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合一)[VIP]


    楚岫传送进空间时特地选了偏僻的角落, 所以此时周围并没有其他宫人路过。


    抱着宝宝,楚岫咸鱼绝望。


    二十四小时。


    每天两小时的冷却期他就已经藏得很辛苦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 到底要怎么藏宝宝才能不被人发现啊!


    “……宿主对不起。”电子音忍不住低落。


    “我刚刚查过了, 宝宝昨晚几乎没怎么睡觉,加上夜里着凉,才会忽然生病发烧, 都是我没把宝宝照看好。”


    “不是你的问题,”楚岫叹了口气, “你每天在空间里帮忙照顾绒绒已经很辛苦了,真要说失职,也应该是我的失职。”


    是他昨晚脾气上来,非要和皇上死磕, 才会忽略宝宝这边,连对方熬夜了都不知道。


    楚岫抱紧宝宝, 稍微定了定神。


    “好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还是先想想怎么度过这二十四小时吧。”


    系统:“……嗯。”


    昨晚刚下了场雪, 宫道上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理, 这个天气里,随便把宝宝塞进某个宫殿里显然是不行了。


    必须是足够暖和,或者至少修有地龙的宫室。


    那么问题又绕回来了,地龙搭建不易, 整个皇城全加起来, 拥有地龙的宫殿也只有那么几间。


    而楚岫能不惹人怀疑随意进入的唯有三个, 御书房,兰汤殿, 以及璇玑宫正殿(寝宫)。


    御书房肯定是不行了,兰汤殿温泉池太多,以宝宝现在的年纪很容易有安全隐患。


    绕来绕去,好像也只能藏在寝宫了。


    “爸爸,”楚小绒仰起头,表情严肃道,“不要皱眉,一直皱着眉,就不漂亮啦。”


    楚岫被逗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听绒绒的,爸爸不皱眉了。”


    “对了宿主,不如咱们带宝宝出宫吧!”系统突然道。


    出宫?


    楚岫先是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


    是自己陷入思维误区了,在宫里藏崽很困难,但如果换到宫外就相对容易了!


    尤其临近新年,街道人来人往,他只要随便易个容,再挑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根本不会被皇上发现。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有玄武令,凭借令牌就可以随意进出内廷,简直不要太方便!


    楚岫下定决心。


    “先把绒绒藏在寝宫,等我去和皇上知会一声,之后直接出宫,等明天冷却期结束了再回来。”


    “那个,皇上肯放你出去吗?”系统忍不住担忧。


    “只要有正当的理由,应该没问题,”楚岫思索片刻道,“有了,就说我突然想起模糊的记忆,想出宫四处看看。”


    系统:“那要是皇上想陪你一起去怎么办?”


    楚岫:“不能吧。”


    系统:“很可能。”


    楚岫:“……那换一个理由。”


    在与系统交流期间,楚岫已经绕过宫人和巡视的暗卫,一路回到寝宫。


    运气不错,霜序已经带着洒扫的宫女离开了,除了固定值守的暗卫,整个正殿内外已经再没有旁人。


    谨慎起见,楚岫还是从槛窗跳了进去,将房门关紧,熟练把宝宝藏在床铺下面。


    “爸爸有事要出去一下,绒绒自己藏好,等爸爸过来接你。”


    “嗯嗯!”


    楚小绒乖巧点头,对于这种日常躲猫猫的活动已经很习惯了。


    “你……”楚岫还是有些不放心。


    “宿主别担心,”系统玩偶跳了出来,“我看着宝宝,不会有事,您快去快回吧。”


    “好。”楚岫深吸口气。


    严格来说,系统使用的也是空间能量,也就是每天固定两小时的冷却期,其实就是供给系统使用的那部分能量。


    如果消耗过度,同样也会陷入死机。


    像这样附身玩偶在空间外面活动,估计最多也只能坚持几个小时。


    楚岫没再犹豫,加快速度往御书房赶去-


    御书房外,眼看着楚岫去而复返,小太监来禄都惊呆了,连忙上前将他拦住。


    “朱雀大人您怎么……”


    话没说完,楚岫已经闪身越过他,推门直接迈进御书房内。


    然而刚进到屋内,楚岫就停住脚步,来禄追上来压低声:“朱雀大人,郢王殿下正在里头和皇上说话呢,您还是先等等再进去吧。”


    楚岫顺着来禄的目光看过去。


    御书房中央,一名青年正靠在座椅上,容貌和谢允昭有些相仿,却不似对方的文雅俊朗,反而神情倨傲,满脸的不可一世。


    锦衣华服,像一只亟需炫耀的花孔雀。


    ……郢王谢绥。


    楚岫努力回忆,勉强从犄角旮旯里翻出对方的名字。


    另一边,谢绥似乎也在打量着他,目光最终落在楚岫腰间的玉牌上面,忽然勾起唇。


    “本王还当是谁呢,原来是朱雀,前皇城第一暗卫啊。”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谢绥特地在“前”字上加重了读音。


    说着望向自己身后的护卫:“青龙,本王记得你与朱雀是旧相识吧,怎么样,不如你们切磋一下,也好瞧瞧这些年都有多少长进。”


    谢允昭原本还皱着眉,闻言顿时松开了,伸手拿过茶盏。


    不止皇上,屋里其他人的神情也都放松下来,看向郢王的目光说不出的古怪。


    “郢王殿下,属下是必须与青龙切磋完,才能办自己的事情吗?”楚岫礼貌询问。


    “这是自然,”谢绥不屑道,“堂堂御影司令使若是不战而降,丢的可是你们陛下的脸面。”


    楚岫点头:“行,那就速战速决吧。”


    谢绥:“?”


    哪里不对。


    对方答应的太过痛快,谢绥总算多了些兴趣,开始仔细打量面前的年轻暗卫。


    中等身高,肩背单薄,在一堆高挑健硕的暗卫里显得格外瘦弱,一双眼瞳倒是明亮,只是容貌就略显普通了。


    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暗卫。


    甚至配不上“朱雀”这个名字。


    谢绥很是想不通,父皇当年为何要将对方亲自带到身边教养,比起同样处境的青龙,简直相差太多了。


    谢绥望向身旁的护卫,想从对方脸上看到与自己类似的表情,然而并没有。


    被唤作青龙的护卫声音冷淡:“属下拒绝。”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


    谢允昭低头喝了口茶,严总管与几名内侍眼观鼻,鼻观心,楚岫打量窗外的天色,很想快一点结束闹剧,好早点请假出宫。


    “你说什么?”谢绥掏了掏耳朵。


    “属下拒绝。”青龙重复。


    “你再说一遍。”谢绥脸顿时挂不住。


    “属下打不过。”青龙面无表情。


    谢绥差点被噎住,猛地回过头,一脸愤愤指着楚岫。


    “就这个矮子,他比你矮了足足半个头,瘦得像根豆芽菜似的,你居然敢说你打不过!”


    楚岫眼睛瞪圆,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他在这个世界四舍五入也有一米八好吧,根本就不矮!


    严德顺抿了抿嘴,忍着没笑出声,身旁小太监却没有这样的好定力,抖着肩膀拼命忍耐笑意。


    青龙毫不客气:“属下从小到大都没打赢过朱雀,要打您自己打。”


    “你!”谢绥七窍生烟。


    谢允昭放下茶盏,打断这一主一仆的车轱辘话,语气平静道。


    “听闻郢王骁勇善战,锐不可当,在北方封地有战神之称,若是实在有意,不如亲自指点朱雀如何?”


    楚岫顺着话,根本不给对方拒绝的机会,直接拱手道。


    “还请王爷赐教。”


    “本王回来得太急,没带趁手的兵器。”谢绥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青龙直接将随身的长刀取了下来:“王爷可以用属下的。”


    “本王不习惯用长刀。”谢绥咬牙切齿。


    青龙从怀里取了把短剑。


    谢绥:“……”


    全程围观两人互动,楚岫都有些惊呆了,忍不住凑到谢允昭身边,压低声音问:“他们一直是这种相处模式吗?”


    谢允昭也跟着压低声:“青龙与你是一样的。”


    “哦。”


    楚岫懂了,他与青龙都是先帝培养的暗卫,亲自赐名,又各分一名到两位皇子身边,地位特殊,轻易不能治罪。


    好比他天天翘班摸鱼,宫中暗卫们也依旧默认他是下一任的御影司令使。


    可惜他几乎没有过去的记忆,不然楚岫真的很好奇,过去的自己和青龙究竟是怎么相处的。


    正想着,楚岫抬起头,刚好与对面的青龙撞上视线。


    青龙轻蹙着眉,眼底带着探究,像是不解。


    楚岫:“?”-


    内廷没有专门的演武场,为了节约时间,切磋地点最终定在璇玑宫前的广场空地。


    地面的积雪已经被打扫干净,趁着切磋还没开始,楚岫抓紧时间给自己请假。


    “你要出宫?”谢允昭望向他。


    “对啊,”楚岫点点头,“就出去一天,没什么意外明天晌午就回来了。”


    “你要自己出宫,还要在外面过夜?”谢允昭抓住重点。


    “嗯,”楚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理由,“属下之前是跟着商队一起回京的,当时商队东家对属下多有关照,如今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属下想过去看看。”


    “那东家是男是女,多大年岁?”谢允昭问。


    楚岫莫名其妙:“是男子,和属下差不多吧,怎么了?”


    虽然是出宫的借口,但总体来说也不完全是假话,当时楚岫付了不少车钱,途中还帮着商队解决了匪患,那东家对他千恩万谢,说等店铺安顿好后一定好好答谢他。


    “不行。”


    谢允昭冷声道,莫名觉得面前人那一脸期待的表情十分碍眼。


    只是期待能拿到什么谢礼的楚岫:“……?”


    请假请不下来,楚岫原本还想再磨一磨皇上,可惜郢王那边已经摆好架势,只能等切磋结束之后再说了。


    开始之前,严总管给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点到即止。


    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亲弟,若是第一天回宫就让暗卫打伤了,传出去不好听。


    楚岫点头表示明白。


    不就是点到即止吗,这个简单。


    于是谢绥刚取出短剑在场中站定,就发现对面人背着手,完全没有要拔剑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谢绥不满。


    “王爷身份贵重,属下用空手即可,免得伤到王爷。”楚岫老实道。


    谢绥额头青筋一跳。


    虽然他很想痛快一点,干脆也把手里的短剑扔在地上,说要和对方公平比试,然而不行。


    谢绥心底清楚,朱雀自小在御影司受训,就算那个“前皇城第一暗卫”有再多水分,也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比拟的。


    青龙不是会绕弯子的个性,对方说打不过,那么很可能就是真的打不过。


    连青龙都无法战胜的人,那自己……


    谢绥举起短剑,面上再不见之前的轻佻神色,语气郑重道。


    “来!”


    璇玑宫正殿,东侧暖阁内。


    楚小绒正在低头玩着折纸,刚把一只纸飞机折好,就听身边系统玩偶轻轻“咦”了一声。


    “统统怎么啦?”楚小绒停住动作。


    脑袋探出床铺,快速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寝宫内没有旁人后,才终于呼出口气。


    “你爸爸在和别人打架!”系统玩偶惊奇道。


    “哇,”楚小绒顿时来了兴趣,眼睛亮亮的,“爸爸和谁打架呀,在哪里,打赢了没?”


    系统玩偶:“嘶……哦……哎呀!”


    楚小绒:“?”


    “已经结束战斗,你爸爸把人扔雪堆里了。”系统玩偶深表同情。


    还是倒栽葱的扔法,对手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埋进雪里了,要四五名内侍帮忙,才勉强拔萝卜一样从雪堆里提出来。


    甚至刚刚动手的一刹那,就连系统也没能完全捕捉自家宿主的行动轨迹,那倒霉催的对手,估计要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没有一剑抹了对方的脖子,宿主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你爸爸真厉害。”系统玩偶忍不住感叹。


    “嗯!”楚小绒挺着胸脯,“爸爸最最最厉害!”


    一个“最”不够,要三个才行。


    御书房前空地上,严总管指挥着内侍救人,一脸的惨不忍睹。


    “朱雀大人,不是说了要点到即止吗,您怎么……”


    “是点到即止啊,”楚岫无辜道,“我都没用剑,也把人丢进雪堆里,保证一点擦伤都没有。”


    严德顺沉默,人是毫发无损没错,但心里有没有受伤,就很不好说了。


    “无妨,”谢允昭温和道,“郢王在封地跋扈惯了,能吃点教训也好。”


    楚岫还记挂着出宫的事,正考虑该怎么才能顺利请假,对面谢绥已经满身是雪的被搀扶了起来。


    表情还有点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内侍帮自己掸去碎雪。


    “不会摔傻了吧?”楚岫顿时担忧。


    “你说谁傻了!”谢绥瞬间清醒,愤怒望向对面人。


    楚岫陷入沉默


    原本他还觉得之前刺客的事多少和对方有点关系。


    如今看来,以这位郢王殿下的脑子,应该是想不出伏兵刺杀皇帝,再嫁祸给前镇国大将军这种复杂的计划。


    “你别太得意,刚刚不过是因为地面滑,才害得本王不小心摔了一跤。”


    “那要继续切磋吗?”楚岫礼貌询问。


    “自然!”谢绥提高嗓音。


    于是两息之后,郢王殿下再次以倒栽葱的姿势戳进雪堆里,这回连挣扎都懒得挣扎,彻底僵硬不动了。


    谢允昭,楚岫,青龙:“……”-


    闹剧终于结束,天寒地冻,众人再次回到御书房里,重新换过衣袍的郢王整个人都稳重了不少。


    端坐在靠椅上一脸平静,假装方才无事发生,将话题转到北方边关的战事上面。


    楚岫听不懂朝政,趁着谢绥长篇大论的空当,悄悄挪到皇上身旁,凑近小声给自己请假。


    谢允昭:“不行。”


    “为什么不行,”楚岫心急,“大不了把这个月的休沐都用上,属下保证明天晌午前就回来。”


    谢允昭:“那也不行。”


    楚岫:“……”真小气!


    “怎么,又在心里骂朕小气?”谢允昭瞥向他。


    “哪有,”楚岫面无表情,“皇上宽宏大量,英明神武,泽被苍生,怎么可能会小气呢。”


    “时间还早,等用过午膳再说吧,”谢允昭转头看向弟弟,换了副严肃表情,“郢王刚才说了什么,再给朕说一遍。”


    已经口干舌燥的谢绥:“……”


    皇上这里说不通,楚岫只能借口外出透气离开御书房,打算先四处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门路。


    其实以他的实力,想越过守卫直接溜出皇宫也并不难。


    难的是事后该怎么收场,毕竟楚岫还没正式接掌御影司,之后若是被人抓住把柄,恐怕会有些麻烦。


    刚走出南庑,小太监来禄便跟了上来。


    楚岫往左,来禄就往左,楚岫往右,来禄就往右。


    楚岫猛地回过头,把来禄吓了一激灵,连忙赔着笑道。


    “朱雀大人恕罪,是皇上让小人跟着您的,还说今日若是把您给弄丢了,便要治小人的罪过。”


    楚岫之前和来禄习字,还欠着对方的人情,皇上分明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故意派来禄跟过来的。


    楚岫深吸口气,转身回了御书房。


    “怎么,不打算出去透气了?”谢允昭问,毫不意外收获一个哀怨的眼神。


    因为大半张脸被漆黑的面具遮挡,那一双桃花眼反而越发显得灵动,清透如琥珀,蕴着星火,仿佛再有一阵风吹过就能彻底引燃。


    谢允昭没继续点火,将手边的热茶递给他。


    “好了,等用过午膳,朕再考虑要不要放你出宫。”


    楚岫抢过茶水一饮而尽。


    考虑什么,多半还是不行。


    他已经彻底看透了,眼前这位皇帝陛下瞧着温和好说话,其实比谁都强势,执拗又顽固,决定好的事情,任谁来也无法更改。


    完全是另一种类型的暴君!


    郢王这次回京的确是有事情要办的,期间又有两名官员进来,一众人就着几个边关的问题来回扯皮,楚岫在角落听得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皇上开口。


    “郢王难得回来,正事之后再谈,晌午在大殿摆膳,算是给郢王接风洗尘。”


    大殿指的是璇玑宫正殿的明间,也就是菱花槅扇门正对的房间。


    而进门右手边,就是楚岫如今藏崽的暖阁。


    楚岫瞬间清醒:“等等!”


    因为声音太大,引得郢王包括几名官员的目光全都投了过来,楚岫硬着头皮:“属下有东西落在寝宫,先回去收拾一下。”


    “那让严德顺……”谢允昭疑惑。


    “不用劳烦严总管,”楚岫赶紧拒绝,“属下自己过去就行了!”


    说罢不等谢允昭反应,以最快速度冲出门外,众人只感觉一阵风吹过,对面人便不见了踪影。


    安静片刻,忽然有官员反应过来:“那个,此人是御影司的暗卫吧,他的东西,为何会落在皇上的寝宫?”


    其他官员:“……”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璇玑宫正殿,东侧暖阁内。


    楚小绒已经被系统玩偶哄睡了,正蜷缩成一团睡得香甜,忽然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


    闻到熟悉的气息,楚小绒把脸蛋贴过去,亲昵蹭了蹭对方的颈侧,闭着眼睛嘟囔。


    “爸爸,什么时候吃午饭呀?”


    “几个小时前才吃的早饭,这么快就饿了。”楚岫拍了拍宝宝的后背,顺着窗户跳出殿外。


    皇上要在大殿摆宴,很快就会有宫人过来收拾,到时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不过除了寝宫还能藏在哪里。


    楚小绒还迷糊着,闭眼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确实不太饿,于是扁着嘴:“统统说了,绒绒还在长身体呢,多吃一点也没关系的。”


    “已经吃够多了,再吃就要超重了。”楚岫揉了把他的脸蛋,侧身躲过巡视的暗卫。


    一边在心里呼唤系统:“快快快,有没有多余的能量,帮我扫描下御书房西侧的暖阁。”


    “还有一捏捏能量,请宿主稍等。”电子音有气无力道。


    “……皇帝已经离开御书房,外间有两名看守,西侧暖阁内暂时无人。”


    没人就好,楚岫松了口气。


    “宿主是打算把宝宝藏在御书房吗,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系统担忧问。


    “应该没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楚岫将怀里的宝宝抱紧。


    更何况,他眼下也没有别的地方可选了。


    火速绕远路把楚小绒藏在御书房,又火速回到璇玑宫正殿,楚岫溜进殿内,一脸自然地站在皇帝身后。


    “刚刚去哪儿了?”谢允昭问。


    “啊?”楚岫一脸懵。


    “不是说有东西落在正殿吗,怎么来时没瞧见你,可是又跑去别处了?”


    正殿上首设宝座,后方两金柱间有屏风,楚岫躲在屏风和宝座的夹角里,鬼鬼祟祟,好像做贼。


    谢允昭无奈,招手让人站到身侧。


    “罢了,饿不饿,想要吃哪道菜,朕让人给你拿来。”


    说话期间饭菜已经陆陆续续上桌了,因为准备得比较匆忙,菜肴相对简单。


    即便如此,宫里御厨做的菜到底不差,楚岫盯着道什锦锅子,刚想说吃一点也行,就发现下面陪坐的官员全都若有若无投来目光。


    赶紧摇头:“不用,属下早饭吃得晚,如今还不饿。”


    谢允昭视线扫过,官员们顿时鹌鹑一样把脑袋埋低,不敢再朝上面乱看。


    “嗯,”谢允昭颔首,递了杯杏仁茶给他,“最近降温,下次出门记得多穿些,免得着凉。”


    茶水温热,显然是给他暖手用的。


    楚岫捧着热乎乎的杏仁茶,感受冰凉的指尖逐渐回暖,莫名有些心虚。


    按照宴席的规矩,郢王原本该被安排在下首离皇帝最近的位置,然而谢绥借口自己连日赶路不舒服,便挑了紧挨着殿门的座位。


    既可以离皇帝远一点,也更方便搞小动作。


    “朱雀也才刚回京不久吧,我怎么感觉,他和皇兄的关系似乎不错。”谢绥压低声道。


    作为自小就关系微妙的亲兄弟,皇帝的脾气如何,谢绥最是了解不过。


    他这位皇兄惯会装模作样,外表温和有礼,其实内里冷心冷肺,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站在对方身边的。


    “嗯。”青龙语气敷衍。


    “外界都说传国密诏在朱雀手中,可他都已经回来几日了,也得了玄武令,朝中却依旧没有密诏现世的消息。”


    谢绥努力思考:“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张传国密诏之上,写的并非是皇兄的名字。”


    “哦。”青龙盯着地砖走神。


    “一定是这样,不然皇兄为何这么快就将玄武令交到朱雀手中,为的就是封他的口,免得真相暴露后皇位不稳。”谢绥越说越觉得有理。


    “嗯?”


    青龙终于反应过来自家王爷刚刚都说了什么,顿时一言难尽望过去。


    “王爷觉得,先帝在传国密诏上面,写了您的名字?”


    “是啊,怎么你觉得不可能吗?”谢绥不满。


    青龙:“先帝一世英名。”


    谢绥:“……啊?”


    青龙:“若是听闻王爷这般诋毁他,定然很不高兴。”


    谢绥莫名其妙,不明白密诏上写谁的名字,和诋不诋毁的有什么关系,直到宴席收尾,才反应过来自家护卫是在暗戳戳嘲讽自己。


    想找人教训,却发现身边护卫早已经跑没了踪影。


    谢绥:好气!-


    接风宴结束,表面功夫已经做完,谢允昭也懒得继续和对方兄友弟恭,随便找了个借口将谢绥打发离开。


    转头看向打着哈欠的楚岫。


    “困不困,”谢允昭温和道,“若是还能坚持的话,朕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楚岫揉了揉眼睛问。


    “已经在御书房,你过去就知道了。”


    楚岫刚要点头,猛地回过神来……等等,御书房!


    “皇上恕罪,属下有东西落在御书房了,现在去收拾一下!”


    谢允昭:“?”


    来不及解释,楚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御书房暖阁,捞起宝宝和系统玩偶,就从槛窗直接跳了出去。


    之后又百米冲刺回了璇玑宫正殿,确认屋内没人,才小心翼翼将宝宝放在龙床上。


    “爸爸,要吃午饭了吗?”楚小绒迷迷糊糊揉眼睛。


    “爸爸还有别的事忙,要晚一点才能吃午饭,”楚岫帮他理了理外衣,拿出两块红豆糕,“如果实在饿的话,可以先吃点心垫一垫。”


    楚小绒咬着手指,忍不住有点犹豫,红豆糕卖相一般,看着就不甜。


    “午饭吃什么呀?”


    楚岫回忆了下:“应该有金乳酥,水晶糕,甜雪,三珍脍,烤鹌鹑,汤浴丸子,五香羊肉……”


    饭菜是楚岫托来禄在宴席上多留一份出来的,来禄估计是担心他吃不饱,所以留得格外多。


    楚小绒眼睛亮晶晶,听得口水都要下来了:“甜雪是什么?”


    “是种加了蜂蜜,质地很柔软的点心吧。”楚岫其实也没吃过,只能回忆着道。


    楚小绒顿时觉得眼前的红豆糕不香了,连忙摇头:“绒绒不饿,爸爸快点回来,绒绒等爸爸一起吃午饭!”


    宝宝要留着肚子,不然等会儿就吃不下了。


    “行吧。”楚岫把红豆糕重新收好,转向一旁的系统玩偶,有点惊讶。


    “你能量还没用完吗?”


    系统玩偶对着爪子,电子音扭扭捏捏的解释:“也没有啦,就是最近主线任务推进很快,我偷偷攒了一点下来。”


    “就只有一丢丢,马上就用完了。”系统强调。


    算了。


    楚岫懒得计较,小声叮嘱道:“帮我看着绒绒,我再试试能不能请假,在宫里藏来藏去还是太危险了。”


    “嗯,我会照顾好宝宝的,宿主放心!”系统玩偶点头-


    避免引人怀疑,楚岫没再耽误时间,仔细将宝宝藏好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谢允昭并没有批改奏折,而是端了杯茶水慢慢喝着,像是专门等着他的。


    楚岫脚步一顿,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次又落下什么东西了?”谢允昭问。


    楚岫把事先准备的面具拿出来:“回皇上的话,是暗卫的面具,之前切磋时摘下来忘记收好,不小心掉在台阶上了。”


    谢允昭不置可否,也不知到底相信了还是没信。


    “那个皇上,今天应该没什么事情了,能不能准许属下出宫……”楚岫硬着头皮请假,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的声音打断。


    “皇上,您要的人已经入宫了,可是现在就带过来?”是孙总领的声音。


    “让他进来吧。”谢允昭道。


    楚岫满头问号,今天除了郢王,还有其他人要入宫觐见吗?


    书房门被内侍推开,一名身形微胖的青年战战兢兢迈进屋内,眼睛都不敢抬,直接便跪在了地上。


    “草,草民见过皇上,吾皇万福金安。”


    楚岫:“???”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商队东家,”谢允昭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多日未见,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见鬼的打招呼!


    楚岫服气了,他就是随便找个能出宫的借口,不让就不让,要不要这么斩草除根啊!


    跪在下面的朱掌柜也有些懵,偷偷瞄了一眼,然后就震惊了:“楚,楚大侠。”


    “楚大侠?”谢允昭挑眉。


    “嗯,”楚岫忍不住尴尬,“属下跟着商队回京,为了掩藏身份,便说自己是江湖人士,之前一直跟着师父在山中习武。”


    不然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身手那么好,甚至能一口气打趴几十名山贼。


    “原来楚大侠是皇上的人,怪不得身手那样好。”看到熟人,朱掌柜总算没那么紧张了,用袖口擦了擦头顶的汗。


    “对了,绒……”


    楚岫暗道不好,朱掌柜是见过宝宝的,不过两人隔着桌案,对方又是跪在地上,再想冲过去堵嘴已经来不及了。


    楚岫心一横,直接把宝宝之前嫌弃不肯吃的红豆糕塞进皇帝嘴里。


    谢允昭:“?”


    “皇上!”严总管被骇了一跳,房梁当即跳下两名暗卫。


    变故发生突然,御书房内瞬间兵荒马乱。


    严德顺急得不行,又是倒水又是顺背,试图让皇上将东西吐出来。


    “没事,就是普通的红豆糕。”楚岫赶紧把另一块红豆糕塞进自己嘴里,示意糕点没毒。


    谢允昭喝水咽下糕点,挥挥手让严总管回去,看向楚岫。


    “朱雀,你如果想谋害朕,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属下冤枉!”楚岫喊冤,顺道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水,“属下是看皇上在宴席上没有吃饱,所以特地带了两块糕点。”


    宝宝的选择是正确的,这红豆糕又干又噎,的确一点都不好吃。


    谢允昭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奈笑了笑,望向对面目瞪口呆的朱掌柜。


    “你方才说的,绒什么?”


    朱掌柜一愣,接收到楚岫的目光暗示,很快意识自己刚刚说错话了。


    也是他进宫后实在太紧张,忘了楚岫曾经提醒过自己,说楚小绒身份特殊,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孩子的存在。


    如今看来,这个“其他人”,指的应该就是宫里面的人了。


    “回皇上的话,”朱掌柜磕磕巴巴,“草民说的是绒……绒毯,对,是绒毯!”


    “草民商队采购了许多西域的手工绒毯,材质上佳,颜色也鲜亮,最近在铺子里卖得不错,草民答应过要分一半的利润给楚大侠。”


    “西域绒毯?”谢允昭挑眉。


    “是。”朱掌柜两腿哆嗦,几乎要跪不住。


    谢允昭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既然不错,那便送一件到宫里来吧,朕正好也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绒毯。”


    朱掌柜:“……”


    救命!


    他是做胭脂花露生意的,去哪里弄一块西域绒毯啊啊啊!-


    没了请假出宫的借口,楚岫只能乖乖留在御书房里,好在他下午不用当值,送走朱掌柜后,便先回了寝宫。


    给宝宝投喂过午饭,楚岫看着窗外的天气。


    乌云密布,似乎又要开始下雪了。


    “宿主怎么办,”系统脱离玩偶状态,电子音有些焦急,“这么冷的天,如果不能出宫,要把宝宝藏在哪里啊。”


    “好困。”楚岫打了个哈欠。


    系统:“?”


    楚岫咸鱼躺平:“事已至此,先睡午觉吧。”


    他今天来来回回的百米冲刺,精神高度紧张,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


    之前为了方便藏崽,龙床底下已经铺了厚厚的垫子,楚岫钻进里面试了试,感觉还凑合,干脆抱着宝宝一起躺平了。


    “宿主,您不会真打算在这里睡觉吧?”系统无语凝噎。


    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这也过于危险了吧。


    “你不懂,郢王突然回京,皇上要忙的事情一定很多,就算休息,大概率也不会来寝宫,我不趁着现在睡一觉,之后哪来的力气和皇上斗智斗勇。”


    楚岫闭着眼振振有词。


    系统:“……”


    好有道理,它竟无法反驳。


    “先睡吧,之后的事情,等之后再说。”楚岫抱紧怀里的宝宝,脸颊在宝宝的头顶上蹭了蹭。


    难得和爸爸一起睡午觉,楚小绒乖得不行,缩着手脚团在楚岫的臂弯里。


    好像小暖炉。


    捏了捏宝宝的小手,楚岫的意识逐渐模糊,没一会儿便彻底沉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原本安静的寝宫忽然变得嘈杂,似乎是有人在奔走惊呼,说御书房走水了。


    过了片刻,有内侍推门进屋,将靠墙的圆桌换成书案,各种杂物搬到外面,来来回回几趟将笔墨备齐。


    好吵,楚岫在梦里蹙了蹙眉,把脑袋埋进被褥。


    楚小绒也被外面的声音吵醒,迷糊睁开眼睛。


    “御书房那边怎么样了?”是大宫女霜序的声音。


    “火已经扑灭了,”宫女轻声回,“皇上没伤着,就是屋子烟熏火燎的,不好久待。”


    “行,先把东西两间暖阁都收拾出来吧,看皇上想待在哪边。”霜序皱着眉。


    北方冬季天寒,皇宫各处都要用炭盆取暖,即便再多加小心,每年也总会闹几次事故。


    不过御书房出事还是头一回,幸好当时暗卫反应快,第一时间就冲过去将火扑灭,否则那么多旧书典籍,奏折账目,全烧起来可就麻烦了。


    霜序领着宫女们离开,房间内短暂安静,随即又有人推门进屋。


    脚步平稳,下摆绣流云飞龙。


    楚小绒趴在床底,歪了歪脑袋,好奇打量那金灿灿的衣摆。


    “统统?”没有人回应。


    “爸爸?”依旧没有人回应。


    楚小绒咬着手指,记得爸爸说过,皇宫里面很危险,自己要好好藏起来,不可以被其他人发现。


    但只是悄悄看一眼,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谢允昭坐在刚摆好的桌案边,翻开奏折,正准备拿起一旁的朱笔,就与床下冒出的小脑袋对上了视线。


    谢允昭:“???”


    第25章 第25章[VIP]


    ……时间倒回两刻钟前。


    御书房内。


    谢允昭翻着手中的奏折, 忍不住捏了捏眉心。


    郢王突然回京,让年底原本就繁杂的事务雪上加霜,兵权的交接, 朝中各方势力的平衡, 要忙的事情还有许多,他却始终无法静下心来。


    “严德顺。”谢允昭扬手丢开奏折,终于放弃。


    严总管打起精神, 斟酌着开口道:“皇上是……想问朱雀大人吗?”


    “嗯,他夜里几时当值?”谢允昭平静问。


    严德顺稍稍回忆了下:“朱雀大人今晚酉时初当值, 大约还有半个时辰,皇上可要现在传他过来?”


    谢允昭沉默。


    “皇上无需多虑,暗卫当值都是有定数的,您早一点传唤他过来, 也好让他夜里早一点回去休息不是。”


    严德顺十分体贴,连传唤人的理由都帮忙想好了。


    “嗯, ”谢允昭低头喝了口茶,语气随意道, “让人去值房看看, 轻着点声音, 朱雀若是还睡着,便不必叫醒了。”


    谢允昭早知道楚岫有午睡的习惯。


    说起来,他也不是故意想打扰对方休息,只是单纯好奇对方此刻在做些什么。


    谢允昭轻叹口气, 明明只是几个时辰未见, 却莫名感觉已经过去许久了。


    可惜, 去值房的内侍很快来回报,说朱雀如今并不在御影司值房。


    “皇上, ”严德顺出声宽慰,“朱雀大人是闲不住的性子,兴许是到哪里巡视了呢,要不再等等,说不准一会儿人就自己过来了。”


    “他出宫了?”谢允昭蹙眉。


    “绝对没有!”


    严德顺汗都要下来了,朱雀还没继承令使之位,擅自出宫可是大罪。


    “老奴派人盯着呢,几个宫门处都没有朱雀出宫的记录……对了,来禄之前说隐约看见朱雀的身影,似乎是往正殿去了,要不先让人去正殿瞧瞧?”


    严德顺心底惴惴。


    其实记录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以那一位的身手,应该很容易就能出宫。


    就在严德顺思考着该说点什么缓和气氛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惊呼。


    “来人啊,御书房走水了!”


    冬季经常用到火盆,皇宫各处对于炭火的管理都异常严格,往往每个火盆都有数名宫女盯着,确保不会出现纰漏。


    然而今日出事的却并非是炭火盆,而是西侧暖阁一扇没有关严的窗户。


    原本是透气的小窗,外面风雪太大,一下子把窗户吹开,偏巧撞翻了墙角的熏炉,炉里的香炭飞溅出来,借着窗外的风势,溅起的火星直接把床帐点燃了。


    也亏得暗卫反应及时,合力将火苗扑灭,最终只烧了床账和窗沿,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严德顺和看管御书房的内侍一起跪下请罪。


    “罢了,”谢允昭叹气,“朕还有折子没看完,先将东西拿到寝宫吧。”


    “那朱雀大人……”严德顺小心翼翼。


    “你去御影司添一条记录,就说是朕派他出宫的,他马上要继任令使之位,别让人抓住把柄了。”


    御影司令使是正三品,有制约百官,体察民情之责,官职不可谓不高,朝中自然也有不少人盯着。


    一想到那个不知跑哪里去的人,谢允昭顿时感觉头好像疼得更厉害了。


    “是。”严德顺连忙答应-


    霜序办事利落,正殿东侧的暖阁很快被重新布置,各种奏折账目都由专门负责的太监搬运了过去。


    谢允昭还有些不舒服,便让严德顺带人候在外头,自己独自在寝宫内处理公务。


    四周安静异常,额头的闷痛总算缓解了一些。


    然而只是喝水的工夫,他就与龙床下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谢允昭怔愣了片刻,第一反应是自己劳累过度,头晕看错了,之后便是……


    宫里闹鬼了?


    就他所知,后宫的确有许多骇人听闻的鬼怪传说,比如冷宫里的吊死鬼,枯井下的溺水鬼。


    幼年伺候的宫人偶尔也会讲些鬼怪故事,好督促他放下书本,早点睡觉。


    谢允昭分心想到,可是似乎并没有关于婴灵的传说。


    床底下的孩子大约两三岁模样,脸蛋白嫩滚圆,带着点婴儿肥,被他瞧见了也并不胆怯,反而歪着脑袋,满满都是好奇。


    谢允昭露出笑,朝他招了招手,像招呼一只小猫。


    “小猫”眼眸晶亮,就在想要直接探身出来时,一双白皙的手伸出,颤巍巍将孩子抱了回去。


    谢允昭:“?”


    “啊啊啊啊宿主,”系统尖锐爆鸣,“皇上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办怎么办,宝宝刚才被他看到了啊啊啊!”


    刚睡醒的楚岫努力镇定。


    “这问题应该问你吧,你不是一直在监控寝宫周围吗,怎么有人进来了都没发现。”


    “对呀,我为什么没发现?”系统一脸懵。


    “可,可能是能量消耗太多,所以不小心陷入休眠了。”


    楚岫:“……”


    现在追究到底是谁的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顺着帷帐望过去,之前坐在案边的人已然站起身,缓缓朝龙床走来。


    “完了。”电子音绝望。


    是完了,楚岫也很绝望。


    只有楚小绒无法体会一人一统的心情,眼眸乌溜溜,看了看楚岫,又看了看床外,似乎在询问宝宝可不可以出去呀。


    楚岫赶紧把对方藏在身后,严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好的吧。


    楚小绒忍不住失望,不过还是用小手捂住嘴巴,表示自己乖乖的不会出声。


    勉强把崽藏好,楚岫重新望向外面,眼见绣金龙的靴子距离床边只有不到半步距离,却忽然停了下来。


    楚岫深吸口气,心几乎跳到嗓子眼上。


    “朱雀。”


    那声音好整以暇:“你是想自己出来,还是朕亲自请你出来?”


    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吗!


    楚岫压下心底的紧张,思绪转得飞快,从宝宝暴露,到皇上走近,这中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附近并没有其他人的声音。


    所以对方是摒退了宫人,独自留在暖阁内的。


    也就意味着,虽然宝宝暴露了,但只要他想办法解决了眼前人,一切就还能够挽回。


    “你说我如果把皇帝打晕了,会不会倒扣主线进度?”楚岫认真问。


    “啊?”系统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阻止,就见楚岫闪身窜出床下,单手一撑跃起,直接将外面人扑倒在床上。


    “嘭”的一声闷响,谢允昭毫无防备,被摔得头晕眼花。


    “啊啊啊啊,”系统顿时崩溃,“宿主不要啊,主线才刚推进百分之三十一,你把皇帝打晕了之后的主线怎么办!”


    楚岫屏蔽了脑内的尖叫,直接将眼前人压住,摆出无辜的表情。


    “原来是皇上,对不住,属下刚才在检查寝宫内外,看见有黑影从这边经过,还以为是有刺客闯进来,一时没有留意。”


    “……刚刚那孩子是哪儿来的?”谢允昭问。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楚岫装傻:“什么孩子,没有孩子,是皇上眼花看错了!”


    “是吗,”谢允昭被压着也不恼,“既然如此,那你让朕起来,朕自己检查。”


    床下窸窸窣窣,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一个小脑袋探出来,两只手抓住楚岫的衣摆,也想跟着爬到床上来。


    可惜因为腿太短,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宝宝啪叽坐在地上,不高兴地扁起嘴,朝楚岫张开手,想让对方抱抱。


    谢允昭听到声音,转头朝床下望去,楚岫眼前一黑,顾不上其他,直接捂住对方的双眼。


    谢允昭无语笑了:“朱雀,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


    楚岫:“什么?”


    谢允昭:“掩耳盗铃。”


    楚岫恼羞成怒,掩耳盗铃怎么了,自己辛辛苦苦藏了那么久的崽,只是因为一次意外就要被发现,那他之前的努力算什么!


    视线被遮挡,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沉。


    谢允昭能感受到对方超速的心跳,凌乱的呼吸,还有衣袖里透出的馨香,像是某种花香。


    他的确是不生气,早在得知对方并没有离开皇宫时,原本积攒的那一点不快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只是可惜,先前床下太黑,谢允昭并没有看清那孩子的长相,隐约记得脸蛋圆圆的,似乎和朱雀有些像。


    “朕还有折子没看完。”谢允昭心平气和,示意对方将自己放开。


    “不行!”楚岫拒绝。


    “那你想如何?”谢允昭耐心问。


    楚岫:“……”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两人正僵持着,就在楚岫再次考虑要不要将人打晕时,谢允昭终于轻声叹息。


    “朕可以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想藏孩子也好,藏其他的事物也好,朕都可以当做没有看见。”


    “真的?”楚岫狐疑。


    “真的,”谢允昭丝毫也没有挣扎,语气平静道,“不过有一个条件。”


    楚岫撇撇嘴,就知道!


    床底下的宝宝再次努力,手脚并用,终于将大半个身子挂在床沿,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爬上来了,却突然收到亲爹的凝视。


    楚小绒动作一僵,蹬着小腿重新退了回去。


    “什么条件?”楚岫警惕道,“不能是太过分的,或者是属下根本做不到的条件。”


    “朕想看……”


    “不给!”楚岫果断拒绝。


    “好吧,”谢允昭闭着眼,摸索着拍了拍对方的后腰,“你之前说自己因为重伤,失去三年前在怀威县的记忆。”


    楚岫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那给你半月时间,无论用什么办法,只要你能回想起那一晚的记忆,朕便对今日之事既往不咎。”谢允昭温声道。


    楚岫:“……”


    “唔?”宝宝抓着他的衣角,努力仰起头。


    第26章 第26章[VIP]


    你没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就好像你没法让一个压根没失忆的人恢复记忆。


    也不是。


    楚岫确实没有这具身体小时候的记忆,但有关那个雨夜的经历,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想忘也忘不掉啊!


    简直一脸血。


    楚岫真的搞不懂, 眼前这位皇帝陛下究竟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让他找回记忆?


    那天客栈里的事完全就是个意外,反正大家都不是自愿的,那种尴尬的记忆就让它随风而去不好吗!


    “怎么, 你不答应?”谢允昭问。


    说着挣动了下,弄得楚岫的掌心里有些痒, 连带后颈炸起一片鸡皮疙瘩。


    “你你你别乱动,”楚岫用力把人压住,“记忆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回的,如果半月之后, 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办?”


    “毕竟皇上也知道,记忆这种东西本来就很难说清楚, 而且也不是说我想要恢复,就一定能够恢复。”


    谢允昭思索, 这也的确是个问题。


    “那换一个, 接下来半月, 你需要配合宫中御医恢复记忆,无论吃药还是其他,只要是对找回记忆有效用的,你都必须照做。”


    “一言为定!”楚岫赶紧答应。


    反正到时能不能恢复, 还不都是他自己说了算。


    已经谈妥交易, 自然是要把人放开了, 楚岫盯着床沿上跃跃欲试的楚小绒,怀疑只要自己这边一起身, 小家伙就要冲上来了。


    两人依旧维持一上一下的姿势,楚岫抽不出手按住宝宝,只能左右为难。


    “朱雀。”


    谢允昭无奈:“朕还有奏折要批。”


    “你等等!”楚岫给了宝宝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对方藏好,单手在怀里掏了掏,终于掏出一条手帕。


    更准确说是宝宝的口水巾。


    顾不上犹豫,快速绑在皇上眼前,在对方脑后打了个死结。


    “一股奶味。”谢允昭蹙了蹙眉。


    不同于楚岫身上的那种奶香,这股奶味似乎更加纯粹,像是新鲜羊奶直接倒在上面的。


    “皇上忍忍,马上就好了!”


    确认对方已经什么都看不见,楚岫总算放下心来,把人搀扶着站起身,慢慢推着往暖阁外走去。


    宝宝眼看两人要走,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跟了上来。


    谢允昭也不反抗,只任由楚岫动作,听到声音后偏过头问:“他多大了?”


    “两……”


    楚岫刚想回答,就意识到不对,连忙止住话头:“皇上答应过不会深究。”


    “问问年龄也不行?”


    “不行!”楚岫果断道。


    虽然宝宝身世特殊,估计皇上想破头也想不出,但后宫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难保不会有谁突然脑洞大开。


    防患于未然还是很有必要的。


    “那名字总该可以告诉朕吧。”谢允昭退而求其次。


    “不……”楚岫还想拒绝。


    身后宝宝已经探出头,奶声奶气回:“是绒绒呀。”


    “绒绒?”谢允昭被遮着双眼,只能分辨着声音望过去,“很好听的名字。”


    随即恍然:“哦,所以朱掌柜说的西域绒毯,指的原来是这个绒。”-


    床铺距离门边并不远,哪怕谢允昭有意拖慢速度,也很快便到了地方。


    伸手触碰到门边,谢允昭停住脚步,低声与身边人商量:“已经到了,可以帮朕把帕子取下来吗?”


    楚岫刚要点头,就感觉有双小手抓住自己的衣摆,探头探脑试图往前凑。


    这个时候解开帕子,宝宝绝对第一个扑过来。


    楚岫毫不犹豫:“哦哦,已经到了吗,那皇上赶紧去忙公务吧,属下就不打扰了。”


    说着把人推出暖阁,干脆利落将房门关紧。


    “嘭”的一声。


    所有等候在外间的宫人全都投来目光,殿内鸦雀无声,严总管倒抽了口凉气。


    等等,这屋子里之前有人在吗?


    谢允昭神情淡定,抬手试着解开帕子,可惜没能成功,语气平静道:“愣着做什么,来给朕把东西解开。”


    “是!”严德顺赶紧上前。


    视野恢复,谢允昭眨眼适应了下光线,转身敲了敲屋门。


    “朱雀,朕的折子还在里面。”


    片刻后,两大包奏折被丢了出来,谢允昭伸手接过,望向已经彻底呆滞的一众宫人。


    “别都站着,去把西边静室收拾出来吧。”


    众宫人:“……”所以刚刚在屋里的果然是朱雀大人吗!


    璇玑宫正殿面阔九间,两次间与明间相通,东西两梢间为暖阁。


    东暖阁便是楚岫和宝宝眼下在的那一间,一般作为卧房使用,西暖阁则是静室,房内供着佛像,常年香火缭绕。


    “皇上。”严德顺端了茶水到桌边,欲言又止。


    谢允昭将已经批改过的奏折放到桌边,闻言“嗯”了一声,示意对方有话直说。


    严德顺也很想有话直说,但总觉得,似乎怎么开口都不太合适。


    就比如,他刚刚路过东暖阁的时候,隐约听到小孩子的声音了,皇上还没大婚,后宫连个妃嫔都没有,究竟哪儿来的孩子?


    谢允昭懒得和他打哑谜。


    “让御膳房准备夜宵送去东暖阁,多备几样点心,要两三岁孩子能吃的,少放油和盐。”


    “还有,”谢允昭瞥了他一眼,“你是宫里的老人,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看管好底下人,朕不想今日之事传到外面去。”


    “是。”严德顺一凛,赶紧垂首答应。


    半个时辰后,楚岫拖着宝宝的衣领,表情冷酷将他和一大桌糕点分开。


    “爸爸,”楚小绒委屈,双手抓着他的袖口,仿佛几天没有吃饭的可怜模样,“绒绒好饿呀。”


    “饿什么饿,”楚岫捏住宝宝的圆脸蛋,“你已经吃够多了,晚上最多吃两块点心,不然明天的点心份额减半。”


    楚小绒泪眼汪汪:“四块好不好?”


    “两块。”楚岫铁血无情。


    “四块嘛。”楚小绒晃了晃他的衣袖,就那么萌萌地望着他。


    楚岫果断:“三块,不许再讨价还价。”


    宝宝欢呼了声,小鸟儿一样扑到桌边开始挑选糕点,楚岫无奈,随便拿了块核桃酥塞进嘴里。


    点心香香酥酥,并不甜,是食材本身的味道,楚岫连吃了两块,依旧愁眉不展。


    “宿主怎么了?”系统疑惑。


    楚岫叹了口气。


    系统满头雾水,今天一切不是都很顺利吗,宝宝的身份没暴露,皇上也答应过不会深究,甚至纵容他们继续藏着宝宝。


    至于恢复记忆,楚岫压根就没失去三年前的记忆,到时候随便糊弄过去便好了,反正皇上也不知道。


    还有什么可发愁的?


    “你说,”楚岫语气迟疑,“皇上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找回那晚的记忆?”


    系统不懂,毕竟它只是个系统。


    不过按照它对人类的了解,估计应该是……


    “该不会是,他那一晚受刺激太大,身体上出了什么障碍吧,所以才想让我恢复记忆,好复刻当时的场景,帮他找到治疗的方法。”


    系统:“?”


    楚岫撑着下巴,一脸了然。


    “很有可能,怪不得皇上登基到现在都没大婚,甚至后宫连个妃子也没有,如果是身体方面有障碍,那就说得通了。”


    系统:“宿主,这件事您自己想想就好了,千万不要当面和皇帝说啊。”


    楚岫:“为什么?”


    系统:“……”


    因为它怕会出现不可预计的后果-


    第二日,持续二十四小时的空间冷却期终于结束,楚岫总算松了口气。


    经由昨天系统的提醒,楚岫终于想起来,自己曾经用任务点给皇上做过全身扫描,确认对方的身体功能一切正常。


    但系统扫描也不是万能。


    功能没有问题,不代表一定就能正常使用,不是还有那么一个词吗,叫“心理性ED”。


    人类的心理问题是很复杂的。


    不然还是之前的问题,楚岫无法理解,一个古代皇帝,坐拥江山,为什么不好好享受生活,而是废寝忘食地自己卷自己。


    楚岫相信,每一个不符合常理的表象背后,都必然会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理由。


    “宿主,”电子音犹犹豫豫,“也许他就是个好皇帝,天生热爱工作呢,而且您为什么一定要认为,他……就非得是有那方面的障碍?”


    “因为先有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啊。”


    楚岫理直气壮:“那不然后面的主线怎么推进,你没发现主线进度已经卡在31%了。”


    上一次主线推进还是因为亲子鉴定结果出来,昨晚两人接触的次数并不少,结果最后一个点数都没增加。


    可见亲密接触这一条已经不管用了。


    不快点找到新的方向,他要怎么推进主线,给空间升级。


    系统:“……”


    这是没有问题,就干脆创造问题?


    “我现在也只是排除选项,先试试,不行再试别的。”楚岫满不在意道。


    “好吧。”系统只能妥协。


    经过系统的反复规劝,楚岫最终决定还是谨慎一点,先把事情确认清楚,之后再考虑该怎么解决。


    至于如何确认……


    临近子时,谢允昭看完最后一本奏折,搁下朱笔按了按眉心,就感觉一杯茶水被递到他手边。


    以为是严德顺送来的提神茶,谢允昭没什么防备地接过茶盏,抬眼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允昭疑惑:“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里来做什么?”


    楚岫笑容殷勤,讨好凑过去,伸手帮对方捶肩:“皇上忙了这么久,肯定很累吧。”


    谢允昭更迷惑了,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那个,”楚岫悄悄道,“时辰不早了,不如属下给您侍寝吧。”


    谢允昭:“……”


    ==========作者有话说:==========


    皇上:(叹气)


    第27章 第27章[VIP]


    静室内一片寂静, 唯有灯烛摇曳的噼啪声响。


    楚岫眨着眼,伸手推了推面前人,示意对方回神:“皇上准备什么时候休息, 属下给您侍寝。”


    谢允昭反手抓住他, 一把将他拉到跟前。


    “好啊。”


    “之前说了让御医替你医治,帮你早点恢复记忆,”谢允昭语气温和, “刚好你今晚有空,那择日不如撞日。”


    楚岫跳起来就想逃跑, 可惜没能跑掉。


    “跑什么,”谢允昭好整以暇,“既然你说要给朕侍寝,那如何侍寝, 自然是朕说了算。”


    楚岫:“……”


    胡说,侍寝等于守夜也就算了, 谁家侍寝等于看病吃药的!


    凭借高超的逃跑技术,楚岫最终还是狼狈逃出静室, 一头钻进空间, 搂着宝宝和系统抱怨。


    “你看, 我就说皇上肯定有问题,不然我都自荐枕席了,他也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楚岫自觉长相并不差,结果“侍寝”这么有歧义的词, 皇帝居然反应平平, 可见是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第一, ”系统心平气和,“宿主现在是易容状态, 根本看不出原本的容貌。”


    “第二,宿主前科累累,您主动提出侍寝,皇上只会觉得您在打什么坏主意,自然不会想歪。”


    楚岫:“……”


    “唔?”宝宝迷糊睁开眼,确认自己在熟悉的怀抱里,安心把脸埋进楚岫的臂弯。


    楚岫赶紧拍了拍,避免把宝宝吵醒。


    顺便给系统静了音。


    没能成功“侍寝”,楚岫懒得再回御影司值房,干脆留在空间里,抱着宝宝睡了一夜。


    隔日醒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完美错过暗卫的当值时间。


    好在对于翘班这件事楚岫已经十分熟练了。


    不慌不忙把宝宝叫醒,洗脸刷牙,投喂过早饭,来到兰汤殿内,慢悠悠刷掉今天的冷却期。


    “宿主。”


    系统忍不住道:“既然宝宝的存在已经暴露,其实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吧,不如直接养在寝宫算了,皇上应该也不会介意。”


    毕竟总是养在空间里,也不利于宝宝的成长。


    “你确定?”


    楚岫把宝宝抱过来,给系统看宝宝那张小脸。


    楚小绒顶着一头软毛,疑惑歪了歪脑袋,虽然表情呆萌,但和某位皇帝陛下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想蒙混过关都很困难。


    “不能易容吗?”系统问。


    为了方便执行任务,御影司的暗卫大多都精通易容,需要通过特殊标记和印信才能确认彼此身份。


    好比楚岫如今的样貌就是易容出来的,日常除了偶尔补妆外,并没有任何不方便的地方。


    楚岫果断摇头:“不行,绒绒太小了,还处在自我认知的重要阶段,如果对自己的形象认知产生偏差怎么办?”


    宝宝听不懂,下意识想要咬手指,却被对方按住,塞了块口水巾给他。


    “好了,”楚岫把宝宝放回到软垫上,让他自己玩儿,“这件事不急,还是先想想该怎么推进主线任务吧。”-


    虽然制定好了大致的行动方案,但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等楚岫下午去静室当值时候,皇上已经不见了踪影。


    打探皇帝的行踪是大忌,楚岫考虑了一秒,直接找到来禄。


    “严总管去哪儿了?”


    “啊?”来禄一脸懵,“严总管,应当是和皇上在一起吧。”


    楚岫换了个方向:“今日御影司是谁负责随驾护卫?”


    来禄犹豫,不过看到楚岫腰间的玄武令,还是开口含糊道:“似乎是孙总领,其他的,小的也不清楚。”


    有名字就好。


    楚岫转头去了御影司,再次利用玄武令,顺利调出孙总领的出宫记录。


    所以皇上这是……秘密出宫了?


    楚岫火速呼叫系统:“在不在,快帮个忙!”


    正照顾宝宝的系统疑惑冒出头:“宿主,您不是已经开始当值了吗?”


    “当什么值,皇上根本不在宫里。”楚岫道。


    “啊?”系统愣住。


    皇帝每日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连休息时间都很少,更别提随意外出,而且这个时候突然出宫。


    “该不会,是因为之前净居寺刺杀的事吧?”系统提起精神。


    “不好说,”楚岫回到值房,迅速更换好外出的衣裳,“我马上出宫,你记得扫描周围,我要知道皇上的具体方位。”


    “好!”系统赶紧答应。


    玄武令确实好用,有了正当理由,楚岫没费多少工夫便顺利离开皇宫,一路往京城主街道赶去。


    系统扫描的范围只有二百米,楚岫本来以为要多花些时间,结果运气不错,刚出了主街,就在一条临街的酒楼里找到皇上的踪迹。


    酒楼名叫八仙楼,共三层,装修古朴,是京中最常见的“百年老店”,并不像能办正事的地方。


    店门紧闭,外面挂着歇业的牌子。


    “确定是这里吗?”楚岫左右望了望。


    “是,就在后面的院子里。”系统笃定道。


    “距离五十米处有值守的暗卫,宿主小心别被他们发现。”


    “嗯。”


    楚岫将身形隐藏在角落里,借着酒楼招幌拂过的瞬间,无声越过院墙。


    动作干净又利落。


    “不对,”楚岫蹲在墙根,忍不住陷入沉思,“我是下任御影司令使,为什么一定要偷偷摸摸进来,不能直接走正门吗?”


    系统:“……”


    好像是哦。


    “不管了,”楚岫破罐子破摔,“进都进来了,先过去看看吧。”


    皇帝微服,四周都要暗卫把守,幸好天上飘着小雪,稍稍阻碍了视线,楚岫尝试了几次,终于借助酒缸的掩护摸到窗边。


    窗户上是涂抹了桐油的窗纸,楚岫学着前世在古装剧里看到的,伸出指尖在窗纸上戳了个小洞。


    刚准备朝屋内张望,就与站在窗边的孙总领四目相对。


    “!!”


    孙总领双眼瞪圆,一脸活见鬼的模样。


    楚岫连忙摆手,示意自己只是随便看看,让对方不要出声。


    孙总领想破头也没明白他怎么来了这里,比划着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见对面人油盐不进,楚岫只好将玄武令亮出来,怼在他眼前。


    孙总领:“……”


    玄武令能号令御影司一众暗卫,孙江承虽然觉得就这样放任对方偷看似乎哪里不对,但犹豫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


    楚岫刚松了口气,就听屋里传出熟悉的声音。


    “朱雀。”


    楚岫,孙总领:“!!”


    孙总领默默退到一旁,站姿笔挺,表情严肃,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谢允昭放下茶盏,声音无奈:“外面雪大,既然来了,就到屋里来吧。”


    偷窥中途被抓包,楚岫忍不住尴尬,手忙脚乱找不到房门,干脆打开刚才的窗户,直接翻窗跳了进去。


    “咚”的声落在地上,撞翻窗边的多宝格,各种珠宝玉器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谢允昭:“……”


    现场瞬间混乱,好在皇帝陛下经验丰富,依旧面色如常,只招来严总管将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


    楚岫眼神乱飘,装作很忙碌的样子,不自觉看向对面人手里的茶盏,谢允昭把茶盏递给他。


    楚岫满头问号,干脆将茶水一饮而尽。


    “对了,”楚岫转移话题,“今天怎么忽然出宫了,是为了净居寺刺客的事吗?”


    谢允昭拿回茶盏:“不是,只是查到了点别的事情。”


    别的事?


    楚岫疑惑,就见一名中年掌柜被暗卫带了进来,衣着普通,目光先是落在谢允昭身上,随即落在楚岫身上,顿时点头如捣蒜。


    “对对,就是他,小的那晚在云来客栈外见到的正是此人,绝对不会有错!”


    楚岫:“?”


    谢允昭抬了抬手,孙总领出声打断道。


    “吴掌柜,将你那晚看见的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说一遍。”


    “是。”吴掌柜打量着楚岫,稍稍平复了情绪。


    “小的名叫吴薛,怀威县人士,祖辈世代在西北边关做生意,三年前,边关战事频繁,生意越来越难做,小的便决定举家搬迁到京城,投奔这边的远亲。”


    楚岫听到“怀威县”几字,就已经意识到不妙了。


    果然,吴掌柜接着道:“那晚下着雨,因为是小的准备离开的前一日,所以记得格外清楚,就是这位公子,半夜冒雨顺着外墙,直接跳进云来客栈的天字号房。”


    楚岫垂死挣扎。


    “……就不能是你看错了吗?”


    吴掌柜摇头:“绝无可能,小的常年与外族打交道,最擅长分辨人的身形,即便外貌上做过伪装,只要让小的瞧一眼背影,也马上就能认出。”


    “而且公子是练家子吧,您那晚翻墙时脚滑没有站稳,差一点从楼顶摔下来,结果单手一撑就跃上去了,简直身轻如燕,即便是在军中,也少有人有您这样的身手吧。”


    楚岫:“……”


    “脚滑?”谢允昭蹙了下眉。


    “是啊,”吴掌柜颔首,“脚滑了两次,幸好后来顺利翻进屋里了。”


    不,一点都没有幸好。


    早知道后面的事,楚岫宁愿直接摔下去了。


    也不对,楚岫微微出神,如果没有那晚,也就没有宝宝了……那还是算了吧。


    就在楚岫走神的时候,吴掌柜已经被孙总领带了出去,整间屋内只剩下他与皇帝两人。


    谢允昭倒了杯新茶递到他手边:“如何,有没有回忆起什么?”


    “没有。”楚岫果断否认。


    “可惜。”谢允昭说着可惜,表情却是平静。


    楚岫刚松了口气,对方忽然站起,倾身凑到他耳边:“朱雀。”


    “……关于那一晚。”


    “你其实并没有失忆吧?”


    第28章 第28章[VIP]


    楚岫心跳突然加快, 抬起头时,刚好与面前人对上视线。


    谢允昭是很符合古典审美的长相。


    眉毛浓密,眉尾如笔锋收尖, 眼形是标准的凤眼, 眼皮窄而深,自带清冷疏离,莫名让人有种压迫之感。


    不像宝宝, 总是把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可爱又讨喜。


    联想到宝宝, 楚岫总算没那么紧张了,挺直背脊与眼前人对视。


    “属下冤枉,失去记忆这么大的事,属下怎么可能撒谎, 而且属下与青龙是幼年相识,他难得回京城, 如果不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属下怎么可能不去见他。”


    谢允昭挑了下眉。


    这话倒是真的。


    郢王回京已经有两日了, 期间也数次出入过皇宫, 结果楚岫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甚至青龙主动提出要与他见面, 都被楚岫以“没睡醒”,“在吃饭”,“要当值”为由干脆拒绝了。


    惹得宫里上下都跟着猜测,是不是皇上对郢王心怀不满, 所以才借着朱雀敲打对方。


    “是吗, ”谢允昭慢条斯理, “可你刚刚听吴掌柜说那些话时,分明十分心虚。”


    楚岫盯着桌边的茶水, 觉得这茶盏上的纹饰真是精巧。


    “嗯,这茶味道不错,有点甜,是加了红枣吧,您喜欢红枣吗,属下还以为您只爱喝龙井茶呢。”


    楚岫说着有点渴了,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这是朕的杯子,”谢允昭平静道,“虽然你方才已经用过了。”


    楚岫:“……”噗!


    “桂圆姜枣茶,是八仙楼的特色,冬日喝了可以暖身,”谢允昭拿着茶壶给他续了一杯,“……皇城到酒楼有些距离,你是走路过来的?”


    楚岫闷头喝茶:“宫门外雇不到马车,还是走路方便。”


    其实是为了方便系统扫描,二百米的范围还是太小了,以系统的速度,坐马车稍不留神就错过了。


    “嗯,既然没有坐宫里的马车,那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谢允昭问。


    楚岫目光游移。


    不过好在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


    “因为属下最近接手御影司,特地了解过宫中的内影,不说都能认全,也能认出七七八八,之前刚好在酒楼看到值守的暗卫,所以猜您可能来了这里。”


    “你倒是尽责。”谢允昭点点头,语气似是赞许。


    “还好还好,”楚岫谦虚,“属下执掌玄武令,总要多做些努力才好服众。”


    “以你的身手,怎么会两次脚滑从房顶摔下来?”谢允昭突然问。


    “没摔下来,是……”


    楚岫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不对,连忙伸手捂嘴,就对上面前人意味深长的表情。


    谢允昭:“是什么?”


    楚岫:“……”


    什么也不是,他刚穿越不习惯飞檐走壁不行吗!


    而且也没有两次,第一次是雨水把栏杆淋湿不小心打滑了一下,第二次是他差点被发现,为了躲避才又滑了一下!


    楚岫重新将面具戴好,看不清底下的表情,唯有一双桃花眼灵动异常。


    谢允昭早就发现,对方的瞳色比普通人要淡上许多,清透温润,如同阳光下的琥珀,里面清晰映照出自己的倒影。


    太过明澈,也太过干净。


    仿佛逼问对方也是一种罪过。


    谢允昭放过之前的话题,轻声叹息道:“去北边封地探查的外影今日回来,那个名叫陈辉仪的幕僚已经死了。”


    “啊?”话题转变太快,楚岫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随后才震惊:“死了,杀人灭口吗?”


    “应当是,”谢允昭道,“被扔在乱葬岗,还被用利器毁了容貌,好在冬季天寒,尸体掩埋在雪里没有腐坏,勉强能够辨认。”


    楚岫顿时失望,不打自招口服液还没用完,如果能抓了陈辉仪回来,估计马上就能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了。


    如今线索断了,之后的主线任务还不知道要怎么完成-


    虽然线索断了,但话题被转移,谢允昭倒是没再提起脚滑不脚滑的问题,让楚岫重重松了口气。


    不敢再继续留在酒楼,楚岫随便找了个借口果断开溜。


    “朱雀大人呢?”端了茶点进屋的严总管疑惑。


    “跑了。”谢允昭平静道,端起某人用过的茶盏,毫不在意喝了一口。


    严德顺:“?”


    与繁华的主街道不同,酒楼所在的巷道环境清幽,因着开了许多香粉铺子,来往都是些闺阁女眷,倒有种闹中取静之感。


    楚岫找了间茶馆坐下,正打算趁工作空隙随便摸摸鱼,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来。


    锦衣华服,好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是郢王谢绥。


    楚岫很不想和对方搭话,把自己藏在桌椅间隙,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惜来人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谢绥精通骑射,眼神极好,刚进到茶馆里便注意到楚岫,见状顿时不满:“朱雀,看到本王为何不起身行礼。”


    楚岫站起身,敷衍地拱了拱手:“见过郢王殿下。”


    然后重新坐了回去。


    谢绥:“?”


    好半天没等到对方下一句话,谢绥深吸口气,快步走到楚岫身边,伸手敲了敲他面前的方桌。


    “你……”


    “抱歉,”楚岫真诚建议,“皇上就在对面八仙楼,郢王殿下如果想见皇上,可以直接到那边酒楼。”


    “皇兄也在这儿!”


    谢绥赶紧往窗后躲了躲,随后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连忙轻咳了一声,坐到楚岫对面。


    楚岫依旧盯着窗外,假装认真工作。


    早知道摸个鱼也能遇到麻烦,他就待在酒楼里了。


    “本王不是来找皇兄的。”谢绥环顾四周,确认茶馆二楼此刻并没有别人,压低声音道。


    “本王只问你一句,传国密诏在不在你手里?”


    “啊?”楚岫满脑袋问号。


    “别与本王装傻,”谢绥加重语气,“三年前,你被父皇秘密派往西北,为的就是传国密诏一事吧。”


    楚岫一言难尽地望着他。


    “你不承认?”谢绥皱眉。


    “不是,”楚岫表情微妙,“传国密诏事关重大,无论是否在属下手中,都没必要告诉王爷吧。”


    “而且王爷是不是忘了,属下是御影司下任令使,是当今天子近臣,不是朝中随便哪个普通官员,您和我聊这个,真的没问题吗?”


    楚岫无语,居然敢打听传国密诏,这人在权谋文里压根活不过三集吧。


    “你想挑拨离间?”谢绥瞬间警惕。


    楚岫:“……”


    这都用不着他出手挑拨吧。


    “王爷,”一直安静站在后面的青龙终于上前,伸手将谢绥拉了起来,“您不是要来茶馆听书的吗,说书先生已经到了,属下带您过去吧。”


    谢绥不满抗议:“等等,本王话还没说完……而且本王何时说过要听书了!”


    青龙充耳不闻,一路拖着他往楼下走-


    四周终于安静了,楚岫继续趴在窗边摸鱼,看着值守的暗卫来来往往,直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回到酒楼


    刚好皇上要做的事情也已经办完了,抬眸望向他:“郢王来了?”


    “是,”楚岫老实点头,丝毫也没有替对方遮掩的意思,“郢王问了传国密诏的事,属下说不知道。”


    谢允昭勾了下唇,神情并没有太多变化。


    “皇上不介意?”楚岫问。


    “习惯了,”谢允昭语气平淡,“父皇还在时,他就已经问过了。”


    楚岫:“然后呢?”


    谢允昭:“被父皇赏了三十廷杖。”


    楚岫:“……嘶。”


    启朝的廷杖是包着铁皮的,铁皮之上还有倒勾,三十廷杖,哪怕行刑人手下留情,也足够打得皮开肉绽了。


    这位郢王殿下还真是记吃不记打。


    从酒楼离开上了马车,楚岫有些犯困,考虑到冬天太冷睡着容易感冒,只能强撑着没有闭眼。


    “他呢。”


    谁?楚岫一脸懵。


    谢允昭看了眼驾车的暗卫:“那个,西域绒毯。”


    楚岫反应过来,愤愤望向对方,怎么能给宝宝起外号,如果被宝宝听到,估计要气得不肯吃饭了。


    “被你交给其他人照顾了吗?”


    谢允昭神色自然道,“其实你可以让霜序帮忙,朕保证,若是没得到你的允许,绝对不会打探他的身份,也不会私底下偷偷看他。”


    “多谢皇上关心,不过属下已经找了人照顾,就不麻烦霜序了。”楚岫偏开视线。


    “皇上,咱们能换个话题吗?”


    “行,”谢允昭从善如流,“那来说说,你两次脚滑的事吧。”


    楚岫:“……”


    那还不如之前的话题!


    马车平稳行进,距离回宫还有一段距离,楚岫坐立难安,很怕对方再提出不好回答的问题,想着要不跳车开溜算了。


    外面就是雪地,以他的身手,跳车跑路应该并不困难。


    刚站起身,就被对面人拉住:“小心。”


    马车行驶进岔路,突然剧烈摇晃了一下,楚岫没来得及站稳,眼看就要撞到车窗,被人堪堪抱进怀里。


    【叮咚,能量波动,主线进度增加1%,当前主线进度32%】


    “没事吧?”


    楚岫没管系统提示,第一时间查看压在下面的谢允昭有没有受伤,结果马车再次摇晃。


    右手没能撑住,直接向下按到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叮咚,能量波动,主线进度增加1%,当前主线进度33%】


    楚岫:“?”


    怎么回事,主线进度大赠送。


    楚岫伸手就要继续往下探,却被面前人擒住手腕。


    “朱雀!”谢允昭沉着声。


    楚岫表情纯良,要多无辜有多无辜:“……那个,皇上摔疼了吧,不如属下帮您揉揉?”


    第29章 第29章[VIP]


    谢允昭有时候真的分不清, 面前的暗卫到底是脸皮太厚,还是脸皮太薄。


    说他脸皮太厚,偏偏每次提到三年前, 都是一副拼命逃避的态度, 谢允昭甚至弄不清对方究竟是不是真的失忆。


    而要说他脸皮太薄,平日又总是动手动脚。


    常常不知从哪里伸出手来,在谢允昭身上飞快摸一把, 有时是腿,有时是腰, 十分出其不意。


    被抓包了,就一脸无辜地望着他,试图蒙混过关。


    就好比此刻,某个罪魁祸首丝毫也不觉得自己做了错事, 无辜眨了眨眼。


    “皇上,属下只是想检查您有没有受伤。”


    “怎么检查, 直接用手摸吗?”谢允昭平静问。


    “对啊,”楚岫语气严肃, 仿佛药店坐诊的老专家, “人的五脏六腑是很脆弱的, 得弄清楚您有没有受到内伤,不然延误治疗伤情加重就麻烦了。”


    “您让我摸一下,不,摸七下就行, 皇上要保重龙体, 不能讳疾忌医。”


    33%距离40%只有7%了, 换算过来就是七下,虽然摸那个地方有点奇怪, 但楚岫觉得如果是为了空间升级,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可是短距离传送。


    绝对是居家旅行,保命逃跑的必备金手指!


    谢允昭:“……”怎么还有零有整。


    两人正僵持着,车外传来孙总领的声音:“有人惊了马,主子没事吧?”


    “惊马?”谢允昭皱眉。


    “是,”孙总领压低声,“似乎是户部郎中家的小公子,酒后纵马,险些撞了药铺搬送货物的马车,人已经拿下了,之后会送到御影司处置。”


    “只是如今街道有些拥堵,需要换一条路回去,主子可要加派人手过来。”


    孙总领等待了半晌,依旧没得到回应,忍不住朝车窗边凑了凑。


    ……怎么没声了?


    车厢内,谢允昭一把抓住楚岫不安分的左手,将他两只手攥在一起。


    楚岫挣了挣,居然没有挣脱,顿时起了胜负欲,干脆坐在对方身上,试图借位置优势重新拿回主动权。


    谢允昭呼吸一顿,用目光示意他停手。


    楚岫扬起眉。


    怎么了,机会难得,今天这主线他还非推进不可了。


    不过让楚岫有些意外,皇上居然身手还不错,虽然车厢狭窄限制了发挥,但几招之内,对方居然也没有落于下风。


    怪不得有八块腹肌。


    马车外面,又有两名暗卫过来,加上驾车的暗卫和孙总领,四人一起盯着剧烈摇晃的车厢,齐齐陷入沉默。


    “谁在里面?”有暗卫小声问。


    “似乎是朱雀大人。”驾车的暗卫道。


    “快闭嘴,脑袋不想要了吗!”另一名暗卫赶紧提醒。


    孙总领望着不远处人来人往的主街道,定了定神,到底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谨慎敲了敲车窗。


    “主子,是要现在启程,还是先加派人手过来?”


    马车停止摇晃,在一众暗卫的注视下,良久才传出声音:“即刻启程。”


    “是。”孙江承总算松了口气。


    车厢内,楚岫以别扭的姿势躺在地上,双手双脚都被绑在一起,不高兴望着对面人。


    “皇上作弊,有本事再和我打一架!”


    谢允昭头发散乱,揽着失去腰封的衣裳,屈指弹了下他的脑门:“老实点,不许闹。”-


    之后再没有出现状况,一路顺利行至皇宫。


    因为被绑了太久,楚岫下马车时腿软踉跄了一下,顿时收到孙总领异样的目光。


    “干嘛这么看着我?”楚岫疑惑。


    孙江承尴尬:“呃,属下那儿有舒筋活络的药油,朱雀大人若是需要的话,可以让值房的暗卫给您送去。”


    楚岫看了眼自己被捆得泛红的手腕,点点头道:“也行,那麻烦孙总领了。”


    他倒是不在意这些痕迹,但吓到宝宝就不好了。


    “不麻烦,”孙总领连忙摆手,“您……”


    “没事,我刚才和皇上打了一架,”楚岫随口道,随即眯起眼,“孙总领不会想歪了吧?”


    “不是,没有,怎么会!”孙总领否认三连。


    心却是放了下来。


    他就说,以当今皇上持重内敛的性子,就算真的对朱雀有意,也绝对不可能当街做那种事情。


    ……不过打架是怎么回事?


    距离晚膳还有段时间,楚岫下午不用当值,正准备回值房补个午觉,就听见脑海内系统的大呼小叫。


    “啊啊啊啊宿主,主线进度怎么忽然增加了,还一下子增加了百分之二,您到底做了什么啊啊啊!”


    系统震惊,系统不解。


    先前进酒楼发现没什么事情后,它就回空间照顾宝宝去了,没想到刚一出来,就收到这么大的惊喜。


    33%啊,还有7%就可以升级空间了!


    楚岫捂住耳朵:“别叫,我不是已经和你说了,要验证皇帝是不是有那方面的问题。”


    系统:“所以真的有问题?”


    楚岫:“还没验证出来。”


    系统:“……”说话不要大喘气,很吓人的好不好!


    “虽然暂时没有验证出来,但我已经大概摸清楚推进主线的关键了。”楚岫认真道。


    “什么关键?”系统瞬间振奋。


    “我猜,主线任务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在逐渐升级难度。”楚岫摸了摸下巴。


    系统倒吸口凉气。


    升级难度?


    “对,你看最初的新手任务,只需要我帮皇上解开药性就能直接增加20%的进度,无论是叫护卫来帮忙,或者是亲自上阵都可以。”


    整个过程中唯一的难点,就是需要当晚按时赶到客栈。


    可以说完全没有难度。


    系统:“……”是这样吗?


    “等到后来回宫,难度就稍微增加了,”楚岫继续道,“需要想办法接近皇上,和他有身体接触,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甚至偶尔还需要救个驾。”


    系统越听越迷糊,忍不住弱弱问:“那个宿主,可以直接说结论吗?”


    楚岫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


    “所以任务难度增加,再按照之前的法子肯定是不行了,除了需要帮皇上检查身体,确认他有没有功能方面的障碍之外,后续的行动强度也要跟着增加。”


    “简而言之,就是要加大力度,争取早日升级空间。”


    系统:“……”


    再加大力度,真、真的可以吗?-


    虽然很想给皇帝上上强度,但楚岫下一轮当值是在夜里,所以还是抓紧时间,美美在值房补了个午觉。


    再醒来天色已经暗了。


    楚岫找了没人的角落传送进空间,掀开小卧室的布帘,却并没有收到宝宝的热烈欢迎,忍不住有些疑惑。


    “在做什么?”楚岫凑到矮桌边。


    “爸爸!”


    楚小绒终于回过神,张开黑乎乎的手,顶着满脸墨汁扑了过来。


    楚岫赶紧帮宝宝擦手擦脸,等都擦干净了,才将他抱进怀里:“绒绒今天新画什么了,拿来给爸爸瞧瞧。”


    楚小绒脸蛋一红,似乎有点害羞,伸手把画纸盖住。


    “什么都没有啦,爸爸不要看。”


    楚岫一扬眉,顿时不高兴了:“为什么不能看,绒绒不是答应每天都给爸爸画画吗,怎么今天要食言吗?”


    “食言可是要变肥的,绒绒是想变成胖崽崽吗?”


    楚小绒扁了扁嘴:“没,给爸爸的晚上再画,哎呀!”


    趁着宝宝解释的间隙,楚岫完全不讲武德,直接抬手把画纸抢了过来。


    等看清楚画上的人是谁,眉梢顿时挑起。


    “没收了。”楚岫将画纸折了折塞进怀里。


    楚小绒手太短,根本抢不过,只能继续扁嘴,小小声抱怨:“……爸爸好坏哦。”


    给宝宝喂过晚饭,也差不多到皇上用膳的时间。


    今日晚膳摆在璇玑宫正殿,楚岫简单收拾了一下,照例过去蹭饭。


    宫里御厨的水平依旧稳定发挥,楚岫吃得心满意足,直到开始吃餐后甜点,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好像自从用膳开始,隔壁主桌上的皇帝就没有说过话了。


    楚岫咬着一块栗子糕,疑惑看过去,发现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想了想自己之前做的似乎确实有些过分,楚岫压低声:“皇上怎么不说话,是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


    谢允昭稳住手中的茶水,无奈望向他:“你可知道,今日宫里都传了些什么。”


    楚岫莫名其妙:“能怎么传,总不会传属下和皇上当街在车里干了什么吧?”


    谢允昭:“……”


    楚岫:“???”


    “不是,”楚岫忍不住喊冤,“属下明明都解释过了,只是和皇上在车里打架,根本什么都没干。”


    谢允昭沉默。


    因为比起干了什么,明显打架才更不符合常理吧。


    正殿内异常安静,见对面人依旧垂眸喝茶,丝毫也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


    楚岫靠近了些,用手肘撞了撞他。


    “真不高兴了?”


    殿内宫人大气都不敢出,全都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楚岫发愁,估计对方是真的生气了,毕竟皇帝陛下向来稳重,结果因为自己的缘故,被传出那样不堪的流言。


    倒霉一点的话,说不准日后史书都要留下一笔,会生气也是正常。


    楚岫犹豫片刻,把怀里的画纸掏出来,塞到对方面前。


    “之前是我不对,这个给你,就当是赔罪了。”


    谢允昭放下茶盏,盯着递到手边的画纸。


    那是张水墨画,笔触稚嫩,勉强能看出负手而立的挺拔背影,唯有衣上的五爪金龙,昭示出画中人影的身份。


    楚岫咳嗽了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侍膳太监,含糊着道。


    “西域绒毯给你的,皇上消消气。”


    ==========作者有话说:==========


    宝宝:?


    第30章 第30章[VIP]


    楚岫是坐不住的性子, 吃过晚膳,见还没到当值的时间,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火速开溜了。


    留下严总管忍不住好奇, 目光一直瞥向皇帝手中的画纸。


    虽然这画纸上的明显只是涂鸦之作, 画中人像也略显潦草,然而人物的“神”却是抓得极准,哪怕无需提醒, 也能一眼分辨出画中的背影究竟是谁。


    是朱雀画的?


    似乎不太像,严德顺努力回忆了下, 所以“西域绒毯”到底是什么。


    严德顺瞧着皇上的神色,暂时压下心底的疑惑,赞叹道。


    “哎,这是哪家孩子画的, 画工当真不错。”


    “嗯,”谢允昭颔首, 眼底带着笑意,“你猜猜, 这是多大孩子所画。”


    “这老奴可猜不出, ”严德顺一脸为难, 认真端详了许久才迟疑道,“画成这样,怎么也该有十六七岁吧。”


    “不足三岁。”谢允昭道。


    “才不到三岁!”严德顺真的震惊了。


    又把那画仔细打量了几遍,忍不住感叹:“……那可真是了不得。”


    “说来, 皇上小时也爱作画, 三四岁那会儿哪里也不去, 就爱往宫中画师那儿钻,缠着人家教您绘画。”


    严德顺语气怀念, 他是先皇后身边的人,年轻起就跟在皇上身旁伺候了,几乎是一路瞧着他长大的。


    “皇上那会儿也最爱画人像,您给先皇后作的画像,如今还挂在玉衡宫里呢。”


    听着严总管在耳畔念叨,谢允昭看着手里的水墨画,莫名有种奇妙的感觉。


    可惜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被其他事情打断。


    “皇上,”严德顺忽然想到什么,有些忧心道,“最近宫里的流言,当真要继续放任吗?”


    白天马车的事虽然有不少人围观,也的确传出了有损皇帝名声的流言,但只要及时干预,应当还是能够遏制的。


    “不必。”谢允昭平静道。


    “只是……”严德顺欲言又止。


    “去把画裱起来,”谢允昭打断道,将画纸递给严总管,“再去库里挑一套笔墨颜料。”


    “要对身体无害的,藤黄、朱砂那些就免了,你亲自盯着,别叫人粗心拿错了。”


    “是。”严德顺无法,只得小心接过画纸。


    另一边,楚岫回了空间,满脸心虚地凑到宝宝身边。


    楚小绒揪着他的衣襟,往里面瞧了瞧,忍不住疑惑:“爸爸,绒绒的画呢?”


    爸爸之前也有抢过他画的时候,不过一般也不会太过分,通常逗逗他就还回来了。


    “呃……”楚岫更心虚了。


    “你把绒绒的画弄丢啦?”


    楚小绒眨了眨眼,倒是没哭,就那么一直严肃地盯着他。


    “没有,怎么会,”楚岫把宝宝搂进怀里,试图蒙混过关,“绒绒的画那么珍贵,爸爸怎么会弄丢呢。”


    很可惜,楚小绒也不是好敷衍的,直接伸出小手,示意他把画交出来。


    楚岫:“……”


    孩子大了就是不好糊弄啊。


    可惜画他已经送人了,自然拿不出,于是掏出事先准备的糕点,放到那只小手上面。


    “咳咳,宫里御厨做的如意糕,里面加了芝麻和枣泥,特别好吃。”


    楚小绒把糕点收好,继续伸出手。


    “好吧,”楚岫清了清嗓子,只能勇于承认,“都是爸爸的错,刚才出了点意外,爸爸把你的画送给别人了。”


    楚小绒瞪圆眼,怎么能这样!


    “是送给你皇帝爸爸了,”楚岫赶紧道,“他今天遇到很不好的事,一直在难过,爸爸看他太可怜了,就把绒绒的画送给他了。”


    宫里谣言四起,应该算是不好的事情。


    至于皇上有没有难过,那就当他是在难过吧!


    本来还犯愁该怎么把楚小绒哄好,结果刚从空间里出来,楚岫就收到皇上赏赐的大堆笔墨纸砚。


    于是不仅顺利哄好了宝宝,还额外收获宝宝一个贴脸亲亲。


    皇上也高兴。


    宝宝也高兴。


    不小心闯祸的危机也解除了。


    楚岫:“……”完美-


    危机虽然解除了,但宫里的流言似乎并没有消失,楚岫暗自观察了两日,发现说来说去也还是那两句,便干脆放任自流了。


    流言的后续影响也不是完全没有的。


    比如为了防止再给传言添砖加瓦,楚岫只好暂时放弃“加大力度”的计划。


    再比如,楚岫忽然发现,已经没有暗卫敢和他共处一室了。


    御影司在内廷有专用休息的值房,分给底层雏影的房间很大,类似通铺,最多甚至可以睡下二十几人。


    往常楚岫过来休息的时候,一群年轻暗卫总会凑在一起聊聊八卦,吹吹牛,插科打诨,十分热闹。


    直到这两日,突然只剩下楚岫一人在房间,偶尔有暗卫不小心路过,也会匆匆行礼后离开。


    实在搞不清楚状况,楚岫干脆抓住山雁。


    “朱雀大人!”山雁吓了一跳。


    “你们最近是有出宫的任务要做吗,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楚岫问。


    山雁尴尬,忍不住搓了搓手:“这不是,为了避嫌嘛。”


    “啊?”楚岫莫名其妙。


    “您别误会,”山雁连忙解释,“孙总领原本是想把他那间屋子让给您的,只是房间太陈旧,实在收拾不出来了。”


    “您放心,如今您只是暂住在这里,估计等开春了,就能给您挪到西四宫去,到时就不用和咱们挤在一处了。”


    楚岫:“?”


    西四宫距离璇玑宫可不近,这是要增加他每日通勤的时间吗。


    等等,不对。


    西四宫是后妃居住的地方!


    眼看着楚岫皱眉,山雁赶紧描补:“当然,一切都得看皇上的意思,说不准皇上能赐您住在玉衡宫呢。”


    楚岫:“……”


    玉衡宫距离璇玑宫倒是近,但那是皇后的寝宫!


    “都已经说了,我和皇上是正经主从关系,清清白白。”


    楚岫无语:“那天我和皇上只是在车里打架,根本什么都没发生!”


    山雁赶紧把耳朵堵上:“那个朱雀大人,您先歇着,小的就不打扰了。”


    楚岫:“……”


    辟谣再次以失败告终,楚岫心很累,连睡午觉的心情都没有了,可惜刚从值房出来,就遇见最不想见的人。


    楚岫很想当没看见,转身打算开溜。


    “朱雀,你给本王站住!”


    楚岫停住脚,面无表情行礼:“见过郢王殿下。”


    谢绥眯着眼,里里外外将他端详了一遍,声音咬牙切齿:“好啊,原来你和皇上是那等关系,倒是本王小瞧了你。”


    楚岫:“不是。”


    谢绥:“当本王是傻的,如今宫里宫外都已经传遍了,本王可是听说,之前你就已经给皇上侍过寝了,还敢说不是。”


    也有另外一种传言,说皇上先前遭遇过刺杀,为了自身安全考虑,才会故布疑阵,所谓的侍寝,不过是换种方式的守夜罢了。


    但谢绥不信。


    他还不了解皇兄吗,那个自继位起都没进过几次寝宫的人,怎么可能只因为害怕刺客,就随随便便让人侍寝。


    只是反过来,像宫里流传的那样,说皇兄有意纳朱雀为妃,或是再离谱一点,说皇兄打算立朱雀为后……谢绥就更加是半点也不相信了。


    倒不是他看不上楚岫,实在是对方的样貌过于平淡无奇。


    就连个头也不高。


    两边纠结之下,谢绥简直抓心挠肝,只想快点知道真相。


    他甚至连传国密诏都不在意了!


    “郢王殿下信也好,不信也罢,属下与皇上的确没有任何特殊关系,所谓侍寝,单纯就只是守夜,您若是不相信的话,可以亲自去问璇玑宫的内侍。”


    楚岫难得认真道。


    被其他人误会也就算了,郢王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亲弟弟,楚岫莫名觉得有点别扭。


    “是吗,”谢绥勾起唇,“那你就给本王证明一下吧。”


    “怎么证明?”楚岫蹙眉。


    “这样,皇兄等下应该会从璇玑宫出来,你可以作势亲近皇兄,看他会作何反应。”


    谢绥加码道:“若是皇兄当真对你没有任何特别,本王便亲自出马,替你洗清近日的流言。”


    璇玑宫门紧挨着就是参枢院,来往除了宫人,更有朝中的一众官员。


    谢绥的音量并不小,这回所有人都不由放缓了脚步。


    “好。”楚岫答应。


    在众人殷切的等待中,一刻钟后,终于有人影自宫门内走出,缎绣金龙朝袍,随意披了件黑狐皮的斗篷,看着应该是朝参枢院来的。


    人群顿时骚动,随即火速安静。


    ……内侍忙着扫雪,官员忙着交流政务,总之大家都很忙碌。


    楚岫毫无压力上前,他和皇上本来就是清白,想证明还不简单。


    哦,不对,好像也没那么清白,但是不管了,总之在他没有“恢复记忆”前,两人就是最普通不过的上下级关系。


    距离只有几步远时,楚岫十分熟练的脚下一滑,直接朝对面扑去。


    按照之前的习惯,皇上应该会单手将他撑住,推着他自己站稳,绝对不给他动手动脚的机会。


    然而并没有。


    楚岫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龙涎香萦绕在身周,稳稳将他抱紧。


    “冷不冷?”


    谢允昭神色温和,语气带着关切:“不是让你在寝宫里等着朕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楚岫:“?”


    似乎还觉得不够,谢允昭拉起他一只手拢在掌心里:“严德顺,去取件厚衣过来。”


    严总管搞不清状况,只能垂首应“是”。


    “罢了,”谢允昭解开黑狐皮斗篷,直接披在楚岫身上,叹了口气道,“先穿这件吧,今日下雪,再受凉伤风就不值当了。”


    楚岫:“???”


    剧本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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