了眼过一上午恢复过来、但还是有点强装平静味道的容谨，“你确定还想测试做梦？”
容谨一下有点说不出口。
他之前太久没经历过成人mod，只有个朦胧的印象，自以为不论梦里梦外做到这个程度都可以接受。
可实际上真来一次，会记忆模糊的成人mod事件他都羞耻得要死——特别是现在跟叶秋熟起来了，当初陌生的时候是尴尬和意外居多——梦里反倒是清醒的，他不敢说自己能接受了。
“如果你真想，我有办法把黑化值马上刷上去。但你现在应该清楚答案的重量了。”
“……”
“有些话我不能说得太直白。我可以稍微影响一点梦境里自己的想法，仅此而已。你会碰到什么事情，我自己都不敢确定。”
“……”
“说不定真会把你吓得连夜删我好友。”
然后还必须得做梦一个月，必须得被抓来和他关一起，必须得以奇怪姿势关满一个小时。
这对容谨太糟糕了。
年轻人贪图享受没什么，但对自己会遭遇的事没有明确概念就不行了。
“……你还说我在做阅读理解！”
“是啊，别老揣摩我在想什么，按你自己想法行动。”叶秋把筷子递给容谨，“吃饭。”
容谨吃着吃着，咽下后喝了口水，突然说：“我寄给你的东西是不是很没用啊？”
吃的玩的用的摆着看的，他肯定是觉得喜欢才会买的，不管用不用得上，他都获得了情绪价值。
可放到叶秋简单的生活里，看起来全都是多余品。
“你想听哪方面？”叶秋也咽下后才回道。
“全部？”
“用起来确实没啥用，我基本都用不上。你看见花漂亮就会心情愉快，我看见花会想记得换水，不然像上次没换，水臭了得刷瓶子。”叶秋直言不讳。
“哦。”容谨气闷，却也不意外。
“换成别人老这么寄，我早就让他们别折腾了，心意心领了。”
“那我也——”
“你不行。”叶秋笑，“你又不是别人。东西不就是你的心意吗？证明你那下想起我了，想把你的开心分享给我。”
“但那是我的开心，对你没用。”容谨有点耿耿于怀这个。
“怎么就没用了？如果你是想让我也开心的话，我收到这些东西本身就已经达成你的目的了。”
叶秋说，“至于剩下的事，处理点东西而已，对我来说也不是麻烦，我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住在电脑前面。”
“真的？”
“骗你干嘛？”
“你收到就很开心？”
“可开心了。”
容谨心情顿时放晴，开始冒鬼主意，“这么说，我给你寄两个鲱鱼罐头你也开心？”
“生化武器还是别了，我怕它放在那里自己爆炸，直接把我谋杀了。”叶秋煞有介事，“将造成荣耀职业圈的一大损失。”
容谨认真记笔记：“记住了，给每个职业选手……寄鲱鱼罐头……可以团灭荣耀职业圈……”
一个惨绝人寰的巨大阴谋就此成型，目击者叶秋无力反抗，只能在胸口划了个十字。
“为同行们即将遭遇的暗杀祈祷。”
然后，他把十字反划回去，撤销了一个祈祷。
因为不要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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