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夜市


    如果是这样, 那江都的改革想必确实要比淮州棘手很多了。


    吴明舟见几人不语,不无得意道:“但是,如果我来帮你们, 那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了。”


    楼月奎半信半疑:“你爹这么听你的吗?”


    吴明舟反而卖着关子不再继续往下说:“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明日我就跟你们回江都, 你们就知道本公子说话多有用了。”


    黎以棠刚想问一问秦瑶的事情, 这厮就已经扬长而去, 直呼到了该睡觉的时辰。


    “说到底,其实吴明舟这翻江会也不是什么坏事,起码现在所做的都是对这些百姓好的事, 我们”


    黎以棠开口,说着看向萧元翎。


    沈枝也点头:“之前我并不知是这样的情况, 现在看来,还是先做好江南改革吧。”


    萧元翎无奈扬眉:“别这样行吗?好似我冷血无情一样。”


    “此次倒也不算全然没有收获, 虽然不知道这个吴明舟说的是真是假, 但总归比咱们到了江都两眼一抹黑好。”


    萧元翎总结道。


    几人达成一致, 各回各房, 准备明早出发。


    *


    下了船, 黎以棠几人算是知道为何吴明舟会惊讶了。


    目之所及, 都张贴着寻人告示,找的正是他们身边的吴明舟。


    只是画像之人水平实在惨不忍睹,画出来的吴明舟像个胖胖的怪兽。


    沈枝凝神看了看, 调侃道:“值一千两黄金,吴家真是大手笔。”


    吴明舟表情得意:“这是自然, 我爹还是很疼我的。”


    楼月奎啧啧称奇:“这画像,这本人江都画师怎么回事,还是你用了易容术?”


    说到这, 吴明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倒都不是我不爱找人画像,之前又不怎么爱出门走动,想来这是我爹形容给画师的。”


    那你爹对你滤镜真心有点厚重了黎以棠没说话,看着明明是个开朗挂小帅哥的吴明舟,默默道。


    似乎是看出黎以棠的心思,吴明舟不好意思笑笑:“好吧,其实说起来,这画像也确实是我没错,我作为家中最小,小时候又生了几场大病,因此家中人格外疼爱一些。”


    “所以之前,也吃的多了些。”


    吴明舟说着,不好意思挠挠头。


    听了解释,黎以棠了然,又看了那告示好几眼:“那还真是男大十八变了。”


    吴明舟轻咳:“现在瘦下来,我不说是十分英俊潇洒,应该也算是长相尚可吧?”


    联系前面此人对于秦瑶的关注,黎以棠笑笑,大概能猜到两人的故事。


    吴明舟十分热情,边走边说,不由分说就拉着几人准备前往吴家办正事,似乎生怕晚一步萧元翎就去把翻江会端了。


    沈枝和楼月奎都身份尴尬,不便公开出面,扯了个理由去找找孙盈,吴明舟没在意,只是死死拉着萧元翎,生怕他跑了。


    沈枝:“你们去,到时还是来此汇合。”


    吴家进去的轻而易举,发展太快,甚至萧元翎还没来得及去官府看看情况,凌风还没从京城回来,就已经被吴明舟拽进了吴家大门。


    吴家不愧是镖局出身,除了吴明舟看起来傻白甜的有点离谱之外,其他人都符合黎以棠心中镖局大佬的样子。


    “玉生!你去哪了!爹娘都快急死了!”


    一对中年夫妇着急忙慌跑出来,对着吴玉生就是一阵嘘寒问暖。


    “瘦了,跟爹说说,我儿究竟去了哪里?怎么好几日都没有消息?”


    吴家家主长相看着十分凶悍,对着吴明舟说话倒是轻声细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将旁边的萧元翎和黎以棠当成空气,满心满眼都是好大儿。


    “咳娘,爹,你们就别问这么多了,这两位是我新结交的朋友。”吴明舟眼见话题跑偏,忙道。


    两人这才给了萧元翎和黎以棠一个眼神,吴明舟介绍:“这位是九皇子,这位是黎小姐,九皇子殿下的未婚妻。”


    吴家主这才敛了敛神色,向萧元翎行礼:“原来是九殿下,只是不知九殿下怎么会和我儿一同出现?”


    不愧是传闻中最高傲的吴家,萧元翎微微点头,声音温润:“正如玉生所言,路上偶遇,已成知己。”


    吴明舟上道附和:“是啊是啊,爹,我和九殿下一见如故,是至交好友啊!所以爹,你可要好好配合九皇子在江都的举措才行。”


    吴明舟说的直接,吴家主冷哼一声:“爹这不是已经很给你朋友面子了,前日那三皇子来,我都是直接拒而不见的。”


    吴夫人也开口,语气里也尽是倨傲:“是啊,我们江都本就是无妄之灾,要改趁今日还出船,趁早去平江,那里乱的很。我们江都现在这样就很好,不劳朝廷费心。”


    看样子吴家已经知道了淮州的事,态度也是如吴明舟所说的油盐不进。黎以棠正想着,就见吴明舟叹了口气,给两人使了个眼色。


    “好了爹娘,我饿了,想吃娘亲手做的菜。”


    “哎呦,那我赶紧去做,别饿着玉生。”


    听到这话,刚刚还目空一切的贵妇人立刻笑开,忙去准备了。


    “就知道吃!臭小子,你跑哪去了?老娘好一阵找!”


    一道女声传来,打断几人说话。


    吴明舟立刻蔫下去:“阿姐,你怎么回来了?”


    说着,吴明舟一下子跳到萧元翎身后,生怕下一秒就要被打:“阿姐,阿姐,这是九皇子,别忘了礼仪!”


    吴烟这才注意到萧元翎和黎以棠,同样敷衍的行了一礼,不情不愿落座。


    “九殿下怎么也来了?爹,那可是明知道这所谓改革事关两位皇子立储,别被玉生这小子忽悠了!”


    吴烟直言不讳:“吴家本就跟这次罢考没有关系,自然也不会卷入京城风波。”


    说着,吴烟恨铁不成钢:“你啊你啊,什么时候能长大?”


    虽然话说的直接,但莫名的黎以棠从吴烟身上看见了黎以清的影子,不同的是,黎以清或许会比吴烟成熟稳重一些。


    “哎呀阿姐!九皇子是我的朋友,什么关系不关系的!”


    吴明舟反驳,又对着萧元翎保证:“九殿下您放心吧,这事不难,先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


    吴明舟挤眉弄眼,将两人送出门。


    “明日一早,就等我的好消息就行。”


    事情发展的太快,说话间,萧元翎和黎以棠就已经站在吴府外面。


    两人面面相觑。


    黎以棠张了张嘴,吴明舟又突然折返,不放心叮嘱:“真的,你们也看到我爹娘的态度了,我定能帮到你们,你们可不许偷偷把蛟龙那里暴露出去!”


    说完,吴明舟再次关上门,急吼吼去给萧元翎和黎以棠要说法去了。


    “现在怎么办?”好笑之余,黎以棠略带无奈的问萧元翎。


    萧元翎想了想:“既然吴家家主说三皇子前日就已经来碰过壁,想来也已经去官府了解过情况。”


    萧元翎沉吟:“一时还真是无事可做,去和他们汇合吧。”


    黎以棠点头,两人难得单独相处,一时走在街上有些沉默。


    刚过正午,街上人不少,也算是熙熙攘攘,黎以棠左看右看,干巴巴的开口:“也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枝枝他们找到盈盈姐没有。”


    萧元翎看向东张西望一脸不自在的黎以棠,弯弯唇角:“嗯。”


    两人上次独处还是夜谈,最后黎以棠也没对萧元翎说出个所以然,幸好事情一直又多又忙,也没有什么机会接着谈了。


    虽然后面两人也一起去查探淮州城东库房之事,但那时黎以棠满心满眼都是快些查证章景之死,不像现在。


    淮州之事已经告一段落,可是对于萧元翎的问题,黎以棠还一直是一个装死的状态。


    靠着楼月奎沈枝等人,不论是萧元翎的疑问,还是萧元翎的心意,黎以棠就这么统统装傻拖延,半月有余。


    幸好现在萧元翎没有继续追问她。


    没有追问她到底在想什么,没有追问她到底在隐瞒什么,甚至黎以棠昨日脱口而出,极为明显的奇怪词汇,萧元翎此刻也没有趁机追问。


    却更让黎以棠有些莫名发闷,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还不如那晚之后,章景出事之前对她的不闻不问呢。


    这样一如寻常,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她一样。


    黎以棠一直是有话直说的性子,此刻好看的眉眼都皱在一起,长吁短叹。


    萧元翎不动声色观察着身边少女精彩的表情变化,眼中笑意加深,却还是没有开口。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两位是不认识吗?还是在玩什么谁先说话谁就输的游戏?”


    楼月奎的声音传来,黎以棠如蒙大赦,头一次觉得此人贱贱的声音犹如天籁,松了口气跑过去拉沈枝的手。


    沈枝好笑的目睹,黎以棠一转身,旁边某位皇子殿下眼中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活像青楼里钓到大鱼,花枝招展的花魁。


    黎以棠简单说了说情况,楼月奎遗憾道:“本来还打算和小枝枝逛一逛江都,谁曾想来了你们二位,现在只好四人行了。”


    黎以棠撇撇嘴:“找到盈盈姐了吗?”


    沈枝道:“盈盈去盘铺子了,我们已经在酒楼开好了上房。”


    顿了顿,沈枝坦然道:“想着无事,我和楼月奎确实打算单独逛一逛江都的。”


    黎以棠试图忽略沈枝口中的单独二字,正要说话,萧元翎就将她一把拉了过去:“既然如此,就不打扰兄嫂雅兴了。”


    “哟哟哟,你小子!”楼月奎大喜过望,萧元翎不怎么叫他哥哥,为人处世又是超乎年龄的成熟稳重,今日同时听到哥哥和嫂嫂,简直是飘飘然乎。


    沈枝笑笑,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进度龟速的两位小朋友,拉着楼月奎离开。


    确实提醒了她,依照棠棠这样的性格,除了独处时,大概根本不会正视自己感情。


    可偏偏两人一个比一个忙,在京城时两人忙朝堂和生意,根本不会想着约出来玩,好不容易来江南,也一直是五个人行动。


    虽然沈枝乐于看萧元翎在棠棠身上吃瘪,但也不得不承认,年纪大了,确实也有点着急。


    沈枝重活一世,许多事情都看开了很多,也通透了很多。


    既然遇到了难得的两情相悦,还是珍惜当下为好。


    黎以棠已经完全顾不上其他,气呼呼道:“这称呼会不会太早了?”


    虽然楼月奎确实人不错,跟枝枝站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但闺蜜就这样抛弃她,黎以棠多少还是有点不平衡。


    萧元翎偏着脑袋,目光在黎以棠身上停留一会,桃花眼微微上挑。


    黎以棠没注意,自顾自向前走,“枝枝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楼月奎,也不和我商量,虽然我也很为他们两个高兴,但我还是觉得,枝枝必须要跟我最好”


    说着,黎以棠才注意到身后的萧元翎没有跟上来,有些疑惑的回头。


    萧元翎没什么表情,直视着黎以棠,一字一句:“那我呢?”


    “我和沈枝,你跟谁更好?”


    不知为何,她好像从萧元翎的神色中看出些委屈。


    但是黎以棠默了默,还是想说你这问题问的,让人怎么回答。


    话题太过奇怪,黎以棠生硬转移话题,轻咳一声:“那我们是要去找盈盈姐吗?还是回酒楼休息?”


    黎以棠拼命假装松弛:“哈哈,刚好也累了,我们要不回去,睡个午觉,岂不美哉?”


    萧元翎没说话,只是垂下眼眸,上眼睑的小痣楚楚可怜,周身透着些落寞。


    “”


    黎以棠败下阵来,觉得自己像个被美色所惑的昏君。


    “听闻江都夏日有夜市,十分热闹,要不咱们晚上去?”


    萧元翎立刻欣然道:“都听棠棠的。”


    黎以棠默了默,点点头。


    在淮州住的是院子,说起来这还是黎以棠第一次住古代的酒店,黎以棠关上房门,宛如刘姥姥进大观园。


    江南地区本就富庶,这连通三江的江都更是寸土寸金,提供的茶水都是名贵的毛尖,真是夏日,供着清爽的冰块,床褥是天蚕丝,冰凉顺滑。


    其实黎以棠还是比较倾向于吴明舟可以搞定吴家的,所以黎以棠也没打算在江都怎样建立笺墨庄,毕竟她也没有孙盈那样的豪情壮志。


    说起来,黎以棠也是真心实意很佩服孙盈,说做就做,雷厉风行。


    尤其是对赚钱的兴趣,简直就是兴致勃勃,丝毫不觉得累。


    在京城打工就够累了,条件允许的情况下,黎以棠只想做一个快乐的游客,吃吃喝喝,睡睡懒觉,花花挣到的钱。


    黎以棠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是夜幕降临。


    黎以棠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醒了吗?”


    敲门声传来,黎以棠心情很好的开门,孙盈风风火火的进来,噼里啪啦吐槽:“这江都人怎么都这么高高在上!棠棠你是不知道,我今日去盘铺子,一听是外地人来做生意,不知受了多少白眼!”


    虽然只是两日没见,可两人还是聊了半个时辰,直到黎以棠肚子叫起来,黎以棠才猛地想起:“先不跟你说了盈盈姐!我和砚修要去逛夜市来着!”


    孙盈正打算劝说黎以棠在江都也合伙建一个笺墨庄分店,闻言顿了顿,止住话语:“那你去吧,我也累了,先睡啦。”


    黎以棠笑:“好好好孙大老板,快歇息吧。”


    孙盈笑笑,回了自己房间。


    夜市就在几人所住的酒楼旁边一条街,半日不见,萧元翎还换了套衣服,夜色下丰神俊朗,更显贵气逼人。


    黎以棠忙着觅食,好奇的到处逛,买了一堆吃的往萧元翎手里塞,头也不回。


    对话也是和萧元翎期待一下午的截然不同。


    “这个吃不吃?算了感觉好吃,老板给你钱!”


    “棠棠我来”


    “老板这个也要两份,给你钱不用找了!”


    “这个好吃,给枝枝他们也带,再来三份老板!”


    萧元翎觉得自己像个跟着大小姐出来的小厮。


    黎以棠显然没意识到身后人的幽怨,只是沉浸在购物和美食的快乐中,什么变脸杂耍,头也不回的直奔各种小摊。


    萧元翎无奈又好笑的当了一路人形架子,手里塞满了各种吃食和小玩意。


    还有揣着的,沉甸甸一点也没花出去的钱袋。


    眼见黎以棠就准备打道回府,回去给好友们分食物,萧元翎叹了口气,叫住黎以棠。


    “怎么?”


    黎以棠边吃边逛,其实已经有七八分饱,心情很好的回头。


    眼前少女眉目舒展,俨然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眉眼弯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远处有杂耍表演,火光一亮一亮,叫好声不绝于耳。


    萧元翎败下阵来,笑道:“没事,走吧。”


    黎以棠注意到萧元翎手上过多的东西,以为他是拿不了了,脸上闪过心虚,轻咳一声接过两袋糕点。


    两人宛如外卖员,挨个敲开三人房门送吃的,最后在沈枝调侃、不屑的眼神中,萧元翎颇有些挫败的无奈一笑。


    算了,棠棠开心就好。


    “那你早点休息,别和沈枝聊太晚。”


    萧元翎对着黎以棠开口,声音温润。


    黎以棠正跟沈枝说话,闻言顿了顿,点点头。


    萧元翎转身,准备回房。


    “咳咳,那个,等一下!”


    身后传来黎以棠有点别扭的声音,萧元翎回头。


    沈枝笑的意味深长,很贴心的观赏关上房门,给两人留出独处的时间。


    虽然黎以棠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往前走了走,把东西塞到萧元翎手中。


    “今天晚上我很开心,这个送给你。”


    黎以棠说完,不待萧元翎反应,立刻敲开沈枝房门钻了进去。


    萧元翎扬眉,看向手中丑丑的布老虎,是刚才夜市上,黎以棠乐不开支,说什么“丑的别具一格,值得收藏”的那个。


    萧元翎原地站着,莫名其妙觉得好笑,笑了半天。


    棠棠大概不知道,这种小摊上的布老虎,都是母亲买给家里幼童的——


    作者有话说:


    九皇子想象的夜市:霸气买单,被问情侣,感情顺势升温,观赏表演,人群攒动,顺势肢体接触


    第52章 江都


    也不知吴明舟用了什么办法, 总之一大早,官府就差人来请萧元翎,请他主持江都乡试改革之事。


    顺带着, 还有准备出镖的吴烟, 冷着脸递来一封吴明舟的信件。


    一看就是不知为何不来见他们的吴明舟, 不知怎么软磨硬泡求来的信差。


    黎以棠笑着接过, 随口好奇:“吴明舟呢?”


    提起这个弟弟, 尽管在外人面前不好表现出来,也能看出吴烟的头疼:“为了帮你们这个忙,昨日玉生答应了帮家里学习管理镖局。”


    吴明舟都去当河匪了, 想来应该也是对家里生意没什么兴趣,黎以棠不知道说什么, 礼貌的点点头。倒是吴烟多抱怨了两句:“这个不成器的,要不是他整日草包废物, 我也不用如此辛苦。”


    正要出门的孙盈刚好听见, 闻言停下脚步, 仿佛找到知己:“同感同感!”


    吴烟挑眉:“这位是?”


    孙盈刚要自我介绍, 黎以棠猛地想起沈枝在吴明舟那里的介绍, 忙忙打断:“这是我在京城的一位朋友, 家中也有弟弟。”


    吴烟很敏锐,眼中闪过探究:“哦?我吴家也算是对京城世家有些了解,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


    这可怎么编?沈枝现在早就前去府衙, 以男装示人,可是万一吴烟和吴明舟回去一谈起来, 很容易发现不是一个人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什么不能说,但孙盈还是个看出黎以棠的为难,主动接话道:“其实我是黎二小姐带来的侍女, 白鹭。”


    “这样啊。那为何,刚刚黎小姐说你是她的朋友?”


    吴烟不是好糊弄的人,很快抓住漏洞,眯了眯眸子继续追问。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比较好,不太讲究这个的。”黎以棠忙回答。


    吴烟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我正要出镖,你们自便,后会有期。”


    黎以棠这才松了口气。


    总算应付过去,孙盈嗔怪:“这是怎么一回事?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差点都都要脱口而出了。”


    黎以棠笑嘻嘻撒娇:“昨日在枝枝那里聊得太晚,就忘了跟你说。盈盈姐别生气嘛。”


    黎以棠简单和孙盈说了说当时情况,吐了吐舌头:“后来事情一多,就把这件小事抛之脑后了。”


    孙盈听着,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棠棠,这吴明舟是否可信?我孙家还要在江都做生意,我总得抛头露面,淮州的生意已经因为帮九殿下搁置了,江都这边我不能再放弃了。”


    当时也算是沈枝急中生智,倒是真没有想到这一点,黎以棠也内疚起来:“对,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对不起啊盈盈姐”


    说实话,毕竟黎以棠也才认识吴明舟几日,不敢打包票此人为人,现在孙盈这样一说,倒确实是他们当时没有考虑周全了。


    孙盈安抚地拍拍黎以棠的手:“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当时枝枝都已经说出来了,你事先也不知道。”


    说着,孙盈顺势提道:“当然啦,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跟我一起在江都开笺墨庄的分店如何?”


    虽然黎以棠觉得孙盈的话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但后面这个提议黎以棠是真的做不到,闻言哭丧着脸求饶:“盈盈姐你知道我的,在淮州做分店也是因为迫不得已,要帮忙推进改革。既然现在江都进展顺利,我真有点做不到啊。”


    虽然跟孙盈已经非常熟悉,但是牵扯到工作,此人对于扩张孙家生意版图的执念和毅力简直可怕,黎以棠却是够用就行的咸鱼,京城合作是为了更好的活命自保,在其他地方,黎以棠倒是没有什么继续赚大钱的执念。


    孙盈看着有些无奈:“你最会偷懒。好吧,笺墨庄是靠你做起来的,你不愿意也就算了,只是很可惜,江都地段如此好,你又和邓家达成合作,将来怕是要便宜邓家了。”


    黎以棠不是很在意未来这些地方的商业发展,其实就算没有邓家,改良麻纸已经作为官府用纸发行,早晚都会被研究出改良配方,黎以棠也没想一直藏私。


    进展一切顺利,黎以棠笑:“好啦,如此就是最好的分配,砚修和枝枝去做他们改革的工作,盈盈姐也要出门赚钱,至于我,就帮你们多吃吃江都美食,看看美景了。”


    一切终于走上正轨,这才是她定制的躺平剧本!


    孙盈无奈:“好好好,您歇着吧,左右你的砚修和枝枝都进展顺利了,也不用管我的死活。玩去吧。”


    说完,孙盈笑着捏了捏黎以棠的脸,风风火火出门。


    黎以棠无事一身轻,叫了当地的特色菜,在房间舒服的看看白鹭搜集来的当地话本,品品茶,十分惬意。


    黎以棠过了好半天才想起看吴明舟的信件,一拆开就是扑面而来的熏香,不愧是吴家,已经用上在淮州限量发行的花笺纸,忽略没营养的内容,倒还真是赏心悦目。


    信洋洋洒洒一整页,前半段嘚瑟自己帮忙说服吴家的丰功伟绩,后半段哭诉自己为了此事放弃自由留在家中帮忙打理家业,最后又不放心的再三强调不要把翻江会的事情透露出去。


    然后又附着一封相当正式的请帖,邀请他们去吴家参加吴家祖母的寿宴。


    不论如何,吴明舟真的帮了他们很大的忙,在黎以棠看来,也是个很不错的人。因此虽然吴家其他人态度实在是算不得友好,黎以棠也很愿意给吴明舟一个面子,当一当九皇子派的和平大使。


    咸鱼且愿意凑热闹的黎以棠理直气壮想着。


    黎以棠这边过得惬意,倒是萧元翎和沈枝忙的不可开交,直到深夜沈枝才回来。


    黎以棠白天睡得多,倒是也不困,正和白鹭下五子棋:“枝枝你回来啦,府衙如何?”


    沈枝还是男装打扮,好在吴家虽然高傲,但却是不耍背后心机的人,对于他们的住所没有任何监视。


    沈枝捏捏眉心:“这里的世家和官府都是沆瀣一气,幸而是吴家已经默许此次改革,但还是免不了一些必要的应酬。”


    其实就是一群男人借着公事,用着朝廷的钱在外花天酒地,没意思极了。


    萧元翎好歹是当朝九皇子,还好一点,沈枝作为寒门出身的新贵,不可避免的喝了不少酒。


    谢过白鹭端来的醒酒茶,在好友面前,沈枝也不免有些疲惫神色:“好在事情顺利,要是平江也如此就好了。盈盈还没回来?”


    黎以棠正犹豫要不要和沈枝说孙盈白天的话,闻言回答:“是啊,盈盈姐忙着在江都做生意,早出晚归的。”


    沈枝点点头,笑道:“盈盈对于做生意的热情和坚持,我也自叹不如呢。”


    说着,沈枝看见请帖,挑眉道:“吴明舟送来的?刚好到时我也免不得要去。”


    黎以棠道:“是啊,只可惜盈盈姐事忙,怕是没法跟我们一起去了。”


    黎以棠犹豫了一会,还是道:“而且,咱们上次在吴明舟面前今日在吴烟面前,差点露馅。”


    沈枝顿了顿,反应过来黎以棠所指,难得面露懊恼:“我忘记还有这一层了。”


    黎以棠叹了口气:“是啊,盈盈姐还要在江都做生意,倒是有些不方便了。”


    沈枝沉吟片刻:“这吴明舟看着不像坏人,况且咱们手里也有他的把柄。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知道我是女扮男装,也没理由在京城中散播。”


    “幸好当时只有吴明舟一人知晓,事情还好办。咱们很快离开江都,总不能一直占用盈盈身份。”


    沈枝说着,又想了想,“是我没有考虑周到,等有时间,我给盈盈当面道个歉吧。”


    不愧是沈枝,这么快就想了新的周全方案,黎以棠笑着打趣:“好好好沈大人,我想盈盈姐也根本不是小气的人,这次你已经考虑的非常周全啦。”


    两人又随便谈笑几句,沈枝忙了一天,黎以棠也就告辞回自己房间,顺便点个宵夜。


    斜对面就是萧元翎的房间,黎以棠想到沈枝所说,黎以棠鬼使神差走过去,抬手准备敲门,又有些犹豫。


    也不知道凌风回来没有,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她是不是也应该给萧元翎准备些醒酒茶呢?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人敢劝九皇子的酒吧,而且萧元翎这么大的人了,应该不需要她来准备吧。


    而且深夜帮忙准备醒酒茶什么的会不会有些暧昧啊?


    可是作为好朋友,关心一下也是正常的吧!


    黎以棠心中两个声音不断争吵,正纠结呢,身后传来熟悉清冽的声音,带着笑意。


    “发什么呆?”


    黎以棠吓了一跳,尴尬的低头咳嗽。


    萧元翎平日常服都低调清雅,难得看他穿着皇子服饰,虽然腰间依旧只有她送的那枚玉佩,但长身玉立,一身窄袖蟒袍,倾身过来侵略性十足。


    黎以棠呼吸一滞,连眨眼都忘了。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黎以棠能闻到萧元翎身上好闻的冷冽气息,混着一点脂粉气,应该是刚刚在酒楼应酬染上的。


    黎以棠乱七八糟想着,她嗅觉还挺灵敏,以后鉴别谁有没有去过烟花之地,只需一闻。


    萧元翎打开房门,不动声色观察着黎以棠的表情,跟黎以棠拉开距离,慢悠悠打开房门,看着还在愣神的黎以棠,长指微曲轻轻敲了敲少女额头:“想什么呢?”


    “想你刚刚定然是跟哪位姑娘擦身而过,身上有脂粉的香气。”


    黎以棠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有问必答。


    第53章 暗恋


    萧元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没忍住哂笑出声,本来奔忙一整日有些疲惫,现在倒是一扫而空。


    “棠棠好灵的鼻子, 刚才回来匆忙, 确实跟一位姑娘擦身而过。”萧元翎弯着眼睛看黎以棠, 肯定道。


    虽然这个夸奖听起来有些奇怪, 不太像在夸人, 但黎以棠还是默然接受。忽略有些加速的心跳,转身去自己房中端来白鹭准备的醒酒茶。


    萧元翎挑眉,抬手准备给自己倒杯茶。


    黎以棠拿着茶壶回来:“其实我刚刚在外面不是发呆, 是白鹭说凌风还没回来,托我给你送”


    黎以棠看着萧元翎正要往嘴里送的茶, 嘴边的话卡住,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高级酒楼里, 是全天候准备着上好茶叶的啊!!


    萧元翎愣了愣, 面不改色接过黎以棠手中的茶:“多谢棠棠了, 我刚好很渴。”


    只是眼神中, 是显而易见的打趣。


    黎以棠强撑着若无其事道:“还有一事, 就是吴明舟送来了请帖, 邀我们去参加吴家祖母寿宴。”


    萧元翎看着心情好的不行,眉目舒展,随手把玩着桌上的布老虎:“好, 都听棠棠的。”


    看着萧元翎手中,黎以棠昨日随便塞给他的丑娃娃, 黎以棠嘴角抽了抽。


    这玩意也不知道是哪个实习绣娘所做,丑成这样。萧元翎还摆在床头,也不怕做噩梦。


    真是好品味。


    萧元翎的房间很整洁, 充斥着萧元翎素日用的熏香,算不上浓郁,但无孔不入,存在感极强。


    黎以棠坐立不安,飞快找理由离开:“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萧元翎笑着点头。


    夜市之后,两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之前的话题,或者是萧元翎看出黎以棠的无措,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总之,黎以棠算是松了一口气。


    黎以棠不是逃避问题的人,只是有些事情,不知为何她就是无法对萧元翎开口。


    接下来几日两人的相处自然了不少,或者说,黎以棠的态度自然了不少。一切按部就班,没有什么需要黎以棠做的,黎以棠也难得过了几天清闲的日子。


    虽然大家都很忙,没什么时间陪黎以棠玩就是了。


    到吴府寿宴时,江都改革已经差不多到了尾声,淮州改革闹得沸沸扬扬,不少周围地方都等着来看江都热闹,不曾想如此安静顺利,这样一来,在外风评冷酷高傲的吴家反倒是比邓家处理的更加成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传言让一向在外圆滑的邓家失了面子,吴家寿宴,新任邓家家主只是托人送来了寿礼,并没有出席。


    孙盈将孙家生意做的井井有条,吴家并不涉猎商业,是而孙盈也就没有来参加应酬,沈枝作为朝廷特派官员,自然在受邀行列,是以黎以棠和还是和萧元翎同去。


    孙盈忙的早出晚归,黎以棠又晚睡晚起,两人这两天甚至没有一起吃过饭。黎以棠软磨硬泡:“盈盈姐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吧,就算不为了结交应酬,放松放松也好啊。”


    孙盈笑:“实在是没有时间呀,况且在枝枝没有把身份解释清楚之前,我和吴家还是能不见就不见吧。别打乱你们的大事。”


    黎以棠也笑眯眯接话:“盈盈姐的生意也是大事啊,什么大事小事!”


    孙盈被黎以棠逗笑:“好,你们这样想我很感动,只是孙家一向不参与官府之事,这次我还是不去为好。”


    淮州一事,虽然最后结果算是圆满,但孙盈也不止一次的有过后怕和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决定,顺便也坚定了祖训,果然经商和从政就是要分得开一些。


    黎以棠见孙盈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劝,遗憾道:“那看来这场寿宴没人陪我说小话了,可惜!”


    并且这次完全没有推脱白鹭奇迹棠棠的理由,黎以棠只好任由白鹭摆布,想来等会去了吴府寿宴,过不了多久她就能被这满头的发饰压得昏昏欲睡。


    “黎小姐!”


    惊喜声音传来,正是多日未见的吴明舟。


    几日不见,吴明舟似乎消瘦了些,今日打扮的精心隆重,神色虽然笑着,也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紧张。


    黎以棠同样热情的问好,一瞬间了然,也随着吴明舟的视线到处找起来。


    “不知道这秦小姐在哪呢?”黎以棠猛不丁开口,笑容促狭。


    果不其然,吴明舟脸瞬间涨红,似是想辩驳,最终又泄气下来:“黎小姐你就别嘲笑我了,也就只有在这种场合,我才能光明正大的跟她说两句话。”


    这话说的苦涩,黎以棠奇:“为何不主动跟她认识一下?你们年纪相仿,男未婚女未嫁的,也很是门当户对啊。”


    况且,看着吴明舟十分不错的长相,黎以棠无力吐槽。


    顶着这张脸玩暗恋是哪样啊。


    吴明舟苦笑:“且不说我们两家关系紧张,就是秦小姐本人也绝对不会喜欢我这个类型。”


    说到这,吴明舟想起在翻江会的那个香囊,又紧张起来:“对了,那个香囊,我还没来得及问你。”


    说起那个香囊黎以棠就很心虚,早知道萧元翎居然会如此不靠谱,她当时就应该咬咬牙自己替秦瑶传递心意的。


    虽然只见过一面,黎以棠也不想辜负她的一片信任。


    想到最后秦瑶的面纱,黎以棠顿了顿,不答反问:“话说既然你们都算不上认识,你又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吴明舟道:“这倒是说来话长。黎小姐有所不知,我从前是个粗腰阔背的胖硕之人,因为爱吃又被家里溺爱,因为体格没少被其他人暗地里嘲笑过,尤其是每每家中设宴,或者去周围世家赴宴,我都能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


    黎以棠咋舌,一下子想到刚来江都时看到的画像,原来不是亲爹滤镜,而是一时还没有改过心中形象啊。


    “我年岁渐长,也能明白其他人的目光和鄙夷调笑,在外人面前,会刻意少食甚至逃席自己走走,尤其是在秦家。秦家跟我爹水火不容,一向是不对付,可是有些面子上的应酬也不能不做,每当这个时候,我和秦家几位优秀的公子免不得拿出来被比较。”


    吴明舟说着,不在乎笑了笑:“不过爹娘都对我很好,倒是不在乎这些,但是我在乎啊,就干脆走开四处闲逛。”


    “我就是这个时候遇到的秦小姐。秦家是家教最严不过的家族,闺阁女儿全部覆面不见外人,但她却叫住我,很是友好的塞给我一包点心。”


    吴明舟说到这,笑起来:“秦小姐,是唯一一个没有用异样眼光看我的人,相反,她充满善意的递给我吃的。没有嘲笑,也不是讽刺捉弄。”


    “可能对别人来说,那只是一个简单的举动,可在我当时的心里,秦小姐眼中那点纯然的友好和善意,就像光一样。”


    自那之后,少年情窦初开,为了心上人独自努力着,变成更好的样子,然后暗暗期待着每一次见面。


    不得不说,黎以棠发现吴明舟真的是很细心的性格,明明在翻江会时还一口一个瑶瑶,到了人多口杂的宴会,立刻就换成了疏离有节的秦小姐,生怕被有心人听去,给秦瑶添麻烦。


    黎以棠听完一场暗恋日记,拍了拍肩:“不论如何,我还是觉得,如果你真的喜欢秦小姐,就应该主动去创造机会认识她,而不是自己在这里演独角戏。”


    吴明舟一愣,低下头思索不语。


    这边觥筹交错,萧元翎始终心不在焉,余光始终看着黎以棠这边。


    亏他还担心棠棠一个人在这种场所会无聊,从一进来开始,和这吴明舟就相谈甚欢,看着惺惺相惜。


    看样子两人聊得十分投机,黎以棠频频点头,甚至抬手拍了拍吴明舟的肩。


    萧元翎想到上次宴席的邓韫玉,顾不得寒暄,冷着脸朝黎以棠那边走去。


    正说着场面话的官府几个官员话一顿,摸不着头脑,看着刚刚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就生气了的九皇子殿下突然走开。


    这是怎么了?


    刚刚他们应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聊什么呢?”萧元翎走过来,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


    不等萧元翎好好宣示主权,另一道声音就响起,带着惊喜:“黎小姐!”


    吴明舟几乎一下子转身看过去,尽管秦瑶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只是热情的走到黎以棠旁边。


    黎以棠笑容里带着点心虚,也热情打招呼:“秦小姐,又见面啦。”


    黎以棠悄悄抓住萧元翎的袖子,这厮狡猾的很,一会如果秦瑶问起来,他绝对别想跑。


    萧元翎没想到黎以棠会主动牵他的手,瞬间心情美好起来,脸上的笑容都真心了不少,甚至温声也对秦瑶打了个招呼:“秦小姐。”


    秦瑶一来,吴明舟也不嘻嘻哈哈了,也不张牙舞爪了,一张脸没什么表情,看着倒有几分成熟靠谱:“秦小姐,好久不见。近来一切都好吗?”


    秦瑶没在意的笑笑:“都好都好。黎小姐,哎呀,这里人多,能否借一步说话?”


    听到这话,黎以棠立刻有些汗颜,被忽略的吴明舟也是眼神黯淡下去,颇有几分心碎。


    不管怎么说,确实是她的问题,两个女孩子走到花园,黎以棠深吸一口气,准备道歉。


    秦瑶今日用的是淡粉色的面纱,跟眼妆相得益彰,十分别致,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染上歉意,主动开口道:“黎小姐,我单独叫你出来,是想说上次那个香囊的事情。”


    第54章 顺势


    果然。


    黎以棠正想道歉, 秦瑶又继续道:“实在不好意思呀,当时我太过冲动,怎么能随意送给旁的男子这种贴身小物呢?现在真是后悔极了, 我打算将来如果邓公子问起来, 我便矢口否认那香囊的来源, 还望黎小姐肯帮我这个忙才好。”


    欸?


    居然是这样吗!


    黎以棠如释重负, 立即拿出香囊坦诚道:“当然可以!老实说, 因为后来事情匆忙,我忘了帮你送香囊,正想跟你道歉。”


    秦瑶一怔, 接过香囊,随即也笑开来:“那真是再好不过啦!黎小姐不用内疚, 我就是这个样子,看到好看的男子我就喜欢, 邓公子不是第一个, 也不是最后一个。”


    秦瑶说着, 俏皮眨眨眼睛。


    好先进的思想, 黎以棠也忍不住笑, 不禁好奇:“所以秦小姐你现在喜欢的是哪家的公子?”


    秦瑶眼睛亮晶晶的:“黎小姐居然没有说我水性杨花什么的, 真是好难得!那我悄悄告诉你好了,我现在喜欢的,正是刚刚吴家那位公子。”


    “上次是落魄渔女和温柔病美人, 这次是敌对世家的禁忌之恋,唔, 真是不错!”  ?


    黎以棠听到这话睁大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停停停,这些剧情, 怎么这么像白鹭这两日替她搜罗来的话本?


    “”黎以棠这样想着,试探性道:“宴山亭?”


    秦瑶笑容止住,也慢慢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


    秦瑶看着年纪与她相仿,可是黎以棠想到这两天话本上直冲云霄的车速,实在是有点难把两者联系到一起。


    更何况,原来这些人设还带着点作者大大的亲身实践。


    花瓣簌簌,直到白鹭来找人,这场突如其来的读者见面会才算落幕。


    秦瑶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难得遇到能讨论话本的人,一时两人依依不舍:“放心吧棠棠,就冲着话本的新角色,我也会想办法多来江都采风的!”


    黎以棠猛猛点头,顺便终于后知后觉的同情了一把吴明舟。


    不论如何,两人也算是有缘,只是这段缘分,就看吴明舟自己能不能抓住了。


    说话间,两人回席,正赶上秦家祝寿献贺礼。两家人关系不好也算是人尽皆知,只是没有人主动戳破,也就这样心照不宣的僵持着,代表秦家献礼的是秦家长公子,正略带敷衍的说着祝寿词。


    打着哈欠熬过冗长的祝寿环节,吴家祖母高寿,虽然吴家人一个个高傲冷酷,这位老太太倒是看着慈眉善目,笑容可掬:“两位皇子愿意赏光,真真是皇恩浩荡,折煞老身了。”


    萧元巳近来低调,闻言也只是微一颔首,直接把活丢给萧元翎干。萧元翎微微笑着:“吴家愿意配合改革,也是江都百姓之福。”


    听到这,秦家长公子嗤笑一声,阴阳怪气道:“顺水人情谁不会做?吴家子弟个个胸无点墨,想来这改革与否,也是没什么区别的。”


    吴家这茬子弟不算多,吴家做镖局也用不着什么经书文义,因此愿意去书院读书参加乡试的就更少了;说起这话,那首当其冲的就是正准备乡试的吴明舟了。


    众人声音低了下去,都暗戳戳看吴秦两家的绵里藏针,也算是这种宴席的保留节目,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


    吴明舟表情没什么变化,没打算接话茬,倒是吴烟立刻疾色回呛:“这就不劳秦公子费心了。秦家子弟一向醉心考取功名,听说前几日还被河匪狠狠敲了一笔,若是有需要,不吝开口就是。我吴家随便出个人护送,也不至于闹这样的笑话。”


    此话明显是嘲讽秦家弱鸡,连区区河匪都打不过。秦长公子被戳了痛处,脸色难看的不接话,这边吴明舟虽然是被保护的一方,但也心虚起来。


    毕竟自家姐姐口中随便护送一下就可以抵挡的河匪,十有八九就是他一手创办的翻江会了。


    倒是萧元巳有些感兴趣的插话:“什么河匪?江南地区还闹水患?”


    吴明舟忙回:“不严重,大概只是附近一些乡民小打小闹罢了,都没怎么听说过的。”


    “什么意思?我秦家人虽然是不在武功上用心,但也到不了如此废物,连乡民都打不过的地步。那些河匪明显就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伙!”


    秦公子以为吴明舟是借着这话故意嘲讽秦家,立刻挽尊:“三殿下,这匪患就出现在江都附近的水路上,我看就是他们吴家人治理无方,不然怎么好端端的会有这么多匪患?”


    萧元巳听着,若有所思。


    吴明舟刚刚劝好九皇子,生怕这位三皇子殿下又起了剿匪的念头,只好硬着头皮跟秦家长公子打擂台转移话题:“不过说到这乡试改革,秦家一向热衷乡试和春考,等两位皇子殿下到了平江,秦家可要好好配合才是啊。”


    秦公子明显是被激到了,立刻反唇相讥:“这是自然,不劳你们吴家费这个心,我秦家自然不可能蠢到像邓家一般,和朝廷过不去。”


    还有这意外收获呢?黎以棠来了兴致,看吴明舟的眼神都和善起来。


    吵吧吵吧,在大庭广众之下继续说下去吧,说的越多,到时候秦家若是不愿配合改革,面子就越挂不住。


    这些世家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纠葛她不知道,但是如果因此卷起来,那他们的改革可就简单多了啊。


    同样眼神和善起来的还有吴烟,吴烟欣慰极了,满心以为自家弟弟终于长大,知道在外维护家族利益了。


    吴明舟作为一个还觊觎人家妹妹的小可怜,此刻不得不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说下去,欲哭无泪。


    吴家祖母笑着打圆场:“大家远道而来,可一定要尽兴啊!”


    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黎以棠注意到秦家公子那边窃窃私语,很明显是在懊恼刚刚的气话。


    不过这些世家之间面子大过天,话已经说出去了,这平江改革中间本来应该有的波折险阻,就多谢这秦家长公子替他们咽下了。


    吴家也算是误打误撞送了萧元翎他们一个顺水人情,不管如何,现在双方都算是同一阵营,来贺寿的宾客散去,吴家主主动留萧元翎等人一叙。


    趁着这时间,吴明舟又忙忙将黎以棠拉过去,迫不及待问:“刚刚你和瑶瑶打什么暗语呢?怎么你们两个单独谈过之后,感情好了这么多啊?”


    说着,吴明舟又期待问:“对了,你有没有跟瑶瑶说说我的好话啊?”


    完全没有。黎以棠心里抱歉道,面上自然不能对刚刚还帮了他们的功臣这样说:“啊哈瑶瑶说,她近日还会来江都玩的。”


    吴明舟不疑有他,立刻高兴道:“黎小姐你人真是太好了!你真是大好人啊!你放心,这秦家最好面子了啊,我一定竭力帮你们,天哪黎小姐,我都不知如何谢你好了!”


    吴明舟雀跃之色溢于言表:“我想好了,我不能继续当懦夫,不论如何,我要多和瑶瑶相处,争取向她表白心意!!”


    黎以棠有些心虚的附和:“是啊是啊。”


    怎么不算帮忙呢


    “咱们走吧棠棠。”


    萧元翎走过来,礼貌对看着十分高兴的吴明舟点点头,不由分说拉着黎以棠离开。


    吴家离酒楼不算近,也不知萧元翎又怎么了,似乎没打算坐马车回去。


    黎以棠左顾右盼:“凌风呢?楼月奎呢?”


    沈枝不方便跟他们一起,已经回去,正是下午,道路上熙熙攘攘。


    萧元翎微微一笑,偏头看她:“陪我走一走?”


    这么远!黎以棠心中哀嚎,面上只是点了点头,低头庆幸自己一向不爱穿中看不中用户的花盆底。


    萧元翎看着心情不错,“江都改革进行的顺利,不出三日,咱们就可以去往平江了。”


    黎以棠也笑着接话:“是啊,还要多亏今日吴明舟这样一闹,想来去平江,秦家也不好意思怎么刁难阻止了。”


    其实乡试改革对于这些地方世家本就利益不大,他们本也不指望入朝为官赚钱,只是一来有个官职好听一些,二来维持原状就是对他们最有利的,谁会愿意为了寒门权益折腾这一大通。


    萧元翎颔首:“这两日会空闲下来,关于北方人口和赋税问题,我会在奏章中试着跟皇上提,一直这样藏着也不是办法。”


    黎以棠其实很佩服萧元翎。


    好像从她认识萧元翎开始,他就没有闲下来过。京城布局春考,寿宴提前得知三皇子与太子相争,尚且在蛰伏期也能从中渔翁得利,后面太子薨逝,又马不停蹄开始跟三皇子斗,接着出了江南罢考之事,连轴转到现在。


    这样想下来,甚至没有一个时候他是只有一件事要忙,淮州当时情况如此复杂,他还抽空去查了下自己母亲当年难产的真相。


    黎以棠总是心里调侃凌风是天选牛马,现在想来,作为属下之一的凌风都被安排了这么多工作,作为最终统筹的萧元翎,工作量简直不敢想有多大。


    哪怕是重活一世的沈枝,尚且有一些放松休息的时间,萧元翎却是实打实的卷生卷死,一骑绝尘。


    黎以棠这样想着,不禁也问出口:“砚修,你为什么这么想当皇帝?”


    这当真是一个有些大逆不道的话题。


    两人在人多眼杂的街道上走,然而一向谨慎如萧元翎却也没有在意这个,而是微微思索了下:“如果你想当,也不是不行。”


    大约有些难度,不过有黎家支持,加上沈枝和他,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


    第55章 齐聚


    看着不知道为何脑回路如此清奇、且看表情明显打算当个事办的萧元翎, 黎以棠急忙打断:“暂时没有这个意向,谢了。”


    真没懂了,她刚刚如此正常的一个问句, 萧元翎是如何理解成她想当皇帝的?


    她看上去很爱操这个心吗?


    闻言, 萧元翎的表情似乎还有些遗憾, 黎以棠将话题拉回来:“我只是觉得, 似乎自从我认识你以来, 你都一直很忙。”


    萧元翎没有立即回答,两人沿着河边走,正当黎以棠有些后悔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冒犯时, 萧元翎开口:“之前,我想的是要为母亲报仇, 要有权力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可是认识表兄后, 我才知道我知道的都是错的, 可是更多的真相, 我拼凑不起来。”


    说着, 他有些自嘲的笑笑:“而且我们生在皇室, 有些野心和抱负的皇子, 大概都向往那九五之尊的位置吧。”


    黎以棠本以为会听到些什么家国啊理想啊百姓之类的鸡汤,结果居然是这样的答案吗,坦率直接, 有点不太像历代明君会说的话。


    不过想到萧元翎那个有点别扭的性格,黎以棠心中默默想着, 就算萧元翎的出发点有为百姓为家国这些在,此人大概率也会避而不谈。


    反派塑自己第一人,总爱悄悄给自己加戏。


    黎以棠心里这样想, 嘴上也就这样调侃了:“果然不能奢望从砚修口中听到什么为社稷江山这样的话,不过等群臣参拜或者门生聚会,还是建议说点漂亮话。”


    漂亮话。萧元翎咀嚼着这个有些新奇但不难理解的词汇,想了想弯唇道:“那我重新回答,并非为了争权夺利,是为美人入怀,共览河山。”


    一句有些轻佻的话,从萧元翎嘴里说出来,加上他潋滟温柔的桃花眼,意外的给人一种缱绻感,并不显得轻浮。


    黎以棠心道自己真是再次被皮囊迷惑,胡乱结束这话题:“等有人问,你可以这么答一答看看对方反应。”


    萧元翎看出黎以棠的不好意思,笑着没揭穿。


    虽然有些事情上黎以棠坦然不避讳,但是他发现,只要稍稍有些越界的话语或者行为,黎以棠就会像小猫一样周身炸毛,变得手足无措,有趣又可爱。


    萧元翎没说的是,想来盛朝人海茫茫,除了黎以棠,也没人会问他这个问题了。


    周围风景宜人,且没有需要处理的任何紧急事件,真是个敞开心扉的好时候。


    可是黎以棠发现自己毫无头绪,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好在没等黎以棠纠结太久,萧元翎就主动开口:“棠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话题急转弯,黎以棠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答:“三月二十一。”


    萧元翎点点头,似乎没有发现端倪,神情自若:“参加寿宴,随口一问。”


    捕捉到黎以棠面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萧元翎的眼中闪过微不可查的笑意。


    黎以棠见萧元翎没有疑问的样子,如释重负:“那你呢?”


    原身的记忆里只记得萧元翎快到弱冠之年,这种没有存在感的皇子生辰,甚至都没有大办过,自然不在原身的记忆范围里。


    萧元翎声音浅淡:“在六月初一。”


    六月啊六月?


    黎以棠先是点点头,反应过来后睁大眼睛:“六月初一?那不是已经过去了?”


    萧元翎自然道:“是啊。”


    黎以棠惊讶:“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六月初一我们还在淮州?及冠的生辰,你就这么过完了?”


    六月初一简直是平常普通到在记忆里毫无印象的地步,不管是当天所有人的行程安排还是萧元翎的表情举止,都完全和平日别无二致。


    所有人各忙各的,甚至没有一个人在萧元翎生辰这天对他说一句祝福。


    如果是她生日这天被所有好友遗忘,黎以棠想着,自责之色溢于言表:“若是我早些问你就好了!”


    萧元翎看出黎以棠的懊恼,反过来宽慰她:“我从不过生辰。你知道的,母亲生我时离世,我的出生没什么好庆祝的。”


    “当然不能这样想啊!”黎以棠立刻反驳,“而且总之今日清闲,要么我们一起给你补过一个生日怎么样?”黎以棠正说着,突然来了主意。


    萧元翎怔了怔,失笑婉拒黎以棠的好意:“大家难得清闲,肯定有自己想做的事。”


    看着黎以棠略带遗憾的神情,萧元翎又温声补充:“等回到京城,皇上定还会补过皇子的及冠礼。”


    听到这话,黎以棠也没再坚持,不知不觉,两人竟然就这样徒步走回了所住的酒楼。


    黎以棠想着,要是现在有微信步数一说,她和萧元翎今日必定是一骑绝尘的榜首。


    暮色降临,灯烛交映,酒楼正是客满为患的时候,三两青年聚在一桌,眉飞色舞谈论江都的新改革,河面倒影的灯光细碎摇晃。


    萧元翎落后黎以棠半步,余光中,黎以棠感知得到萧元翎望向她的目光,始终沉静温柔。


    黎以棠心中一动,停下脚步。


    似乎周身都安静一瞬,黎以棠呼出一口气,声音轻快,“那我先回房间休息了。”


    “我没骗你,明年的三月、明年的六月,我们都一起庆祝生辰吧。”


    黎以棠眼神明亮澄净,笑盈盈看他。


    “好。”


    萧元翎找回自己声音,同样郑重应下。


    “啧啧啧。”


    不合时宜的调侃声传来,两人抬头,楼上是五颗八卦的脑袋。


    沈枝、孙盈、楼月奎、白鹭、凌风,五个人罕见的整整齐齐,刚好围观完全程。


    “”


    迎着沈枝五人意味深长得目光,一向坦然的萧元翎也不免有些不自在,黎以棠更是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盈打趣道:“幸亏今日回来的早,才没错过这场好戏。”


    白鹭笑着去准备茶点,几人算起来也有挺长时间没聚在一起了,黎以棠很快把刚刚的小插曲抛之脑后,在场都不是外人,索性听起凌风去京城的消息汇报。


    本来的一对一秒变大型舞台秀,凌风挠了挠头:“殿下?”


    然而自家殿下并没有什么拯救属下的觉悟,只是心情很好道:“你说就是了。”


    完全一副听话本准备的孙盈也道:“对啊对啊,咱们也出来一个多月了,京中是个什么情况?”


    “朝中还是老样子,文有沈家,武有武安侯府。皇上对于舞贵人这一胎十分看重,不少朝政之事,听闻都由皇后代劳了。”


    毕竟在人多眼杂的酒楼,凌风说的简短,顿了顿又道:“倒是还有一桩事,几位小姐大概会感兴趣。”


    “嫁去曹侍郎家的沈小姐,不久前被捉奸,和曹家大公子有染。”


    楼月奎一拍大腿,兴奋不已:“刺激啊!凌风这就是你不对了,这事除了你和砚修这样的榆木脑袋,是个人都会津津乐道好不好!”


    黎以棠忙去看沈枝的表情,沈枝只是微微讶然,随即也就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了。


    说到底,沈家母女也不过是当局者迷的可怜棋子,造成这一切的,是那个高高挂起的沈丞相。


    几人聊了会这堪称劲爆的八卦,孙盈略带期待道:“孙家如何?我那倒霉弟弟一切可都好”


    凌风似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为难道:“这倒是不曾探听到什么风声,此行毕竟仓促,身负殿下任务”


    孙盈笑容淡下去,低头半日没说话,过了一会笑了笑道:“也没什么,我以为你打听了枝枝的事情,就也顺便问了孙家呢。”


    “沈大人的事?什么事?”凌风摸不着头脑,有些云里雾里。黎以棠忙转移话题:“凌风毕竟是公务嘛,盈盈姐家中没有来信吗?”


    沈枝身份特殊,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因而不说凌风,就是萧元翎,黎以棠都不确定他是否知晓。就算知晓,大概率也是他自己猜到的。


    不过提道家书,黎以棠问的倒是发自内心,毕竟邮差便利,黎家的家书一封接着一封,怎么孙盈还要靠凌风得知弟弟近况呢?


    孙盈回道:“事情忙,没注意家书。我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盈盈姐”


    沈枝拽了拽黎以棠,微微摇了摇头。


    这边凌风还在迷茫:“殿下,你让我帮忙查探各位小姐家中近况了?”


    萧元翎没理他:“具体明日再谈,你先休息吧。”


    沈枝也道:“明日九殿下不是还要继续去官府推进改革之事,时候不早,大家都早些休息吧。”


    大家点头,沈枝拉着黎以棠回房间。


    黎以棠咬唇,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盈盈姐最近有点怪怪的,刚刚她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沈枝毕竟比黎以棠多活了一世,对于有些事也比她更加敏感。沈枝想了想,斟酌着语气:“没事的,盈盈一向对生意非常要强,大概是最近比较忙,所以累了吧。”


    沈枝道:“朋友是志同道合的同路人,我还有九皇子殿下,以及楼月奎,我们的目标现在是一致的,就是争权力,往高处爬,枝枝你作为九殿下的未婚妻,自然利益一体。可是盈盈不同,她背负整个家族的兴衰,做事要考虑的更多,也有更侧重的地方。”


    “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淮州之行,没有我们,盈盈会做的更顺利。所以我想,大概放弃淮州,对她来说也比较遗憾吧。”


    黎以棠听懂了沈枝的弦外之音,叹了口气:“都是我太冲动,早知道当时不应该把盈盈姐扯进来的。”


    沈枝笑着揉揉黎以棠的头发:“这有什么好怪你的,我们是同路人,当时的情形,盈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就算事后结果让她有些后悔,也绝对怪不到你的头上啊。”


    沈枝语气宽慰:“别想太多,盈盈是我们的朋友啊。”——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作者是个感情线废物,最近写文卡卡的, 由于是第一次写文,于是之前有存稿时就春风得意没命的发然后又因为一些其他事情很快耗光了存稿,现在就这样裸奔,感觉真的特别对不起追读的大家[求求你了][爆哭]我会努力调整,存点稿,争取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量不再断更,谢谢大家的包容和谅解了磕头磕头[比心][比心]说了一堆废话,我去码字了,谢谢大家,晚安朋友们[比心](希望补药有朋友因为这个弃文[可怜][爆哭])


    第56章 平江


    黎以棠抱着沈枝, 声音闷闷的,突然又觉得有些感慨,笑起来。


    沈枝莫名:“笑什么?”


    黎以棠:“就是想起刚认识枝枝的时候, 枝枝还像个小刺猬一样, 别说是如今安慰我这些话了, 对于旁人是信都不信的。”


    沈枝微微一怔, 唇边也染上笑意。


    她声音也轻快了不少, 感叹道:“是啊,一个多月的江南行,好像京城的事, 都是很久之前了。”


    黎以棠笑:“出来玩就是这样嘛,江南夏日风光最好, 等平江改革也解决的差不多,盈盈姐大概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我们可以多留两天, 好好玩一玩。”


    沈枝笑着点点头。


    翌日清晨, 黎以棠是被众人叫醒的。


    “怎么了?”


    黎以棠揉着眼睛, 看清楚眼前阵仗, 吓了一跳。


    吴明舟脸色很不好看, 闻言没说话,侧了侧身子,露出李公公一张微笑的脸。


    黎以棠:“”


    不是水路不好走吗, 不是来往不便利吗?怎么这李公公来的这么勤快呢?


    熟悉的圣旨宣读,左右周围也没什么外人, 黎以棠自动忽视一旁抱着双臂的萧元巳,随便整理衣衫接旨。


    “朕闻江都地带河匪猖獗,滋扰民生, 漕运受阻,兹事体大,特命三皇子总督剿匪事,九皇子协理剿匪务,地方文武悉听调遣。望体朕心,以救黎庶。”


    果然这李公公一来就没好事。刚过了两天清闲日子的黎以棠脸上笑盈盈,心中哀嚎。


    又来活了


    宣读完旨意,两位皇子上前接旨,萧元巳脸上是明晃晃的挑衅:“九弟日理万机,主理改革之余,也要多多帮帮皇兄我啊。”


    萧元翎表情不变:“这是自然。”


    萧元巳和李公公一同离开,吴明舟也立刻哭丧着脸:“这是怎么回事啊?这跟说好的可不太一样吧殿下?”


    萧元翎皱眉,显然也是没有料到这萧元巳安静几日,原来是找到了新的立功点。


    黎以棠苦哈哈打圆场:“看我们这表情,应该就不难猜出这事我们也刚知道吧?”


    沈枝同样皱眉不语,想明白了其中关窍。大概是这一世三皇子实在太不顺利,江都也是板上钉钉的九皇子的囊中之物,他才早早盯上了翻江会这块新的肥肉,好在皇帝面前表现。


    顺便平江秦家跟江都吴家如此不和,既然吴家已经和九皇子亲密,不如就干脆放弃,早早去准备平江事宜。


    吴明舟无奈:“你们内部争斗也挺厉害啊三皇子明显是有备而来,跟平江合起伙准备给吴家和你们一点亏吃吃,翻江会还群龙无首,我等会必须得去了。”


    吴明舟有些迟疑道:“你们应该会帮我吧?不能利用完就翻脸吧?”


    群龙无首,想到翻江会那群“龙”,黎以棠无奈又好笑。


    这也确实属于无妄之灾了。


    跟萧元翎对视一眼,黎以棠向吴明舟保证道:“你放心,我们当然不是那种人,而且你们也并非是作恶之人。”


    萧元翎接着道:“刚好江都的事差不多了,我们也会启程去平江,注意三皇子和秦家的一举一动,你也要小心,别暴露了身份。”


    吴明舟有些感动,立刻道:“有你们这些话我就放心了,咱们及时沟通,现在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若是三皇子真的要派兵剿匪”吴明舟叹了口气,苦涩道,“那只能回家爹娘收拾烂摊子了,只是对不起那些乡民。”


    毕竟是皇上旨意,吴明舟也多少明白九皇子等人的处境,也没想着太难为他们。


    此事也算因沈枝而起,沈枝主动道:“可是我们要怎么给你传递信息呢?”


    好问题啊。


    既然已经提前得知了风声,翻江会的人出来无异于就是自报家门,这一问把吴明舟也问住了,旁边一直没插上话的楼月奎幽怨轻咳一声。


    “诸位,能不能别聊起来就把我当空气?”


    吴明舟不明所以,萧元翎三人的眉头舒展开来,都是一副恍然之色,明显是真的把楼月奎忘了。


    好好好。


    凌风匆匆回来:“殿下,三皇子已经交接完了江都事宜,前往平江了!”


    动作真是迅速。吴明舟闻言立刻匆匆起身:“那我也先走了。”


    萧元翎和沈枝都也要去官府交接事务,去找孙盈的重任就落到了黎以棠和楼月奎身上,两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开始大海捞针。


    黎以棠这才发现,来到江都后,她和孙盈的交集好像真的少了很多,居然连她的铺子生意在哪都不知道。


    随机问了几个路人这附近新开的铺子,黎以棠才找到正忙的焦头烂额的孙盈。


    “盈盈姐!”黎以棠三步并作两步走,“出事了出事了!”


    孙盈放下手中事,拉着黎以棠进里间:“这是怎么了?着急忙慌的?”


    桌上不知刚刚谁来过,茶水还温着,黎以棠倒了一杯平复呼吸:“别提了,这三皇子又出幺蛾子,咱们必须得即刻启程去平江了!”


    黎以棠说的急,没注意到孙盈微微不自然的表情:“这么急啊,三皇子是要去剿匪,跟九皇子的改革又没关系。”


    黎以棠吐槽:“就是因为剿匪啊,我之前跟你没说完那次,我们去了翻江会,发现那所谓头目”


    说着,黎以棠突然冷静下来,有些疑惑:“盈盈姐,你怎么知道三皇子是为了剿匪先离开的?”


    “”孙盈道:“三皇子一走,可不就立刻传开了,做生意的,南来北往的人多,刚刚收银听了一耳朵。”


    “这样啊。”黎以棠没在意,正打算继续说翻江会是吴明舟一手创建之事,孙盈突然打断她:“棠棠,我大概还没办法跟你们去平江,你也看到了,江都这边实在太忙,一时我还走不开。”


    “反正你们要做的事我也贡献不了什么,过两日我再和你们汇合,你说如何?”


    “不如何。”黎以棠静了静,情绪有些低落下来,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别扭:“好像自从你没有跟着我们去剿匪之后,咱们在一起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明明是一起出来的,现在你却要一个人在江都”


    孙盈失笑:“怎么还闹小孩子脾气?就算在京城,咱们也不是一直在一块啊。何况我这次出来,就是为了扩大孙家生意,跟着你们,是因为本来打算做笺墨庄分店。”


    孙盈给黎以棠倒了杯茶,细细解释:“现在九皇子那边进展顺利,你又没有继续做笺墨庄分店的想法,我自然要为孙家生意打算一番。棠棠你身后是九皇子,武安侯府也不需要你操什么心,可是孙家却只能靠我了啊。”


    孙盈说的确实是事实,但是黎以棠还是补了一句:“盈盈姐,当时是因为没有别的办法我才想出笺墨庄合作这一招,所以当我发现不需要这合作也可以解决地方寒门的问题后,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胸无大志,我就如果你想要继续做笺墨庄分店,你真的不用顾忌我!咱们都这么熟了!”


    黎以棠忐忑强调:“真的盈盈姐,我不在意这个的,也希望你不要觉得我重色轻友什么的”


    孙盈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黎以棠会说这番话,笑道:“你想哪去了!放心吧放心吧我的棠棠,我孙家又不靠着笺墨庄过活,有的是生意排队都挨不上呢!什么重色轻友啊,少看些话本!”


    孙盈神色有些复杂,似乎被好友的坦诚触动,抬手揉揉黎以棠的脑袋:“我只是因为生意走不开而已,你们放心去吧。”


    孙盈态度坚决,黎以棠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依依不舍:“好吧,那你自己在江都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们走啦。”


    孙盈笑:“走吧走吧,我忙着呢,就不送了哈。”


    黎以棠点头,事不宜迟,也确实没有太多时间说话了,黎以棠转身出门,忽略掉心底莫名其妙的思绪。


    码头边众人已经在等着了,黎以棠谢过白鹭帮她整理好的行李,简单说了说孙盈那边的情况,沈枝表示理解:“那也好,上次来江都是盈盈先探路,这次咱们先去找找好吃好玩的地方,等盈盈来一起去。”


    见众人神色如常,黎以棠心情也逐渐恢复。大概真的是她有些孩子气,想多了。


    平江之事迫在眉睫,船摇摇晃晃,楼月奎再次发出似曾相识的感叹:“可惜,在江都怎么也没来得及接受一下大家的赞扬。”


    即将又是一场硬仗,但是船上还算欢声笑语:“就你最虚荣!就算感谢,也是感谢九皇子和沈大人吧!”


    平江离江都不远,几人说话间也就到了,岸边已经有人等着了,见众人下船,迎上来笑道:“刚刚当家的吩咐说,九殿下等人一会定也要从这来,特意让小人等着。”


    当家的?听着这称呼,黎以棠不禁多看了两眼身着秦家家丁衣服的人,歌谣传闻秦家掌管百市,在各行各业都有所涉猎,最是精明不过。


    这对家主的称呼,倒是比镖局起家的吴家更加豪放啊。


    几人行李并不算多,也就婉拒了那人要帮忙拿行李的好意,正打算租辆马车去酒楼,那人就微微笑着拦下一辆车,低声说了几句。


    那人态度恭敬:“贵人们不必担心,秦家没有想要监视各位贵人的意思,也没有那个胆量。只是租赁马车、城内好一些的酒楼住所,都是秦家产业,干脆小人为你们拦下一辆,也省去贵人们的时间了。”


    第57章 求亲(一)


    话说到这个份上, 几人也就顺势上了马车。楼月奎感叹:“不愧是秦家啊,说起来,这秦家商标咱们在淮州, 江都也见过不少次吧。”


    黎以棠赞同, 如果把秦家商标比作现代的雪王连锁店, 那么他们就是来到了大本营。


    目之所及, 几乎所有叫得上名的产业和铺子, 都挂着大大的秦家标识。


    “真夸张啊”黎以棠小声对着沈枝道。


    剿匪这种事跟大理寺关系密切,是以沈枝直接是以男装示人,沈枝提醒道:“注意影响。”


    黎以棠闻言, 老老实实坐好。


    倒是楼月奎笑嘻嘻搭上沈枝的肩,挨了沈枝面无表情的一眼刀。


    “贵人们, 这就是咱们平江最好的酒楼了。”


    车夫擦擦汗,笑道:“当家的已经嘱咐过, 贵人们都是入住咱们最好的上房。舟车劳顿, 贵人们可稍作休息, 不必急着去官府处理公务, 秦家为贵人们准备了宴席。”


    安排的明明白白啊。


    几人对视一眼, 萧元翎道:“有劳了。”


    楼月奎欲言又止, 众目睽睽之下,几人只好安静的各回各房间。


    安排的如此明明白白,又不容拒绝, 这秦家还真不是好相处的。


    秦家家主秦韵看着不过三十多岁,端坐主席, 看着不怒自威,气场强大。


    怪不得能掌管偌大一个秦家,甚至整个平江。


    淮州江都的世家和官府虽然密不可分, 但明面上好歹泾渭分明。来到平江,这秦家确实演都不演,大大方方摆在明面上:平江归秦家管。


    其实对于这种有能力的女性,黎以棠总是会多抱有几分好感。只是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毕竟是在推崇三从四德的封建王朝,一个能掌管世家的奇女子,居然会做出让家中女眷出阁前全都蒙面纱不见外人的举措。


    说是宴席,其实只有他们几个加上三皇子、秦韵和吴家寿宴见过的秦家大公子。


    简单寒暄过后,秦韵眼神微动,扫了眼在场众人,目光在沈枝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她开口,语气寒暄:“这位就是九皇子殿下的未婚妻吧?久仰大名。九殿下真是艳福不浅啊。”


    黎以棠没想到秦韵会率先开口跟她说话,怔了怔对她友好笑笑。


    三皇子依旧是那副冰冷冷的臭脸,嘲讽道:“九弟来的可真是快,本王前脚刚到,你们就阴魂不散的跟来了。”


    萧元翎笑笑:“做弟弟的,当然要紧跟兄长,为兄长分忧了。”


    萧元巳似乎很想激怒萧元翎,照常挑衅未果后,又臭着脸不接话了。


    倒是秦韵似乎对黎以棠很是感兴趣,又开口和黎以棠搭话:“听瑶瑶提起过黎小姐,瑶瑶性子率真,若是言语间冲突冒犯了您,还请不要见怪。”


    提起秦瑶,秦韵神情也柔和了几分,看着倒是没有那么凌厉逼人了。黎以棠点头,不禁问道:“秦小姐性格很好,我们聊得很投缘。今日怎么没见?”


    秦韵无奈:“这孩子三天两头不着家,现下不知道去哪疯了。”


    顿了顿,她又介绍道:“这是长子秦於恩,正准备参加今年的乡试,我也在锻炼他一些处世之道,两位殿下及沈大人有什么剿匪或者改革上的事,都可以交给於恩去做。”


    终于提到正事,萧元翎主动道:“乡试改革想来秦家主也听说了大概,至于剿匪之事,是否我们可以暂缓?”


    萧元巳嗤道:“九弟这是什么话?这匪患可是民生问题,竟然比不得安抚寒门重要?若是改革期间匪患更加猖獗,责任谁来担?”


    秦韵也道:“我想的跟三殿下一样。平江罢考闹事风波本就并不算严重,相比之下,还是平息匪患更要紧些。”


    “况且,”秦韵笑着放下筷子,只是神色怎么看也不带笑意,“关于九皇子的那些改革举措,我想在我平江也没什么必要一一实行。”


    “”


    气氛安静下来,沈枝道:“匪患问题本就不算严重,也未曾听说过伤人事件,不如就交给府衙处理,毕竟两位皇子是为了改革之事前来,顾此失彼就不好了。”


    秦韵不置可否,只是挑眉看向沈枝,眼神打量:“早就听闻九殿下身边有能人相助,沈大人不愧为今科新秀啊。”


    沈枝不卑不亢:“多谢秦家主夸奖,沈某不过是尽分内之事。”


    “只是,”秦韵话锋一转,油盐不进,“三皇子带着圣上旨意先到一步,秦家在你们二位皇子中间也是左右为难,其实说到底,改革并不是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只要寒门安分也就罢了,倒是这江都匪患,确实是迫在眉睫了。”


    秦家摆明了是不会让步,何况改革对于秦家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可平定匪患不仅能中伤吴家,也能对三皇子示好,自然是上上之策。


    萧元巳扯了扯唇角,眼神犀利:“怎么?九弟和沈大人,似乎很是不赞同剿匪啊?莫非真如秦大公子所猜测的那样,匪患与江都吴家有所勾结,而九弟与吴家交好,意图包庇?”


    秦家和萧元巳态度坚决,萧元翎也只好道:“我与地方世家都是第一次见面,何来交好不交好一说,只是剿匪一事并不容易,水匪狡猾,咱们现在连匪窝在哪里都不知道,实在不易。”


    秦韵挑眉:“这有何难?这河匪惯来绑架来往富户的船只,演一出戏,一网打尽就是了。”


    “我来演戏!演什么戏?”


    清丽女声响起,秦瑶兴奋跑进来,后面还跟着无奈的管家。


    管家道:“家主,我实在拦不住小姐”


    黎以棠定睛一看,也是熟面孔,淮州见过。


    面对这个小女儿,威严的家主一副完全没办法的样子,语气无奈宠溺:“你这丫头,又去哪里疯了?”


    秦瑶丝毫不怕生,对着两位皇子行了礼,旁若无人对着秦韵撒娇:“左右就是到处玩玩呗,娘,这个是我新认识的好朋友,黎二小姐。你没有凶她吧?我们关系很好的,你要把她也当做女儿才行!”


    说着,秦瑶对着黎以棠眨眨眼睛:“棠棠姐,来了平江,就当自己家一样,千万别拘束了才好!”


    黎以棠这才明白秦韵先前对她莫名的热情,原来原因在这。


    秦韵宠溺道:“我哪敢啊,来,这位是三皇子,还不见过殿下。”


    秦瑶听话的又向萧元巳行了一礼,秦韵对着萧元巳道:“我这女儿自小养的娇惯,上面几个哥哥姐姐都年长她不少,纵的她性子也顽劣,不过心是最好不过的。”  ?黎以棠猛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不对劲,果然下一秒,秦韵就开口:“听闻三皇子尚未娶亲,我秦家欣赏殿下为人,不知殿下可看得上小女?”


    秦韵说的坦然,虽然桌上人不多,但是黎以棠等人全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多余。


    这种事,居然是要当着他们的面说的吗?!


    秦瑶也睁大眼睛,满脸抗拒:“娘!我还小呢!您这是干什么呀!”


    秦韵没理会,看向萧元巳的眼神里带着满意,丝毫不顾及在场的萧元翎等人:“这九殿下都有未婚妻了,三殿下也该安定下来才是。况且秦家家世配殿下,也还说得过去吧?”


    “瑶瑶虽然不及黎小姐能干会做生意,但是性子好,内宅和女眷往来,想来也能对殿下有所裨益。”


    看着已经开始沉浸推销的秦韵,黎以棠有些头疼,更加不明所以了。


    虽然这盛朝确实流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套,但是这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萧元巳明显也是没想到秦韵会整这么一出,冷若冰霜的脸上难得露出些怔愣,下意识看向黎以棠:“这”


    黎以棠沉浸在自己混乱的世界观里没注意,萧元巳那一眼很快收回来,但是沈枝和萧元翎都是观察细致的人,没有忽略萧元巳的下意识表情。


    萧元翎维持的恰到好处的笑容也凝滞一瞬,闪过探究。


    萧元巳平日对待棠棠的态度并无不同,可是人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不会骗人。


    那也就是说,萧元巳和之前的黎以棠,大概有些牵扯。


    萧元翎脑海中快速推敲着结论,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子,挡住萧元巳的视线。


    秦韵看出萧元巳的挣扎,意有所指:“婚姻不是小事,但是感情却可以培养。三殿下可要好好斟酌,毕竟接下来的匪患和改革,咱们见面的机会还多。”


    秦瑶听不下去,却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拂了母亲的面子,拉着黎以棠不由分说道:“你们说你们的,我和棠棠去后院玩总可以了吧?”


    黎以棠被拽起来,只好对着众人笑了笑,秦韵皱眉:“黎小姐毕竟是外人,后院不方便。”


    看着女儿气鼓鼓的神色,秦韵软下声音:“去外面玩吧。”


    黎以棠只好跟着秦瑶出去,秦瑶拉着黎以棠去花园,看着心情还是不太好。


    黎以棠其实还有些想听一听接下来的剿匪计划,不过看着秦瑶把她叫出来,又独自坐在那生闷气的样子,还是没有直接提出回席:“今日秦家主的做法,没有和你商议吗?”


    秦瑶伸手胡乱揪花瓣:“根本没有!娘总是这样替我做决定,这次我真的生气了!”


    说着,秦瑶有些委屈:“说到底,娘就是觉得我就想快些把我嫁出去。什么三皇子,我才不喜欢。”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黎以棠不好多说,安慰了几句,眼睛还时刻注意着那边的情况。


    秦瑶看出黎以棠的心不在焉,反应过来愧疚道:“我任性把你叫出来,是不是耽误你的事情了?”


    黎以棠摇摇头,叹了口气:“没有,我在那里应该也没什么作用。”


    秦瑶好奇:“关于那什么乡试吗?听闻我大哥在吴家宴席说错了话,娘发了好大的火呢。”


    秦瑶很想为这位新朋友做些什么,主动道:“淮州江都都改了,我娘也不会太为难你们的,放心好了。”


    第58章 求亲(二)


    黎以棠笑笑, 也没瞒着秦瑶:“现在还有匪患一事,有些棘手。”


    黎以棠没多说,也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只好转移话题道:“对了, 你不是去江都为新话本做准备了吗?如何了?”


    秦瑶道:“别提这个了, 我刚跟吴公子见了一面, 就听闻他离家出走了, 这不我就回来了。”


    秦瑶善解人意的拉着黎以棠回去:“好渴,咱们回去说,我娘和三皇子应该说完了, 咱们听听她们现在说什么呢。”


    黎以棠看着秦瑶,忍不住道:“瑶瑶, 若是三皇子答应了这桩婚事,你真的要嫁给三皇子吗?”


    或许从身份上来说, 三皇子算得上好人选, 可是想到萧元巳的性格, 还有先前萧元翎对萧元巳的描述, 黎以棠还是忍不住问一句。


    虽然黎以棠和秦瑶只有几面之缘, 虽然不知道秦瑶对她没来由的热情和亲切是为什么, 但是这样活泼可爱的姑娘,黎以棠实在不愿意她就这么嫁给一个不算好的人。


    秦瑶脚步不停,笑道:“我哪有这么笨。如果他们就是不听我的, 那我可以逃跑啊。你知道的,我会写话本, 离开秦家也饿不死我。”


    黎以棠真心实意道:“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我还在平江,你一定要开口。”


    两人回到席上, 秦韵嗔道:“你这孩子,说跑就跑了,连着黎小姐也拽走了。”


    秦瑶鼓起脸颊:“反正我还不要嫁人嘛不说我的事了,娘,你们之前说演戏,是演什么戏?”


    左右刚刚三皇子貌似对秦瑶也没有太大兴趣,秦韵也不好再提,失了两边面子,就顺着秦瑶道:“好好好,我们正说匪患的事呢。现下不知匪窝情况如何,具体位置,正和两位皇子及沈大人黎小姐商议对策。”


    秦瑶眼睛一亮,立刻道:“我可以啊!那河匪不是专门爱绑架富贵人家的船只,我可以假扮成过往商船,去帮你们探探路!”


    “胡闹!”秦韵无奈轻斥,“这样的话,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也是能说的吗?”


    秦瑶遗憾闭嘴,悻悻没有跟秦韵顶嘴。


    秦韵想了想又道:“不若让於恩假扮,再带上些家丁兵士,这河匪确实不算猖獗,想来也不难对付。”


    萧元翎不动声色看向黎以棠,本想看看她的意思,后者却仿佛正神游天外,根本没在听。


    黎以棠确实没在听,只是很好奇。秦韵自己看着都不像是拘泥于家庭和三从四德的女子,为什么又要对女儿如此苛刻呢?


    萧元翎道:“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深入大本营总归是不安全,既然秦家主也认可河匪并不算猖獗,倒不如改革剿匪齐头并进,秦家治理的如此好,想来也是可行的。”


    一不小心又被萧元翎抓住了话里的岔子,秦韵不禁又高看了一眼这位言语处世都比三皇子低调的多的九皇子。


    这位九皇子倒确实是心细如发,生母早亡没有助力的情况下,还能与三皇子夺一夺皇位,大概也不可小觑。


    只是可惜已经早早定下皇子妃,为了瑶瑶,她也只好从三皇子这里下功夫了。


    秦瑶看出自家母亲的拒绝之意,一心想要帮一帮黎以棠:“哎呀娘,左右就是改革罢了,你就让他们做吧,好不好?”


    秦韵顿了顿,叹了口气纵容点点头,算是同意了秦瑶的话。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秦於恩焦急出声:“可是娘”


    在场其他人也没想到秦韵能这么简单就松口,仅仅是因为女儿的一句话。关系到家族利益和本地发展的改革,最后就这样因为一句话简单解决了。


    这吴家秦家虽然水火不容,但爱孩子这一点上,倒是如出一辙。


    萧元巳皱眉,正要说话,便听见秦韵打断秦於恩:“行了,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黎小姐是瑶瑶的朋友,来了平江,就当我们秦家替瑶瑶尽地主之谊了。”


    秦韵话外之意很明显,她的松口不是因为两位皇子,甚至不在意京城皇帝的决策如何,只是从自家人这里出发。


    秦韵意有所指:“我秦家一向是帮亲不帮理,瑶瑶是我最疼爱的女儿,秦家一切决策和立场,都以她为重。”


    这和之前跟萧元巳说好的又是十分不一样,是以萧元巳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有种被要挟的感觉。但是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是以萧元巳也没说什么,只是神色冷了下去。


    本来还有些情绪的秦於恩听到这话,又低下头不再说话,似乎知道反驳无望,只能接受。这幅样子,跟吴家寿宴上看见的秦家大公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萧元翎率先反应过来,笑道:“那就多谢秦家主配合了。”


    秦韵微微颔首,看着女儿眼巴巴的可怜样子,还是不忍心,道:“好好好,都答应你。只是虽然这所谓翻江会只图财不害命,但你也要小心,知道吗?”


    秦瑶这才心满意足欢呼,剩下萧元翎等人面面相觑。


    秦韵笑笑:“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


    “我放心不下瑶瑶独自前往,三皇子是剿匪总督自然上心,可是九殿下却更热衷乡试改革,正好一个女眷出行也不够逼真,不若黎小姐也一起同去如何?”


    黎以棠自然答应:“可以的。”


    秦韵很满意,倒把本来钦定的跟着历练的秦於恩晾在一边,不过在场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了。这顿饭吃的很是圆满,且效率极高。


    送一行人出门,秦韵还不忘笑着提醒道:“三皇子可要好好考虑一番,跟秦家做这个买卖,您稳赚不亏。”


    萧元巳淡淡应声,上了马车。


    秦瑶来之后,秦韵笑的频率明显高了不少,尽管也带着那股凌厉的味道,但没有最开始那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此刻秦瑶没有在场,被母爱光辉暂时压制的本色又逐渐暴露,秦韵淡了笑意,看向黎以棠的眼神如刀般锋利:“黎小姐好手段,瑶瑶不过跟你出去了一会,就对你言听计从。我可以配合你们的改革,但请不要继续利用瑶瑶的天真赤诚。”


    黎以棠皱眉,拂开微微挡在她面前的萧元翎:“秦家主,您大可放心,我不会伤害瑶瑶,更不会利用她。倒是您,有些事是否应该也听听她的意见?”


    秦韵没想到黎以棠看着年纪不大,还敢跟她反呛,挑眉冷笑:“我是瑶瑶的母亲,家事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她又看向沈枝,意有所指道:“黎小姐还未嫁过去,就如此为九皇子鞠躬尽瘁,可也要小心身边人,别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


    黎以棠回敬:“家事就不劳秦家主费心了,天色不早,先告辞了。”


    沈枝似有所察,避开秦韵的目光,转身跟上黎以棠和萧元翎。


    坐上秦家马车,黎以棠更是憋屈:“按理说,秦家主也算是女中豪杰,怎么跟她说起话来,倒是比跟邓文渊还要难受!”


    要说这秦韵开明,她自己坐到家主位置应当能体会女子不易,却热衷与维护女德女训;若是说她迂腐,她对秦瑶的疼爱纵容做不得假,怎么看也是个很好的母亲。


    可是她疼爱秦瑶,却看起来对当接班人培养的秦於恩没那么在意。当真是矛盾。


    邓家圆滑,吴家冷硬,这秦家却是奇怪极了。


    沈枝赞同,皱眉道:“按理说,她那么疼爱秦瑶,应该不着急她嫁出去才对,何况秦家对于三皇子也不算了解,如此急色,倒像是将秦瑶当做向上爬的筹码。”


    黎以棠叹气,她都要怀疑这秦韵有双重人格了。


    说话间,几人回到酒楼,楼月奎稍作伪装去跟吴明舟同步进度,沈枝和黎以棠不方便单独见面,只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房间。


    门外有人敲门,是兴奋劲还没过的秦瑶。少女十分自来熟,兴冲冲钻进房间:“棠棠,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计划啊!我都等不及了,想想就一定很好玩。”


    黎以棠笑笑,看着将茶送入面纱下小口啜饮得秦瑶,忍不住好奇:“瑶瑶,虽然盛朝不鼓励女子抛头露面,不少人家都会上街带上帏帽,不过像秦家这样,家风严谨到每时每刻都要带着面纱的人家,倒是少见呢。”


    何止家风严谨,黎以棠内心道,尼姑都不至于如此吧。


    秦瑶微不可查的僵了僵拿杯子的手,随即笑笑:“你也觉得我娘十分迂腐是吧?我家思想比较传统,爹爹死的早,娘带着我们四个孩子撑起秦家,我很是敬佩。”


    “听说这秦家未婚女子婚嫁前覆面纱,是我爹临死前提出的遗训,我娘觉得无不可,就照做了。”


    秦瑶说的轻描淡写,似乎没觉得这样有何不妥。黎以棠一时接不上话,噎了噎,虽然不懂一个人临死前为什么要提出这种遗言祖训,但也只好尊重了。


    “就是觉得有些可惜,没法看看瑶瑶长什么样子。”黎以棠笑道。


    秦瑶弯了弯漂亮的眼睛:“我长得很丑的,或许棠棠见了我面纱下的样子,都没胃口吃饭了。”


    看着秦瑶漂亮的眉眼,黎以棠只把这句话当成女儿家的自谦,又好奇道:“不过你家家风如此,居然能让你母亲做家主吗?”


    秦瑶道:“这我也不太清楚,我爹好像是入赘而来的,母亲十分有能力,雷霆手段之下,也就渐渐没了其他声音。”


    “其实先前秦家在江南地区不算太大的世家大族,多亏我娘十几年的经营,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黎以棠点点头,这样说来,秦韵的能力真的很强,也真的很爱秦瑶的父亲。


    能够让一整个秦家听从一个赘婿的遗言,并且照做十几年,真的很厉害啊。


    第59章 亲吻


    秦瑶似乎并不愿意继续说秦家的事, 又提道:“不说这些了,咱们什么时候准备啊?我还没去过匪窝呢!”


    黎以棠想了想:“加上准备的时间,再怎么早, 应该也得后日或者大后日了吧?”


    黎以棠说的有些心虚, 毕竟吴明舟根本不可能绑架他们, 很大概率这场戏是白演了。


    秦瑶嘀咕着:“真慢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 秦瑶风风火火起身:“我还有事, 棠棠你早点休息,不用送我啦!”


    秦瑶来去如风,看着秦瑶欢快的背影, 黎以棠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萧元翎声音猛地响起,倒把黎以棠吓了一跳:“你怎么不敲门!!!”


    萧元翎顿了顿, 看了看根本没关的门,配合的后退两步敲了三下。


    黎以棠也反应过来是秦瑶没关门, 轻咳一声:“进来吧。”


    萧元翎失笑:“你今日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还在想秦家的事?”


    黎以棠泄气, 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憋闷。


    萧元翎抬手给黎以棠倒茶, 想了想开口:“棠棠其实不用这么纠结, 人都是复杂的。”


    黎以棠眼神微动, 低着头没说话。


    萧元翎失笑看着面前人憋闷的样子,心中却忍不住想,他的棠棠从前一定是生活在十分单纯的环境, 接人待物才会如此爱憎分明。


    “不管是秦家主还是孙盈,每个人都很复杂, 你能与之相交的也只有其中一面,其实真的无需如此介怀。”


    “秦家主是个能力很强的领导者,也就代表了她必须要顾全世家大局, 阻挠改革,针对吴家是正常;她是母亲,所以对女儿疼爱也无可厚非。当两个角色矛盾冲突时,所做所为自然也看起来有些矛盾。”


    萧元翎温声说着,说的很慢,像是安慰:“孙盈也是。既是你的朋友,更是孙家生意的接班人。”


    黎以棠其实没想到,萧元翎能够观察细致入微至此。


    说起来两人独处时间其实并不算多,更多时候,黎以棠似乎都是在忙其他的事情,注意其他的事物,哪怕是朋友们都在场时,萧元翎也一向是那个话最少的。


    所以黎以棠习惯了那道停留在她身上,温柔而总是长久停留的目光。


    就算刚刚在马车上,黎以棠也下意识跟沈枝分享,孙盈的事,黎以棠更是没有跟萧元翎提过。


    可是萧元翎就是敏锐的察觉到了,并且选择来安慰开解她。


    但是反观当时萧元翎有心事的时候,她根本毫无察觉,只是忙着自己的事。


    这样看,她好像对萧元翎真的很差。


    黎以棠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不自觉绞着自己手指。


    萧元翎不知道黎以棠七拐八拐已经跑偏的心理活动,看着眼前少女眼眶红红,低着头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难得有些无措,在外舌战群儒,最擅长四两拨千斤玩弄人心的九皇子,此刻哑口无言。


    怪他话说的太重了,棠棠和孙盈关系亲密,定然是受不了的。


    萧元翎涌上些懊恼,起身半蹲在黎以棠面前,正斟酌着语气,少女温香软玉,扑了他满怀。


    感受到脖颈间湿意,萧元翎身子僵的不成样子,半响,慢慢回抱住她。


    黎以棠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你说的对,我也都明白,我就是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顿了顿,黎以棠诚实道:“还有,觉得我对你有点差了。”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孙盈,她不傻,看得出孙盈的疏远。


    秦家主只是个接口,黎以棠烦闷孙盈捉摸不透的态度,才也今日的所见所闻更加闷闷不乐。


    甚至更深的,孙盈闪烁其词的部分,黎以棠不愿意细想。


    想到这,黎以棠又想起她最觉得憋闷的“同路不同路”那段话,心道如果萧元翎也说出此类观点,她就立刻不理他。


    萧元翎抚着黎以棠微凉的长发,听到后面那句话,极轻的笑了一声,心中一片柔软。


    他都已经觉得,黎以棠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最好的人了。


    感觉到怀中人情绪逐渐平息,萧元翎绕着黎以棠的头发,低声询问:“为什么觉得对我不好?”


    黎以棠难过半天,还以为萧元翎后续有什么鸡汤,等着听一听,结果就等来这厮这么一句话,气氛瞬间被破坏,挣开腰间的手,有些不高兴:“前面一句你就不问了?”


    眼前少女脸颊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一双澄澈的眼睛控诉般看着他,两人靠的极近。


    萧元翎喉结微不可查的滚了滚,垂眼心不在焉的嗯了声。


    一垂眼,黎以棠就能很明显的看到萧元翎上眼睑那颗蛊惑人心的小痣,才注意到两人间有些暧昧的距离,耳朵立刻爆红:“你、你怎么还蹲着,腿麻了吧?”


    见萧元翎没有动作,黎以棠有些不自在的准备起身,却被一道不容拒绝的力度制止,手被扣住,接着萧元翎单膝半蹲,欺身向前。


    这个高度,刚好够萧元翎的视线牢牢锁住黎以棠闪躲的眼眸,在她脸颊上里落下一个克制、轻柔的吻,然后看向她。


    于是黎以棠鬼使神差的低头,双唇即将相触的那一刻,萧元翎停住,声音低而轻:“那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


    萧元翎拖住黎以棠的后颈,垂下眼睫,唇舌纠缠。


    黎以棠大脑一瞬间空白,呆呆的甚至忘了闭上眼睛。


    萧元翎微微松开她,少女急促湿热的呼吸扑在他脸上,唇瓣被吮吸的嫣红,翻着水光。


    萧元翎眸子暗了暗,低笑提醒:“棠棠,下次记得换气。”


    黎以棠还沉浸在那个吻里,舌尖和嘴唇都麻麻的,对上眼神灼灼的萧元翎,猛地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于是面前半蹲的男人笑的更肆意了,震得黎以棠滚烫的耳垂也发麻。


    什么下次!!!。


    翌日一早,秦瑶来找黎以棠时,惊奇道:“棠棠,你嘴巴怎么肿了?”


    黎以棠昨夜翻来覆去,天都蒙蒙亮才勉强睡着,此刻听见这话,面上又涌上一股热意,含糊道:“昨日菜太辣了,咱们走吧。”


    秦瑶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辣啊啊对棠棠,我今日临时有新的灵感,所以不能一起逛街了呢。”


    刚好黎以棠也没睡醒,顺势道:“没事,改日也是一样的。”


    秦瑶笑笑:“棠棠最好了!那我先回去啦。”


    黎以棠笑着点点头,这么点小事还要自己跑一趟,真是活力无限的小姑娘。


    不像她,又可以在床上躺一天。


    往后一连几天,黎以棠都没见秦瑶,到了准备“演戏”引诱翻江会的日子,秦瑶直接推辞不来了。


    黎以棠以为秦瑶是生病了,还打听了一下,就打听到秦瑶似乎又不愿意他们剿匪,在家跟秦韵生气。


    剿匪是皇帝亲自下旨,在平江也算是沸沸扬扬,秦韵自然是无法答应秦瑶。


    戏还得继续演下去,黎以棠三人心知肚明翻江会根本不会来绑人,一连三天陪着萧元巳和秦家演戏。


    萧元巳也觉出不对劲,看着淡定自若的三人,眼神微眯:“不对。”


    今日黎以棠和萧元翎扮做一对兄妹,沈枝是随行小厮,萧元巳是带着的侍卫。黎以棠吃着萧元翎剥好的莲子:“有什么不对的?人家河匪也不能天天干活吧,耐心点吧三殿下。”


    沈枝尽职尽责降低存在感,萧元巳冷哼一声:“但愿如此,而不是有人走漏了风声。”


    萧元翎剥完莲子又剥瓜子:“三哥应该是多虑了,官府上下都和秦家一心,不会发生这种事。”


    看着宛如出来度假的两人,萧元巳脸黑了黑:“明日不演了。”


    嘴上说着以剿匪为先,过去这么多天,乡试改革都快差不多结束了,剿匪的事连个影都没有。


    萧元巳心中涌上一股深深地,被耍的感觉。


    黎以棠真心实意感到遗憾:“啊?好吧”


    萧元巳脸色更加不好看,冷声吩咐船夫:“回去。”


    说完似乎再也受不了般,自己走到船舱外透气。


    今日结束的早,路遇秦府,黎以棠叫停,打算去看看好几日不见的秦瑶。


    秦家人认识这位小姐新交的好朋友,不敢怠慢的去通传,过了一会,秦瑶来到前厅,人看着憔悴不少。


    黎以棠关心道:“这是怎么了?”


    秦瑶屏退左右,看着情绪低落:“娘这次是真的跟我生气了。”


    黎以棠讶然,虽然秦韵某些方便古板又封建,但看着对秦瑶是百依百顺:“发生什么了?”


    秦瑶嗫嚅,抬眼看黎以棠:“棠棠,你帮我劝劝我娘好不好?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不想嫁给三皇子,也不想嫁给乱七八糟的人。”


    说着,秦瑶眼神黯淡下去,话如倒豆子一般说出来:“棠棠,我想让娘放弃剿匪,娘不同意,我满心以为,只要我告诉她其中缘由,她就会像之前那样同意,结果娘的第一反应却是借机将吴家一军”


    这番话信息量实在有些大,黎以棠愣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近几日翻江会也没有新消息,黎以棠正不知道下一步的办法,结果照秦瑶话中的意思,她已经将事情都和秦韵说了。


    黎以棠一时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秦瑶愧疚道:“其实那日我骗了你,我有些等不及,因为话本的原因,我和书坊老板有些交情,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以为我是想为新话本找灵感,就告诉我一个翻江会成员的行踪,我就悄悄跟去了”


    黎以棠听得叹为观止。


    一时不知道是先佩服秦瑶的胆大心细,还是先说她的胆大包天。


    那可是贼窝,一个女孩子家居然就这么直接去了?


    黎以棠欲言又止,又哑口无言,听着秦瑶继续道:“事情还算顺利,我找到了翻江会,只是和我想的很不一样,然后玉生看见了我,也不敢贸然送我回去,我便在赵大娘家住了几日。”——


    作者有话说:棠棠毕竟还是个十八岁孩子来着,可以说完全还没接触过社会险恶,还处在一个比较理想主义的年纪,盈盈成熟一些,思考的自然也就多一些,复杂一些,类似于实习成年人和高级成年人的区别,?所以棠棠既能理解她的决定,也不理解,就会导致她很纠结很郁闷。


    然后萧元翎趁虚而入趁虚而入[狗头]


    第60章 扣押


    说到心上人, 秦瑶的脸上闪过一丝少女的羞赧。


    她没有想过,会有人因为她一个随意地举动,暗自又纯粹的喜欢了她这么多年。


    更没有想到, 他毫不在意她面纱下丑陋可怖的外表。


    黎以棠听明白了, 吴家和秦家水火不容, 秦韵自然是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嫁去吴家。


    秦瑶小声央求:“棠棠, 我没什么朋友, 现在能寻求帮助的只有你了。求求你,帮我劝劝我娘好不好?”


    两情相悦,双向奔赴, 黎以棠自然是愿意帮她和吴明舟的。可是她和秦家一没有利益关系,二没有人情往来, 连素日千娇百宠的小女儿都劝不动的事情,黎以棠又怎么可能劝得动呢?


    看出黎以棠的为难, 秦瑶眸子暗了暗:“我知道这件事很难, 可是那些人根本不是坏人, 若真按照剿匪规矩, 看在吴家面子上或许能保住玉生, 但其他乡亲们”


    说着, 秦瑶突然眼前一亮:“棠棠,我现在被娘禁足出不去,可娘给过我很多铺子, 现下我手上有一些能动用的,能否请你拿着我的令牌, 借招工的名义,先给乡亲们换个身份,然后我们再从长计议?”


    “这些乡民就是因为无法落户才只好做河匪的, 如此一来,不就有户籍了吗?”


    这么一说,也确实是个好办法。黎以棠正想说话,就传来一道不悦的声音。


    “秦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秦韵冷着脸走进来,眼神锐利。


    黎以棠被这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看着秦瑶低着头的样子,黎以棠突然觉得自己在秦韵心里,可能是那种来带坏自家小孩的不良少年。


    秦韵看样子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她冷笑一声,对着秦瑶道:“娘平日纵着你,但是你别忘了,你是秦家人!”


    秦瑶咬唇,一脸倔强:“娘,我都跟你说了那些人都不是坏人,你就那么讨厌吴家吗?”


    秦韵冷声道:“剿匪旨意是圣上亲笔,两位皇子坐镇,你以为是儿戏吗?说剿就剿,说停就停?”


    “他吴家今日犯下这大错,莫说吴明舟,就是整个吴家或许都难保,旁人若是知道躲都来不及,你倒是拒绝三皇子那样好的夫婿,上赶着去那龙潭虎穴!”


    说到最后,秦韵的语气里带上恨铁不成刚。


    然而一向乖巧的秦瑶却梗着脖子不依不饶:“就算是皇家旨意,也可以大事化小,为什么非要如此大张旗鼓,说到底不就是因为你也想借此扳倒吴家吗?”


    这话有些口不择言,秦瑶说完,脸上也闪过一丝懊恼。


    黎以棠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没错过一向雷厉风行的秦韵脸上闪过的一丝恍然。


    秦韵似乎愣住了,最后什么也没说,拂袖离开。


    秦瑶想要开口说什么,可是秦韵走的很快,一次也没回头。


    满心拯救苍生黎明的正义感加上为了爱情的冲锋陷阵,话说的倒是没错,只是秦瑶却不应该这样说自己的母亲。


    “棠棠,我太着急了,我”


    秦瑶有些无措,眼中氤氲起泪水,她捂住脸。


    黎以棠不知该说什么,此情此景,她倒是有些想念老妈。


    黎以棠无权评判母女俩谁对谁错,只是道:“三皇子和九皇子正是争储的时候,这件事确实棘手,现在有了皇上旨意,怕是想要大事化小,他大概也不会轻易同意。”


    何况秦韵还要肩负整个秦家,更是不能轻易得罪皇家。


    秦瑶吸了吸鼻子,“是我想的太单纯了,忘了娘要考虑的事更多。可是我不能不管玉生,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黎以棠也束手无措,只能心情沉重的安慰秦瑶几句,承诺她一定会尽力想办法。


    秦韵将秦瑶禁足,秦瑶道:“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棠棠你一定要告诉问我。”


    黎以棠知道秦瑶指的是什么,点头道:“好,你放心。”


    秦瑶擦干眼泪:“我会和娘道歉的,只是我还是要嫁给玉生。”


    黎以棠看着秦瑶鉴定的眼神,点点头离开。


    秦瑶态度坚决,只希望两人确是良配吧。


    回到酒楼,黎以棠久违的碰到楼月奎。


    黎以棠惊讶:“你回来了?”


    楼月奎正无聊,眼神示意道:“不止我,吴明舟那小子也来了。正在里面跟砚修商议呢。”


    黎以棠点点头,想起秦瑶,作为之前就知道吴明舟暗恋的人,黎以棠倒是应该向他道喜。


    看着坐着无聊的楼月奎,黎以棠随口问:“你怎么不进去?”


    楼月奎吊儿郎当:“小枝枝下午去府衙到现在还没回来,几日不见甚是想念,我得让她回来第一个看见我。”


    黎以棠闻言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没再理这位望妻石,敲开房门。


    看样子萧元翎和吴明舟已经谈的差不多,见到黎以棠,吴明舟眼神亮了亮:“黎小姐,听说你是从秦府来的,阿瑶她还好吗?”


    黎以棠实话道:“一言难尽。你怎么来平江了?你这一出来,翻江会那边可怎么办?”


    刚刚口干舌燥和萧元翎解释完的吴明舟尴尬的咽了咽口水,只好简单再说一遍:“我和瑶瑶互通心意,可是碍于我们两家所以我想着,必须得把翻江会的事情解决,才能让两家人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黎以棠不禁高看了一眼吴明舟,吴明舟年纪不大,真正做起事来倒是还有几分沉稳,黎以棠赞同这番话,更好奇吴明舟的解决办法:“可是如今剿匪已经沸沸扬扬,你要怎么做?”


    吴明舟道:“我已经跟家中沟通好,家中愿意接受这些村民,现下要做的就是让皇家,三皇子和秦家的脸上过得去,到时候闹大,也算是给三皇子戴一个爱护百姓的高帽,也就可以了。”


    吴明舟说的平静,身上被衣服盖住的几十道鞭痕却是火辣辣的疼。


    他之前只想着耗一耗,时间久了三皇子和秦家也就没办法了,可是如今他有瑶瑶,就不得不冒险一试了。


    就算爹娘再宠他,这种违背一整个家族利益的事,也是要去祠堂听候发落的。好在他皮厚,几十鞭换来这件事圆满结束,值了。


    这些吴明舟谁也没说,嘿嘿笑着对黎以棠和萧元翎道:“所以还需要你们帮我演几场戏,不至于让三殿下和秦家颜面受损。”


    黎以棠无语:“你能有办法不早说,害的我们给你操心,瑶瑶因为这个都跟秦家主吵架了你知不知道!”


    萧元翎察觉到空气里隐隐的药油味,笑笑开口:“总归是有了解决办法,秦家知道更好,咱们只需要演戏给三皇子看就行了。”


    “是啊是啊,这件事要是顺利,我还想请两位帮我从中说和说和婚事呢。”


    看着吴明舟喜气洋洋的样子,黎以棠撇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道:“我会帮你跟瑶瑶传话,也让她放心,你的计划说来听听。”


    这萧元巳还真是好福气,成天近距离欣赏话剧表演。


    正说着,楼月奎突然推门,脸色是难得的正经,带着凝重。


    “出事了。”


    吴明舟主动道:“详细我明日再来商议,你们聊。”


    萧元翎皱眉:“怎么了?可是京城”


    楼月奎摇头,沉声道:“刚刚凌风来报,枝枝被扣押在府衙了。”


    黎以棠心下一惊:“扣押?平江的府衙怎么能扣押大理寺特派官员?”


    萧元翎也皱眉:“为何扣押?”


    楼月奎道:“是三皇子扣的人,现下还在审。”说到审问,楼月奎声音发紧,“三皇子怀疑枝枝身份造假,欺瞒圣上。”


    好端端的,萧元巳怎么会想查沈枝的身份?


    更何况,想到沈枝女扮男装的事实,黎以棠猛地站起来向外跑去,萧元翎手动了动,最后没拦,跟着黎以棠匆匆出去。


    府衙外,早有侍卫拦截:“三殿下正在审讯,闲杂人不准入内!”


    黎以棠勉强维持冷静:“我有事要见三皇子,麻烦通传一声。”


    侍卫冷哼一声:“不管是什么事,都要等殿下审问完再说!”


    侍卫语气不客气,萧元翎微微侧身挡在黎以棠面前,目光很冷:“三哥的人真是不同凡响,对皇子妃也敢不敬吗?”


    平日里九皇子一贯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做派,对待属下都是淡淡的,十分低调,甚少像今日这样施威,气势倒是比一向冷面的三皇子还要凌厉几分。


    侍卫不甘心的低头,让出路来。


    黎以棠跑的急,九皇子阴着脸跟在她身后,倒也没人敢再拦她,府衙大堂,沈枝站的很直,身后是两个侍卫。


    萧元巳坐在主位,看着进来的人,皮笑肉不笑:“本王正在审问,九弟和黎小姐何故硬闯?”


    沈枝没有看他们,自始至终目视前方,一片清冷坦荡,仿佛与她无关。


    黎以棠注意到沈枝没有受刑的痕迹,理智回笼,平复几下气息:“我们来找三殿下还能是因为什么,自然是剿匪相关了。”


    萧元翎道:“正是,今日下午来报,翻江会下午又劫持了一船商户,只是我的人发现的快,没有成功。”


    萧元巳怒极反笑:“九弟是不是真把我当傻子?我们演了三天的戏河匪不上钩,一走河匪就出现了?”


    萧元翎语气平静陈述事实:“三哥,今日是你让我们早些走的。”


    黎以棠道:“是啊是啊,三殿下,若不是你今日非要提前让我们离开,没准就把这翻江会的老巢找到了。”


    萧元巳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深吸一口气:“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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