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起来, 雨始终没停。
谢繁懒倦的呆在家里。
而旅行团那边情况却一点儿也不好。
那群村民虽然没有再追来,但是他们也被困在林子里了。
雨下的太大了,最关键的是一下大雨, 山上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裴竟找到一处崖窟后本来是准备出去找些吃的的, 这时候也被迫停下了脚步,看着外面的大雨。
很奇异。
他们呆在林子,和出去的山路算是相通的, 但是几个人却没有一个升起离开的想法,就连一直对这个村子看不上眼的贺丞也一样。
谈清羡听着暴雨声, 升起火堆。
“看样子那群村民也是怕被雨困在山上。”
他找到理由,眉梢微松了些,感觉到地上的火焰幽幽的照到他脸上。
“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着呗。”
贺丞耸了耸肩。
跑了一天, 几个人又累又饿,这时候火气都被拱了起来。
裴竟始终坐在外面没有说话。
还是沈洵看见两个人不对付, 这时候回过神来开口打断:
“好了,再等等吧。”
“我那会儿看外面有棵杏子树, 等外面雨稍微小点儿, 就出去摘些杏来。”
崖窟内安静下来, 只剩下木柴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知道等了多久,几乎是几个人都已经快要睡着的时候,裴竟突然睁开眼睛来,就看见安静坐在靠里面石头位置的沈洵突然站起身来。
几乎是本能的他缓缓放轻呼吸, 重新闭上眼。
下一秒, 就听到耳边的脚步声响起来。
——沈洵走了出来。
这么晚了, 还下着雨,他去哪儿?
沈洵算是他们几个人里面户外求生经验最薄弱的一个, 这时候突然在半夜里出来,叫裴竟觉得有些怪异。
只是不能视物,只靠着听力却还是无法判断对方具体的行动。
裴竟数着脚步声,在听到对面大概是在走到了崖窟门口,已经出去之后,才缓缓的睁开眼。
为了节省木柴,崖窟内的火苗只剩下了一丝。
从裴竟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抹白色的背影,确定是沈洵。
对方走到门口后停顿了一刹那,随即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头脑微微有些昏沉,大概是山里湿冷,让身体也有些不适应,不知道过了多久,裴竟也睡着了,等到再次醒来时就看到已经亮起来的火堆。
洞窟里新堆了一些木柴。
裴竟微微皱了皱眉,看到蹲在不远处烧柴的沈洵抬起头来。
“你们醒了?”
“我看你们还睡着就没有叫你们。”
裴竟点了下头,看见谈清羡也清醒过来。
“这些木柴……?”他看向沈洵。
沈洵表情毫无异常:“我看那会儿雨小了点儿,出去捡的。”
“就在门口没多久。”
对方丝毫没有隐瞒刚刚出去过的事情,反倒叫裴竟推翻了之前的怪异想法。
难道是他多想了?拉高冲锋衣的拉链,裴竟表情恢复正常。
倒是贺丞,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
“阿洵,多亏你了,昨晚真的冷死了。”
“这破山里比在漏风的地窖里还冷。”
他感觉自己像是露天在睡着一样,一晚上翻了好几次身。
沈洵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外面的雨到早上的时候就断断续续的,比昨晚小多了。
谈清羡走出去看了眼,又摘了些杏回来。
“话说。”
他突然想起什么:“我们这一路上走进来,怎么好像一直没有在林子里看见过鸟雀之类的?”
一般山里不是鸟兽很多吗?
之前那个村长还用过山里有猛兽的借口不让他们单独上山,但是这么久了,他们好像却始终没有见过什么猛兽。
别说是猛兽了,就连天上飞的都没有。
“嘶。”
贺丞回想起来:“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好像确实是没有。”
“本来还说打个山雀吃呢。”
他转动着手里的匕首有些可惜。
谈清羡抽了抽嘴角:“就你那个技术。”
两人软钉子互怼了一句。
沈洵回过神来,掰开一个杏吃了起来。
大清早的吃杏子还是有些胃酸的,尤其是林子里树上的杏完全没有那天他们在村里吃的甜,刚咬了一口就是一股发酸的涩味,苦的贺丞差点没吐了,就连摘杏的谈清羡也脸黑了下来。
“看着挺黄的,怎么没熟?”
他哽了一下,看向沈洵,却看到这家伙吃的津津有味的,好像丝毫不觉得酸涩一样。
谈清羡:……
“怎么了?”
沈洵抬起头来看向他。
谈清羡摇了摇头。
“没什么,你能吃得下去?”
他表情古怪。
沈洵神色自然:“吃不下去也得吃,好歹也需要补充些体力,不然今晚更难熬。”
谁知道他们要在上山呆多久呢。
贺丞面无表情:“算了,吃吧。”
一堆杏子被七七八八的吃完,几位大少爷还从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好在吃完没多久,天终于晴了。
那个被从村民家里背出来,用红布包裹住的神像就那样静静地放在角落里,好像被人忘了一样……
……
谢繁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懒散下去了。虽然每天呆在家里还有系统投喂很舒服,但是这可是蟢蚕村啊!
过得像是度假一样连他自己都不安心。
尤其是村长还没声儿了。
昨晚用全村村民的血液占卜之后,到现在旅行团还没有找到,但是奇怪的是……阿奇他们却好像放弃了?
至少今天早上起来,谢繁还没有看到阿奇再继续寻找。
甚至谢繁还发现,就连住在前面的张海在昨晚回去休息一晚后,今天也开始正常耕种下地了。
谢繁只感觉自己一觉睡醒像是错过了八十几集一样,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就不找了?”
他微微有些困惑。
“系统”看了一眼:“或许是有什么别的事情吧。”
“祭祀不是提前了吗?”
谢繁刚想说有什么别的事情能比找到旅行团更重要,就听到了系统的后一句话。
对了,祭祀。
这次的祭祀提前了……所以才放弃了找主角团?
可是说不过去啊,祭祀不是更应该抓住沈洵吗?
毕竟沈洵可是“神妻”啊。
额角微微有些刺痛,谢繁伸手触碰了一下头上,只觉得有些茫然。脑海中的记忆像是隔着一层一样,与现实完全不同?
下一秒,“孙周”握住了他的手,低下头看了一眼。
“为什么要这么用力呢?”
谢繁疑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被握出血痕的手指。
一道深色的痕迹印在食指下……
谢繁微怔了一下,总觉得这样的举动太过于亲密了,他和系统……思维有些模糊,他回过神来,就看到系统已经放下了手,这时候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药膏替他轻轻涂着。
冰凉薄荷气息的药膏抹在手指上,带来一丝丝凉意,谢繁很快忘记了刚刚想说的话。
“这是村子里的药膏?”
他看系统拿出来的包装,这个药膏好像不是外面的?
系统回忆了一下,挑了挑眉。
“没怎么注意。”
“不过”他微微顿了顿:“这个村子里确实有些药材挺管用的。”
延续了多年的古村,多少会有一些外面没有的东西。
谢繁没怎么在意系统的话,只是闻着这个薄荷味儿还挺清新的,他下意识地收回手,对刚刚的不自然有了解释:一定是因为他之前只是觉得系统是一串数据代码,所以和对方接触才毫无负担,但是通过这两天的相处,叫他已经把系统彻底当成了朋友,刚刚才会……不自在。
谢繁回过神来,冲着“系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面的“孙周”眼眸微深了些,那张俊朗的人类面容上仍旧是轻松的表情。
……
当天晚上,谢繁就做了一个梦。
这几天谢繁已经很少做梦了,他原本以为自己今天不会做梦的。在沉沉闭上眼睛时,谢繁看到系统坐在映照着烛火的木桌边看书,心底微微有一丝安心。
下一秒头脑昏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有意识时,谢繁发觉自己在一个山洞里?
黑黝黝的山洞内透不出一丝光亮。谢繁茫然向前走了一步,只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什么柔软的丝线之上一样?
这触感……好奇怪?
谢繁愣了一下,控制住自己不要低下头,莫名有种危险的直觉告诉他,自己脚底下踩着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能看。
不能看!
直觉疯狂的预警着,叫他眼皮跳动不停。谢繁深吸了口气,感觉没有蜡烛自己不光是脸盲,甚至什么也看不清。
他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是……哪里?
谢繁不知道村子里有没有这样一个地方,自己是做梦还是真实的。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空气中淡淡的香气有些熟悉,他下意识地闻了闻,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在哪里闻到过?
下一秒,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爬出来了?
不,不止是一个,而是一群。
谢繁身体僵了一下,甚至感觉到密密麻麻,无数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向着他的方向爬过来。
极致的惊惧叫他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本能的向后退了一步,然而迎接他的却不是冰冷的石壁,而是一片……轻柔的像是云雾一样的触感。
——和脚底下的丝线一模一样。
心凉了半截。
谢繁不知道这见鬼的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感觉到那群密密麻麻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从自己的腿边爬过,头顶,身侧,还有丝网……
丝网?
谢繁抬起头,努力分辨了半天,才终于看清了围绕在山洞内,一片片的,轻柔的像是云絮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了。
那是白色的——蛛网。
耳边的声音已经失真。
谢繁很确信自己是在做梦,因为放在现实中,他已经被吓死了。
在绝望中苦中作乐了一刹那,谢繁在睁开眼睛时,看到那群蜘蛛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无数的眼睛在壁洞中回转看向他……
霍然坐起身来,谢繁茫然地闭了闭眼睛。
“又做噩梦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上次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谢繁出了一身的冷汗,这时候头脑一片空白,只听到耳边“系统”关心的声音。
“梦到了什么?”
“山洞,蛛网,还有……无数的蜘蛛。”
他微微顿了一下,看到系统疑惑地皱起眉,似乎有些困惑。
“可我刚刚好像听到你说梦话了。”
“什么?”
谢繁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地吐出一个名字。
“陈玉烛。”
“这是谁的名字吗?”系统抬起眼来,那对蜜色的瞳孔好像含着某种愉悦的笑意?
微微恍惚了一瞬间,谢繁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张了张口:“这是——”
这是——蛛神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攻:提问——老婆做梦叫我名字了,他是不是爱上我了?
小谢:啊啊啊啊!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VIP]
等等, 他怎么会知道蛛神的名字?
谢繁有些怪异,刚刚几乎是本能的,他就知道那个名字属于蛛神……
脑海中纷乱繁杂, 就在他越想越出神时, 听到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谢繁和系统同时看过去,就听到了小药的声音。
“阿谢哥哥,在吗?”
遗憾的收回手来, “孙周”微微笑了笑,消失在了原地。
谢繁摇了摇头, 莫名的竟然感觉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刚才噩梦的缘故吧,刚刚一睁眼看见“系统”他竟然有种莫名的压抑感。
微微沉下心来,谢繁爬起来走到楼下打开门, 就看到小药手里提着一竹篮鸡蛋。
“咦,阿谢哥哥, 你做噩梦了?”
“怎么脸色这么白?”
白的简直像生病了一样。
噩梦吗?
谢繁摸了摸脸,这确实算是个噩梦。
他岔开话题, 看向小药:“最近不是没有鸡蛋吗?”
他记得上次小药好像说过。
小药笑嘻嘻的:“那是旅行团那群人在不好换, 现在他们走了, 就能换鸡蛋了。”
“不过剩下的鸡蛋其实也不多了。”
谢繁点了点头,接过鸡蛋来。
“对了,栅栏里……牲口最近还好吗?”
上次羊死的事情叫他记忆犹新,这时候下意识地问, 毕竟昨天又下了一场大雨。
小药思考了一下:“还好。”
“我本来以为猪也要病死呢, 不过大概是平时吃得好吧, 只是轻微的有点儿不好。”
“今天天晴了应该就恢复了吧。”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天色,肯定的点了点头。
谢繁勉强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小女孩儿提起牲畜时的语气总叫他有些不舒服。
小药回过神来:“好了,阿谢哥哥,你快去休息吧。”
“我要走了。”
“生病了就要好好养病哦。”
有这么明显吗?
谢繁有些诧异,他没有镜子,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的脸色有多苍白。不过小药已经这样说了,他只好回应了一声。
“嗯,我知道了。”
小药送完东西挥了挥手,就蹦蹦跳跳的离开。
门口只剩下了谢繁一个人。
谢繁轻舒了口气,感觉自己今天或许是真的生病了,即使是站在阳光下也觉得浑身发冷,浑身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
在走到一楼的水缸前时,他停下脚步,想到小药的话往里面看了眼。
微微有些波澜的水面只能照出一道模糊的人影。
谢繁本来只是随便一看,却突然发现了一点儿不和谐的地方。
嗯?
他头发这里……?
之前一直没有注意,站在水缸前才看出来,他头发后面是不是……短了一截儿?
是脱发吗?
谢繁疑惑了一下,不知道脱发原来也会从中间脱。
不过算了,反正掉头发也不是什么大事,相比于他梦见了蜘蛛洞来说……
想到这儿他到现在还有些后怕,幸好这只是一个梦。
伸手将篮子里的鸡蛋一个一个的摆放好,谢繁下意识地忘记了他怎么会知道“陈玉烛”的?
分明书里并没有提到过“蛛神”的名字!
外面阳光明媚,谢繁站起身来莫名一阵头晕,“污染”这个词被压制在脑海深处,他本来是应该感觉到警惕的,这时候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单纯的以为是生病了而已。
而生病了就要养病。
谢繁皱眉回到二楼,却没有发现,屋檐上的蜘蛛成片成片的僵硬在原地,如果靠近就会看见:那些蜘蛛身体僵直,外壳干枯,已经彻底死亡了。
“孙周”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很满意这一点:
——他们在互相污染对方。
……
不知道是不是蟢蚕村八字克他。
谢繁崛起了一下,又被迫躺平。还没等和系统商量出什么绝世妙计呢,就又被一场噩梦给放倒了,最关键的是他这次还不像是前几次一样喝一碗姜汤就能好。
他到第二天还是难受!
谢繁:……
谢繁无语的蒙住被子,过了会儿被系统扒拉起来后,才发现这家伙趴在被子里看漫画呢。
“孙周”:……
“在被子里看漫画是更有什么氛围感吗?”
他刚刚上来,远远望去看见的就是被子里拱起来的一包。
更像是猫了。
而且还是会——藏在窝里的猫。
谢繁不知道系统心底的比喻,这时候点了点头。
“当然,你这种不看漫画的统不会懂啦。”
“在被子里看才能把漫画的美妙品味到极致。”就像小时候背着父母看小说一样,偷偷摸摸才刺激。
“孙周”被逗笑了一瞬,假装没有看到谢繁说话时把漫画书页飞速藏起来的动作。
这是他买的漫画,里面有什么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他若有所思:不过,猫好像有点儿害羞?
那就当作没看见吧。
从善如流的移开视线,“孙周”顺手将手里的鸡汤递过去。
“喝点儿鸡汤吧,晚上发发汗说不定会更舒服。”
“唔,行吧。”
手忙脚乱的藏好东西,谢繁才伸手接过来,在坐起身来时只感觉到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不舒服。
微微皱了皱眉:他都天天这么食疗了,总不至于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吧?
不过幸好现在距离祭祀还有好几天的时间,谢繁觉得他这病就是再拖也不至于拖那么久,说不定再吃两天就好了。
乐观的安慰好自己,谢繁就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汤上。
鲜美的鸡汤味道十分诱人,即使是不是食疗,也能馋的人直流口水。
他摸了摸肚子,就一口气地喝了大半碗,在察觉到“系统”盯着他时,总感觉自己这病养的跟太上皇似的。
“怎么这么看我?”
“孙周”目光从谢繁垂下的眼睫,落到他端碗的手指上。
无论怎么看这个人类都……很漂亮?
不过在看到谢繁有些纤细的手腕时,他还是皱了皱眉。
“有些瘦。”
谢繁:……
“有吗?”
他都感觉自己最近好像胖了点儿,不是比前几天,而是比穿越过来前甚至都胖了点儿。
不过有一种瘦叫做你朋友觉得你瘦,尤其是你的朋友一直在投喂你时。
“系统”伸手轻轻地丈量了一下他手腕,隔空收回手来,轻笑着下了判断。
“营养不良。”
谢繁:……
这是老中医吗,这都能看出来?
他狐疑地看向系统。
“你不是蒙我呢吧?”
他就算没胖,也不至于营养不良吧?
“系统”点了点头:“这山里很湿热,一直在消耗人。”
他说着,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天气。
即使是没有下雨的晴天,烈日当空,空气中也有种说不出的窒闷潮湿感,尤其是在……林子里。
山林里:
贺丞几个人原本以为不下雨了,至少在山上能好受点儿吧,结果发现……更难受了!
“这天气怎么这么闷?”
贺丞擦了擦头上的汗,蹲在树下甚至感觉有点儿呼吸不过来了。
这种闷湿还并不是南方天气常见的那种闷热,而是一种棉花絮往呼吸里钻的窒息感。
空气中干干净净的,甚至只有林子里绿树植被的天然清新,但就是叫人浑身不舒服。
谈清羡喝了口水:“确实,我在南方长大,也没感觉到像这么闷。”
“而且林子里比山下温度更极端。”
他们之前也爬过户外不少山,露营过,但都是在山上感觉到更冷,还从没有感觉山上比山下更热的。
“这天气也是奇特。”他轻笑了一声。
“你还笑得出来?”贺丞无语的洗了把脸。
他们幸好找了一棵树,底下刚好有个小水洼,要不然几人连补给的水都没有。
“对了,阿洵你没事吧?”
想起沈洵一直没有说话,贺丞转过头去问了一句。
“我没事。”
沈洵回过神来:“我们就这样在山上呆着吗?”
自从偷了神像后几个人就像是游荡的幽魂一样。
裴竟看了他一眼:“现在还不确定村民是为什么不追我们了。”
“再等一会儿吧。”
“顺便”他顿了一下:“再去看看上山的那条路。”
之前路上都被那个叫阿奇的村民围挡了锄头,他们当时没有和村民撕破脸,也就没有上去,但是现在……
“要是能上去,我们管他呢。”
贺丞嗤笑了一声。
休整好后,几个人背上东西出发。
这一次,神像是谈清羡拿着。
他将神像绑在背包上,这时候低头看着路。
山里的路不好走,尤其是下过雨又晴天之后更是泥泞,一不小心就要出事。谈清羡辨认着方向,下一秒他脚步微微停滞了一刹那,神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沈洵回过头来。
谈清羡垂下眼:“没什么。”
“有点儿累。”
他毫无异常的笑了一下,握着木棍的手却收紧了。
刚刚一瞬间……他看东西又变成了灰色?
眼前灰蒙蒙的一片,完全看不清颜色,谈清羡艰难的只能踏着前面的脚印走,脑子里不停地思索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还能说是意外,那这一次呢?
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眼睛,他的眼睛出现问题了?
几个人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走了一段时间后,神像被换给了裴竟背。
接过神像的一刹那,他就看到谈清羡回过神来。
他今天一直心不在焉?
微微顿了顿,却没有多说什么,裴竟将神像背好,却在走了几步之后又想起了昨天在地窖里看到的场景。
那缕和蛛神.交.缠.在一起的头发……
蜘蛛只有和极为信任的伴侣才会这样亲密无间。
所以,那会是……“神妻”吗?
脑海中骤然冒出这个念头来,裴竟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非人的神怎么会有“妻子”呢。
他垂下眼来,刚有些觉得自己最近这几天思维好像也出现了问题,就听到前面的贺丞突然停了下来,像是被吓了一大跳。
语气有些怪异:
“这里怎么这么多的蜘蛛?!”
拨开干枯的草丛,密密麻麻的蜘蛛铺满了整个丛林,从树干到树叶,地面上……全都是。
乍然一看甚至叫人以为看错了。
而且那些蜘蛛似乎不怕人,一动也不动?
裴竟回过神来走上前去,下一秒也瞳孔骤缩。
太多的蜘蛛了。
之前一直没有见到的生物仿佛都在这里,一眼望过去叫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然而更叫他脸色难看的是:那些蜘蛛好像是死的?
所有蜘蛛都是一个动作环绕着整个丛林。
裴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目光”。
——那些镶嵌在头颅上数不清数量的蛛眼齐刷刷地睁开,不约而同的死死盯着一个方向,好像是要将对方刻在眼球上一样……
叫人毛骨悚然。
他们在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宝子们,今晚要上夹子,所以提前更新了,咱们明晚23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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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邪祟体质,但留子》
江元从小体弱多病,有大师说他是纯阴体质,天生八字极轻,成年之后会陆续撞邪被阴湿生物们缠上,从此不得安宁。
为了不让最疼爱的小儿子遭受这种无妄之灾,本着宁可信其有的想法,刚一成年,江元就被家里送出了国读书。
江元:……也行吧。
他都跑到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了,总不至于再撞邪了吧?
妖魔鬼怪退散退散!
在放心的办理入学手续后,搬进新公寓的第一天江元就碰见了合租的外国室友。
————一个身高一米九,轮廓深邃英俊,有着翡翠色眼眸,神色冷淡矜持的长发青年。
看起来就很不好相处!
然而更绝望的是:江元发现这个新室友大概也许……不是人?
糟糕,他好像只避开了国内鬼,却忘了还有国外的鬼了!
&
泽维尔没想到在临近毕业之际,自己的公寓里会突然搬进来一个外国学弟。
更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个外国学弟在见面的第一天就会————彻底引爆他的.渴.欲。
PS:撞邪体质吸引怪物小倒霉蛋儿受VS矜贵偏执保护.欲.病态吸血鬼攻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VIP]
安静了一刹那, 几乎没有人说话,过了会儿贺丞才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哑。
“这是什么见鬼的场面。”
太瘆人了。
饶是他这种不害怕蜘蛛的人都看到头皮发麻,心底一股寒意。
谈清羡强忍住恶心。
突然色盲带来的落差感还没有消化, 满地的蜘蛛就叫他头痛欲裂。深吸了口气, 他尽量不开口。
一直到裴竟扫了他们所有人一眼,从草丛中退了出来。
“换条路走吧。”
看到这么多死蜘蛛,完全没有人反对。毕竟那群蜘蛛不知道什么原因死在这里, 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万一前面树林里有什么毒物呢?
几个人后退了一步。
沈洵指了指前面:“我捡柴火的时候发现东边还有一条路,我们从那儿绕过去吧。”虽然可能会比原来预计的时间更长一点, 但至少不用直面这群蜘蛛。
这么大数量的死蛛,简直就是科学栏目知道了都得来拍一拍的程度。
贺丞看了一眼嫌弃地收回目光。
“快走吧。”
靠近又离开,那群死蜘蛛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裴竟皱了皱眉,收回心神来, 跟着沈洵换了一条路。
一路上草丛里的事情都没有人提及,毕竟在山里的时候最害怕自己吓自己。一直到中途休息的时候, 贺丞才抬起头来。
“你说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村子不是叫蟢蚕村吗?
而且还信奉所谓的“蛛神”,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死蜘蛛?
虽然贺丞并不觉得神像上的那个“蛛神”真的存在, 而且还像那些虔诚村民们臆想的一样保佑村子风调雨顺, 但是刚刚发现的场景还是太怪异了。
谈清羡勉强笑了笑:“说不定是前面的瘴气问题。”
“我们不是退回来了吗。”
裴竟也点了点头:“我也考虑到这点, 说不定是瘴气毒素对于蜘蛛来说太敏感了,才会让大量的蜘蛛死亡。”
“总之,我们在山上得小心一些。”
沈洵垂下眼:“看来那个村长其实也不算是骗我们,这个山上确实是很危险。”
马上快要天黑, 在原地没有休息多久, 几个人就不得不继续往上, 终于在天黑前走到了上次来的上后山的路口。
只是刚一到地方,贺丞就忍不住骂了一句。
“那个阿奇看着浓眉大眼的, 在这儿阴我们呢。”
面前围绕着山林的路口还是被锄头挡着,最关键的是还有和刚刚草丛里一样的,数不清的死蜘蛛。
完全是明晃晃的告诉他们,碰这个围栏有毒。
而翻越这里……
裴竟估量了一下:“周围都是悬崖峭壁,以我们目前的装备根本翻越不过去。”
坠崖的可能性还更高一点。
贺丞嗤笑:“亏我们上次在村里被淹的时候还想着去帮他,这家伙完全是白眼狼啊。”
谈清羡虽然也认同贺丞的话,但是却还是皱眉:“附近的蜘蛛可能不是阿奇放的,那个瘸腿汉子虽然是本地人,但是应该也没有什么控制蜘蛛的本事。”
从几次接触来看阿奇完全就是一个普通人,顶多因为在山里生活有些身手而已。对方要是真这么厉害,也不至于两次都没有找到他们。
被这么一说,贺丞也反应过来:“这么一说也是。”
“不过反正那群村民也不是什么好人。”
把山围的这么严实,山上到底有什么?
好不容易走到这儿,却还是没办法上去,几个人心情都有些差。
谈清羡有些遗憾:“我还以为这段时间暴雨,这个围栏有可能会被雨水冲垮呢。”
没想到完全没有。
他说这话时,还看着不远处的锄头,视线内的一切都是一个颜色。不过在夜晚天黑下来时倒是比白天好了些,只是叫他有些心惊的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
上一次沈洵在山下画画的时候他也出现了色盲的症状,但是只是几分钟就好了,可是现在……已经整整一天了。
谈清羡收回目光,隐晦地看向裴竟,不知道对方发现他视力出现问题了没有?毕竟这家伙是他们队伍里最细心秘密最深的,当初就是他先看出了沈洵吃饭时的不对劲。
是的。
沈洵或许真的有问题,不止是裴竟意识到了,就连谈清羡也这么觉得。只不过,两个人都没有明说而已。
全队现在估计也就只有贺丞一个人才会觉得一切正常了。
自从手腕上的平安扣碎了之后,谈清羡就觉得……这个村子里或许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
——而他们偷了神像就是犯了禁忌。
回过神来,天色已经彻底黑了,沈洵有些无奈:“看起来只能等到村子祭祀开始,才能够上山了。”
“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去。”贺丞摇了摇头,之前还是在村子里等,现在他们却是在山上,难道还要在山里再流窜九天?
这见鬼的是荒野求生吗?!
贺丞都无语笑了。
“算了,就当体验生活了。”
几个人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但是天堑摆在眼前,他们也只能暂时等着。
裴竟抬起头来看了一眼。
“明天晚上的时候我下山一趟。”
“看看村民那边的情况。”
……
村子里难得的忙碌,所有人都在为祭祀做准备,暂时压下了对外乡人的厌恨。
不过阿奇隐约觉得,那群外乡人不可能那么安分。
果然,他傍晚刚从地里回来,就看到了隔壁家的韩大挠了挠头走过来。
“怎么了?”
韩大:“不知道啊。”
“是吴姨发现的,说是玉米地旁边的树下有个坑。”
“你跟我过去看看吧,听说像是人挖出来的。”
人挖出来的?
阿奇疑惑了一瞬。
玉米地旁边就是一颗普通的柳树,有人挖那个做什么?
心里虽然古怪,但他还是擦了擦手,跟着韩大一起过去了。
正是傍晚的时候,农忙的村民们都陆陆续续的往回走。柳树下的坑被指出来后,都好奇的停了下来,忍不住凑过去围观。
谢繁站在窗户前本来是消食的,结果一抬头就看到前面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堆人,吓了一跳。
“前面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多的人?”
虽然前面是有一块玉米地,平常有不少村民忙碌,但是这个时间点不是都应该回家吃饭了吗?
怎么全都突然聚集在那儿了?
人的本质就是八卦。
谢繁皱了皱眉,精准的和人群外围观的小药对上了视线,随即有些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小药愣了一下,笑嘻嘻地跑了过来。
“阿谢哥哥,你不下去看看吗?”
“怎么了?”谢繁有些疑惑。
小药其实也没太看明白:“好像是吴姨发现树下的土被人动过,翻出来有人刨了一个坑。”
土被人动过?这怎么发现的?
小药解释了一下:“新翻出来的土和原来的土还是有些区别的,仔细看就能看出来。”
“不过有点奇怪。”
她若有所思:“找到那个坑,里面却没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是被取走了还是怎么回事。”
“阿奇哥正问村子里有谁来过那边呢。”
“阿谢哥哥,你这儿的视角比较好,有见过奇怪的人吗?”
奇怪的人?
谢繁疑惑了一瞬间,在这个村子里能称得上“奇怪”的人也就是旅行团了。
等等,小药是怀疑旅行团吗?
可是旅行团那群人刨那个做什么?
而且里面还什么东西都没有,总不能是城里人没见过土,看见一棵树闲着没事就想要挖一挖吧?
被自己的猜想逗笑,谢繁摇了摇头。
“我没怎么注意。”
小药:“唉,那可惜了。”
“阿奇哥说刨坑用的东西不像是我们村子里的农具,我还想着是不是那群外乡人呢。”
“不过没关系。”
她说到这儿又忽然笑了一下:“如果是那群外乡人的话,后面还会再见到的。”
小药丝毫不担心。
谢繁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身上冒出了一股冷意。
不过只是瞬间,想到上一次差点被小药发现不对,谢繁立马恢复了原来的表情,一直到小药又下去看热闹时,才忍不住古怪问:“系统,小药说的……后面还会再见到是什么意思?”
刚刚小药的话说的太笃定了,叫他莫名有些不适。
白天一直没出现的系统轻笑了一声。
“大概是,村民们很笃信能够找到旅行团吧。”
是这样吗?
他怎么感觉是……因为某种原因,旅行团一定会回来的意思?
脑海中恍惚了一瞬,谢繁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楼底下的村民在聚了一会儿之后就散了,毕竟只是一堆土也看不出什么具体的来,而且天马上就要黑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回过神来的村民陆陆续续的离开。
眨眼间,不远处的树下就只剩下了阿奇一个。
阿奇蹲在树下在人走了之后包了一把土,这时候下意识地看向前面的木屋。
分明和阿谢那小子又不熟悉。阿奇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去处理那群外乡人的事情,以防止那群外乡人在祭祀的时候捣乱。
但是鬼使神差的,在看到那栋木屋后,阿奇自己下意识地就走到了门口。
谢繁本来以为大家都离开了,还准备收拾收拾锁门睡觉呢,结果还没等他拴上门,这时候阿奇就过来了。
谢繁:……
他是有什么事吗?
茫然了一瞬,想到小药刚刚的问话,谢繁下意识地道:“我什么也没有看到。”
阿奇噎了一下,没想到这家伙以为他是来问话的。
“我知道。”
阿谢家虽然能看到玉米地那边,但是树下那个角度是个死角,不仔细看的话很难注意到。阿谢又不是天天趴在窗户上,怎么可能看到。
“我是想说。”对面阿奇脸色在阴影下有些看不清,不过还是道:“埋东西的那个土堆有点儿问题,我说不出来,你最近出门的时候不要靠近那边。”
那个地里……好像被什么物质影响了……?
阿奇具体也说不清楚,只是在靠近那个土堆的时候,明显的感觉那一块儿有些不一样。
阿奇表情古怪。
谢繁懵了一下。
土堆?
原来是说这个,不是怀疑他啊,谢繁松了口气。
“我知道了。”
不过他微微有些好奇:那个土堆能有什么问题?
主角团到底在那儿埋了什么,叫阿奇表现的这么奇怪?
……
夜里,村子里渐渐的烛火亮了起来,从山上的林子里望下去,还有点儿万家灯火的味道。
裴竟拨开草丛看了一眼。
“今晚应该也不会有人上山了。”
沈洵点了点头:“看起来那群村民是真的放弃了。”
几个人就近找了一个石洞过夜。
一来能够抵挡山里的降温,二来这个位置能够看到一点村里的动向,要是有人上来了他们也好快速撤离。
随意搭了些木柴,贺丞像昨晚一样靠着石壁准备休息,不过下一秒就有人开口了。
今天见到的那群死蜘蛛到底还是给人留下了心理阴影。
谈清羡忽然提议:“要不今晚我们今晚两小时换一次班,轮流守夜吧。”
这山里没他们想象的那么安全。
“这样也安心一些。”
裴竟没意见。
沈洵望着火光也点了点头。
“那我守前半夜吧。”
分配好后几个人都去休息了。
山洞里的柴火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没一会儿就安静下来。沈洵无聊的望着石壁,脑子里还在想着之前在村子里画的那幅画。
只是乍然闪现的灵感却怎么也抓不住了,叫他下意识地有些焦躁,想要吃些什么,在手边没有东西后,猛然回过神来。
过了会儿后,沈洵才皱了皱眉,克制住自己想要吃草的食欲,在察觉到差不多到了时间后走过去叫起贺丞。
其他两人都还睡着。
贺丞在沈洵靠近前好像就睡的不太安稳,等到人走过来时睁开眼睛来。
“到我了?”
“嗯。”
沈洵轻轻应了一声,和发小儿互换了位置。
走到靠近外面的风口,贺丞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脑海中还有些恍惚。原本以为离开了村子那股烦人的噪音就没有了,结果昨晚还是梦魇了。
断断续续的脚步声吵的人根本睡不着觉,贺丞微吐了口气,看了眼里面。
大概是熬夜困了,沈洵这会儿换班之后已经睡着了,山洞内一片死寂,只有若隐若现的呼吸声。
贺丞挑了挑眉,白天脸上的那股浮躁稍微褪去了点儿,把玩着手里的东西。
这东西是他在村子里的玉米地旁边发现的。
在刚看到的一刹那贺丞脸色就古怪了起来——因为这东西完全不是村子里的。
一个偏僻封闭的古村里怎么可能有这玩意儿?
说实话,这东西究竟是什么,连家里有钱,自诩什么东西都见识过的贺丞也不清楚。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大概是一个和信号探测有关的物品?
“异常信号探测器?”
看着前面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异常】两个字符。
贺丞脑子里忍不住猜测。
啧。
这东西到底什么作用?
村子里的人不可能有这个,所以,是他们这群人里其中的一个埋在那儿的?
异常探测。
探测的是……什么异常?
贺丞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后蒙着红布的神像,眉头皱了起来。在听到山洞内的动静后,随意收了手里的东西。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裴竟起来看了他一眼。
“到你了?”
没怎么数时间的贺丞疑惑。
裴竟:……
“起夜。”
行吧。
贺丞抽了抽嘴角,又坐了回去,只是在裴竟转身后盯着他的身影却有些微妙。他想起来了,之前摘野菜那天裴竟好像去过玉米地那块儿?
用的理由就是起夜。
……
大概是今天白天好奇了那个土堆的原因,谢繁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罕见的居然失眠了。
要知道自从生病这段时间以来,他睡眠可是出奇的好,虽然做了几次噩梦吧,但是每天晚上入睡都很快,一到整点儿就睡着了。
这还是最近第一次。
谢繁打了个哈欠,感觉身体很疲惫,脑子里却特别活跃。在第七次翻身时,坐在桌子边的“系统”终于看过来了。
“睡不着?”
“还行。”
谢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莫名的不太想让系统知道他失眠的原因。心里隐晦的有些排斥,谢繁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
烛火下,“孙周”的面容俊朗清晰,没有丝毫异常。
“异常”?
谢繁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到这个词,但是很快的放松下来。
“系统”勾起唇角:“是不是因为被昨晚的噩梦吓到了?”
噩梦……陈玉烛吗?
脑海中再次浮现这个名字,谢繁恍惚了一下。分明已经尽力遗忘了,但是此刻却被“系统”提了起来,一瞬间耳边轰然嗡鸣。
面前的面容有些眩晕,谢繁按了按额角,强行让自己挣脱刚刚的恍惚。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昨天的噩梦?
略微有些薄的下唇被咬的殷红,谢繁下意识地皱起眉。
看着面前人类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孙周”眼底无声的盛满笑意,一瞬间,又封掩在蜜色的瞳孔中。
“抱歉,我是不是不应该提起来?”
猫的表情狼狈,就连额头上都有了冷汗。
谢繁转过头。
“没事。”
他甚至应该谢谢系统想了起来。
要不然他今天白天一整天居然都没有记起那个噩梦!
这简直……
谢繁想不出来应该怎么形容,这简直是毛骨悚然。
他的记忆就好像突然断档了一样,连那样明显的疑点都忽略了。谢繁深吸了口气,坐起身来。困意彻底消散,他忍不住回想着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可怕。
好像自从某一刻开始,他就自动屏蔽了【陈玉烛】这三个字一样。
系统微笑地看着,祂的注意力一直都在谢繁身上。
那么礼尚往来。
——谢繁的所思所想也应该都是祂,不是吗?
正屋内:
神像前的香倏然燃烧的快了些,风吹的木门“哐哐”作响,代替村长上香的阿奇微微愣了愣,随即虔诚地拜了下去。
谢繁回过神来,就听到正屋的门在响。
“孙周”起身将门重新关了一遍,收手转身走过来。
“大概是起风了吧。”
他看了一眼外面。
外面的风吹的二楼的槐树枝张牙舞爪的,连整个窗户都遮住了,叫谢繁莫名有种,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他和系统的感觉。
想什么呢?!
微微摇了摇头,不再自己吓自己,谢繁抱着被子,看着系统停在他床前。
这是一个很克制的距离,甚至还有些绅士。体会到谢繁刚刚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于是特意留出了一些空间来。
“需要哄睡吗?”
“什么?”
谢繁愣了一下。
听到“系统”声音有些无奈。
“你似乎有些害怕?”
谢繁觉得在这个恐怖的村子里,自己突然想起这些只是害怕都已经很好了!
不过系统好像并不觉得,仿佛他害怕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一只手轻轻地落在他头发上,叫谢繁莫名想起了一把抓乱他头发,美名其曰安慰他的好兄弟。
见鬼。
他看着系统怎么总能想起一些别的人来?
谢繁古怪了一瞬间,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抓出来一个小啾啾有些无语。
“你这什么坏习惯,跟谁学的啊。”
情绪放松下来。
谢繁摸了一下头发,一把把小啾啾解开。
“系统”轻笑了一声:“很可爱不是吗?”
“为什么要解开?”
可爱个鬼。
谢繁一点儿也不觉得,他觉得自己刚才一定丑爆了,这家伙肯定在偷偷嘲笑他。
银色的缎带又挪到了手腕上,看着自己蛛丝织就的锦缎,“孙周”眼眸略深了些,竟然又感受到了类似于人类的那种……奇异的情绪。
满足?
不,比满足还要更直白。
情、欲。
仔细地品味着这个词,“孙周”眼瞳中的蜜色愈浓。
竟然觉得……美妙极了。
==========作者有话说:==========
蛛神:老婆,我的!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VIP]
虽然拒绝了系统的哄睡服务, 但是谢繁晚上还是睡着了,连他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的心大。
原本以为今天晚上又要梦到什么恐怖的东西,谢繁甚至都做好了准备。但是出乎意料的是, 一直到早上睁开眼睛来, 他都没有任何的异常。
谢繁微微愣了一下,感觉到早上的阳光洒在身上,还有点儿不适应。
昨晚居然什么都没有梦到?
他还以为……
停停停!
不想了, 管他呢,没有梦见就是好事。
微微舒了口气, 他刚伸了个懒腰起来,就看到早上小药过来敲了他家的门。
“阿谢哥哥。”
“你今天有事情吗?”
“怎么了?”
谢繁因为昨晚睡的还可以,稍微有了些精神。
小药有些为难:“我今天本来是要去羊圈那边的,但是地里临时有事, 得过去一趟。”
“阿谢哥哥,你能不能去帮我喂一下牲口?”
最近这几天村子里都忙的很。虽然不知道大家都在忙什么, 但是看着小药纠结的表情,谢繁迟疑了一下, 还是答应了。毕竟照顾五牲和祭祀有关, 如果他拒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且以村民们对蛛神的信仰来说, 准备祭品应该是没有村民会推辞的事情。
果然,他刚一答应。
小药就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阿谢哥哥,那就辛苦你了。”
“我晚上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烙饼吃。”
“我先走了啊。”
穿着深蓝色布衫的小女孩挥了挥手,匆匆忙忙地离开。
谢繁收回目光来, 抽了抽嘴角, 感觉自己像是每天提问魔镜一样。
“系统, 羊圈那边有没有危险?”
“没有。”耳边的声音平静。
谢繁松了口气。
那就好。
对了,羊圈那边草料都有, 他什么都不用带,只需要中午直接过去拌一下就行。
转身把门锁上,在走到木屋对面的玉米地旁边时,谢繁脚步微顿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树下那个被刨出来的坑。
他本来是准备直接过去的,但是突然想到昨天阿奇说的话……
在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听话的绕开了那个坑。
土坑旁边无人问津,在昨天的热闹过后,大家都开始各干各的事情了。谢繁走到羊圈后,就回想着小药上一次拌食的步骤,在旁边的槽坑里挖了起来。
别说,给动物做饭还挺治愈的。一大堆的草料乱七八糟的往里面一加,然后再搅拌一下。谢繁搞了半天之后,端过去倒在栅栏里的动物面前。
现在木栅栏里就只剩下了猪牛和鸡,狗在旁边单独关着。
看着桶里的东西一倒下去,旁边的猪就哼哧哼哧的过来,谢繁松了口气。
“看来我做的应该还挺好吃的。”
嗯,至少不比小药的差。
“系统”在白天一般会沉默一些,谢繁都已经习惯了,这时候弄好之后就端了个小板凳,坐在栅栏前看着牲口们吃着,诡异地竟然有种满足感。
阳光照着身上,不远处就是地里的村民,谢繁甚至有种自己也是其中一份子的感觉。
不,自己怎么会这么想?
他只是帮小药照顾牲畜而已。
谢繁皱了皱眉,隐约有种割裂感,一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村子里的人,一边又觉得呆久了其实还挺好的。
书里虽然很恐怖,但是他穿越来了这么久,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一个死人不是吗?就连他自己这个炮灰的不能再炮灰的路人都活得好好的。
谢繁微吐了口气,感觉自己都快像是被这个村子……同化了一样。
这个词一出来,他就微微怔了一下,脑海中的念头闪烁极快。谢繁缓缓放松手指,若无其事地继续看着眼前眼睛有点儿问题的猪,这时候指节无意识的抽搐了一下。
同化。
他在被同化。
他越来越习惯这个村子了。
尤其是刚刚的念头……
什么鬼?!
自己居然会觉得蟢蚕村挺好?
他是脑子有问题吗还是有受虐倾向,怎么会喜欢这里?
刚刚的想法绝对有问题了!
可是……系统怎么不提醒他?
谢繁迟疑了一下,有些想要询问,但裤子里上次捡起来装在口袋里的画纸又叫谢繁口中的话停滞了一下,脑海中疯狂预警。
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形容的感觉,仿佛有一道模糊的声音在不断的提醒他:不要问,不要问!
仿佛问了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
谢繁垂下眼,尽力地克制着自己。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预感,但是……这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脑海中满是疑惑,谢繁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演戏的天赋,居然真的忍住了,没有露出丝毫的端倪。
在猪飞速的吃完盆里的东西后,抽了抽嘴角,起身又把剩下的饲料倒了进去。
难怪小药要拜托自己来喂食呢,这家伙吃的是真多啊。羊圈里其他动物一天不吃还能忍忍,但是这家伙一天不吃估计都会饿死。
食槽中的饭食肉眼可见的消失。
另一边。
察觉到天色渐渐快黑下来的裴竟站起身来。
“我下山去看看,顺便再找些能吃的东西。”他收拾了一下背包,站起身来。
昨天裴竟就说过要去打探消息,因此大家也都没有意外。毕竟他们现在是得罪了村民的状态,一个人下山总比一群人下山强。而且裴竟身手好,有什么事也能顺利逃走。
沈洵看向裴竟。
“路上小心。”
“我们目前还是在这个山洞里,如果遇上什么事要避走的话,会留记号给你。”
裴竟点了点头。
谈清羡视力依旧灰暗,今天罕见的沉默。
倒是贺丞。
“你确定不用我和你一起?”
裴竟看了他一眼:“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两人对视了一下,贺丞挑了挑眉。
“那算了,本来还准备帮帮你的。”
昨晚观察了一晚上,贺丞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目标了,不过却没有说出来。看着裴竟收拾好东西下山,他收回目光来回到山洞。
裴竟一路上避开湿滑的地方,从村子后方绕行下来。之前在村子里时他就观察过,这边村民居住的少一些,只有零星几户人家,和村长家相距有段距离,最重要的是——可以路过玉米地。
目光隐晦地看了一眼山下的位置。裴竟走到快接近有人居住的地方时,关闭了手电筒。
夜里山中的光线并不好,但是好在家家户户都点着蜡烛,路也不算难走,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被村民们发现。
下意识地抬头观察了一下就近的人家,裴竟发现木屋里的门窗都紧闭着,只有二楼的烛火亮着。
和之前夜里他们在村里时一样。
裴竟从树下走了出来,下一秒他就发现——二楼有人!
窗户前,一道人影直直的站着,正对着他的方向。
心底一股寒意升起,裴竟迅速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望向楼上的影子。只是不知道过了多久,二楼的身影始终都是一动不动的?
怎么回事?
他既没有下来,也没有喊叫其他村民?
裴竟微微怔了一下,竟然觉得和他对视的这道影子乍然一看就好像是……木头一样?
怎么可能?
看形态分明是人。
脑海中思绪古怪了一瞬,裴竟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那道影子却还是没有动静,他深深看了一眼楼上,不再犹豫飞速的转身离开。
只是一路上,越走越怪异,如果只是一户人家是这样还好,但是接连路过的四家却好像都是这样。
木头房子里的人影伫立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尤其是其中还有一道小女孩的影子,和他们之前吃饭时遇见的那个小药很像……
裴竟微微皱了皱眉,在白天时那分明是个活灵活现的小孩儿,完全是个正常人?
……
谢繁打了个哈欠,把小药送给她的烙饼拿出来热了热。
是用玉米做的烙饼。
软乎乎的烙饼上洒满了玉米颗粒,还有一层蜂蜜糖浆,看起来就很好吃!
“没想到蟢蚕村也有特色甜品。”
他还以为这个村子里大家只爱吃虫饭呢。
“村民里应该也有口味正常的。”
“孙周”微微笑了笑,转过头来:“晚上吃甜食小心牙疼。”
他话音刚落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侧的蛛目看向了窗外。
明明维持着一个相对正常的姿势,但是谢繁却总感觉现在的“系统”有点儿恐怖。
咳咳,大概是因为他不听劝告吃玉米烙饼吧。
香甜的烙饼塞进嘴巴里,谢繁喝了口水,隐约听见窗外有些动静。
“咦,怎么了吗?”
他还以为是村里又有人出来要通知什么,有些茫然,却听见系统道:
“没什么事,可能是有虫子吧。”
一听到是虫子,谢繁瞬间就停下脚步。
“那还是算了吧。”
他最害怕虫子了。
行为和心理割裂着,脑子里一边记着最害怕虫子,谢繁一边却对村中供奉的“蛛神”毫无异样。
一无所觉。
不远处。
裴竟原本以为窗前的小女孩会和前面那一排排的身影一样,在回过神来后就准备离开。
只是下一秒,站着二楼窗口处的瘦小身影却轻轻动了一下。
裴竟以为自己眼花了,只是被注视的感觉却始终都在,他在走了两步之后就感觉到一阵恍惚。
裴竟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却看到身后的窗户不知道什么似乎被风吹开了?
古朴的木楼内:穿着深蓝色布衫的小女孩笑嘻嘻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珠慢慢的分裂开……
头痛欲裂!
这是裴竟的第一感觉。
身上的冷汗一瞬间打湿冲锋衣,裴竟只感觉头颅像是快要炸开一样!
他眼前一片空白,在和小药对视上的一瞬间,失神了一刹那,左半边脸颊上一阵扭曲,忽然长出密密麻麻的虫腿来。
那些蛛腿蠕动着破开皮肉,从额头,眼睛,下颌一点一点的长出。
死死地抓住背包,裴竟恍然后退一步。
……
“滴滴滴。”
“滴滴滴。”
“探寻者生命体征出现异常!”
“生命体征严重受损,生命体征严重受损!”
机械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不停的响起。在监测警告声出现的时候,静谧协会内无数工作人员从走廊里快速跑过来。
戴着眼镜的胖子第一时间看向屏幕。
“生命体征一直在下降。”
“污染……”
“污染上升到了90!”
空气中安静了一刹那。
旁边没有鼻子的矮个儿老人声音凝重。
“裴竟在蟢蚕村碰见什么了?”
身体内的污染数值怎么会上升到这么高?
这已经是……一瞬间异化的程度了。
没有人知道。
只是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该死的!”
“当时就应该多申请几个人和他一起去的。”
胖子暗骂了一句,有些着急。
旁边老人冷静下来:“再看看,裴竟身上带着抑制剂,看看能不能撑过来。”或者说,能不能有机会使用抑制剂。
只要能撑过72小时,他们再派人去接应。
屏幕上的数值一直在剧烈波动着。
树下,裴竟视线模糊的拿出抑制剂在“小药”的目光下喝了下去,出乎意料的是,对面的小女孩全程没有阻止,只是疑惑地看着他。
似乎在好奇他在喝什么?
脑海中这个念头闪过,裴竟飞速地估测时间。
他喝下去的这个抑制剂只能在短时间内压制污染,完全无法祛除,72小时后异化就会成倍的反弹回来。
到时候……
来不及多想,裴竟的视线终于清晰了些,在喘了口气后,他脸颊边的蛛腿慢慢消下去,伸手触碰后只留下一点残存的黑点。
【蟢蚕村】内真的有些异常,甚至这个异常的等级,完全是他和协会无法想象的……
裴竟深吸了口气,不敢再看楼上的小女孩。
……
谢繁在隔壁听到窗户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大晚上的“咚咚咚咚”的,简直像是小孩子在拍窗户一样,不由抽了抽嘴角,对小药这个熊孩子有些无语。
这家伙玩什么呢,这么高兴?
平常晚上也没见小药这么闹腾啊?
不过算了,吃人嘴软,他今天吃了小药送的玉米烙饼,还是先忍一忍吧。
谢繁遮住耳朵,被吵的实在没办法了,从柜子里拿出漫画来,准备转移一下注意力。
只是刚看了两页,隔壁的动静就消失了?
嗯?
小药不玩了?
他转过头去有些疑惑,不过下一秒就松了口气,不吵了就好,他还以为小药准备拍一晚上呢。
微微打了哈欠,谢繁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甚至就连翻了两页的漫画书还在手里。
“孙周”一直在看着,今天谢繁只和祂说了四句话。
污染减少了,是因为潜意识里感觉到什么了吗?
深蜜色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床上蜷缩起来的身影,“孙周”走上前来,伸手抽走他手里的漫画书,又学着人类的样子替谢繁将被子盖好。
只是在接触到的一刹那,沉睡的猫却冷不丁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是在抗拒祂吗?
“孙周”垂下眼,微微有些疑惑,今天好像并没有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村子里供奉的长香无声的断灭,“孙周”只能归结于是谢繁本身的特殊。
他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不是吗?
……
谢繁只感觉这一觉睡的朦朦胧胧,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梦什么。一会儿是“系统”那张在人类审美中俊朗的脸,一会儿又是穿书前朋友的脸。
梦里思维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谢繁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这两张脸渐渐地重合到了一起……
毫不相像的两张脸被怪异地放大,层层叠叠的映照着,扭曲着。
谢繁睁大眼睛,喉咙抽搐着,一瞬间看见这张脸上出现了无数的……流淌着浓稠蜜色的蛛目。
==========作者有话说:==========
小谢:恐怖片了属于是!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VIP]
【蛛神】
脑海中尖锐的嗡鸣着, 一瞬间谢繁几乎想要惊叫。
睁开眼睛后却发现这只是一个梦……
没有熟悉的朋友,没有【蛛神】?
谢繁愣了一下,控制着自己放轻呼吸, 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将“系统”和【蛛神】联系在一起?
心脏怦怦怦的直跳,极度惊吓后的应激反应还没有缓过来,谢繁深吸了口气, 下意识地看向旁边“孙周”的投影。
仿佛一刹那也看见了他面容变得模糊起来。
直到对方开口:“怎么了?”
“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孙周”疑惑地抬起眼。
谢繁一瞬间却好像看见随着对方开口,有一只无形的眼睛, 在向下看一眼。因为他的惊讶,巡视着……整张面容。
脑海中微微恍惚了一瞬间,当谢繁集中注意力时却又发现只是错觉。是他刚刚太惊恐了,想象出来的。
和人类面孔无二的系统静静地看着他, 等着他的回答。
谢繁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连掌心都是湿的。
“没什么。”
他张了张嘴, 问出了之前就好奇的问题:“统子,你为什么要弄个人形的投影出来?”
空气中安静了一刹那。
“孙周”神态自然:“方便交流不是吗?”
“我以为……人形的投影会让你更有安全感?”
对面的青年眼神含着笑意, 似乎只是他想多了。
谢繁收紧手, 只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懵, 在“系统”蜜色的眼瞳看过来时,勉强地扯了扯嘴角。
“确实。”
听起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梦里的场景却还是叫谢繁潜意识里觉得不对。
“系统,能不能帮我下碗面, 我还想吃面。”
这会儿才凌晨五点, 谢繁睡觉前刚刚吃了玉米烙饼, 但是系统却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来。“我去柴房看看。”
外面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只是滴滴答答的,听起来又要下雨的样子。
谢繁深吸了口气,起床打开窗户,果然看见地上已经被打湿了。
天色雾蒙蒙的一片,从二楼窗户的角度,只能看见远处被遮挡了一半的山峰。
谢繁突然想起来:主角团他们现在还在山里吗?
蟢蚕村是出不去的,但是主角团他们偷了神像之后就没了踪影,到这几天甚至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听到。
他们到底去哪里了?
……
旅行团确实还在山里。
裴竟在压下异化反应之后就被迫离开了村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快亮了,或者说知道他只是在强行压制,那个小女孩始终没有阻止。裴竟浑身剧痛,但是却清楚的意识到这样回到山洞里会引人怀疑。
于是不得不在山脚下躲了一早上,在天彻底亮时,才回到林子里。
“你回来了?”
刚准备出来看看的沈洵抬起头来,有些意外。
“昨晚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们还以为你……”说到这儿沈洵停了下来。
他们还以为裴竟最多去几个小时,没想到在山下呆了整整一夜。就连一直在关注自己眼睛的谈清羡也走了过来。
裴竟摇了摇头,若无其事抬起眼来:
“昨晚撞上村民差点被发现,就在空屋里躲了会儿。”
“原来是这样啊,我就说呢。”
沈洵丝毫没有怀疑,唯独贺丞感觉到有点儿不对。
啧,这家伙……受伤了?
隐隐的血腥味儿从裴竟身上传来,贺丞若有所思,怀疑裴竟是在山下出了什么事。
一群人各怀心思。
沈洵回过头来:“对了,昨晚也没有找到什么吃的,只有门口一些芥菜了。”
“我们勉强煮了煮。”
简易杯里,绿色的芥菜看上去毫无食欲,旁边还有一些新摘的生的。
裴竟道了一声谢,拿起杯子来,注意到在他端起杯子时,沈洵喉头轻微的滚动了一下,就像是在……遏制什么一样。
谈清羡也看到了,怀疑自己再拖下去会和沈洵也一样,他目光若有似无地看向身后的神像。
不过只是刹那间,他就强行忍住了,岔开话题。
“山下情况怎么样?”
“那群人还在找我们吗?”
他们是被村民逼的躲在山上的,要是村民不再找他们……
裴竟垂下眼,表情不变:“村民都在忙祭祀的事情。”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说谎。昨晚下山的时候家家户户门口都挂的红绸,还有各种祭祀用品。
“看来他们倒确实挺重视这个……【蛛神】的。”
意味不明的顿了一下,贺丞怀疑裴竟就是为了这个【蛛神】来的。
不过,这个村子到底有什么奇特的?
呆了这么多天,贺丞虽然若有似无的感受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是却又说不上来。
【蛛神】
难不成这个村民口中的神真的存在?
如果是这样,那他还真的很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一直背着神像,相比于一开始,他对于这个神像的忌讳感好像少了很多。
叫贺丞微微挑了挑眉。
外面的雨到中午时彻底变大了起来,从一开始的滴滴答答,到彻底落了下来。山林内只能听见沉闷的“轰隆”声,隔着一棵棵古树,震的人耳朵发麻。
静谧协会一直在观察着裴竟的生命体征,在看到裴竟体征稳定下来后松了口气。
“应该还没有那么凶险,至少还有时间使用抑制剂。”
“派人去接吧。”
没有鼻子的老人一锤定音。
然而一直静守在附近区域的探寻者不久之后却传来了消息。
“向导不见了?”
文一合有些诧异:“不是叫你们保护好向导吗?”
“那个向导怎么会不见?”
紧接着对面传来的下一句话,就叫文一合面色骤变。
对面说话的探寻者声音颤抖:“不仅是向导不见了,而且。”他咽了咽口水,仿佛经历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一样:“蟢蚕村和整个三因镇都找不到了。”
“分明我记得是在那儿的,但就是怎么也找不到。”
“不对劲,这里完全不对劲。”
对面“咯吱咯吱”磨牙的声音一点一点的传来。
文一合身体僵住,听见探寻者挂断电话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分明几个小时前我还能联系上向导的……不行,我要再继续找找,继续找找。”
断断续续的声音一直在重复着,却听的人毛骨悚然。
尤其是文一合发现,这通电话也带有着污染时,迅速的切断通话。
因为怀疑村子里有污染,探寻者一般不能离任务区域太近。所以在裴竟进入蟢蚕村后,静谧协会就安排人等在了三因镇附近。
随时接应顺便保护向导。
没想到……
“那个接应的探寻者也被污染了。”
文一合浑身平复下来,倒抽了口冷气。
“这个地方一开始是谁定级的?”
旁边负责人表情难看。
听见声音的胖子有些尴尬:“裴竟。”
“一开始是他发现这个污染信号的。”
所有人一开始都没有把蟢蚕村放在心上,毕竟只是一道若隐若现的污染信号而已,派出去两个探寻者已经完全足够了。
静谧协会也没想到裴竟会出事。而和蟢蚕村相隔一座座山林的三因镇竟然也不见了。
无论再想几遍刚刚那个探寻者的话,都叫人浑身发寒。
文一合冷静下来,从头梳理了一遍情况,发现这个污染信号竟然从一开始就有问题,现在看起来,与其说他们发现了一个污染信号,不如说是污染信号发现了……他们。
“这像不像是一个“诱饵”?”胖子吓了一跳,说出推测。
“通过那个同学院的女生释放“污染”,吸引他们几个进入蟢蚕村。”
然后封闭整个村落。
就像是某种生物在捕猎一样。
可是,为什么是他们?
沈洵,裴竟,贺丞,谈清羡,这几个人是有什么……特别的?
……
谢繁完全不知道外界才发现村子出不去。在白天天亮之后,他就照旧无所事事的在屋子里看漫画。
因为外面下雨,今天路上的人也很少,整个村子都很安静。
以前穿书前谢繁很喜欢安静,总觉得城市里太吵了。可是现在他却觉得,这种安静有种吓人的窒息感。
烦闷的合上书,谢繁看向坐在桌边的“孙周”。
“系统”在下午也能出来了。
他恍惚了一瞬,在“孙周”看过来时突然开口。
“我想去拜拜蛛神。”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一刹那,“系统”疑惑地看过来。
“拜蛛神?”
“你不是很害怕蛛神吗?”
“孙周”笑着询问。
谢繁当然知道自己很害怕蛛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就是想要看看【蛛神】,仿佛是什么在提醒着他一样,叫他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
深蜜色的瞳孔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评估什么,然而表面上,“孙周”只是点了点头。
“我陪你吧。”
他就像是一个无论宿主说什么都会答应的系统,完全不会违背谢繁的心意。
可是前提是,那真的只是他的心意。
谢繁抿了抿唇,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来。只是在解开正屋的门栓时,还是说了一句:“其实也没有那么害怕。”
身后的“孙周”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谢繁这时候已经打开了正屋的门。
熟悉的神像就放在供台上,谢繁看过去,相比于上一次,那股惊悚感好像确实好了很多。
怪异的肢体,缠绕着的长发,还有……怎么也看不清面容的脸。
脑海中一阵恍惚,谢繁只觉得昨晚的梦又出现了。分明神像就在眼前,可他却觉得……祂在身后。
控制着自己不要转头看过去,谢繁觉得自己简直要疯掉,可他还是忍了下来。伸手拿起一根香来点燃,这时候学着村民的样子插在香炉里。
点燃的香飞速燃烧着。
正屋内烟雾弥漫,就在谢繁跪坐下来时,没有看到那一缕香雾无声的飘散了过来,萦绕住了他整个人。
密不透风。
“孙周”靠在门边,心情愉悦,罕见的勾起唇角,看了一眼供台上的“自己”。
两道目光同时注视着人类。
谢繁闭上眼睛,终于想起来了,在看到神像的一刹那,脑海中就疯狂预警。
昨晚的梦境,一次次的恍惚,还有下意识地不对劲都同时爆发。叫他脑海中“轰隆”一声,迷障彻底被打破。
那层一直笼罩着思维的雾气被驱散,谢繁如坠冰窟。
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系统!
他从穿越来就是一个人,完全没有金手指!
可是身后的“人影”又是谁?
【蛛神】吗?
祂为什么要伪装成系统接近他?
脑子里的疑问几乎接连冒出来,谢繁死命的忍着,不能让身后的“系统”看出一点儿端倪。
就像是恐怖片里,炮灰发现了身边的人被替换了一样,一旦声张出来就会死。
谢繁紧抿着唇,脸色苍白,却不知道这一切都被神像看在了眼中。
在上完香之后,谢繁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刚从正屋门走出来,就看到“系统”冲他笑了笑。
人类的面容熟悉俊朗,然而下一秒,祂就道:“你都知道了不是吗?”
谢繁甚至没反应过来。
脑子里模糊的呓语声响起,他听见对面的“系统”语气遗憾。
“很可惜,污染失败了。”
污染……失败是什么意思?
脑子本能的转动着,却得不出任何结论,谢繁只感觉头脑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他看到对面“系统”的脸上生出蛛目。分明是怪异扭曲的场景,但是那一排排深蜜色的蛛目在人类的脸上却有股神圣感。
那张总是轻松的,玩笑的吐出他熟悉话语的唇角勾起,在谢繁脑袋撕裂之前先一步的炸开。
“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四分五裂。
在谢繁愣住时,血雾消散,只剩下头上的银色缎带。
他眼前天旋地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疯狂刺痛的额角提醒他:不能看,不能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繁猛地站起身来,扶着桌边的木桶大吐特吐。
太恶心了。
太恶心了。
脑子里不停重复着,谢繁吐了口气,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抬起头来忍不住有些茫然:他这是摆脱【蛛神】了吗?
不,不对。
【蛛神】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死了。
对方只是……消失了。
谢繁看了眼正屋内的神像。
神像完好无损,还摆放在供桌上。
扯了扯唇角,谢繁勉强安慰自己:至少祂现在不在了。
没有在他身边冒充“系统”了。
一想到自己这几天对系统的信任和下意识的依赖,谢繁就感到头皮发麻,幸好今天梦境提醒了他。
他完全不敢想要是他一直没有识破,继续下去会怎么样。
而且……【蛛神】最后说的那句“污染……失败了”是什么意思?
污染是指同化他吗?
祂要把他变得和这个村子里的那些人一样?
伸手扶着额头,谢繁洗了把脸才感觉整个人清醒过来。
望着水面里的自己。
鸦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映出一张狼狈的面容来,谢繁伸手舀水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突然抬手一把将头上银色的缎带拽下来扔在地上。
这见鬼的村子里怎么可能有这个!
谢繁深吸了口气,完全不知道那个恐怖的邪神要做什么。
祂是有什么戏耍人类的爱好吗?
要是真的有……
要是真的有……
谢繁可恶的发现自己居然也毫无办法。
好好好,他就是个受气包,只能被耍了。
这个破村子到底怎么才能出去啊!
“戏耍?”
陈玉烛无声的重复了一遍,挑了挑眉。祂分明是在追求谢繁,只不过……失败了而已,
捡起地上的缎带,陈玉烛遗憾地远离谢繁,看了眼天色。
不过没关系,马上就要到……祭祀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小发雷霆,踩死蜘蛛!
陈玉烛: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VIP]
一连好几天, 蛛神都没有再出现。
谢繁时刻观察着自己周围多出来的人、物品或者任何东西,都没有发现端倪,不由狠狠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是对这个游戏失去兴趣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书里的主角受还在村子里, 邪神要是真有那么多闲时间完全可以去找自己的官配。
谢繁抽了抽嘴角, 从柜子里拿出一盒罐头来。
说实话,每次看见这些有现代化痕迹的东西他都心情复杂。
那天晚上【蛛神】消失了,但是柜子里的漫画和吃的居然都没有消失, 还依旧在原地,谢繁打开柜子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这些东西是假的呢。
日常熟悉的物品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隔板上,谢繁在吃和不吃之间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拿出来。
管它呢,既然没有消失, 那他就吃!
至于有没有毒……谢繁面无表情,在被【蛛神】蒙骗的这段时间他都不知道已经吃了多少次了。
要是中毒, 现在也早就没救了。
所以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上当”的刺激太大,谢繁感觉自己都有点儿大彻大悟了。黑着脸拿起罐头来, 走到楼下生火准备煮碗清汤面对付一下。
外面这段时间下雨, 斜吹进来的雨丝打湿了一楼的棚子, 就连木柴都有点儿潮了。湿软的木柴点了半天才艰难点燃,谢繁把柴火扔进去,才拍了拍手,起身从旁边准备拿面条。
只是……
水刚烧开, 一转头他就看见了闻着味道来的小药。
小女孩穿着深蓝色的布衫, 乖乖巧巧的站在一边, 还主动把剩下的鸡蛋送过来。
谢繁哽了一下,听见小药支支吾吾:“阿谢哥哥, 我能和你一起吃吗?”
罐头和面条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只不过在这个村子里格外少见而已。
谢繁皱了皱眉,本来是下定决心不和村子里任何人再接触的,但是看到旁边小药小心翼翼的表情,还是停顿了一下。
算了算了。
早就知道小药也不可能是什么正常人不是吗?
这个村子压根就没有正常的!
那天晚上去找阿奇时的记忆伴随着清醒一起回来,谢繁已经开始怀疑整个村子里就只有他和主角团几个活人了!
其他的都是……木偶。
但是再怎么想,活灵活现的人就站着面前,会动会笑会思考。
还会叫人。
谢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小药把碗拿过来。
小药见状欢呼了一声,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柴房的架子上拿出了两个瓷碗来。
光滑的瓷碗看起来和新的一样,完全没有村子里其他人家那种破旧割人的口子。谢繁打了一碗汤出来简单的调味一下,又切了几片午餐肉罐头作辅料。
看着小药迫不及待的端到桌子上,忍不住问:“你不是爱吃虫饭吗?”
除了那天晒杏的时候,他就没见过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吃别的。
不对,那天晒杏的时候其他人也没有吃,只有小药吃了……
谢繁转过头,看见小药抽了抽鼻子:“偶尔换换口味也挺好的呀。”
“阿谢哥哥做的面好香啊,我感觉我都能吃两碗。”
谢繁:……
有那么好吃吗?
本来最近没什么胃口,但是被小药说的引起了好奇。谢繁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色古怪了起来。
“怎么了阿谢哥哥?”小药转过头来。
谢繁摇了摇头。
“没事。”
见鬼!
他做的面居然还没有邪神好吃?
清汤面真的清清淡淡一点儿味道也没有。要不是午餐肉还有点儿调味,都感觉像是吃白面。
而且……谢繁牙疼了一下,他面条还煮的有点儿过火。
对面的小药丝毫没觉得这碗面难吃,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样,一看就是没有吃过好的。
谢繁收回目光来,毫无胃口的吃完一碗,站起身来。
“锅里还有,等会儿吃完不够自己去盛。”
小药认真点了点头,看着阿谢哥哥上楼。
谢繁回到楼上之后,一头倒在竹床上。
好累啊。
谢繁觉得倒也不是做饭累,而是他每天消耗的脑力劳动累,毕竟他每天都要检索那恐怖的邪神是不是就在身边。
二十四小时消耗,谢繁觉得自己没秃了都算不错了。
伸手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谢繁闭上眼睛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完全没有听到楼下小药吃完面后,洗了锅碗离开的声音。
深夏的蝉鸣声嘶哑嘈杂,伴随着污染信号断断续续的传递出去。
在三因镇找不到之后,【蟢蚕村】就已经引起了静谧协会的高度重视。
文一合亲自带着人坐车过来。刚一下车就拿着地图对比了起来,只是他还是低估了这里污染的诡异程度。
作为曾经承受过某种污染并且侥幸活下来的人,文一合算是探寻者里经验十分丰富的了。
在来之前他还想着,那个留守的探寻者可能是经验不足被迷惑了。但是在一下车之后,“轰隆”一声,他耳边一瞬间就疯狂的嗡鸣了起来。
【危险】
【危险】
不停的预警着。
他眼睛里不知不觉地流出浑浊的血液,在旁边的同行者提醒之后才反应过来。
“文叔?”韩景练皱了皱眉。
文一合回过神来,伸手一抹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思维下意识地停滞,但是身体的本能却发出了预警。
或者说,在来到这里的一刹那就崩溃了,只是因为他刚刚想了一下……【蟢蚕村】?
这不可能!
江回市曾经都没有出现过这么恐怖的污染!
这只是一个偏僻的村子!
文一合表情凝重,在韩景练有些疑惑时下意识地出声。
“别想!”
总是反应慢半拍的胖子:……
不是,他什么也没想啊。
文叔是想让他别想什么?
胖子挠了挠头,刚睁大眼睛准备思考一下,下一秒就被一脑瓜打晕了过去。
文一合喘了口气:“叫你别想你还想!”
“咚”的一下胖子晕在车边。
隔绝了视听,戴着全套防护设备的其他探寻者坐在车里,静默地等着。
文一合稳住颤抖的手,重新拿起地图来。
南部群山密集,即使是再小的城镇都被标注出来了,可无论怎么看都没有那个据说能遇见“前世今生”的村子。
可是若隐若现的污染告诉所有人——它确实在。
……
裴竟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等到静谧协会联络自己。
这很不寻常。
上一次在将探测器埋入树下时他已经传递了信号,现在按理来说应该有消息了才是。
隐秘地看了一眼手腕,裴竟站起身来,等到再回来时脸色难看。
——探测器被人拿走了。
柳树下空荡荡的,那块地方被人彻底挖出来了。
是村民还是……其他人?
如果是人还好,就怕拿走的是村民。到时候就不知道那群东西会给外面传递什么信号了,如果外界被误导……裴竟心冷了下来,现在只能祈祷拿走东西的人是旅行团的人。
目光在山洞内烤火的几个人里看了一眼,裴竟表情不明。
“你刚才做什么去了?”谈清羡从外面走进来问。
已经三天了,他的眼睛还是没有好。在早上出去捡树枝时甚至都有些分不清白天黑夜。
裴竟抬起头:“出去崖边看了看。”
山洞几乎都在崖壁的位置,他们这几天一直藏在这儿,本来也算是适应了,但是今天早上头上的碎石滚落了下来。
接连下雨,山里的地势已经不安全了。
“上面的土松了。”
“也能想到。”
沈洵毫无意外,毕竟这里的暴雨太多了。
“那现在怎么办?下山?”
贺丞挑了挑眉:“山上再呆下去说不定就被泥石流埋了。”
他扔掉手里的树枝,转头看了眼外面乌云,有些烦。
“啧,今晚看着估计还要下的样子。”
外面阴云密布,即使是中午也没有一丝太阳,看着就知道下午绝对会下雨。
谈清羡微微笑了笑:“看起来只能下山了。”
从今早开始他就恢复了之前假惺惺的样子,即使是裴竟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下山……确实应该下山看看,至少得确认探测器不在村民手里。
贺丞:“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们到时候怎么混进祭祀里。”
只有祭祀的时候,山上的围挡才会撤销,可是他们要怎么跟上去?
“到时候再看吧。”
谈清羡站起身来,走到神像面前。
收拾好东西,在傍晚的雨落下来之前,几个人原路下山。
果然,刚一爬出来不久“轰隆”一声山雷就劈了下来,他们今天落脚的山洞在暴雨落下的几分钟内就被掩埋了。
“走快点!”
裴竟声音紧绷了些,山石来的很迅速,几个人都跑了起来。
夜里什么也看不清,谈清羡好几次都差点摔倒,脸色难看起来。不过转瞬间,他就强行克制住,扶着周围的东西。
“喂,你没事吧?”
贺丞一把拉起谈清羡,回头有些奇怪。
谈清羡面无表情:“没事。”
“快走吧。”
贺丞没再说什么,走的快了些。
跑了好长时间,几个人才跑下山,这时候整个林子已经完全看不清了。沈洵扶着膝盖缓了缓。
“不行了,得歇一会儿。”
裴竟估量了一下距离:“可以了。”
“暂时应该不会有事。”
心脏“怦怦怦”的剧烈跳动着,裴竟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一眼,有些分不清跳动的是他的心脏,还是异化的别的器官。
脑海中一阵阵抽痛,不知道是不是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一瞬间他差点克制不住再次长出蛛腿。
好在大概是因为目前抑制剂还在作用期内,他脸上只是蠕动了一刹那就停止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裴竟微微松了口气,抬起头看了眼,分辨出他们现在的方向后脸色骤变。
“离开这里!”
贺丞:……?
不是刚说这里不会被泥石流波及到吗?
怎么突然又要离开?
心底诧异了一瞬间,突然想到裴竟的那个什么污染探测器,贺丞若有所思。
飞速离开了树下。
谈清羡抬起头来,看了对方一眼。
“刚刚那里是怎么了?”
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泥石流来的太迅速,他们跑的时候完全没有分辨路,一直到刚刚借着烛光他才看清楚,那是他上一次遇见的那个小女孩家!
一眼异化的记忆再次袭来,裴竟皱了皱眉。
“没什么,只是听到山上的声音,觉得那里可能也不安全而已。”
沈洵全程没有询问。
谈清羡顿了一下,没有说相信也没说不信。
急匆匆的脚步声消失,小药有些可惜,她都打算推窗户了呢,这群外乡人怎么走的这么快?
真没礼貌!
托腮的小女孩迟疑了一下,又转身回到室内拿起篮子。
阿谢哥哥喜欢吃鸡蛋,她要早早的去村南找张叔换鸡蛋。
天还没亮小药就出门了。
谢繁早上起来,看到隔壁昏暗着时还疑惑了一下,走到一楼就看到了桌上的土鸡蛋。
谢繁:……
那小鬼该不会是看他昨天心情不好,所以偷偷的放在这儿吧?
脑海中怪异的念头一闪而逝,谢繁总觉得不太可能,小药和正常的小孩儿又不一样。
但是……
眼前的鸡蛋实打实的就在眼前,谢繁伸手拿起来放进屋里,还没等在昏暗的一楼点上蜡烛,就听到了外面急匆匆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
“山上暴雨,石头落下来了!”
泥石流?
谢繁愣了一下,发现是住在隔壁的张海早上从外面回来,在疏散山脚下的村民。
他们家位置不算是靠近山边,还算好,谢繁松了口气,听到木门“咚咚咚”的被敲响。
“山上发洪水了,你这几天小心点,晚上不要睡太死。”
张海喊了一声连头都没抬就离开,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反而叫谢繁松了口气。他现在就怕有人跟他搭话,但凡多说一句,他都要怀疑那人是不是【蛛神】。
被蒙骗的阴影实在太深了,好在张海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就真的只是一家一户的通知山洪消息而已。
周围的村民门都被敲响,谢繁听见不间断的喊话声,微微皱了皱眉。
这次的暴雨影响这么大,旅行团他们不会出事吧?
……
贺丞他们刚找到一处避雨的地方,勉强算是躲了起来,下一秒就听见“轰隆”一声,一道雷直直地劈向破屋。
贺丞:……
不是吧?
就逮着他们劈?
屋顶上微微的焦味传来,贺丞都怀疑这天气是和他们过不去了。
被头顶上的动静吸引,几个人下意识地都看了一眼。
“幸好找到地方躲藏了,要不然在外面还真说不定会被雷劈。”
外面天空阴沉沉的,电闪雷鸣,不过雨势倒是比早上小了点儿。裴竟闭上眼睛,默默数着时间等着第一次反噬的时间来临。
在打了异化抑制剂后72个小时就会成倍的反弹。但是这反弹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在48小时之后逐步出现症状,再疯狂扩大。
首先是内脏,然后再体现在外表上。
在昨晚过后,裴竟算起来已经超过了48小时,抑制逐步就要失效了。
他眉头紧皱着,等着剧痛侵袭。但是破旧的屋子里火光闪烁,那股非人的痛苦感却始终没有出现。
怎么回事?
裴竟怔了一下,有些疑惑。
按照时间来数绝对已经到两天了,可是……他却没有任何症状?
静谧协会的抑制剂说明不可能出现问题,那么出问题的只可能是他。
难道他是已经陷入了某种异化而不自知?或者说……是脑部感知先出现了问题?
裴竟脸色难看,隐晦地看向其他人,但是其他人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来,叫他完全无法判断。
“昨天见那群村民好像已经完全放弃找我们了,我觉得这几天我们在村子里能稍微放松一些了。”
长时间生活在山上叫人心情都压抑无比,贺丞放松下来。
“明天去旅社拿走我们剩下的东西。”
那天背着神像跑的太突然,他们只有身上随身的背包,大部分东西都没拿,还扔在旅社里。
现在下山来,贺丞就想了起来。
那里面的东西不能少,毕竟还有很多保命的……
谈清羡扯了一下嘴角,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村民们瓮中捉鳖?”
贺丞:“他们这两天准备祭祀,现在又遇上泥石流,哪儿有空理我们。”
“我明天去看看。”
“这倒也是。”
沈洵点了点头,抬起头来:“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有东西要拿。”
几个人随意商量着,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裴竟本来是不同意的,但一想到探测器如果被村民拿走最有可能就在村长家,心底的话也咽了下去。
破屋中火苗细小,裴竟又闭上眼睛,只是身体还是没有反应。
随着时间拉长本应该更加明显的异化却像是消匿了一样,只有脸上的黑点证明他曾经确实经历过一场污染。
正屋内,脸上始终模糊不清的神像裂开眼睛,看向楼下。
谢繁正无知无觉的搬着东西,完全没有察觉到有视线在看他。
他对山里的影响越来越深了……
陈玉烛安静无声地看着,斜靠在门边,感觉猫很累。
可是很奇怪……祂一直照顾他不好吗?
为什么要拒绝?
树梢上的蜘蛛轻轻地爬动着,谢繁舒了口气,直起腰来。
嗯,这下好了。
昨天没有把楼底下的木柴挡住,今早起来差点烧不着,还是得挪到淋不到雨的地方去才行。
谢繁揉了揉胳膊,搬了一半后,刚拿了个小板凳坐下来准备歇一歇再继续,抬起头来一看,却发现云消雨散。
天晴了?
==========作者有话说:==========
蛛神:老婆不让我养,破防。
悄悄盯着。
老婆累了。
算了,给老婆晒太阳。
小谢:……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VIP]
谢繁:……?
什么鬼?
他刚搬了一半天晴了?
怎么不等他搬完呢。
微微抽了抽嘴角, 谢繁看着剩下的一半木头,迟疑了一下。
算了。
还是扔在原地吧。
伸了个懒腰,转身从柴房里拿了一颗苹果, 他就懒得多管了, 咬了一口边吃边上楼。
地上的积水很快被晒干,太阳透过缝隙照进二楼的窗户里,烘的整个屋子一下子舒服起来。
谢繁上楼之后先检查了一遍隔壁, 看见正屋的门是锁上的之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事。
也可能是最近雨期终于结束了,所以天才晴了吧, 跟神秘学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谢繁点了点头,将剩下的果核随手扔进木桶里。
外面的阳光笼罩着整个村子,晴天罕见的甚至都像是虚假的一样。
沈洵从破屋里爬出来伸手遮了遮阳光。
“今天这会儿了居然出太阳了。”
眼看着几乎都要下午了, 没想到太阳却出来了。
“谁能知道呢。”
“这鬼地方的天气简直奇怪。”贺丞吐槽了一句,目光转向不远处。
之前在山上还没有察觉, 下山之后才发现这几天村子里种地的人少了很多,即使是太阳出来了也不见村民踪影, 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去了。
“要不要去看看?”
贺丞下意识地转头。
“你可别, 被抓住了别连累我。”
谈清羡眉头皱了一下。虽然这家伙昨天下山的时候伸手拉了他一把, 但是他完全不准备陪贺丞作死。
“开玩笑的,我又不是找死。”
贺丞耸了耸肩。
倒是旁边的裴竟看了他一眼。
“这种想法最好连有都不要有。”
村民们去做什么了他不知道,但是这个村子的村民绝对不简单。就在刚刚裴竟发现,虽然脸上的蛛腿并没有生长出来。
但是他好像和沈洵谈清羡一样中招了。
沈洵的性格出现了问题。
谈清羡眼睛失色。
而他……
手腕上监测全身数据的隐秘仪器表明:就在刚刚天晴了的一刹那, 他腹腔内——长出了四个胃。
仪器上的数据触目惊心。
裴竟几乎一刹那就确定, 他们几个人在向祭祀的五牲转变。
这个猜想之前在沈洵出问题前他就升起过, 只不过那时候还不太肯定,一直到谈清羡也出现了问题。
眼睛的失色不是那么容易掩盖的, 最近这几天,裴竟就确定他也出事了。
羊。
猪。
到现在……牛。
他们的某一部分——正在转化为祭品。
可是到现在,整个村子还被云雾缭绕着,叫人完全看不清,裴竟垂下眼,心渐渐沉了下来。
……
太阳出来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夜里。
谢繁还记得张海说小心泥石流的事情,晚上睡觉的时候刻意警醒了些,好在下午好像彻底晴了,到晚上也没有再下雨。
迷迷糊糊间,谢繁就睡了过去,一直到第二天醒来才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还好,还是有太阳。
虽然在这个怪异的村子里有没有太阳都不影响它的恐怖,但是有太阳还是更叫人有安全感一些。
谢繁吐了口气,原本还准备翻身再赖床一会儿的,结果就听见了外面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啊?”
“怎么会出现这个?”
“村子里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多死蜘蛛的啊。”
“今年怎么成片成片的?”
因为信仰【蛛神】,就连普通蜘蛛在村子里都是喜庆神圣的,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死蛛。
“肯定都是那群外乡人惹的祸。”
“是那群人不吉利。”
住池塘边的村民晦气的骂了一句,小心翼翼地绕开蜘蛛。
谢繁打开窗户,一眼就看到了槐树下成片的黑色生物,顿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什么鬼东西?
【蛛神】的蛛子蛛孙?
不对,这种普通蜘蛛应该和蛛神关系不大,只是村子里正常的动物而已。
不过,谢繁摸了摸手臂有些疑惑,这么多的死蜘蛛是从哪儿来的?
作为【蛛神】难道不会庇佑这些……蜘蛛吗?
谢繁微微有些恍惚,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忍不住再次看向那些蜘蛛。
陈玉烛目光也看向了树下。
在“污染”失败后,每次接近谢繁,那些蜘蛛都会死去。
不过大概是受了祂这个主人的影响,即使是一只只蜘蛛死亡,仍然也阻止不了那群低等的动物前仆后继,出现在谢繁周围。
然后干枯。
很惊悚,却也很美妙。
陈玉烛欣赏着谢繁看向死蛛的那一幕,微妙的竟觉得有些愉悦。
就好像是……谢繁在看祂一样。
谢繁出神地盯着楼下地面。
密密麻麻的蜘蛛铺盖在地上,周围一片死寂,然而下一秒,本来已经死去的蜘蛛中突然有一个腿弹了起来。
一瞬间谢繁差点没被吓得原地去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才想起来自己是在二楼。
就算是蜘蛛弹起来也弹不到他脸上。
不过,救命啊,到底怎么回事?
诈尸了?
谢繁僵着脖子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发现那只蜘蛛只是没死透,在挣扎了两下之后就彻底完蛋了,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好好好。
早死早超生。
谢繁缓缓吐了口气,不承认自己是被吓到了,这时候皱了皱眉,眼不见心不烦的关上窗户。
面无表情从柜子里拿出一杯奶茶来泡开搅动。
这种时候一定!一定要喝甜的啊!
陈玉烛轻轻勾起唇角,只觉得太好玩儿了。
谢繁怎么这么可爱?
谢繁为什么能这么可爱?
看着一只死蜘蛛都有那么多的内心活动。
不过忽然之间,陈玉烛又有些……厌恶那些蜘蛛。连祂自己都有些诧异这种情绪的变动,微微眯了眯眼。
下一秒,树下的蜘蛛就像是风化一样,化为了齑粉。
谢繁喝了一口红糖味道的奶茶,只觉得甜甜的糖味一下子抚平了自己刚刚受创的眼睛。
他再也不要瞎看了!
呼了口气,刚刚的那丝疑惑也彻底消失。
他抿了抿唇,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衣服,只觉得刚刚打开窗户的时候,好像连衣服也被蜘蛛污染了。
外面天气明媚,谢繁放下奶茶,换下衣服之后扔进洗衣盆里,打算找时间出去洗洗衣服。
一下午无所事事,原本谢繁是打算在天黑之前端着木盆出门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下午村民们都没有出门,一直呆在家门口,导致谢繁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玉米地对面的几家邻居。
前面的女人坐在树下织布,而其他几个眼熟的村民则在打银。
“叮叮咚咚”的声音不断响起。
谢繁抱着木盆迟疑了一下,怀疑自己刚出去就会被所有人看过来。
要不,再等等?
等他们下午回柴房做饭的时候再出来?
看了眼天色,谢繁又暂时收回了脚。
……
天色渐渐的暗沉下来,破屋里几个人数着时间。
“我那会儿看见阿奇出门了。”
“屋子里最多就只有那个村长,走吧。”贺丞灭了火堆,有些迫不及待。
攀崖的装备都在包里,要是有东西,他们也不至于像是在山上一样束手无策了。比起村子里那些神神鬼鬼,贺丞还是更信任现代化科技一些。
裴竟看了一眼落日。
“再等等。”
一直到天彻底黑下来,那个阿奇走远了之后,几个人才站起身,熟练的挑了一条小路往村长家隔壁的旅社走。
之前来的时候他们是客人,光明正大。
这次像是做贼一样。
贺丞抬头看了一眼:“你说他们不会把我们的东西扔了吧?”
“应该不会。”
谈清羡顿了一下,村长就算再怎么愤怒,应该也能看出来那个包值不少钱。就算是拿出去卖了也比扔了强。
虽然这段时间在这里居住,谈清羡知道这里十分原始,但是……再怎么样,他也不觉得作为村里最权威的人,村长会彻底和外面脱节。
几个人说着,脚步声更轻了些,抬起头来看着周围。
这次是裴竟带的路。
谈清羡发现……对方似乎刻意带着他们走了一条没有任何村民居住的小路。
这家伙这么谨慎?他微微挑了挑眉。
裴竟回过头来:“前面应该就到了。”
说实话,他现在也无法判断村长究竟在不在家,只能等会儿看村长家烛火有没有亮着了,这个村子里唯一能判断的就是烛火了……
几个人再往前走了几分钟,远远地就看到熟悉的桃子树,再然后就是隔壁。
村长家一片黑暗,烛光灭着。
裴竟微微松了口气,停下脚步。
“你们去拿吧,我放风。”
一群人不可能完全进入旅社,倒时候要是来人了都不好跑,这也是早就商量好的。
沈洵点了点头,和贺丞一起翻窗进了二楼。
在他们离开之后,村子里就把旅社彻底锁了,从正门完全进不去,好在二楼的窗户还能撬开。
细微的动静刚一响起就消失。
裴竟感受到胃里一阵一阵的酸涩,伸手轻轻按了按,看见其他人都进去之后才转身藏进村长家。
夜色下整个村子都安静了下来。
谢繁打了个哈欠,听到隔壁烧火声音,这时候皱眉看了看。
人都回去了。
可是……天也彻底黑了。
到底出不出去……?
外面夜色清透,谢繁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出去,毕竟他总不可能一辈子呆在屋子里。
伸手推开门,谢繁单手拿着蜡烛,准备去家附近的一条小河边,飞速的把衣服洗了就回来。
好在今晚大概很幸运,一路上都没有任何波折。
走到小河边时,谢繁就松了口气,转身把蜡烛放在一边,然后拿过木盆来。
说起来,拿这种木盆在河边洗衣服还是之前在小时候才见到过的场景。谢繁皱了皱眉,不太熟练的舀了点儿水,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他穿书过来大概也有一周了,每天起来放在床头的衣服都是干干净净的,甚至还有皂角的香气,那之前的衣服都是谁洗的?
总不可能是……蛛神吧?
等等,那也太惊悚了吧。
谢繁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诡异场景,表情古怪。
别别别,太可怕了,他宁愿相信是这个村子自动刷新的都不相信是蛛神干的。
摇了摇头,谢繁无语的将见鬼的想法甩出去,这时候低头继续手锤着衣服。
这段时间虽然天天下雨,但是毕竟还是夏天,河里的水一点儿也不凉,甚至还有点儿舒服。
谢繁洗着洗着就忍不住发会儿呆,下一秒回过神来又继续洗。
好在夏天的衣服比较轻薄,即使是他不太熟练,在洗了半天之后也洗完了。按照城市里的时间来说,估计还不到晚上八点。
谢繁轻呼了口气,揉了揉手腕,准备把衣服拧干就回去。
河边的树下,只有他一个人,村民们都各自呆在家里。
……
贺丞几个人从旅社内拿出背包之后,就松了口气,检查了一下,里面一个东西都没有少。
“这大概是这几天唯一的好事?”
挑了挑眉,他顺手背好东西,示意沈洵快点。
沈洵也收拾好了,点了点头。
三个人从二楼的窗户前原路跳下去,“砰”的一声,树下的桃子被震的掉落了几颗。
贺丞转过头看了一眼,有些奇怪。
“裴竟呢?”
这家伙不是在这里放风吗?
人呢?
他刚皱了皱眉,谈清羡就也过来了。
“他应该是进村长家了吧。”
那会儿裴竟说要留下放风的时候他就看出来对方想进村长家一趟,这会儿一直没看到人影,估计是进去了。
谈清羡眼睛视力出现问题看不清村长家那边的情况,本来是还淡定着的,毕竟裴竟的身手不错,不会出什么问题。
直到沈洵有些迟疑。
“可是村长家不是蜡烛亮着吗?”
他进去不会被发现吗?
微微愣了一下,谈清羡看向贺丞。
贺丞“啧“了一声,目光直直地盯着窗户。
“确实是亮着。”
那裴竟……
谈清羡脸色有些难看,贺丞这时候渐渐回过味儿来。
裴竟这时候去村长家做什么?
村长家有什么?
不会是去找……这个探测器吧?
脑海中念头一闪而逝,贺丞没想到这东西这么重要,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就看到对面的烛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随即一道身影快速的从村长家木屋的阴影处走出来。
“快走,别回头看。”
裴竟声音微沉。
他在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探测器的踪影,本来算是放下心了。谁知道在下楼的时候却看到……桌子上的蜡烛突然亮了起来。
一瞬间裴竟几乎汗毛直竖,好在村长并没有像那个小药一样出现。
只是蜡烛点亮还是叫他有种不详的预感,在确认之后就迅速的出来了。
几个人没惊动任何村民,这时候快速的离开村长家附近。只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刚走出小路,就远远地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一声重一声轻,是瘸腿的人走路的动静。
——阿奇。
那家伙居然这时候回来了!
互相对视了一眼,谈清羡指了指旁边。
“从这边走。”
回去的路是不行了,只能先从这边过去,看看能不能躲开阿奇了。
裴竟点了一下头,转身拨开草丛。
这边的路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有人通行了,居然有些荒芜,比村里没修过的小路还要难走。
几乎到了人半截身子的野草疯长着,刚一躲进来就叫人有种呼吸不顺的感觉。
贺丞皱了皱眉,总感觉这地方有些奇怪。
几个人往前走了些,稍微感觉躲开了些阿奇,才停下来。
“你听前面,好像有河水的声音?”
水流声在过于安静的夜里隐约能听到一些。
沈洵点了点头。
“确实是。”
“之前在村子里这么久,我们好像还没有来过这里。”
他原本以为村子里有水的地方只有那个能换鸡蛋的池塘,没想到这里居然也有河。
已经到这儿了,再退回去也不可能了。
贺丞挑了挑眉,一锤定音:“走,过去看看。”
草堆被拨开,一群人艰难的顺着被踏出来的路线走。
贺丞在前面开路,伸手推开面前的野草,感觉手掌全是被割伤的口子,轻“嘶”了一声,随意抬起头来,刚想要说什么,这时候目光却微微一顿。
贺丞:“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个人?”
贺丞声音有些恍惚,远远地好像看见有一道人影在对面的河边洗衣服?
靠!
他是出现幻觉了吗?
村民?
裴竟皱眉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刚准备说如果是村民就退回来换条路走,这时候也愣住了。
确实有些像是村民,对方穿着完全和村子里一样的衣服,一身带着蟢蚕村特色的鸦青色长衫,轻轻地蹲在河边,从他们的视角只能看见衣衫下隐约衬出的清冷脊骨,被垂落的一头长发遮住。
很单薄。
却又有种……古怪的吸引力。
==========作者有话说:==========
文案来啦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VIP]
月色下河水潺潺, 如果不是身后烛光的影子,差点还让人以为是碰见了什么山间的特殊存在。
贺丞轻咳了一声,算是提醒。
下一秒, 蹲在河边的青年有些迟钝的转过身来。
奇怪, 刚刚他是听见了什么声音吗?
谢繁刚费力的拧完衣服休息,听见咳嗽声后愣了一下,一时之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这边这么偏僻怎么可能还有人?
然而一抬眼, 他就看到了不远处草丛里站着的几个身影。
身型高大,穿着冲锋衣, 一眼看过去就和村子里的村民完全不同。
靠!
主角团?!
谢繁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主角团怎么会在这儿?
躲了将近一周的主角团,猝不及防之下遇见,谢繁人都傻了, 迅速的站起身来端着盆子就准备跑。
站着草丛里刚看到他的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我们不是坏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贺丞还有些古怪。
什么时候轮到他们给村民说这句话了, 不是他们看这个村子里的人个个都不是好人吗?
谈清羡回过神来,脸上挂上招牌微笑。
“我们只是路过而已, 你别害怕。”
谢繁:……
他们哪只眼睛看到他害怕了?
他分明是想躲而已。
站起来的太迅速, 低血糖眼前微微花了一下, 谢繁只感觉腿上软绵绵的,最气人的是,因为动作太大,河边的泥水溅起来溅到了裤腿上, 回去又得再洗一件。
深吸了口气, 谢繁警惕地看向几人不得不停下脚步。
见人不跑了, 不知道为什么裴竟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刚刚相隔着近百米的距离,等到从草丛里出来之后裴竟才发现, 这个穿着村民服饰的青年脸居然长……这样。
乌色的长发半扎着,皮肤很白。
睫毛纤长,垂落时像是浓密的鸦羽一样,遮住那双带着些清冷山雾的桃花眼。
裴竟目光在对方紧抿着殷红的唇上看了一眼,一瞬间觉得,这人好像什么虚假的幻境里才会出现的人。
望着人时宛如从湿土中爬出来的艳鬼,冷淡安静,却有种和周围丛丛古树融为一体,阴郁到极致的脆弱感。
四目相对……谢繁只发现他完全看不清人脸,忍不住严肃了些。
除了知道这群人绝对不是村子里的人,是旅行团之外,他压根儿分不清谁是谁。
在迟疑了一下之后,谢繁就选择闭口不言,毕竟这个村子里到处都是【蛛神】的耳目,要是他和主角受无意中搭上话了,又叫人误认为是觊觎神妻了怎么办?
那他不冤死了。
从现在开始谢繁决定无论对面说什么都不回应,就沉默的当个傻子。
贺丞皱眉询问了半天,然而对面的人只是警惕地看着他,丝毫不开口,好像他在和空气说话一样,不由噎住。
一时之间分不清对面的人是不会说话,还是不想理他?
沈洵也被河边的青年惊艳到了。
说实话,他从未见过这么特殊的人,很漂亮。但也不是没有更漂亮的人,可是青年身上的气质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一瞬间这种山鬼一样的翠色瞬间戳中了他灵感,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们现在正在逃命,沈洵简直想要拿出画板来,替他好好画上一张。
隔着一棵树,两方人对峙着。
谢繁抱着木盆的手收紧,感觉自己的低血糖稍微好了点儿,这时候活动了一下脚腕。
“你要走吗?”
沈洵下意识地问。
不然呢?
去你家做客吗?
谢繁心里吐槽了一句。感觉这人声音还怪好听的,然而面上还是不为所动。
裴竟回过神来:“刚刚阿奇从那边走了。”
“你要从哪里走?”
阿奇?
原来这群人是躲阿奇所以才藏到这儿来的,他就说呢。
谢繁抿了抿唇,只觉得倒霉透顶。不过,他们这群偷了神像的人怕阿奇,他又不怕阿奇。谢繁随意指了一个方向,转身就要离开。
贺丞下意识地还想拦住,却被谈清羡拉住胳膊。
“天晚了,不要多生事端。”
他皱了皱眉,只是目光却还一直看着那个艳鬼似的村民。
谢繁见这群人不拦他,终于松了口气。弯腰拿起蜡烛,就转身从另一边回家。
黑漆漆的小路上,那道清瘦身影很快就没了动静。
谈清羡转过头来:“他似乎和其他村民……不一样?”
不止是相貌,还有刚刚说话时的感觉。谈清羡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但是却敏锐的觉得不太一样。
失去视觉色调后第一次,他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眼睛上,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村民身上。
裴竟没有说话,不过也赞同谈清羡的说法。他刚刚也觉得那个青年和这个村子里的其他人不同。
即使是阴郁冷淡的长相,但是却有种和这个村子微妙相悖的……活人感。
谢繁一直走到家门口,心脏还在“怦怦怦”的狂跳,完全没有从遇见主角团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还好这群人没有拦他。
他刚有些心不在焉,下一秒就听见了隔壁突然响起的声音。
“阿谢哥哥,你出去了?”
小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家,这时候正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谢繁回过神,差点没被小药幽灵一样的声音给吓死,顿了顿才皱眉道:“出去洗了下衣服。”
小药点了点头,又笑嘻嘻道:“其实阿谢哥哥不用那么辛苦的,每天把衣服放在家门口第二天起来就干净了。”
谢繁:……
这样感觉更不干净啊!
谁知道衣服是怎么回事,万一被蜘蛛爬过呢?
想到今天中午在树下看见的成片的死蜘蛛,谢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顺着手里的烛光向着槐树下看过去,下一秒却有些诧异。
树下的蜘蛛……不见了?
是小药清扫了吗?
心里刚想要问,小药就回过头去看了一眼。
“哎呀,阿谢哥哥,我妈妈叫我了,我去帮忙了。”
隔壁的窗户被匆忙关上,没一会儿谢繁就听到了“叮叮咚咚”的声音。
算了。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推开门回到家里,谢繁把手里的蜡烛顺手放下,这时候才将目光放在了木盆里。
“太倒霉了。”
嘀咕了一句,谢繁起身把衣服晾好,脑海中却还想着今天晚上的事情,心里七上八下的,今天晚上不会出事吧?
不过主角团那群人好像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确实像是书里描写的大少爷们,只是没有谢繁想象中的……傲慢?
书里那群天之骄子对村民们完全看不起。谢繁本来以为在被村民追着撵了这几天之后,这群大少爷看见他要么转身就跑,要么套麻袋把他打一顿呢,没想到这群人还挺文明?
他们就不怕他离开之后告密吗?
脑海中想法转了一圈,谢繁摇了摇头。
这次算他们赌对了!
微微舒了口气,谢繁回过神来,忍不住看向外面,这会儿了旅行团应该也离开了吧?
在他走了之后,贺丞几个人在河边呆了会儿就离开了。
一路上气氛微妙的有些古怪,竟然谁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快到落脚的破屋里,贺丞才开口:“你说之前怎么没有在村子里见过他?”
他们前几天在村子不知道游荡了多少次,村民多多少少都见过,居然一直没有碰见过刚才那个青年。也不知道是对方深居简出,还是避讳外乡人不出门。
谈清羡回过神来:“对方明显不想和我们有牵扯。”
“所以他不是不会说话?”
贺丞皱了皱眉。
因为那个阿奇和村长都有些残缺,他本来也以为对方是声带有问题,不过听谈清羡这样说……
贺丞哼笑了一下:“我倒是对他挺有兴趣的。”
当然,只是想当朋友的那种。
毕竟他是直男。
谈清羡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肯定也会参加祭祀,还有见到的机会。”
沈洵也是这样想的,夜晚回到破庙之后,回想着晚上那一幕,忍不住本能的拿出画板来。
点燃了柴火的地窖其实并不影响视线,只是他抬笔了几次却无论如何都画不出来。
“还是只有刚刚那个漂亮青年在眼前才能有灵感。”
沈洵放下笔。
“刚刚应该问一下他名字的。”
至少要知道……他叫什么?
……
谢繁不知道主角团已经开始猜想他名字了。
晚上懒洋洋的煮了一碗泡面当夜宵之后几口吃完,这才感觉到身体舒服了些。
果然,大半夜的来一碗泡面就是最缓解压力的,让他甚至想起了自己刚毕业那会儿晚上熬夜的时候。
脑子里微微恍惚了一瞬,更具体的片段好像被模糊了一样,谢繁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泡面碗。
放下碗快速地上到二楼,谢繁再次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正屋。
正屋的门还是锁着,一片安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自己刚刚的记忆模糊大概只是间隔太久所以自然忘记了?
并不是【蛛神】的手段。
也是,【蛛神】虽然恐怖恶劣,但是只会篡改有用的信息,自己现代熬夜的记忆有什么可篡改的。
谢繁摇了摇头,有些放下心来。
更何况,祂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吧?
谢繁无法判断【蛛神】知不知道自己今天碰见了旅行团的事情,现在只能祈祷着……【蛛神】并没有那么关注他这个边缘化的路人。
烛火微微照亮窗前。
谢繁收回目光,在心神放松下来之后就有些困了。虽然本能的想要守夜,但是身体的困意实在抵挡不住,在关上窗户之后就忍不住躺在了竹床上。
要命,他到底是什么瞌睡大王,吃了睡睡了吃的。
谢繁抽了抽嘴角,下一秒就闭上了眼睛。
夜里,谢繁是被渴醒的。大概是晚上吃的麻辣味道的方便面太咸了,晚上睡觉总是觉得口渴。
谢繁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安稳,干脆起来倒了杯水喝。
窗户紧闭着,外面微微起了一点儿风,吹的槐树张牙舞爪的。谢繁喝着水,漫无目的的看着杯子,忽然动作停顿了一下,隐约觉得后腰有些发热?
怎么回事?
微微的刺热感从腰上不间断的传来,叫人下意识地有些恶心。谢繁抿了抿唇,强行压下这股莫名其妙的反应,这时候放下杯子来转过身拉起衣服。
鸦青色的衣角被揭起,隐约露出后腰一点儿皮肤。
在清透的水杯中,谢繁看见好像是多了一块儿印子?
这印子不像是什么蚊虫叮咬的,看着倒像是胎记一类的印记,但是谢繁记得自己好像没有胎记啊。
而且前两天怎么没见到这个印子?
新长的?
微微有些不安,在这个古怪的村子里,但凡发生一点儿变化都叫人忍不住多想。
谢繁试探的碰了一下这个红印,不痒不疼,只是微微有些发热。
这个东西应该不会……致死吧?
谢繁咬了咬牙,恨不得现在有个手机上网去问问,虽然网上看病经常九死一生,但是总比他一个人在这里猜来得强。
拿起烛火靠近又观察了半天,谢繁大致记住了这个红印子的范围,想着明早起来再看看会不会消散?
大概是抱有侥幸心理,谢繁觉得自己不会真的那么倒霉吧?
然而第二天早上起来,腰上的红印还是打破了他的幻想。
——这东西还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微微愣神了一刹那,谢繁脸色古怪。这东西既没有扩大,也没有缩小,就在那里印着,唯一的变化就是今天早上不发热了。
谢繁犹豫了会儿,放下后腰的衣服。
算了,既然不发热了,那就继续观察吧。
刚转过头,他就听见了门外的声音,“咚咚咚”的声音敲了三下,谢繁走过去打开门,没想到居然是阿奇。
对方眉头紧皱着,看见他出来,脸色有些怪异。
“昨天那群外乡人又出来捣乱了,小药说你昨晚出去了没事吧?”
小药?
她什么时候和阿奇说的?
疑惑了一瞬间,谢繁摇了摇头,装作没有撞见旅行团的样子。
“我昨晚洗了衣服就回来了,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
只是那群外乡人拿走了背包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叫阿奇特意过来一趟的是,阿谢昨晚出去了。
莫名的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阿奇自己都想不通,下意识地就过来了。
“对了,你研究柳树下那个坑,有结果吗?”
谢繁岔开话题,不想再被提问昨晚的事情,以防露馅,随意找了一个问题。
阿奇一说起这个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暂时还没有。”
“不过那东西对村子很不好。”
“小心那群外乡人。”
阿奇深深地看了谢繁一眼提醒道。
谢繁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异常。只是莫名的却对曾经埋在柳树下的东西有了点儿好奇,对村子很不好?
那是好东西啊,也不知道主角团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的?
……
无法寻找到蟢蚕村,就连裴竟也失去了联系。静谧协会总部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文一合居然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之前还能监测到的裴竟生命体征彻底紊乱了。
仪器上的数字变成了一个个不知名的符号,甚至连仪器本身都带有了某种怪异的污染,留在总部坐镇的严谨雨立刻封存了那个观察室,带着人撤离了协会大楼。
文一合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把地图团成一团。
“文叔,你怎么跟小学生一样?”
一暴躁就团纸团。
胖子挠了挠头,贫嘴了一句。
文一合无语了一下,感觉这家伙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算了,乐观点儿也挺好的。
一个无法找到的村子,在近距离下只是想到都会精神崩溃,还能够通过载体出现在任何地方。
这样的污染简直……闻所未闻。
文一合头脑中一阵嗡鸣,感觉最恐怖的是在和裴竟失去联系之后,他们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个村子里究竟是有什么……?
……
静谧的山林像是与世隔绝的乐园一样。
谢繁心惊胆颤了一上午,在感觉到自己一没有死亡,二没有变得僵硬像是那群村民们一样时微微松了口气,以为这个观察时间会持续的稍微久一点。
然而到了下午,谢繁就出现了症状。
毫无缘由的恶心感再次出现,这一次谢繁甚至没忍住吐了出来,扶着桌子趴了半天。
“怎么回事?”
今天中午也没吃什么啊,只是炒了点儿鸡蛋,不至于这么油腻吧?
谢繁微微皱了皱眉,感觉有些奇怪。
隐约怀疑和腰上的印子有关,但是腰上的印子也不至于会让人恶心吧?
这完全没逻辑啊?
==========作者有话说:==========
小谢:奇奇怪怪,什么鬼?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VIP]
无法判断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繁微微有些迟疑, 原本还准备下楼去收拾一下厨房的,这时候也收回了脚步,整整一天都呆在楼上。
就连小药都有些奇怪。阿谢哥哥平时虽然不喜欢出门, 但在自己家还是经常走来走去的,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不会是生病了吧?
趴在窗户上无聊了半天的小药犹豫了一下,这时候“咚咚咚”的跑过来。
“阿谢哥哥你没事吧?”
谢繁正有些昏昏欲睡呢,突然被小药吵醒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就发现一张脸趴在他们家的窗户前,差点没被吓死。
等到皱眉再仔细一看才发现是……小药?
她趴在那里做什么?
谢繁愣了一下, 走过去一瞬间以为自己会看见一个自己飞起来的头颅,或者没有身体的木偶,结果走到窗前之后发现小药只是跟个皮猴子一样,半挂在二楼木屋窗户上, 一只脚还蹬着旁边的槐树呢。
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谢繁按了按额角, 打开窗户让人进来。
“你怎么从这里过来?”
小药摇了摇头:“我喊了阿谢哥哥半天没声音,还以为阿谢哥哥出事了呢。”
喊他?
小药刚刚喊他了吗?
谢繁恍惚了一瞬, 回过神来, 他刚刚睡着了, 所以压根没听见。
不过,微微顿了顿,即使是知道小药可能不是普通人,谢繁还是强调了一句。
“下次再叫我没有听见的话, 你就再等一等。”
“不要直接爬窗户。”
很危险。
小药理解了一下, 漆黑的眼珠轻轻转动, 随即笑嘻嘻道:“我知道的,阿谢哥哥担心我嘛。”
谢繁:……
也行吧。
“不过阿谢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小药有些疑惑:“今天的脸色好白啊。”
原本就不怎么出门的青年今天看着脸色更加苍白, 浑身上下都有股虚弱劲儿。
谢繁也说不上来,微微摇了摇头。
“可能是……生病了吧。”
想到之前旅行团里有人生病的事情,谢繁怀疑自己也是这样,在不知道的时候感染了什么未知的东西。
不过旅行团里的人最终是好了吗?
仔细想着昨天在河边见到那几个人时候的状态,谢繁发现对面几个人好像都挺正常的,没有病重的迹象?
小药虽然不知道阿谢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毕竟村子里的人都是从来没有生病过的。
但是看着阿谢哥哥这么难受的样子,她还是努力思考。
“要不我去村长家要点儿药吧?”
“吃了药会不会好点?”
可千万别!
谢繁现在最害怕让别人知道他和村子里的人不同,如果去告诉村长那直接等同于自曝。毕竟整个村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和外乡人一样生病了,不用想都知道有多奇怪。
深吸了口气,谢繁勉强伸手摸了摸小药的羊角辫。
“不用了。”
“我休息几天应该就好了。”
主角团的人能恢复,说明这个“病”应该不致命?还有恢复的机会。
谢繁下意识地安慰自己。
咦?
这还是阿谢哥哥第一次摸她的脑袋,小药愣了一下,随即就有些开心起来。
“好吧,那阿谢哥哥要是有事的话要及时告诉我哦。”
“在祭祀之前一定要好起来啊!”
谢繁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不过这一点倒是和小药想的一样,确实必须在祭祀之前好起来。要是到那时候还是难受……众目睽睽之下绝对会露馅。
小药叽里咕噜说了半天,才眨了眨眼想起来重要的事。
“对了阿谢哥哥还没有吃晚饭吧。”
“我去给阿谢哥哥做饭!”
村里的孩子几乎都会做饭,只不过每顿吃的都没有那么复杂而已,不过现在阿谢哥哥生病了,一定要做些好吃的!
谢繁回过神来,就看到小药“蹬蹬蹬”的已经离开了,这时候表情有些古怪。
小药做的东西能吃吗?
事实证明,小药做的还是很不错的。
楼下很快响起了烧火的声音,谢繁从台阶看下去,就看到小药搭着凳子在做饭。
好像还是在炖什么?
谢繁良心隐隐作痛,莫名有种欺负小孩子的感觉,这时候不太自在的下楼。
“我自己来吧。”
“不用了阿谢哥哥,马上就好了。”
“你在旁边歇着就好了。”小药干脆拒绝,转头又加了点儿柴火。
谢繁这才看见这是在熬鱼汤?
也对,村里有池塘有河,有鱼也很正常,应该是小药喂完牲畜回来的时候拿的。
眼神在旁边的水桶上看了一眼,谢繁收回目光来,闻着锅里的汤味儿倒是没有那么恶心了。
……
夜色缓缓降落在村子里,在破屋里呆了一天,贺丞站起身来。
“我出去散散心。”
“你是出去散心还是找人?”谈清羡抬起头意有所指。
贺丞挑了挑眉:“既散心,又找人。”
“你没看这两天那群村民连地都不种了,每天在家门口不知道在打什么,我们在这儿躲着有什么用,不了解一下他们的祭祀流程,什么时候有机会?”
谈清羡:“既然要问人随便绑个落单的村民就行了,何必那么大费周章?”
挑了挑眉,穿着黑色冲锋衣的青年有些无语:“你怎么知道我想找哪个?”
他就真的只是想随便找个村民的。怎么听谈清羡的意思,他还别有什么目的了一样。
贺丞都被气笑了一瞬间。
还是沈洵开口:“其实如果能遇见昨晚那个青年也是好事。”
“毕竟从昨晚看,那个村民好像只是不想和我们接触,但是不像村子里其他人一样排斥我们。”
从今天他们还能安稳的呆在村子里就能看出来,对方昨晚回去并没有告发他们。
说实话,连沈洵都有些没想到。
在回来之后,几个人回过神来本来以为又会再见到村子里搜查的队伍呢,毕竟这次直接撞上了村子里的人。
但是等了一晚上到现在,村子里都安安静静的,好像……根本没有人知道他们下山了一样。
很奇怪。
“这村子里还有对我们没有恶意的人?”
贺丞有些稀奇,对那个长头发青年更感兴趣了。
“所以讨论了这么久,你们到底去不去?”
破屋内沉默了一刹那,裴竟站起身来:“去。”
“走吧。”他拍了拍手,把旁边的火堆灭了。
谈清羡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想到裴竟会同意。
脑海中昨晚那张脸在记忆里恍惚了一瞬,谈清羡皱了皱眉,也不再说什么。
“伪君子。”
贺丞扯了扯嘴角,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这家伙刚才就是做模作样呢。
懒得多说,他顺手拿起背包。
“这村子虽然不大,但住的人也挺多的,我们去哪儿找?”
沈洵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外面。
裴竟顿了一下,还是道:“我昨晚看见他往西面去了。”
虽然那个长发青年似乎为了误导他们,在远离视线之后故意绕路了,但是以裴竟的听力还是能够听出来,对方最后是从西边离开的。
不过……西边正好是他之前遇险的地方,刚刚裴竟一直沉默也是因为这个。
现在见贺丞拦不住,出于莫名的心理,他还是同意了。
几个人分辨了一下方向,一边走一边转头看着。白天担心撞上村民,他们也只能趁着夜里观察一下了。
“你说他们这个祭祀怎么有点奇怪?”
“织布,打银?”
“感觉和一般祭祀用的东西不太一样。”
祭神一般都是用五牲、香烛、三香水果这些,一些地方隆重些还会有娱神的庆舞。但是蟢蚕村准备的这些……总叫谈清羡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沿着小路出来,就看见好几家门口摆了做了一半的东西,谈清羡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沈洵也看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祭拜的神不一样吧?”
“他们这儿不是崇拜的什么【蛛神】吗?”
一句话,将谈清羡拉回现实,也是,这个村子和外面本来就不一样。
不过因为视觉色彩问题,谈清羡有些分辨不出这些村民门外家家户户摆放的织布颜色。
贺丞随意瞥了一眼深红色织布,倒是没多想,毕竟这颜色用于祭神也很正常,又不是白事。
一路走过来,村子里格外安静。裴竟一直警惕着二楼,不过今天这些木楼的窗前倒是没有站人。
他回过神来时,就走到了玉米地附近。
“再往前就到山脚了。”
贺丞挑了挑眉:“前面几家都不是。”
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贺丞他们也没有透视的能力,不过昨晚在河边接触,贺丞就发现了。
——那个长头发的青年身上很香。
淡淡的冷茉莉香气他在其他村民身上都没有闻见过,所以几个人一路走过来,也是顺着气味。
当然也有可能相隔太远闻不到,那也没办法,本来他们就是盲找。
刚说着沈洵就转过头去,有些迟疑:
“好像是前面那一家。”
槐树下,一栋木屋烛火亮着,刚刚一瞬间他好像……又闻见了昨晚那种味道。
微微恍惚了一瞬间,谈清羡也抬起头观察了一下。
“门口晾晒的衣服就是昨晚木盆里的。”上面的花纹一模一样。
话音刚落下,连谈清羡自己都有些意外他看的那么仔细。
贺丞转过头去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反正也都不是什么好人。
贺丞走上前去敲了下门。
谢繁晚上刚和小药分开,没想到就听到了敲门声,下意识地还以为是小药忘记拿什么东西又回来了。皱了皱眉,拿起蜡烛来就走到一楼准备给对方开门。
只是刚把手放在门栓上,谢繁恍惚了一刹那,就在门栓上看见了一只蜘蛛。
只有细微大小的蜘蛛从门栓空洞里爬出来,窸窸窣窣的趴在门上。
谢繁差点给恶心吐了,迅速地收回手,只恨不得马上去洗手。
救命,门上怎么会有蜘蛛?
虽然知道这蜘蛛和【蛛神】关系不大,但是他还是本能的防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谢繁脸色难看,更叫人警惕的是,在收回手后他无意中瞥见的窗上的影子。
很陌生……
不是小药。
小药压根没有那么高!
倒有些像是昨天看见的旅行团的那些人,影子上的身型服饰都很符合。
谢繁抽了抽嘴角,没想到主角团能找到他家来。
这群人找他做什么?
就算是要报复也轮不到他吧?他昨天可是压根就没有去告密!
谢繁深吸了口气,屏住呼吸。
门外,贺丞敲了三下都没有人开门,这时候嘀咕了一句。
“不是看着有人在吗?”
“刚刚还看到烛火移动了?”
裴竟抬起头顿了顿,还是贴着门道:“你好,有人在吗?”
“我叫裴竟,我们昨天见过的,就在河边。”
微微压低的声音隔着门响起,谢繁当然知道,但是这完全不影响他不开门,握紧蜡烛沉默着。
裴竟看了眼夜色估算着时间。
“我们没恶意,找你只是想询问一下祭祀的事情,之前和村子里可能有些误会。”
“你别多想。”
询问祭祀的事情?
饶是谢繁,隔着门脸色也古怪了起来。
那他们可问对人了,他压根不知道。而且这群人还精准的找到了他这个村子里唯一一个不知道的人。
不过裴竟?
这人不是主角受?
微微放松下来,谢繁见这群人一直赖着不走,还有继续敲门的意思,担心引来村民,这时候还是憋出来一句。
“我不知道。”
“你们快走吧。”
他抿了抿唇,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
贺丞差点被逗笑了,这人怎么连理由都不会编?
蟢蚕村的人不知道祭祀,开什么玩笑?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却看到沈洵这时候抬起头来看向隔壁。
“对面好像有人出来了?”
一瞬间,裴竟立刻想到了什么,脸色难看起来,转过头看向隔壁。
果然见上次见到的那个小女孩家有了动静。
“走!”
“快走!”
来不及多说什么,他一把拉住还想要交流的贺丞,在对方疑惑的表情中,拉着人快速离开。
谢繁等了半天,还以为这群人又要搞什么呢,结果在自己回答了不知道之后就走了?
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谢繁耳朵动了动有些疑惑。不过算了,人走了就好,要是再呆下去引起别人注意到时候可就说不清了。
他现在最不想的……就是被人注意到。
微微舒了口气,谢繁拿着蜡烛就准备上楼,结果在一转身时,却忽然想到什么,立刻又回过头来。
对了,蜘蛛!
刚刚还在门上看见了一只蜘蛛!
那只蜘蛛呢?
目光在门栓上找了半天,谢繁恶心的发现那只蜘蛛不见了,也不知道是那会儿听见动静爬出去了,还是钻到房子里的其他角落了。
理智上知道这种村子里的屋子有蜘蛛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在洗完手回到竹床上后,谢繁还是一阵一阵的难受。
胃里翻江倒海,但却吐不出来。谢繁躺了半天还是难受的要命,不得不起来从柜子里拿出一罐杏子酱来。
这还是……“系统”留下来的。
酸甜的杏子酱艰难的压住恶心,谢繁眉梢略微舒展了些,这才放下东西。
夜里,烛火微微颤动着,谢繁闭上眼睛睡过去时,不知道什么时候竹床边多了一道身影。
陈玉烛面无表情,祂已经提醒谢繁了,可是为什么还要和那个人类说话呢?
裴、竟。
陈玉烛记起那个人类的名字,脸侧的蛛目同时睁开。下一秒,在谢繁翻身时又缓缓地收回目光,伸手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冰凉的手落在额头上,叫谢繁有些舒服。
他在睡着后完全不知道面前是谁,本能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陈玉烛微怔了一下,看向谢繁,声音轻柔:“不舒服?”
睡梦中的人无法回答,陈玉烛却并不在意,那双蜜色的瞳孔从谢繁脸上落到腹部。
说实话,连祂也有些诧异,谢繁居然——怀孕了。
很意外,却也……很惊喜,即使这个生命并不是人类层面的产物。
但是带有他和谢繁互相污染的秽果,怎么不算是他们的结晶呢?
而这颗结晶,现在正在谢繁的腹中成长着。
祂微微勾起唇角,静静听着谢繁的心跳,“怦怦怦”的一声接着一声,混合着腹部生命的动静。
很愉悦。
这是祂和谢繁的产物,只要想起这一点,陈玉烛就心情很好。尤其是……谢繁一个人在这个村子里很难.哺.育生命。
他需要祂。
陈玉烛满足的照顾着谢繁,哪怕对方在梦里也厌恶的远离蜘蛛。
可是没关系。
他会习惯的。
==========作者有话说:==========
陈玉烛:互相污染,互相侵蚀,这是我们“爱”的结晶。
小谢:有病啊啊啊啊啊!
第30章 第三十章[VIP]
谢繁第二天起来, 感觉有些奇怪。
身上怎么……不难受了?
入睡前一阵一阵的恶心感消失,身体也轻松了许多,没有昨天那么虚弱了。
谢繁揉了揉额角, 转头看了眼外面的大太阳, 这时候坐起身来。
不知道昨晚离开后旅行团那群人是不是已经回去了,门外现在应该没有人了吧?
担心被守株待兔,谢繁先在窗户上看了一眼, 确定没人之后才松了口气下楼。
窗户外面“叮叮咚咚”的动静依旧没停,只是却比之前声音小了很多。
谢繁打开门, 本来是想要让房子透透气的,结果在一低头后却看见……门口多了一个竹篮子。
小药?
这种篮子小药之前经常拿来拎鸡蛋,谢繁本能的就想到了对方,这时候抬起来之后发现里面是一碗鸡汤, 就更没有怀疑了。
毕竟小药昨天确实说过今天要熬鸡汤的。
不过,小药早上怎么没敲门进来, 把鸡汤放在这儿就走了?
谢繁疑惑了一瞬,转头看了眼隔壁屋子, 只是对面门窗紧闭着, 看起来小药是在早上送完鸡汤之后就去羊圈那边了, 谢繁迟疑了一下,还是端起那碗鸡汤进了屋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现在夏天外面温度适宜,早上放着的鸡汤到现在还热着,喝起来刚刚好。
谢繁低头尝了一口, 莫名感觉小药比昨天手艺好像进步了好多?
唔, 可能是小药更擅长炖鸡汤一点儿吧。
加了山参的鸡汤很快被喝完, 谢繁摸了摸胃部,在洗完碗后将碗筷重新放进了篮子里, 打算等小药晚上回来后还回去。
正屋内,看不清面容的神像静静地盯着他,看着谢繁喝了那碗鸡汤之后,表情温和了一点。
这几天的天气越来越极端。在前段时间的暴雨之后,只要是晴天,天气就越来越热。谢繁原本还想着怎么能打探一下祭祀的流程呢,结果还没等迈出脚步,就被热了回来,只能搬个小板凳坐在阴影处的地方先乘凉。
烈日暴晒着村子里的每个地方。
地窖里,贺丞解开冲锋衣拉链。
“我去,怎么怎么热?”
虽然看着是出太阳了,也不至于把人热死吧?
没有现代化工具,无法监测到山里的具体温度,但是一阵阵热意袭来,光凭借体感都能感觉到应该在四十五度往上了。
贺丞有些焦躁,心烦意乱的转过头去看向裴竟。
“你还没说昨晚为什么突然让我们离开呢?”
好不容易找到那个村民家,连个话都没搭上就走了,到现在贺丞都无法理解。
只是昨晚裴竟严肃的表情不像是作假,他也只能按捺下去。
他古怪了一瞬,不知道这人究竟在警惕什么?
裴竟看了他一眼,早知道会有人问,表情自然:“隔壁家的窗户动了,我听见有人过来了。”
被村民发现,藏起来很正常。毕竟他们现在确实处于得罪村民的状态,但贺丞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裴竟的反应太紧绷了,以他们几个人的身手,虽然和村民打起来有些麻烦,但也不至于这样。
沈洵看了一眼气氛微妙的两人,岔开话题。
“不过昨晚还是能看出来,那个人对我们没恶意。”
“可是他说不知道祭祀。”贺丞回过头来。
沈洵顿了一下:“或许是村里年轻一辈的人真的不知道?”
“毕竟祭祀也不是经常举行的,看那个长发青年的样子应该是独居,也不怎么和人来往,在村子里有些边缘化。”
沈洵下意识地替他找着借口。
裴竟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沈洵的性格越来越冷漠,几乎彻底倾向于“羊”,他还以为对方已经没救了。没想到在前天晚上见到那个村民之后,沈洵却奇怪的活跃了许多。
不过……在村子里边缘化吗?
裴竟觉得这句话要打个问号。
毕竟昨天晚上他们一路走来都没事,但是在敲响那个长头发村民的住处时,隔壁的窗户却动了,显然不可能没关系。
至少那个长头发青年和“小药”的关系很好。
裴竟回过神来,听着队伍里的人讨论,面无表情的咽下野菜。
几个人都没有发现,他们下意识地忽略了放在正中间的神像,已经好几天了,所有人就像是下意识地忘记了这个神像一样……
天气热的人完全无法出门,但是蟢蚕村的村民却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一样。谢繁靠在板凳上昏昏欲睡时,就看到了拿着锄头出门的张海。
半阖的眼睛慢慢睁开,坐在一楼门口的谢繁本来只是随意一看,却看到准备离开的张海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家门口停下了脚步,这时候看了过来。
谢繁:……?
他脸上有什么不对吗?
他今天早上起来看水缸脸色好像好多了啊,完全看不出来生病的样子。
谢繁下意识地警惕了一下,就看到张海的目光落在了他腹部上。
不过只是刹那间,对面的青年就收回了目光,抬头冲他自然的打了个招呼,憨厚的笑了笑离开。
谢繁茫然的眨了眨眼,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
紧接着,在谢繁闭上眼睛后,住在前面的夫妻,小药的父母,还有路过的人,都有意无意地看了过来。
谢繁在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人在注视他,睁开眼睛后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又来了。
谢繁抿了抿唇,说实话,在被【蛛神】冒充过系统之后,他原本以为自己胆子大了很多,但是现在,说不出的怪异和惊悚感冒出来。
谢繁身上都起了一层疙瘩。
可是,太阳静静照射着,什么也没有发生。
耳边“叮叮咚咚”的声音若有若无,谢繁深吸了口气,收起凳子来,下意识地关上门。
那股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所以,他们刚刚确实在看他?
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一想到这个场景,谢繁就几乎心脏都要停了,这时候皱了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种怪异的变化感才是叫人最不安的。
谢繁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小药回来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被拆穿了。
压下去的恶心感又浮现了出来,本能的扶着桌子干呕了好半天,谢繁才看到熟悉的身影。
小药回来了。
小药早上去喂完牲口,就蹦蹦跳跳的回来了,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阿谢哥哥的声音,吓了一跳。
阿谢哥哥又难受了吗?
小药急匆匆的上来。
谢繁呼了口气,接过小药倒的水来,只感觉浑身冰凉。
“小药,你今天看我和之前有没有什么变化?”
谢繁语气严肃了些,握着水杯想起中午的事情。
小药疑惑地看了阿谢哥哥一眼。
“没什么变化啊?”
“昨天看起来生病很严重,今天好像好了点儿?”
不过阿谢哥哥刚才又吐了也不知道到底算是好了还是没好?
小药挠了挠头。
“真的没有变化?”
谢繁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没有啊。”
小药很肯定的点了点头,又有些奇怪。
“阿谢哥哥,你到底怎么了?”
穿着深蓝色布衫的小女孩认真的看着他,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谢繁恍惚了一瞬,难道是他多心了?
可是张海……
确实明确的看向过他的……腹部?
谢繁愣愣的低下头,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在小药疑惑的看着他,甚至忍不住要去给他向村长“求药”时回过神来。
“没什么,可能是我有点中暑,不太舒服吧。”
谢繁喝了口水,勉强扯了扯嘴角。
“对哦,最近天气确实挺热的,阿谢哥哥你要注意身体。”
小药想到回来时的大太阳,心有余悸。
“我看见羊圈里的猪都晒病了。”
小药皱了皱眉,有些发愁。
猪,晒病了?
谢繁回过神来,强行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五牲又有一个出问题了?
……
晒了一下午几个人都热的有些不舒服。
贺丞看着天色暗下来,本来是想出去打点儿水的,昨天在河边打的水今天因为天热已经喝的差不多了。
他看向旁边谈清羡,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出不出去?”
地窖里安安静静的,过了半天都没有动静。
贺丞愣了一下,走过去推了人一下,才看到这家伙警惕地睁开眼睛。
“谈清羡中暑了。”
谈清羡满脸的冷汗,身上温度极高。
他就说这家伙怎么今天一整天都不说话,原来是半晕着。
贺丞脸色严肃,看见这家伙手里的布巾,发现他已经自己拿水冰过了,只是没有作用。
“啧。”还挺严重。
“我没事。”
谈清羡勉强说了一句。
“都快闷死了还没事?”贺丞不管对方不信任的眼神,伸手拿起面前的水杯来,走出去打水。
虽然一直和谈清羡互相看不惯,但现在好歹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家伙出事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往常话最多的人离开,地窖里又安静了下来。
沈洵早在太阳出来热的受不了时就到外面透风去了,谈清羡看向裴竟。
“这地方到底怎么回事?”
先是失去视力,又是突兀中暑,怎么想怎么不对劲,这对平常身体不错的谈清羡来说完全不正常。
他不觉得在这样的天气下自己会中暑,毕竟从小谈家不是没训练过他。
微微抬起眼,谈清羡探究地盯着裴竟。
这家伙一定知道些什么。
裴竟转过头去,声音微冷:“我也不知道。”
要是知道的话,他也不至于中招了。
不过,他微微顿了顿,回想着沈洵最近的变化。
“想活着也不是没有机会。”
他们在逐渐转变为五牲,裴竟不知道他们暂时没有死亡是转化中断了,还是要……等到祭祀那天。
但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抬起头来,他收回目光。
谈清羡若有所思。
还有机会?
不过果然,这家伙目的不单纯。看了裴竟一眼,谈清羡均匀呼吸,保持体力。
……
到了夜里燥热还是没有消退,甚至蔓延出了整个村子。
静谧协会的落脚点在离消失的三因镇五十公里的地方,也感觉到了热。
“怎么回事,都快入秋了,还这么闷?”
几个搬家具的工人边走边聊。
文一合手里拿了个汉堡,心不在焉的吃了一口,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向外面。
整个蟢蚕村周围都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影响着,却又无处可寻。
胖子一口吃了半个汉堡,才感觉整个人舒服了点儿。
拿着短袖擦了擦头上的汗。
回头见文叔又开始走神了,忍不住道:“文叔,放轻松点。”
“你不是申请了协会那个最高诡异物吗?有这东西在,蟢蚕村应该就能找到了。”
对协会的最高诡异物,胖子还是有信心的,毕竟那可是他们静谧协会的镇会之宝。静谧协会建立就是依靠这个,其他组织借了多少次都借不到呢。
要不是有这个,他们这群人类面对污染哪儿能有还手之力。
虽然现在也没有还手之力就是了。
胖子抽了抽嘴角,不太走心的安慰了文叔一句,反正找也找不到,还不如心放宽点儿。
文一合噎了一下。
最高诡异物确实厉害,但他总觉得蟢蚕村里这个……不太一样,但现在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
文一合正想着,这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安静的快餐店里,“叮铃铃”的声音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注意,吃饭的几个食客都下意识地看过来。
文一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摸了一下遮住缺陷的创可贴,这时候站起身来。
“喂,怎么了?”
“这几个人更详细的资料查到了?”
胖子听见声音也放下了手里的可乐,正经起来。
自从察觉到这次蟢蚕村之行可能是一场针对于这几个人的诱捕之后,静谧协会就迅速的调查起了前往蟢蚕村的这几个人。
除了裴竟他们在进入协会之前就了解之外。对其他几个人,一开始静谧协会也只是知道浮于表面的信息,现在不得不更谨慎的查证。
电话里的声音快速的将查到的内容说了一遍,文一合表情古怪,过了会儿后才挂断电话。
“怎么了?”
胖子抬起头来。
文一合顿了一下。
“沈洵和贺丞的资料都没有问题。”
这两人完全就是被那个疑似遭受污染的学姐蛊惑,这才进入了蟢蚕村。
而谈清羡……
这个在网上还挺有名气的摄影师,这家伙在进入蟢蚕村之前,就大量的在搜集有关神秘学的各种信息。
而谈家好像也知道一点什么。
“这些有钱家族真是作死。”胖子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因为污染事件的特性,各大隐秘组织都默契的隐瞒着世界各地出现的各种异样,像是静谧协会,全都是先遭遇了污染事件,已经知道世界真相,侥幸活下来之后的人才能加入。
但是还有些人,在未知的时候就主动追寻神秘力量。
谈家就是这样。
“这个谈清羡进去前应该也是做了准备。”
结果还是杳无音讯,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但即使是这样,也没什么特殊的啊?”
胖子挠了挠头有些奇怪。即使是有个心怀叵测的,他也看不出来这几个人之间的必要联系,要说普通的污染事件是随机遭遇的,那还正常,完全就是意外。
但是按照协会和文叔推测,这完全是一场针对特定人的事件。
是他们遗漏了什么吗?
如果谢繁在这里的话,肯定会瞬间反应过来,这几个人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是《神祀》这本书里的主角!
但是和外界失去联系,谢繁完全不知道有人在调查谈清羡几个人。
在小药离开之后,谢繁就皱眉回到了二楼。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被村民盯着腹部看留下了阴影,在晚上躺在床上时,谢繁感觉到腹部微微跳动了一瞬间?
因为清瘦和过于紧张,在穿书后谢繁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腹主动脉跳动。
只是这一次却似乎有些奇怪?
在心理作用下,腹部的动静格外明显,不过只是一瞬间就消失了。谢繁伸手隔着衣服触碰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感受出来。
太焦虑了?
他微微抿了抿唇,努力分散注意力不让自己多想,只是越是这样,越是容易胡乱的思索。
盯着头顶的屋顶,谢繁都能看出蛛网来。然而再一看,头顶上的木头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只是眼花而已。
谢繁:……
“错觉,错觉。”
安慰了自己几秒,他闭上眼睛,没过几分钟终于睡着了。
头顶上的蛛网始终存在着,白色的蛛絮弥漫着整个屋子,从竹床上空,到谢繁常呆的所有地方。
无声又亲密。
谢繁单手遮住眼睛,在翻身之后,窗外窸窸窣窣的蜘蛛僵硬了一刹那,都立刻四散退去。
陈玉烛向外看了一眼,那些蜘蛛蛛腿瑟瑟发抖,一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木屋内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玉烛看向谢繁,有些可怜今天被吓到的人。
不过,警惕性很高?
即使是不知道怀孕,也下意识地关注着腹部?
他微微勾起唇角,有些苦恼又有些高兴。
他的人类很厉害。
陈玉烛甚至都有些期待,谢繁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了。
这颗秽果生长的很快,大概一个月的时候……就能够完全看出来了。
谢繁在睡觉时感觉到有些冷,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眉梢又舒展了开。
夜里,随着夜色渐深,村民们陆陆续续的都走了出来。
小药手持着蜡烛,下意识地看了旁边一眼。
奇怪,今天阿谢哥哥不去吗?
脑海里念头一闪而逝小药就忘了,和父母一起去了村长家。
贺丞晚上出来透气,刚一爬出来,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下意识地躲在了墙后。好在那个村民好像要去什么地方,都没有注意到他?
贺丞微微皱了皱眉,一开始还以为只是个意外,毕竟这个村子里的人很少晚上出来,结果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就断断续续看见了好几个人,这才意识到:今晚难道有什么集会?
这群人搞得还挺神秘的。
挑了挑眉,贺丞退了回来,进入地窖后就忍不住开口:“那群村民今天晚上开会了。”
谈清羡中暑发热还没好,裴竟抬起头来。
“你看见了?”
“嗯,看方向应该是村长家。”说到这儿贺丞微微顿了顿,突然看了沈洵一眼。
“说起来,刚刚的场景还跟你第一次做梦的时候梦见的挺像的。”
都是一群人拿着蜡烛。
沈洵愣了一下,贺丞就耸了耸肩:“今晚开会应该是商量祭祀的事情。”
毕竟也就剩三天了,这种村子里的大事都是要提前准备的。
裴竟也是这样想的。
可惜不能跟上去。那群村民单独在房子里时晚上都已经出现了异化,聚集在一起……
他摇了摇头:“明天看吧。”
贺丞虽然有些不甘心,但那会儿撞见村民后本能的一瞬间预警还是叫他退了回来,这时候也只能忍住。
在早上雾蒙蒙了一会儿之后太阳照常升起。贺丞看向谈清羡,这家伙还是一脸虚弱的样子。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一直在不间断降温,比起昨天稍微好了一点。
“走吧,出去看看。”
“你身体不行,今天呆在地窖里吧?”
他看向角落里的人。
谈清羡回想着昨天中午裴竟的话,撑着手站起身来。
“一起吧,放心,我不会碍事的。”
“行吧。”
知道这家伙是不信任他们,贺丞也懒得多说。
几个人趁着太阳还没有彻底升起来一起出来,只是看着周围的小路却有些犹豫去哪儿。
谢繁早上起来,照旧在门口看见了篮子,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没有胃口。把装饭的碗拿进来之后,谢繁一打开就有些难受。望着碗筷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后本能的觉得不太对。
自从进入蟢蚕村后他的预感就特别灵验,每次感觉到不对,都是……真的有事情发生。
深吸了口气,他本能的转头看向外面,只是外面该织布的织布,该打银的打银,完全没有人看他。
谢繁若无其事的站起身来,假装要去找小药的样子出了门,余光看见那些村民们还是一切正常。
难道是他多心了?
走了一段路,谢繁回过头来,下一秒就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么巧,你要去哪儿?”
略微有些陌生的声音响起,谢繁愣了一下,转过头去就看到几个外乡人从旁边树下的草丛里走了出来。
谢繁:……
旅行团?
不是,他们怎么在这儿?
最近碰上这群人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儿太高了?
他微微皱了皱眉,旁边沉稳一些的看了说话的那人一眼开口。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问一下你们昨晚开会都说什么了?”
什么昨晚开会?
谢繁只觉得这群人在胡说八道。
“昨晚没有开会。”
微微愣了一下,裴竟和贺丞互相对视了一眼。
“昨晚两点左右,你们在村中心的麦场附近开会了对不对,我们都看见了。”
贺丞本来只是诈这个长头发村民一下,没想到谢繁却表情茫然起来。
等等,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们一般是在麦场开会的?
前几次开会的时候旅行团都不在吧?
难道他们昨晚真的看见了?
可是,昨晚确实没有开会啊。
每次开会都会通知的,昨晚完全没有通知……
谢繁抬起头,发现这些人好像没有在跟他开玩笑?
“等等,你不会没有参加吧?”
贺丞懵了一下,看着谢繁的表情有些尴尬。
“咳咳,抱歉啊。”
谢繁完全没有功夫去理会对面的话,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村子里开会了,他没有收到通知!
难道他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小谢:村子里开派对,我没有被邀请
蛛神:什么?布置求婚仪式也要邀请本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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