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小说 > 古代言情 > [圣黛]木石前盟 > 120-130
    [121]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二奶奶过奖了,过奖了!只得一个不堕祖宗威名,我也对得起祖宗。”雷……


    “二奶奶过奖了,过奖了!只得一个不堕祖宗威名,我也对得起祖宗。”雷小贞的年纪比王熙凤大得多,不论是出身背景还是家资,都对贾府这位琏二奶奶望尘莫及,人家从小府上来往的是四王八公。王家贾家两家,都在官场上很有能量,在这方面诰命夫人没有能量,跑不了官,也没法勾连结党。


    御赐的豪宅不能经营,不能转卖,皇上精明的很,赏赐的宅子日后可以抄没,完全不亏。自己眼前总共四个仆人一个马夫一个厨子,其中一个仆人只负责一件事——每天把四进的大宅扫一遍,检查门窗。四进的大宅院就住着这么几个人,如同鬼屋一样,但要是再多了,养不起。


    诰命夫人没有俸禄,幸好可以经商,幸好自己很懂得经商。笑道:“二奶奶家钱过北斗,米烂成仓,奴仆成群,享福度日。我那里清贫过活,只怕粗茶淡饭,招待不周。”


    王素:我今晚上就看看去。等一下,雷小贞是说真的还是纯粹客套话?


    王熙凤就爱听人奉承王家,得意极了:“哈哈哈哈前儿我听宝玉念书,说什么一箪食、一瓢饮,也乐呵着呢,只管拿粗茶淡饭招待我,我去庙里斋戒,还不是胡乱应付应付。雷姐姐平时只管常来府上来往,宽慰咱们林姑娘思乡之情,老太太又最喜欢热闹,那日你走的匆忙,今儿一定吃了饭再走。”


    邢王二人难得的达成共识:不!!!


    但往上一看,贾母和林姑娘都乐呵呵的不以为意,只好忍了。


    林黛玉在旁边听着待客社交的辞令,林家人口太简洁,她确实不懂很多人凑在一起怎么社交、怎么安排座次。贾母温和风趣,王熙凤快人快语,这倒是两个不一样的风格。


    若留在家里,听不见这些贵妇人的社交方式。自己若没有成仙的打算,真应该学……好像就算成仙了也得懂得待人接物,毕竟不是大王。


    一抬眼窥见两位太太的神色,心下暗笑,好胆小,你们又不曾得罪她,怕什么。


    贾母乐乐呵呵的闲聊,不外乎问问家乡住处、各地的风土人情。


    可巧,看过雷小贞事迹的人,都知道她去过哪些地方。


    雷小贞能说的说,不能说的信口瞎编,说到姑苏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提起:“姑娘,你到外祖母家三天了,写封信给你爹,安一安他的心。老太太,你是不知道林老爷,我这位东家有多难伺候。”


    王素暗暗的点头,确实如此!


    黛玉起身应下,就往屋里走去。她何等聪明,早已心领神会,这信是给父亲写的,当然也给剑池君写一封,金丝郎君会把信带过去。


    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知会大王,倘若空着手去见他,岂不是……一想到猴子会空欢喜一场,三国时虽然不是连年灾荒,其实也没好多少,就有些难为情。还有当前时间上,正和我天各一方的大王呢,如何送信给他?


    贾母问:“哦?我那女婿怎么难为业师?”


    雷小贞道:“一见面就问我有什么法子,能不能让林姑娘不吃苦受累,学得文武兼备,身强力壮。最好是每日只需打坐一时三刻,练会了内家功法,生龙活虎。”


    王熙凤笑道:“莫非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这真真是难为人了。”


    贾母摇了摇头:“莫说当今世上,就连历史上又有几个?能占一样,已是人中龙凤,祖坟上冒青烟的好事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说起教育小孩的事,一边是家长,一边又自称当惯老师,顿时有许多话可说。


    真情实感的说起来教育小孩有多么不容易,为人父母有多操心,为人师表多艰难。


    林黛玉不管她们又说了什么,桌上每日清早就研了墨,练字刚写了几百个,因为雷小贞来了才搁下笔出去。拿了信纸:“嬷嬷,你拿三个信封来。”


    先给老父亲写信:贾府还行,女儿一切都好,在学社交。父亲好好修行,黛玉拜上。


    又给剑池君写信:姐姐——来呀找我玩来呀,路上都很想你。我们约定日期在雷老师家里见面聚会好不好?雷小贞新得了一套宅子……贾府和我预料的差不多,只是没想到这里这么多人,真是枝繁叶茂,可惜人多口杂。外祖母虽然可亲,我却不敢让她知道修行的机缘,她所牵挂的人甚多。我现在和外祖母住在一起,她只是凡人,不得见神龙。姐姐驾临之夜,黛玉随传随到。纸短情长,不尽依依。


    最后给辛辛苦苦送信的金丝郎君写信:深深思念,再三牵挂!想请你吃东西,可惜此处尽是他人耳目,不得自由。郎君千里传书,居功至伟,倘若你认得我家大王,代为传信,请他来见我时切勿张扬,黛玉感激不尽。


    王素挂在她胸口看着这些文章,忽然嘿嘿一笑。


    最啰嗦的林如海,获得最短的信,合情合理!


    林黛玉写到这里叹了口气。


    刘姝兴奋的问:“姑娘,想家了吗?”


    快说你想家了然后咱们住半个月就启程回家好不好?求求了!


    林黛玉划掉黛玉两个字,写上含宜,还得再抄一遍:“写错字了!”


    王熙凤没有小孩,又认为咱们这等人家,何须挣命,就走过来看黛玉写信。


    紫鹃正在旁边伺候着,叫了一声:“二奶奶。”


    黛玉不露声色的吹了吹墨迹淋漓的信纸,她听紫鹃说过,琏二奶奶不会作诗,识字不多,紫鹃暗示写了一首诗拿出来请琏二奶奶品评,那多尴尬。但识字不论多少,总归是认识的:“凤姐姐?”


    王熙凤站在桌子对面看了一眼,嘿,这字儿一个是一个的,林妹妹进屋才多久,写了好几页信:“好字,又快又好又多。你别只跟着大嫂子学针线、读书,也来找我,嫂子教你记账玩,可好玩了。”


    林黛玉懒得动针线,毕竟仙女缝衣服不用针线,她亲眼所见,自己以后也是这样。嫣然一笑:“听紫鹃说过,凤姐姐算账不用纸笔,单是听人念账单,从头念到尾,心里就有数了,谁也瞒不了嫂子。”


    “嗨,府里上上下下几百男女,哪一项支出收入不是我来管的,听得多了自然就会。”王熙凤进来说话,不是为了找人帮自己记账,丝滑的说到目的:“要是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只管和我说。鹦哥,哦,紫鹃,你们姑娘想要什么,趁早和我说,说晚了我是要罚你的。”


    可千万不要因为矜持,或是东西贵重,不好意思和我说,然后写信给你父亲告状啊!他要是千里迢迢的派人送东西过来,那简直是打我的脸。


    紫鹃笑道:“要是短了东西,老太太是不依的。”


    刘姝有一种强烈的想要炫耀的情绪,忍了又忍,尽力忍住了。


    见过青玉冠吗?见过无缝仙衣吗?找你们要,你们拿得出来吗!


    王熙凤的大眼睛四下看了看,吃的用的虽然不缺,桌子上好似少了些什么,只有一方砚台,几本书,笔筒里几支笔:“可说呢,姑娘要想看什么书,府里尽有。”


    宝玉应声出现,欢天喜地的放学归来,刚见了客人就跑过来:“我有我有!林妹妹想看什么书?”


    林黛玉已经吹干信纸,放在写好标题的信封里,亲手用小刷子涂了浆糊,粘牢:“不知道舅舅的藏书几何,想要领教。”


    快乐小孩变成不快乐小孩,宝玉目光四下飘移,提到贾政就如同老鼠听了狸花猫叫,小声说:“挺多的…我又不敢去…怎么妹妹的业师还千里迢迢的追过来上课么?”


    林黛玉吓他,眉头微蹙,故作惆怅:“何止如此,相隔千里,我父亲还要布置功课呢。还要派雷教授,替他来考校我。”


    “啊?”宝玉目瞪口呆,他最快乐的时候就是贾政出差去,那时真是天高海阔,没有作业。


    王熙凤拍拍胸口:“真吓人。”


    刘姝在旁边搭话:“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有道是父爱如山般功课,母爱如水,抽刀断水水更流而我母亲会天天抽我。”


    林黛玉扶着桌子笑的坐下:“可怜见的。”


    王素小声耳语:“照我看,还是打少了!”


    宝玉跟着嘎嘎笑了几声,突然想到自己爹是真的会打,溜边找个椅子坐了,扶额苦笑:“我求姐姐了,这话可别让老爷听见。”


    王熙凤正要回到贾母身边去继续说话,回头笑道:“你也有怕的时候,你放心,太太不是那样的人。”


    贾母扬声问:“你们笑什么呢?”


    黛玉看三封信的封口都晾干了,收拾好:“宝玉,你最不爱学八股文章,也不爱学算学。那我问你,二者相较,你要哪一个?”


    宝玉蔫蔫的说:“妹妹学什么我也学什么罢。妹妹出门去,我不去,怎么能放心。”


    林黛玉顿觉麻烦,说笑好玩,你别过来打扰我见朋友。正要婉拒,抬眼远远的看到了王夫人的表情,顿时知道不必说了,二太太可舍不得心肝去那样可怕人家。


    袭人连忙进碧纱橱里,拉着宝玉劝说一番:“老爷问你的学业,林老爷问林姑娘的学业,这是个人归个人的,你要去学,不知老爷同意不同意,到时候说你还有余力…”


    刘姝柳眉微挑:“怎么什么事儿都能传到他耳朵里。”


    他就是个人,又不是狐狸,哪里就能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黛玉横了刘姝一眼,以免她嘴上没把门的,说出许多不该说的事。


    袭人也不理这个妖妖娆娆的绝色美女,只管温柔劝慰。


    雷小贞走进来,正要礼貌性的问候贾夫人。


    剑气和画卷都在一张靠墙的条案上,贾敏根本不敢露头,虽然剑气刻意收敛不去伤她,但剑气天然就克制妖鬼之辈。


    而墙外面便是艳阳高照,令鬼魂不适。


    贾敏趁着四下无人,从画卷里伸出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抓住她,轻轻叹息:“有劳,把剑挪开。”


    饶是雷小贞,也被突然出现的手吓了一哆嗦。青天白日的,就这样闹鬼!


    ID: 296280


    [122]【加更】三个原因:九千收加更!(有五百字宝蟠剧情)


    青天白日的,可以闹妖精,但不要闹鬼。


    突然出现单独一只手,要是断手也就罢了,竟然柔软冰凉还能抓人手腕!


    “你索命呢?”雷小贞悄声调笑,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移开宝剑,暗暗记下这个禁忌,你们鬼魂果然怕宝剑:“尤记得家父说过,老国公征战沙场,弓刀石马步箭无不精通。”看这小子虽然会骑马,但拉弓练剑不会。


    宝玉一听这话就觉得大为无趣,但社交场合,这又是外人,也只能坐直了身子,恭恭敬敬的听着:“是。”偷眼看着林妹妹,只盼着无聊的人快点走,我们在一起看书。


    雷小贞心里奇怪,就算武将的后人怕死,要转文官,也不该彻底丢下看家的本领,文人他也是艺多不压身,武将会写诗,文人能舞剑,这都是锦上添花的项目。更何况你学习难道是给别人学的?有些武将人家是无论儿女都要练武的,若是这样人家,不仅可以在乱世中保全自家,又不耽误林姑娘习武。“老国公当年爱兵如子,和士卒同寝共食,不以尊卑苛待士卒,人人感念,方才听你对丫鬟下人语气柔和,果有乃祖之风。”


    话分两头听,荣国公和士卒没规没矩,那是一起提头上阵厮杀,舍生忘死的行当。当然是对士卒越好,对方越能卖命。


    这买卖划算的。


    宝玉心说谁要和臭男人同寝共食啊。


    刘姝对着窗口撇嘴,心说这小屁孩看不出有什么出息呢。


    雷小贞到桌边拿了三封信,收在怀里,悄声道:“你妈妈怕宝剑。”


    黛玉一怔,顿觉愧疚,这两天贾敏没出现,还以为是为了托梦努力修炼呢!没想到,竟叫她受了委屈,还是应该将画卷挂在窗头,一会就去告诉贾母。


    又觉得自己冷落了剑气,以往每天都和他说两句话,拿起来练一练,今夜晚上关上门,就悄悄的告诉紫鹃,看她肯不肯为自己保守秘密。


    ……


    《运河赋》在姑苏,甚至在整个江南的扩散速度比林如海预计的更快。


    这一篇赋,不到半个月竟是整个姑苏人尽皆知,甚至刻板印刷以二十文钱一张的价格出售,并很快就卷到仅售十文。


    一开始是一个小摊的水牌子上写着‘灵均洞主最新大作二十文’,然后十八、十五、十二、十文,林如海上班和回家路上看到了降价的全过程,价格越来越便宜,出售的小摊越来越多,十分纳闷问:“怎会如此?”


    冯福出去调查了一圈:“老爷,这事儿有三个原因,第一自然是咱们姑娘写的太好,写的朗朗上口,就和白居易的诗一样,读一遍就能记的八九不离十。第二是有几家盐商,要讨老爷的好,大肆宣扬了一番,叫自家家塾子弟人人背诵,还想在运河旁边树碑铭刻。”


    林如海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太过了。姑娘写的虽好,却没有好那般程度,如此的阿谀奉承,着实是太过了。”这帮人也太会无孔不入的专营讨好,但很难讨厌。


    甚至都很难制止,也没有理由制止。


    盐商轻易进不了林府的大门,送礼也就到冯福这一步为止,打点官场唯有投其所好这一点,既然林老爷炫耀女儿的文采,谁不蜂拥而上?


    经商,最重要的就是学会行贿。


    别说写的还行,就算像以前那位巡盐老爷一样,写些狗屁不通的对联,只要他肯卖,有的是人拿大把的银子在门口排着队求购。


    冯福笑道:“第三嘛就是咱们姑娘实在年幼,家家都有儿女,一教训家里的儿女,都说你看看人家林姥爷家的千金、灵均洞主小小年纪学富五车,你再瞧瞧你这副不成器的样子。自古以来就对神童颇有追捧,我听他们说,这篇运河赋倘若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写的,也只是颇有灵气,要挑剔典故太少,字也不够生僻,一听说作者的年纪还不到十岁,不由得大喊一声,挖嘞个亲娘嘞,真是天才!”


    官员们都和林如海的关系不差,文人子弟觉得探花郎很吉利,商人们有个个都想在盐业里插一手。


    林如海仔细想想倒也明白了,倘若这是一个男的神童,将来要考科举争名次,那舆论上就有许多人不服,非要来‘考一考、试一试’,直到心服口服为止。但要是一个小女孩儿,即便是千古留名,不阻碍当前学子的仕途,不跟人一起考科举。反而是姑苏人杰地灵名单上又添一笔,没人会跳出来质疑。


    他就从女儿的作业里,选出几篇自己最得意的,加上运河赋,安排府上的文书抄写下来,选自己最喜欢的装订成册,再考虑是出诗集文集还是怎样。或者攒多点,往京城散播!


    天气炎热懒得读书,清茶一盏,熏香一注,想着黛玉日后羽化飞仙去,在人间有一些笔墨流传后世。又可以朝游沧海暮苍梧,走到哪里就写诗。神仙虽然不用结婚生子和养老,人生在世,岂能没有亲戚朋友?有道是背靠大树好乘凉,凡间的亲缘断了,定要有神仙中的三五知己好友,十来个酒肉朋友、志趣相投的姊妹、还要有贵人提携——没有说齐天大圣不好不尊贵的意思,但他不在体制内。


    林如海虽然不了解神仙,想来天下间的道理大抵一样,自身水平越高,手下势力越大,越能向上结交,越是上人见喜,地方上经营的蒸蒸日上,那来投奔的手下越多,自身实力越强,除此之外再加上贤名美名,全了!


    摸出扇子来纳凉,凉风习习,吹的他心热,已经YY到黛玉戴上金冠,穿上金缕绛绡衣,捧上笏板像模像样的上朝去。


    “嘿嘿。”


    独自隐居不在计划之内,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万不能形单影只。


    金丝郎君蹲在桌子上,用尾巴拍了拍桌子:“林太公在想什么,笑出声了。”


    林如海回过身来,眼前还是空无一人的书房:“金丝郎君?”


    “正是。叫了你几声,缘何不理我!?”


    林如海连忙道歉:“我盼郎君,如旱苗渴雨,更兼肉眼凡胎,见不到郎君的尊容,年老力衰,时长觉得自己听见了郎君的声音,却是幻听。”


    金丝郎君都有一丁点可怜他了,掏出一封信:“原来如此,家书抵万金啊。”


    薄薄一张纸,寥寥数个字。


    “哎,这样的惜字如金。”


    金丝郎君对于不能一时兴起就跑去找灵均洞主下棋吃零食,也不满意,半真半假的说:“隔墙有耳,这封信还是托小贞姑娘带出来再转交给我,我再转交给你。林姑娘在贾府上的生计如何,我可不曾看见,只听说要和我见一面实在太难,还需要另谋他法。哎,如果不是为了她,我可不愿意和凡人打交道。”


    林如海自知自己就在凡人之列,不由得一阵羞惭,这些世间的凡俗桎梏对于他这种来去自如的半仙来说,着实是没有必要,只是对于黛玉而言。其中有些家里交不了的东西。不得不学。“那齐天大圣的兄弟朋友尽是神仙,若有一丝一毫的失礼之处,岂不是要被人嘲笑千年?这种为人处事之道待人接物之礼,必须自幼耳濡目染,家长不教,难道要外人去教吗?岂不是丢尽了脸面。别的不说,要是她要准备宴请亲朋好友,在我家里,所宴请的不过数人,好办的很。”


    但一场正式的宴会,如何安排座次、预备酒馔、安排歌舞、乃至于调停调度伺候的人,那是大学问,稍有失礼就要结仇。吃的东西不能全然一样,使的器物也有尊卑之分。神仙好像很喜欢开宴会,总不能一人一坛酒一包榛子,自己在山上找地方坐下来,就开始聊吧?妖精不懂这些礼节,得主人家一条条的吩咐下去。


    金丝郎君对此不赞同,人,好像很要脸的样子,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吧我懒得举例子。“你说完了吗?我还有一封信要送给剑池君。”


    林如海长叹一声:“郎君请便,今夜我略备薄酒恭候。”


    金丝郎君说:“最近热得很,蒸肉丸子别放花椒油,吃点冰碗,喝一盏冰镇稠酒。”


    ……


    薛宝蟠专心经营生意,认得了一个神通广大,满嘴义气的盐商朋友。相交数月以来,对方真是豪爽亲切,只怕薛大官人吃了亏。做事只有一条,仗义疏财,平时极有排场,大把的洒下赏银。


    这位大哥忽然有了急事要用大笔的现银,一大早就匆匆忙忙跑过来,有一船的盐抵押给薛宝蟠,只说是银钱不凑手,大生意人不能漏穷,也不问价格高低,只求帮兄弟一把,要是本月不能还钱,这一船官盐都归你,损失一万两白银不算什么,是咱们兄弟义气。


    “要多少银子?”


    “天黑之前,要五千两银子现银。我还差四千二百两。唉,出门在外,带的银子有限,两万两都采买货物了。”


    薛宝蟠欣然答应:“哥哥放心,五千两银子罢了,我拿给你。”一转手就是五倍的利润!


    心里也微微有些疑惑,哪有这样的好事儿,转念一想,在这金陵城中能随手拿出五千两现银的人家不多,银子要么深埋地下不动,要么都在各个商号里经营,这大哥跟自己交好,况且他在金陵城内有房,有地,还有小老婆,断然不会抛下这些一去不复返。


    一个月后。


    一船不是盐,全是土疙瘩。


    小老婆是外地的粉头,房子是租的。


    ——


    虽然还差三十多个收藏,但我火急火燎的写完了不想等。


    ……


    林如海:成仙更需要注意自己的社会关系!不光要有自己的团队!急急急。


    ……


    看起来大家都不爱看薛宝钗的剧情…那我也不吃力不讨好了,写着怪累的,干脆直接放大纲。不是说努力做生意就一定能成功啊[白眼][白眼],就算是曾经大赚一个亿的也有又经过一番努力只剩一千万。前面还有宝宝怀疑我,差点就剧透了[化了][化了][化了]


    骗子是专业的!古代常见骗术之一。


    《兄弟论》:我和兄弟是一家,兄弟挨打我装瞎;兄弟头被打开花,我在一旁吃着瓜;兄弟情义比血浓,兄弟出事我装聋;兄弟挨打我喊疼,不要打我行不行;兄弟出事我先跑,一点苦都吃不了;兄弟在我叫大嫂,兄弟不在我叫宝;拜过把子发过誓,吃饭必须AA制。放弃抢救我签字,好兄弟一生一世[白眼][白眼]


    [123]快哉快哉:薛宝蟠学会骑马还不久,幸好薛蟠本人的骑术不太精湛,全金陵城都知……


    薛宝蟠学会骑马还不久,幸好薛蟠本人的骑术不太精湛,全金陵城都知道被两个外地来的美男子掏空了身体,险死还生,现在骑在马上有些僵硬,别人见了,只是冲他嘿嘿的笑,往下三路一扫。


    薛宝蟠:我不是我,我是我哥哥。


    他凭白的损失了五千两银子,而各省中所有的买卖承局、总管、伙计人等,都仗着当家的年轻,不懂这做生意的海底眼,趁机拐骗窃取。着实恼火,从河边巡查归来,带着八个小厮,比往日在家里只有两个小丫鬟威风多了,纵马从一户庄园门口走过,偶然一瞥,见里面张灯结彩,说娶亲不像娶亲,说纳妾不算纳妾,不知是什么名堂。


    这家人姓冯,原是一个小乡绅之字,名为冯渊,父母早亡,又无兄弟,他正当青春年少,素来酷爱男风,最厌女子。可巧见到拐子卖人,一眼就看上了那个丫头,打定主意买来做妾。


    世上虽然讲究门当户对,拐子手里买来的女孩不能给乡绅做太太,说出去遭人耻笑,但小官乡绅却可以一辈子只有一个妾,不娶妻,家中大小诸事都交这个妾管着。


    冯渊一见那丫头生的脱俗,[立誓再不交结男子,也不再娶第二个。]


    只等着明日便是良辰吉日,一乘小轿抬到家里,摆酒过了明路,冯家就算有了奶奶。


    说来也巧,有街面上的闲汉听说那拐子悄悄带着丫头相看主人,打算多卖几家,卷了银子就跑,这闲汉要讨冯家的赏钱,赶忙跑去通知。


    冯渊忙道:“快带人跟我走!”


    老管家大怒:“这是要害我冯家绝后吗!”


    立刻带了十几个家丁,赶到街面上,拿住了拐子先一顿好打:“那二丫现在何处?”


    拐子几乎被打死,呻吟道:“在家里呢。”


    冯渊连忙带人赶到拐子家,见了那黯然垂泪的丫头,只觉得得天之幸,竟能娶到这样的绝色佳人。有心把这贩子打死,又想这是她爹。有心绕过他,焉有一女嫁二夫的爹。鬼使神差的问出来一句:“他真是你爹吗?”


    英莲含泪道:“是…是因无钱偿债,把我卖了。”


    说来也巧,这拐子租住的房子乃是应天府衙门一个门子家里,这门子原是甄士隐的邻居、葫芦庙的沙弥,多年前小沙弥哄着甄小姐一处玩耍过。拐子一住进来,他就认出来了,只是不欲多事,沙弥私自还俗也是罪过。又看出冯公子对甄英莲情意不同,心安理得的不言语。


    今日见此情形,门子心里一动,新上任的这位贾老爷是故人,倒也清廉,自己这几日手头的进项少了许多,将甄英莲的身份告诉冯公子,一来是善哉善哉,二来是总能卖几十两银子,岂不是快哉快哉?“冯公子,小人是应天府衙役,能否借一步说话?”


    冯渊一惊,私下殴打人是犯了罪,自己一无功名,二无官身,岂不是要被他狠狠讹诈一笔!又不好得罪衙门,就跟过去:“差爷有什么见教?”


    门子往拐子身上瞥了一眼:“他不是这二丫的亲爹,乃是个拐子。衙门里,人心似铁非是铁,官法如炉真如炉,这样的拐子见了不知多少,拿着就要打死。冯公子,我倒知道这丫头的家乡住处、父母姓名,你可怎么谢我?”


    冯渊只是纳闷:“你怎么知道?若是真的,我给你八十两银子!”


    门子双手合十,拿出看家本领来:“上个月观音圣诞日,观音菩萨给我托梦,说英莲这孩子赎清罪业,是时候脱离苦海。有一位冯公子要来搭救她脱离苦海,那时候这拐子还没来,也没见过冯公子,我还纳闷不知何日灵验。那拐子和她父女相称,又叫她二丫头,小人正自纳闷呢。”


    冯渊念叨着:“应怜…应怜…”


    不知不觉竟落下泪来:“真应怜…差爷,你细说说。”


    “是英雄的英,荷花之莲。”门子顺嘴胡扯:“乃是观音菩萨紫竹林荷花池中,一朵莲花所化。”


    管家把拐子又打了一顿,抄出买丫头的身价银子来,奉上给门子:“这拐子怎么办,还请大爷指点迷津。”


    门子便说起前因,从元宵观灯丢失小孩子,到葫芦庙一把大火烧为灰烬,连甄士隐家里都烧做白地,几条街上片瓦不留,众人流离失所,东奔西走。


    门子的谎话并不高明,幸好冯渊满脑子都是英莲,平生唯一一次一见钟情。


    管家虽然略有些怀疑,但想到公子总算喜欢女人,这拐子合该被打死,甄家的事不论真假,最起码方便、体面:“原来竟是一位乡绅之女,难怪我家公子一见倾心。”


    甄英莲已是被打怕的,平日万不敢说,今日见拐子有出气没进气,这才低着头说:“他不是我亲爹,[我不记得小时之事!]”


    有两个法子整治这可恶的人贩子,一个是灌醉了扔到河里,只说是失足落水,另一个则是送官府,夫主(冯渊)首告,门子出来作证,他是衙门中人,自然比一般人作证更有分量。


    冯渊两只眼睛只看着英莲,伸手去拉她的手:“你别怕,往后再没人打你……日后考取功名,也叫你当一个诰命夫人。”他实在不懂怎么安慰女子。


    英莲哪有半点脾气,只知道诺诺应声,抬眼看了看,公子相貌清秀才十几岁,言语可亲,泪眼汪汪的看着自己,不像拐子那样凶神恶煞的。就乖顺的点了点头:“都听公子吩咐。”


    被冯公子拉着上了轿子,又看他翻身上马,就在轿子左右徘徊,直往城外的宅邸而去。


    ……


    既然王嬷嬷雪雁等人都知道姑娘的神异之处,为她隐瞒周全,新来的丫鬟也应当如此。


    林黛玉只以‘我每日都要练剑、不想惊动他人’为名,试一试紫鹃是不是贾母的耳报神,她若是和自己同心同德,件件事都不往外说,日后关起门来,王素也不用小心躲避,可以自由的蹦来蹦去,若有金丝郎君半夜来访,也不用想办法把她弄睡着,狐狸竟然不懂让人昏睡的法子。


    若是紫鹃藏不住消息,告诉了贾母,嚷嚷的人尽皆知,只推说是父命难违,外祖母也只好反复叮嘱自己小心,并无任何损失…可能宝玉又会说些有趣的疯话。


    打定主意,就往身边几个人看,谁去说?


    王嬷嬷憨,雪雁呆,刘姝有点胡说八道,只有王素聪明伶俐,但她现在还不能现身。


    放下笔叹了口气:“怪道父亲和大王都说我身边的人不够用。”


    刘姝没懂,但知道这是骂自己呢,连忙从懒洋洋的打盹中醒来:“主人有什么吩咐?”


    “睡你的吧!一天到晚睡不够。”


    刘姝心说昨晚上太兴奋了,一夜没睡,白天补觉岂不合理?


    悻悻的说:“春困秋乏夏打盹,‘人’都是这样。”


    李纨正在窗口做针线,她是凡人,听不见最细弱的声音,道:“妹妹也太娇惯云鹤了。哪有主人在这里写字,丫鬟睡大觉的道理。雪雁年纪更小,她还不困呢。”亏得你是个姑娘家,要是个小子,那可不得了。


    紫鹃在旁边熨衣裳:“大奶奶,兴许她是舟车劳顿,还不适应京城的风水。”


    一直到晚上,宝玉一放学就跑到贾母怀里滚来滚去,又在碧纱橱的窗口小榻上打了个滚,见到屋里新挂了一幅画,便走过去仔细看看:“这画平平无奇,只有这位美人儿,鲜活灵动,栩栩如生,好似画龙点睛。”


    黛玉故作惆怅:“很像我母亲。”


    宝玉立刻端庄起来,抱拳作揖:“姑母大人在上受侄儿一拜。”


    画上美人在他鞠躬时翻了个白眼,贾敏以前就不喜欢被宠坏的宝玉,现在更不喜欢。


    林黛玉很努力的才没有笑出声,到晚上关门睡觉时候,淡淡的嘱咐了紫鹃两句,亲手褪去剑囊,抽剑在手。


    紫鹃只见寒光一闪,有些害怕,躲在云鹤身后小小声提醒:“姑娘小心手。”


    自她进贾府以来,就没见过有人舞刀弄剑。


    刘姝嘲笑她:“瞧你怕的,这有什么,以前在江南老家,姑娘每日都舞剑,我们都看腻了。”


    王素:“臭狐狸,别笑!”


    林黛玉随手挽了一个内剑花接一个外剑花,寒光闪闪,如臂指使,使一个点剑,剑锋虚点在半空中。


    剑虽然很有些分量,她体内有灵气运转周天,力气凭空的增强了无数倍。


    剑气:对!臭狐狸,别笑。


    宝剑轻轻一震,刘姝顿觉如芒在背,脖颈上一凉,滋溜一下把脸埋在紫鹃怀里。


    紫鹃又惊,又怕,又喜,眼看小小一位林姑娘,举重若轻的提着剑,比折柳枝玩耍还得心应手,实在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屋内寒光乱闪,剑走如游龙,又似落花,看的她不自觉的搂紧香喷喷的云鹤姐姐。


    两套剑法各练了三遍,林妹妹脸不红气不喘,身上清清爽爽没有半点汗珠,收剑回鞘,在桌子上照样放好,大觉筋骨舒展,比安安静静的休息要书房,也不怕雷夫人突然考校自己。


    今日恰逢初一,凤姐又最喜阔绰,竟拿了一个龙凤大铜盘,层层叠叠的码了六层高的香瓜,端端正正的摆在碧纱橱里,味道香的腻人。


    迫不及待的睡觉去也。


    ——


    原著:门子:‘这冯公子必待好日期来接,可知必不以丫鬟相看。况他是个绝风流人品,家里颇过得,素习又最厌恶堂客(女人),今竟破价买你,后事不言可知。只耐得三两日,何必忧闷!’


    []里是原文。好啦甄英莲的故事就到这里了,毕竟是凡人。


    写到最后我也迫不及待的睡觉去也!猴哥十章没出场了,真是岂有此理!


    ……


    原著说薛蟠住在贾府之后:[贾宅族中凡有的子侄,俱已认熟了一半,凡是那些纨袴气习者,莫不喜与他来往,今日会酒,明日观花,甚至聚赌嫖娼,渐渐无所不至,引诱的薛蟠比当日更坏了十倍。]


    不是吧……薛蟠来之前打死冯渊、抢了香菱,名义上是个死人了,还能更坏十倍。


    细思极恐啊。 ? ?


    [124]【加更】第二层四个:总共六层,竟不知是多少个。


    云鹤和紫鹃轻声细语的卧谈,一个天真烂漫的狐狸,一个是年纪不大却很聪明的丫鬟,竟奇妙的很谈得来。


    刘姝的声音依然有些类似狐狸叫,又娇又嗲又喋喋不休,说起自家主人的剑术师承,嘴没管住一不小心说:“我跟你讲喔,主人练到最后能御剑飞行,和剑仙一样呢!”


    她差点说:我曾经亲眼所见,那剑飞起来砍人——可惜砍的正是在下。


    话在嘴里转了两圈,现在说实在是交浅言深了,妈妈知道又要打狐,等紫鹃可以知道小玉人的事儿,我再说,也不显得突兀。


    紫鹃将信将疑,笑道:“你别唬我,我可真信了。”


    刘姝勾着她手指头:“我绝不骗你。”


    贾母的五间大房里,都被这种香瓜的浓郁香气熏透了。尤其是碧纱橱外的宝玉屋里,他虽不大爱吃香瓜,却觉得这味道不错,躺在床上还要啧啧称奇:“林妹妹果然与众不同,清新脱俗,比我们这些常常烧熏香,烟熏火燎的俗人强多了。”


    袭人笑道:“宝二爷眼里林姑娘果然是万般都好,府里全都是俗人。”


    “可不正是么。”宝玉侧耳倾听,隐约听见屋里漂亮的云鹤姐姐似有若无的说话声,还有紫鹃的笑声,却听不见她们在说什么。急的他抓耳挠腮,好奇的不得了,他还年幼,从来都不知道趴门缝偷听,急了一会就睡着了。


    林黛玉早已睡在床上,意识向下一沉,再一睁眼便是熟悉的五指山。


    虽说是沧海桑田,但这座高山的轮廓始终没有改变,还是那样的巍峨耸立,如同一座丰碑一样,依然屹立在原地。


    汉朝的西域都护府,唐朝的安西都护府,数百年间国境线忽远忽近,这座山的归属也不好定论。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黄巾军起事时所见到的荒山野岭已经尽数。眼前的丛山峻岭和远处的小村,都覆盖一层清清浅浅碧绿色,现在正是初春,万物生发,山上的清泉潺潺而下藤萝蔓延,树梢上冒出了极嫩绿的新芽。


    春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


    孙大圣正照旧趴在山下里反躬自省,暗暗的修心养性,他近年来竟也有几分心平气和,经常捡起祖师的谆谆教导咂摸滋味,准备教给小黛玉。虽然反省的时候稍微一长就生气,却比往日缓和了许多。


    不动如山的备课,当老师就是这么沉稳,还有许许多多的道法要讲给她听呢!


    西风送来浓郁的瓜香,不是西瓜、不是麻皮醉瓜、更不是珍珠瓜、金密瓜,而是香瓜,顺着风飘过来。


    猴子抬眼一瞧就见到了黛玉,笑盈盈的捧着一个大盘子,大盘子蒸个小猪也足够了。


    一层一个,第二层四个。


    总共六层,竟不知是多少个。


    孙大圣一下子就精神了,把往日的那些回忆尽数抛在脑后,甩了甩脸上的土,专心等小黛玉过来。忽然就想起来麻姑献寿,他确实见过麻姑,那仙女捧着寿桃也是一个仪式,今日到是相似得很,笑道:“我的儿,来给你孙外公上寿吗?”


    林黛玉噗嗤一笑,小时候父母过生日的时候,只要自己没生病,每年总有两天要打扮成画上仙女的模样,系着飘带,戴上一个黑绢做的假发髻插着珠翠,捧一个红豆寿桃包,摇摇摆摆的走过去奉上,认认真真(奶声奶气)的说两句吉祥话,林如海和贾敏玩儿的不亦乐乎。


    她当时虽然未解其意,只看到父母十分高兴,自己也很欢喜,但今日忽然发现了其中的乐趣,当即放下飘过来的一大盘瓜,飘飘下拜:“但愿大王万寿无疆。”


    孙悟空玩笑道:“这不用你说,我自然是死不了的。这句不算,再说一句。”


    一般来说过生日总要说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的话,但联想到大王此时在五指山下不得自由,说这话倒不像是祝福。


    黛玉拿了个香瓜一切两半,轻车熟路的蹲下来往他嘴里塞:“明日君开祝寿场,今朝臣捧寿亲觞。”


    孙悟空一口把半个香瓜都含在嘴里,嚼的满嘴香甜瓜汁,含含糊糊的说:“不错(嚼嚼),不错(嚼嚼)!果然是个孝顺模样。再说一个!”


    林黛玉嫌弃的擦了擦手指上的的瓜瓤:“这些香瓜瓤掉在地上,会不会招来小虫?”


    “一会儿你取些水来冲干净便是。倘若在此地长起了香瓜秧子,看得见,吃不着,着实令人心痛。在大王面前,一般的狼虫虎豹不敢过来摘果子。”不用成精,是妖怪就够敏锐,绝不会轻易靠近大妖。


    摘了几片草叶,变作切东西的铜盘和刀,还有放案板的小桌。


    黛玉在家里、在贾府吃饭,伺候周到的快要一口口喂给她。哪里轮得到黛玉亲自动手切东西,现在拿着另外半块瓜,比比划划的切了一个十字,尤嫌不整齐。


    孙悟空上下打量她,脸蛋儿白里透红,身上穿着粉衣,粉裙,脚下一双绣花的袜子,头发松松的拢着,看起来像个仙桃:“怎么穿的这样素净?你现在……”


    林黛玉笑道:“这是睡衣,不用多余的装饰。”


    小女孩正和猴子在一起过生日玩,虽然不是任何一个人的生日,但我们偏要过。


    若是知道朝臣面圣时怎样舞拜,真要给他像模像样的拜一个。


    永远尽职尽责在偷听的五行山土地只觉得心头一震,她怎么知道这妖猴的生辰八字呢?当初这妖猴刚出生时,金光直射牛斗,惊动了天宫!只有南天门内,天庭之人会知道妖猴的生日。那石头炸裂之时周围并无旁人,连猴子都没有,此事乃是绝密!齐天大圣纵横三界数百年,也从来没有提过过生日今日不年不节,这数年未至的小姑娘依旧是往日模样,突然捧着瓜果前来祝寿。


    同僚们知道他一向喜欢危言耸听,自己吓唬自己,实在是监管孙大圣数百年无聊的工作中难得的乐趣,慌忙过来问:“仁兄又有什么新发现?”


    土地低声道:“我看此事必有蹊跷,说不定是在暗示什么!”


    同僚忙叫:“嗯嗯继续说”


    “愿闻其详!”


    土地大喜,他们以前不爱听自己说,现在忽然转了性,原来是被自己说服了,真的是水滴石穿。“这孙大圣以前不论是在人间和妖辈结拜,还是在天上做齐天大圣的时候,从没听说过他办寿宴,怎么在山底下压了这一百多年,突然过寿?这小姑娘也常来常往,以往怎么没办过祝寿的事儿?大圣也不说是与不是,只管欢喜的应下……你说她来的怎么这么巧?”


    “哦哦!”


    土地压低声音细细说来:“她捧来的瓜果不是人间之物,装扮的也好,使那么大一个黄铜大盘子装着,铜便是金,不知是同心同德的铜,还是志同道合的铜,亦或是其利断金的金,我看孙大圣解脱之日不远,这一定是用谐音在暗示什么。”


    闲的没事的五方揭谛:“那她拿来这些瓜,又暗示了什么呢?”


    孙大圣闻言哈哈大笑,实在是被土地逗的不行,这土地老儿见天的胡说八道。


    “大王,你笑什么?”


    悟空随口扯谎:“想我往日结交下兄弟好友无数,却没一个想着我的寿日。到底是你贴心。”


    黛玉微微一怔,我们不是过生日玩儿吗?怎么你真的过呀?不会吧??那我应该好好准备一下。


    大圣看她神色微微有异,就是知道是真信了,连忙冲小孩眨了眨眼,以示此事有些蹊跷。


    林黛玉暗自好笑,不知道这是在耍谁,不过是咱们两个在这里瞎闹罢了。


    上手就把他脑袋上的草薅了个干净,在附近的土地上薅了两朵黄娇娇的报春花,一朵别在他耳朵上:“愿大王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岁岁年年。”


    孙悟空:“哈哈哈哈好好好。”


    另一朵花吹口气:“变!”变作三尺青锋,明晃晃的提在手里。


    小女孩一本正经的说起经典名篇里的台词:“无以为乐,请以剑舞。”


    孙悟空虽然没看过《鸿门宴》的现场版,也没见过全文,但愉快的摇头晃脑:“数年不见,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进步。”


    林黛玉总觉得自己若是练十年的剑法,应当和雷夫人不相上下,现在功夫不到,贾府内虽然不方便练剑,她心里常常的思索剑招的变化衔接,在脑海中模拟过无数次,刚刚睡觉前试了一次,竟还有些进步。


    便将小脸儿一沉,做出一副成竹在胸,信手拿捏的样子。


    真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虽然略显稚嫩。


    那就是小小的惊鸿和未成年的游龙。


    ——


    今早上朋友劝我:8888是吉利数字加更,9000是吉利数字加更,10000更是大吉大利加更


    我觉得很有道理耶!而且今天写的很顺。


    [125]妖王小课堂: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火眼金睛的猴子点评道:“没有剑气,总是温温柔柔的。剑气要从你手中发出,不是额外聘请一位剑气过来上岗。人家都说身怀利器杀心自起,怎么你拿着剑就不想打人吗?”


    黛玉扑哧一笑,一个头顶云剑代替了收式,使长剑在头顶旋转了一圈,翻手落下来时候,宝剑像如意似的斜搭在手臂上,捧在胸前,又恰到好处的让这变出来的宝剑恢复成花枝模样。


    这样一定很好看!


    比睡觉前练的那一趟更轻盈,婉转,流畅,用力圆融自如。


    又看到大圣比较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下暗想果然不错,说唐代的剑圣写得一手好字,练得一手好剑,其中颇有些触类旁通,到时候我也去瞻仰一番。不知道人间的剑圣和大王在泰山上练的那一套剑招相比,差距能有多大?


    大圣赞许的点点头:“若是桃花杏花更好,草花太软。”


    “落花岂不可怜。”


    “花落结果,明年还会再开。你那歇步转身不大稳当,你那边还叫它歇步吗?左脚不动,右脚向左侧斜后方探出,或是双脚不动,上半身转身,双腿交叉下蹲。”


    “还叫歇步。”黛玉又做了一遍,蹲下去道:“我起来的时候总会前倾。”


    孙悟空又问了一遍:“你练了多久?”


    “不到半年呢。”


    “那不算什么,练着练着就稳当了。”


    雷小贞也是这么说的,但她肯定没有大王懂啊。


    黛玉放心下来,走过去坐在大圣身边,接着一块儿块儿往他嘴里塞香瓜:“大王,我这次来与上次相隔多久?”


    孙悟空笑道:“没多久。”


    “那究竟是几年?”


    “没几年。”


    “是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总归有个数。”


    猴子坏笑:“你只管猜,猜对了,我不告诉你,猜错了我也不告诉你。此处没有旁人可问。”


    林黛玉很有把握的笑了起来,手里把玩着要切的香瓜,凤姐姐果然细心,这些瓜的大小均等,洗的干干净净:“这算什么?我现在只要往京城里去一趟,看看当权的是董卓还是旁人,一切就都知道。哪怕光是看一看吕布死没死,现在在谁手下当差,我也能知道大概的时间。”


    孙悟空愉快的吹了一声呼哨:“聪明伶俐,细致入微。那你就去看看,你不是还在挂念那个小道士吗。”


    黛玉微微一震,好难得见一面,大王不要自己在这里陪他玩儿,陪他说话,或是在这里打坐修行,让他检查自己的功课,反而推自己出去走一走,这游览天下果然对修行有益处吗?


    她虽然想去,又有些情怯。


    不知见了张角的灵魂该说什么,又担心见不到他的灵魂,更添惆怅。


    惆怅的切了半个瓜把他嘴堵上,说起自己身边的变化,到了贾府之后不太自由,所住的屋子虽然大,奈何隔墙有耳,表哥和表姐妹活泼可亲。外祖母送给自己一个丫鬟,看起来聪明,漂亮,十分贴心。


    “大王之前说得对,果然王素和刘姝不行,不会做事。”


    “妖精嘛,有的吃便吃,没得吃便睡,无忧无虑,也不学习,哪里就能八面玲珑呢。人和妖精的不同之处正在于此,哪里有饿死的妖怪?妖怪虽有七情六欲,却不懂得礼数。学起来很是艰难,等到学会了之后又要慢慢的去学习人情世故。其中最聪明的妖怪也和天真烂漫的人相差无多。”


    黛玉两只小手扯着手帕扭了一扭,有一些不可对人言的话,现在终于能说出来了。“常说礼义廉耻,国之四维。这话虽然对,到底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我看有些人家连量入为出,居安思危都不能够。动物看到危险尚且知道躲避,而人类见到危险。却着实的愚蠢。去京城的一路上。我特意留心了两岸县城的新闻,又让王素上岸打听了一些奇闻趣事,其中……有许多荒谬又自寻死路的事。生灵之中,又有多少是这样不知死活的?”


    孙悟空轻蔑的笑了笑:“你只看到小猫小狗会躲着人,却没有见过那些真正的妖怪,见到本大王冲上来挑衅。那才是真正的不知死活。”


    “难道妖精之中也有苛捐杂税,逼的小妖怪民不聊生吗?”


    孙悟空道:“妖怪直接把妖怪拿来就吃,剥了皮铺在椅子上。安排下去的差事,若是没有做到,也要照死了打。”


    林黛玉问:“那么妖怪也会大兴土木,修造那些一辈子也走不完的宫殿,穷奢极欲的享受吗?”


    孙大圣笑道:“我还真见过酒池肉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都轮流设宴款待好兄弟朋友,”


    不知为何,竟突然开始争论人的世界和妖怪的世界哪一个更残酷?


    虽然在争论一些没意义的事,黛玉手里可没停下切香瓜,喂香瓜的动作。


    林黛玉想了一下,又忽然想起来一条:“难道大妖怪也会强抢小妖怪的老婆女儿吗?”


    她只听说过大雁和天鹅成双配对,鸳鸯终身不离不弃。


    羊羔跪乳,乌鸦反哺……这一类道德高尚忠孝仁义的故事。


    那些小孩子不能听的故事,确实没听过。


    孙悟空哈哈大笑,什么叫强抢,普通的妖精自持武力超过动物,但大多兽性未脱。动物有些求偶有些打架,妖精原地按住就这样那样半日。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也不利于修行:“哈哈哈哈哈前面这些话到底还是讽刺时政,这话问的有意思。你见过老妖精像三媒六聘给自己儿子娶小妖精?”


    “我听说过老鼠娶亲嘛。”小女孩以前是将信将疑,认为老鼠不会学人言,怎么会娶亲、下聘礼、抬轿子迎娶呢?但是后来真的有妖怪,就从九分不信变成了九分可信。


    在孙悟空‘哎我去咋这么可爱’的笑声中,她又想出一条来:“京城号称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可是我一进城就闻到了很浓郁的妖气,他们毫不遮掩,皇帝和满朝公卿百官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难道在妖精那儿也会有这样识别不清吗?”


    孙悟空不觉得妖怪比人强多少,也不觉得人比妖怪强多少,而是一视同仁的戏弄和鄙视。不过妖精的目标是修炼成人,就说明两者之间是在不断靠近的,他也没想明白该怎么说。“妖怪识人不清(嚼嚼)招人拐骗,乃至于丢掉性命的事(嚼嚼),我确实知道几件。人类自以为以智慧降妖(嚼嚼)那历史上没有记载吗?”


    黛玉心悦诚服,你们真是白修炼了,怎么都这么笨啊:“好吧,彼此彼此。”


    孙大圣又吃了几个瓜:“今日拿了这么多来。和你亲戚也说了梦中奇遇?”


    “那怎么敢。王素和狐狸都说他们为人不捡点,我看府里上空的气相,也不是一团清气。我推说每逢初一十五要用瓜果熏屋子。我外祖母家比我家阔绰奢侈,凤姐姐——我大舅的儿媳妇,她为人爽快,送过来的。”


    “这就对了,不要外传。早日回家去,自家地盘可以放开手脚耍。之前你说,你爹给你买了山间别墅,什么时候回去?”


    黛玉也很想回去:“可能要在贾府住一两年,再被父亲接回去,又不知其中要生出怎样的变故,父亲禄命将近,究竟能活多久尤未可知。等他去后,我若是断绝尘缘,外祖母也爱我……唉,假死脱身我怕她伤心难过,若说要去山中隐居修行,又要让老太太牵肠挂肚。”


    孙悟空笑道:“你可以用一个化形之术代替你爹。或是操纵纸人,按照你的心意行事,或是让手下小妖怪变作你的样子,你变成你爹,彬彬有礼的辞别去了,接了‘黛玉’回家。方法不多的是?倘若还不舍得,日后书信往来到她死为止,一年也不费多大力气。”


    小女孩投以崇拜的目光,庄重的说:“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真是妙计啊!”


    “哈哈哈哈哈哈。”猴子得意非常,吃完瓜再下棋玩耍,现在纯聊天:“京城里那些妖怪,你家附近有吗?”


    “近处似乎没有。”


    孙悟空给她讲《妖王小课堂?第一课?如何扬名立万》“嗯,那还罢了。你听我的,设法打听这些妖怪在京城驻扎多久了,若是修炼千年的地头蛇,你就下个帖子,请它吃酒、盘道。倘若也是新来的,也要互通有无。比你弱小又在方圆附近的,收服了便是,若不归顺,就把挑头的打一顿,往后有了名望,你在京城中有什么事,招呼一声都方便。”


    小女孩懵懵的问:“什么是盘道?辩经吗?”


    “差不多,佛道两教我都教过你,妖怪潜心修行化形之后,还需要求道、修行,找对了路子效率非凡。若有人启发点拨,排除错误,叫一声恩师不为过。”


    没有人教黛玉怎么收买人心,而大圣,真的有当妖王的经验,在这里也反思过降服之后怎么邀买人心。


    不同地位的人收买别人的方法是不一样的,不能硬学。


    [126]人心里头在想什么?:孙悟空想了想两地差距,自己花果山上,四个老猴健将,马、流二元帅,崩……


    孙悟空想了想两地差距,自己花果山上,四个老猴健将,马、流二元帅,崩、芭二将军管束者,花果山距离人间又挺远,人来杀猴子便杀了了事,猴子也不去人间,只有他亲自去抢兵器。但小孩儿住在人烟稠密的城市之中,和人类的接触过多,俯仰皆是:“你手下妖精,轻易不要杀生害命,需得约束住了。”


    林黛玉有些自得:“我已经嘱咐过她们了。”


    若是自己一来,荣宁二府之内就开始出事,乃至于闹妖精,那也太不吉利了。要闹,也到京城正对面,找一个人人厌憎的人家闹去,这样舆论轻松,和自己全然没有关系。


    “你不同意杀的,不能杀。”孙悟空看她性情虽然活泼洒脱,但到底随和,还有些无欲无求,没有争霸成名的心,那就必须得提醒一番:“是仆人所做的事情,哪一个不是要主人来负责?如果说你不知道,断然是没有人肯信的。即便是真不知情,他杀了人,有本事的和尚道士找上门来,你不把他推出去抵罪,那么对于自己的名声大为不利,纵容仆人行凶这样的事儿一旦说出来令人不齿。你若把他推出去抵罪,其他下属未免要小瞧你,觉得你不能护住自己的下属,愧为人主。”


    “大义灭亲这种事儿。妖精们是不大信的,他们生性就是野性,若要公平守法,还需要你亲自来教。”


    林黛玉嘤咛一声,以手帕掩面假哭:“怎么做一个大王这么难呢?嘤嘤,我也要劈荆棘、斩榛莽么。”


    孙悟空仔细一看,小孩在手帕后面笑吟吟的盘算着不知什么坏主意,得意那小样,哪里觉得为难了,分明觉得特别有趣:“劈荆棘之前先练练剑,现在还差得远呢。”


    林黛玉笑道:“我的剑自会砍人,不急不急,再长十年再说。”


    何止是砍人,就连见了猴仙女都敢飞起来砍一剑。


    大圣对于两边的时间差是真没脾气,叮嘱道:“按规律法要写的简单一些,稍微复杂他们想不明白。胡乱琢磨必然生出许多笑话。不教而诛,那不行。还有各种动物的脾气也要有所了解,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个妖的天赋不同,甚至盲聋痴哑,各有不同。譬如说狐狸没有自己挑头当大王的,要么给大王当情人,要么当军师。你那狐狸早晚得挑唆你。”


    藏书三千卷,没有哪本认真写动物的脾气习性,只有一些臆测和编的故事,博物书上到是写了怎么吃,吃了能治什么病。


    黛玉摸着下巴仔细想了想,和小玉人朝夕不离,因为她可爱,狐狸也是,虽然偶有出格之处,也算得上灵动可爱,她们两个只要可可爱爱的留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奈何这世间的事大抵如此,光有可爱确实不行,若有人看上我家的狐狸,想抢我家的玉人儿又该如何?


    “我记下了,回去就简单详细的写个五戒八戒,让她们晓得规矩。现在只教她们不要偷东西不要杀人。”


    孙悟空道:“这就差不多了。”


    林黛玉掩口而笑:“书里没有记载妖王之间对领地的争夺和界定,但是历史上、就在当下这三国群雄割据的时候,确实是要互相试探,或联盟,或吞并,种种不一。既然生在天地之间,又能有多少不同?它们还要躲着人,不敢让人知道。”


    回家去再请人来探讨,金丝郎君和剑池姐姐一定懂得很多,而且狐狸虽然顽皮,刘母却老练持重,见多识广。看起来见识广博,不妨请过来请教一番。


    雷小贞说是在收集贾府等人的情报,若是拜托雷夫人替自己收集一些关于妖精的资料,又该怎样请托?将来如何还这个人情呢?这些是费心费力,或许还有危险。


    微微觉得雷夫人似乎有向自己示好的意思,和刚来时那种淡淡的置身物外不一样,但又不确定。或许她这个人,就是不会被人琢磨透。对要鬼魂狐狸似乎很有兴趣,这也是人之常情,人人都爱听神鬼妖狐的故事,大部分只是叶公好龙。


    “大王,我觉得…我的剑法教授有些异常。”


    “那个报仇的女子,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和你手下的妖精亲嘴。”


    林黛玉俏脸微红,揪住地上的草:“哪有这种事。她一见面就摸了刘姝的手。后来和我母亲在一起的时候又常常摸我母亲的手,有一次我顺手搂住她的腰,她却不来迎合我,只对鬼狐有些亲近之意。”


    孙悟空这才觉得奇怪,沉吟了一会儿,人心里头在想什么?到底奇怪。


    黛玉如此冰雪聪明,可爱非凡,竟然有人被她抱住不顺手抱起来,这确实是反常。


    “你问没问?她咋说的?”


    “应该心领神会的,我再观察观察,我觉得雷夫人可能是好奇神怪妖狐的生活,她还主动把京城的宅子借给我,让我款待朋友用呢。”


    猴子慢条斯理的说:“说不定她想写小说。”


    “哈哈哈哈哈。”小孩大笑了一阵,在附近揪了几朵蒲公英,变作黑白子,大片的树叶变作棋盘,旁边儿还留了二十几个瓜,准备等临行前再切给他吃。孙大圣虽然一气吃上几百个瓜也不嫌撑得慌,但小女孩儿觉得不能一起吃那么多,他或许吃着不烦,但自己切得累了。


    下棋就应该有茶,变了两个陶罐儿去小溪中取水,在山林中看那些看着顺眼的树和草,掐了些嫩叶儿拿回来。


    有黄娇娇的嫩叶,有碧绿色的嫩叶,还有一种微微泛红的嫩叶。


    “大王,哪一个可以代替茶叶用以烹水?”


    孙悟空仔细看了一遍,还不如在地上拔点蒲公英,可是蒲公英难喝,笑道:“没有一个是茶,你便煮着喝吧,毒我,毒不死,你现在又是魂魄,不会中毒,喝着玩儿也就是了。黄娇娇那个,微微有些甜味。诶,你切两片香瓜,放在水里。”


    黛玉无语,干脆不喝了。


    一边下自己的棋,一边帮他移动棋子,厮杀了一阵。


    在五行山这里,总能看到特别奇异美丽的天色,云霞慢慢的染上一层红色,仿佛火烧天际。


    一开始是天际染上了一片粉红,这种轻柔的粉红渐渐变深,变浓,变得更加深沉,而云朵后的阳光依然射出万道金光,漫着整个天际的云层从金红两色变成了颇为恐怖的紫色。最远处的乌云阴沉沉的压迫着地平线,那里有一座很小的小城,在这黄沙漫天的地带,上次林黛玉路过时,曾经浮光掠影的向下看了一眼,不知道这又会是历史上的哪一座城能持续多久。


    黛玉忽然想问,当年天兵天将围攻花果山的时候,是不是也要也是这种恐怖的天色,只是这话不便于询问。她这一盘棋已经下输了,愣怔的望向天际看了许久。


    “这就是书上所写的天象有异吗?”


    “有时候这样,不用管。”


    这种阴沉且有压迫感的天色持续了很久。久到让黛玉有些心神不宁,甚至想要先行离开,自觉的胡思乱想,难道是天庭不允许自己屡次给大王送完水果,因此要逮捕我吗?


    林黛玉心中颇为惶恐不安,这或许、大概、不至于和齐天大圣同罪,原著里没写下来,禁止凡人给齐天大圣是进贡水果,但天庭的讲理程度似乎和对方的实力形成正比,对方的实力越强,天庭的处理方法越是柔和,倘若真是平民百姓不懂事的丫头,恐怕要受苦了。


    孙悟空看这样一年四季变幻莫测的天色已经看的腻烦,每日只管闭上眼睛睡觉,今日看小孩儿竟然有些被吓着了,和自己越靠越近,贴着石壁要躲到山里了,暗暗的好笑,开口安慰道:“以前这样好像藏着人的云,都细看过,还以为有人要放俺老孙出去,结果只是些云彩。”


    现在还没到晚霞时分。


    天色暗的奇怪,忽然又有一阵怪风刮来。


    黛玉原本已经半隐在山石之中,冒险伸手出来,抓着风的尾巴闻了一闻,这也是大王之前教过的法子。一闻没有腥味儿,想必不是妖精,又抓了一把捧在手心儿仔细闻了闻,也没有神仙那种清香的味道。有一种西北的土味儿。


    莫非真的是普通的风?


    这大风越发的狂野呼啸,似乎和远处的虎啸相映成辉,风撞击在山上发出了种种混杂的声音,一些不太结实的小树应声折断,一丛丛灌木花卉刚长出来的幼嫩枝条不堪摧折。也随之劈开。


    忽然听大王叫了一声:“黛玉,快追!快追!”


    黛玉一怔,怎么不是快逃是快追,追什么?


    探头一看:“哎呀,我们的瓜。”


    把棋子棋盘都吹走也就罢了,香瓜被吹的满地乱滚,偏巧瓜一滚起来就停不下来,这二十几个瓜已经被吹的挺远,黛玉连忙飞过去去追,这个确实不能放跑!


    风吹在她身上的影响不大,并不能卷起来就飞走,将手帕迎风一抖,变作一个篮子,追上前抓起一个就扔在篮子里,其他的早已被吹的更远。


    一气追出去五里地,才抢回来十六个瓜,竟不知其他的香瓜被吹向何处。


    黛玉又狼狈,又着急,又觉得很好笑。


    回头望向五指山的防线,悻悻的整了整衣裙:“就算我彩衣娱亲吧。”


    前面有一座树林,只听得树林中有一个道士手敲渔鼓,有气无力的唱着歌:


    “十字街,有一座,元光宝塔。


    微风吹,金铃响,不住音声。


    塔左边,有金乌,池边戏水。


    塔右边,有玉兔,常放光明…可怜我快要饿死了…哪有好心人给我口吃的,但愿她心想事成。”


    ——


    对不起今天这么晚……可能是生理期快到了卡文吧。


    剧情上也卡了,大方向没问题,细节过度想不明白,想了一整天,想不出来净剩下发呆了。现在好了。


    家里老人也不安分,现在气温都三十多度了我穿个背心裙满屋乱窜,我姥姥脚上起痱子了还非要穿着棉袄和帆布鞋,今天强行换成衬衣衬裤她假哭一整天,我一摸手热乎乎的。她每天炫蛋白粉身体挺好的真的不冷。


    [127]谁懂?真好玩:孙悟空在山下招呼了一声。小孩儿反应倒是挺快,虽然比不上离弦之箭,倒……


    孙悟空在山下招呼了一声。小孩儿反应倒是挺快,虽然比不上离弦之箭,倒也冲出去开始追瓜。这香瓜被风吹动,顺着山坡毫无规则,也无方向的乱滚下去。


    就显出小孩笨手笨脚,平时机灵活泼,追瓜都追不上,先是几下抓了个空,飘在半空去附身去拾,抓不到,紧接着又是把瓜摁在地上却拿不起来,双手捧起来又无处去放,变化出一个篮子来,又要想方设法把瓜捧起来放在篮子里,耽误的这片刻光景,其他那些瓜早就跑没影儿了。


    一看就没干过活儿,没摘过果子,把她忙得够呛。


    黛玉单手拎着篮子,另一只手又抓不起又大又圆的香瓜,抓了两下急了,用真气沾着,提到篮子里。


    人疑惑的飘在半空中,左右看了看,分辨不出应该朝着哪个方向追下去,迷茫且可爱。


    孙大圣上次看到这么好玩儿的场景,还是小猴儿摘西瓜、掰苞米。


    谁懂?真好玩。


    那树林里穿着破烂衣衫,有气无力的老道士哀哀的唱歌乞讨,听声音就是命悬一线。


    林黛玉从来没有见过像他这么老的人,不仅头发苍白稀疏,双目昏暗无神。脸上皱纹堆累,而且四肢都有些枯燥,衣服已经脏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着实可怕。


    黛玉只看了一眼,着实不愿意多看,心中微微有些害怕,忽然就明白当年的悉达多王子,为什么在四个城门见到生老病死,觉得这样可怕,抛下王子的富贵要去悟道。自己以前只是生病,有时候觉得命不久矣,心下凄凄然略有所悟。现在身体好了就忘了那些秋风秋雨悲寂寥的事。像是贾母那样朱圆玉润,容光焕发的老人,每日只管活泼玩闹,和自己说说笑笑,那样多好。


    老道士又哀哀的呻吟:“渴死我了,渴死我了。求求好心人给我一口水喝。”


    树林里,树叶稀疏,光线无遮无挡的照下来,晒着这个动弹不得的老道。


    树林外,荒草满地,林黛玉陷入沉思,如果要从大圣口中抢一个瓜,拿去布施给其他人,她心里舍不得,可是要眼睁睁的看着人饿死在这附近,却不施以援手,于心也不安。那些比较远的普通百姓,管不着,掩耳盗铃只当不存在。


    初春虽美,到底是青黄不接,看书知道树皮草根都可以吃,放下书她可说不出这样的话,远处的树林里无论是枣子还是桑葚都没成熟。拿一个瓜给这个道士,算是杯水车薪。不知道是人会饿死更惨,还是大王困在山下一年两年才能吃一次东西更可怜。


    反正她平心而论是更怜爱大圣。


    老道士越发有气无力:“救命…救命…”


    林黛玉纠结了一会,还是从篮子里拿出来一个摔的微微裂开的大香瓜,已经熟透了。放下篮子,人也双脚落地,佯装自己是一个凡人,走进树林里递给这个骨瘦如柴的老道士,远远看着已经很可怕了,凑近了更觉得惊人,恍惚间想起吓唬自己的观音菩萨,这不会又是吧:“我这里只有一个香瓜,给你吃吧。”


    老道士强挣着坐起来,双手颤抖着接过:“谢谢,谢谢”就在香瓜裂开的缝隙处,大口喝了些瓜瓤,又哆哆嗦嗦的伸手在怀里掏东西。


    林黛玉后退了两步,转身就要离开。


    “好心人,这个给你。”


    她回头一看,一条破烂的麻绳上穿着一颗蓝色蜻蜓眼琉璃珠,是一种宝石一样的蓝色珠子,错落的分布着一些斑点,这些斑点则是一圈圈深蓝和纯白间隔的颜色,是制作琉璃时用蓝白交错滴落,如涟漪般推开外圈颜色所沉香。


    在老道士枯瘦皱巴的手心上,这珠子在阳光下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比她玩过的蜻蜓眼珠子漂亮多了。难道是因为汉朝距离春秋战国更近,自己玩的那颗年代太久远?


    林黛玉虽然心动,但这老道士实在太穷了,我回去和外祖母要去:“我不缺珠子玩。那边,三十里地外有个小村子,再往东边走,有有座城池,珠子应该能换几顿饭。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你能好过些。”


    说罢,匆匆的提起竹筐,又四下搜寻逃逸的瓜,最后三个实在找不到了。


    悻悻的回去:“大王,这风可恶,我明明放在窝风的角落里,怎么会被吹跑。”


    她往来五指山这么多次,带过这么多东西,地形和附近的天然果树林都记下来,怎么放东西也很有把握。


    那些狂风暴雨不知见过多少次,从来没有丢过东西。


    孙悟空笑个不停,要不然山压的沉,就要笑的地震了:“好好好哈哈哈哈。还是放我嘴里安全。”


    黛玉默默祈祷凤姐姐千万不要给我两大框荔枝,那真剥的手痛,忽然想起京城没有荔枝,哈哈!太好了,但橘子也不行,剥几百个橘子岂不是累死我了。擦了擦瓜上的尘土,一切四瓣,格外留意大王的眼睛:“刚刚有个老道士,饿的快死了,我给了他一个瓜。这事这样好笑?”


    猴子嘻嘻的笑,眼睛没眨一下:“看你到处追瓜,还追不着,实在好玩。等我出去,找东海龙王要一斛珍珠,都撒在地上让你捡着玩。”


    林黛玉也不恼,笑道:“捡起来都变成蟠桃,亲手捧到眼前,好教大王细细品鉴,小心硌牙。”


    “好笑,好叫你知道,[被太上老君拿了我去,放在八卦炉中,将神火锻炼,炼做个火眼金睛,铜头铁臂。]区区珍珠,也能硌牙?本能给你做珍珠衫,你喂我吃,便给你珍珠粉抹脸。”


    林黛玉微微觉得恶心,但斗嘴不能输:“只怕你囫囵吞枣,嚼的不细,吐出来只能拿去铺地。”


    美猴王震惊:“好奢侈的小姑娘,作践的珍珠如沙烁,黄金如瓦石,这谁养活得起?那你吃什么,炊金馔玉还嫌小气?”


    奢侈的小姑娘歪头看他:“比不上大王,猴哥吃珍珠——同类相残。”


    “哈哈哈哈哈哈没大没小,不叫一声外公也就罢了,怎么还跟我论上兄妹了?”


    看西游记看了两三遍的人很难不会脱口而出叫一声猴哥,就连林如海在以前讲西游记的时候,到兴起时也说猴哥如何如何。只有贾雨村那样假模假式的开口便是美猴王,闭口又是齐天大圣。


    黛玉说到兴起处,一时失语,现在不由得脸红,强自争辩道:“施主,你着相了。称呼原不过是身外之物,既不当吃又不当喝,只有凡夫俗子才会执着其中。我叫大王,叫齐天大圣,叫猴哥,所称呼的都是你,外人也不会误解。”


    “那你叫一声孙外公。”


    “不叫。”


    猴子挤眉弄眼:“这不过是身外之物,何必着相呢?”


    林黛玉觉得自己有必要读些佛经,日后和他辩经的日子还长着呢,心一横:“我恰巧是凡夫俗子。”


    “你既是凡夫俗子,就应该严以律己,你自己不肯乱叫,怎么对我乱叫?”


    林黛玉笑嘻嘻的狡辩:“因为大王超凡脱俗,我又怎么能将俗世的这些称呼拿来玷污大王的耳目呢?”


    孙悟空大惊:“叫猴哥难道是俗世的称呼吗!难道是神仙该有的称呼吗!俺老孙只有猴子猴孙,哪有兄弟。”


    林黛玉刚要说西游记的所有读者,又想起来这本书的细节貌似不能透露太多,悻悻的说:“是俗世的…非亲非故,可没有叫外公的。”


    糟糕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一句话之前我刚说,俗世的称呼不可以用。


    完了完了,书到用时方恨少!


    “你却忘了那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己所不欲之事,人家未必不欲,己所欲之事,人家未必欲。怎么能一概而论?”


    “那你明知道大王想要你叫一声外公,又为什么不肯从命呢?”


    林黛玉心说难道你是什么很有礼貌的人物吗?


    “我看大王嘴上愿意,心里未必愿意,倘若是心里也愿意,为什么不把心掏出来让我看一看呢?倘若大王的心上写着快叫外公四个大字,我自然会叫的。”


    如果说你有本事站起来反对,这个就有点儿伤猴子的自尊了,但是说把心掏出来,那没事儿,等能出来的时候自然掏的出来。要几个有几个。


    孙悟空大笑不止,虽然话语之中有些漏洞,倒也稚嫩可爱:“你等着,将来掏给你看。”他其实有点儿想让黛玉去拜了祖师门下,到时候叫一声师兄并无不可。如果说是自己推荐的,只恐祖师一脚将她踢出门去,那大海茫茫又有层层的深山,不知灵台方寸山更在何处?她又是睡在睡梦之中,何必徒劳,我教也是差不多的。


    这称呼的事姑且扔下不提,又说起修行。


    “我跟你讲讲,该怎么追瓜哈哈哈哈哈!”说笑了一阵,孙悟空忽然往树林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死了,你去把他埋了吧。”


    林黛玉慌忙摇头:“我不去!白骨露於野,天下都是如此。我害怕。”


    “去看一眼,快去。妹妹。”


    “哎呀!!”


    ——


    好好好快要把进度追回来了。营养液满两万五了,给我点时间写加更哈。明天先保证准时更新。


    [128]我竟是个呆子:儿童节快乐!


    树林中依旧是树影依稀,太阳快要下山,还留有最后的光亮。


    虽然明亮又不见日光,阴阳相交割时有一种莫名的冷意自地下而生,树荫下人影依旧。


    迷惑的回头看大圣所在的方向,实在是进退维谷。


    若说这又是神仙点化,我又不是去西天取经的和尚,哪来这许多奇遇,袈裟、锡杖、马鞍、猴子都送全。


    若说这是孙悟空故意吓唬我……黛玉满心的不信,想大圣的心胸为人,他会和我吵嘴,但不至于拿一个死去老人的尸体吓唬自己,远远的看了一眼,又慢慢走进去,那老道士的胸口正放着那颗琉璃珠,人用袖子遮着脸,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徐徐晚风是江南的风,西北荒山野岭的风则不然,北风一起,便夹杂着地上的沙烁碎石,漫天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的黄沙席卷而来。


    这个时间节点的罡风吹的魂魄不太舒服,林黛玉虽然不会念定风咒,但她自有妙计——找个石头往里一藏,等风过去,或是等时辰过去。白天和黑夜的风都无大碍。


    至于为什么不躲在树里,天可怜见,谁能想到树里会有虫子呢?


    等到风沙都停了,日暮彻底落下,老道士那破烂的衣衫、连着身体手足尽速化作尘土,早已被一阵风卷起来和那铺天盖地的沙尘暴一起飘向了远方,只有一颗琉璃珠留在地上。


    “怪瘆人的。”林黛玉小心翼翼的用树枝挑起穿着琉璃珠的麻绳,这珠子上的蜻蜓眼在黑夜里看起来烁烁放光,有些可怕。


    挑着这颗珠子,好似挑着一盏小灯,飘飘悠悠在夜幕中回到五指山脚下。


    吹口气:“变。”


    变了一把小小的花锄,就开始挖坑。


    孙悟空笑嘻嘻的把脸埋在地上,笑个不停。


    林黛玉挖了一个浅浅的小坑,把珠子往里一扔,又把土重新拨回去:“好了,埋好了。就在此地陪伴大王,免得春秋更迭,令人寂寞。”


    孙悟空抬起头看她,慢悠悠的说:“只怕你后悔。”


    林黛玉把手一拍,嗔道:“我又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后悔。”


    “哈,你既已看出那道士不是凡夫,还问什么。”


    熟读西游记的人都知道,当你看见一件烁烁放光的宝贝,那东西未必真是真宝贝,极有可能是紧箍咒、麻绳、金钵。


    黛玉虽然不是生性多疑,但她秉性高洁,不像某些文姓写手爱在路上捡东西。


    黛玉对于来路不明的不要,来处不喜欢的她也不要,得是送东西的源头、送东西的人、送东西的理由都周全完善,这才拿回去玩。


    “大王早就看出来了,偏瞒着我,刚刚那阵怪风,也是人家弄的。哼。”


    孙悟空叹了口气:“倒是一个好唱歌的故人。”


    林黛玉没想出来哪个神仙爱好唱歌,张果老么?倒是妖怪们不仅唱歌,还念着定场诗登场:“神仙身上的脏污也是变出来的吧?”


    “嘿嘿,难说。”孙大圣幸灾乐祸的笑:“说不定人家真心诚意的在泥土坑里打个滚呢?拿出来的东西也不好,叫你瞧不上。” ?


    林黛玉却不高兴,我管你什么故交呢,本来孙悟空和自己聊的开心,玩的也好,互相算得上推心置腹,没有半点隐瞒。从哪里又跑出来一个人,看起来比我还亲密,说起话来没轻没重的,这泼猴见了我从没笑这么开心:“原来我不来的时候,还有亲朋故友照料大王,你们还合起伙来,拿我取笑。”


    不可以嘲笑我!


    孙悟空一看她真急了,连忙叫道:“别别别,不是笑你,我笑他呢。你可知道他是谁?”


    林黛玉作势真的要走,嗔道:“我人微言轻,不敢领教神仙的大名。”


    孙悟空瞪了一眼躲在暗处的混蛋道士,我只是嘲笑了你在哪里装死大半天而已,你看看你给我惹的事。是笑了一下小孩追着瓜乱跑,那是真的很好笑,现在又不能追过去哄,只能等人家过来,她要是不来,我真惨的要死,这一百多年里你没拿果子来看过我,我还愿意帮你这个忙,天底下怎么会有我齐天大圣这么善良的猴子啊:“珠子原是一个宝贝,那老东西是南华真人。”


    林黛玉一怔:“庄子?”竟然是这样正派这样大名鼎鼎的神仙?之后没听说过南华真人这样活跃,上次传道还是给张角,怎么会来找我?难道送给我太平经吗?


    大圣故作失望的摇头道:“我都说了爱唱歌,还猜不出来。怎么,他没拿个盆,你就认不出来?”


    林黛玉真的很想说,你们神仙就要整齐划一的变成老头吗?然后还都要‘死给我看’是吗?你哪怕变个老太太,我的戒心也能稍稍放低一点。或者你别死,健康一点,哎,这都是什么爱好。伸手从土坑里又摸到琉璃珠,施施然站起来,笑道:“猴哥,你别恼,我竟是个呆子。”


    孙悟空感觉她在阴阳怪气。


    老道士也感觉她在阴阳怪气。


    但两人都没有搞清楚这个呆子是什么典故,还没来得及问,她就消失了,只好暗自怀疑这话是说对方太呆了。


    土地郑重的摸出来一个本记录下来这句话,对同僚说:“呆子一词,略显亲密,依我看不可以等闲视之。但她既然叫了猴哥,可见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却是故交。天长日久,戒备松懈,竟不慎叫出口,岂不知隔山有耳。”


    五方揭谛:“那孙大圣还一气的要她叫外公,这作何解释?”


    孙悟空姑且不管他们几个又在瞎猜,冲着半空之中叫道:“老哥哥果然喜新厌旧,我在此地趴了一百多年,你不来看我。你怎么又变成老道士死给她看?没点新花样吗?”老樵夫和老道士都脏成一样了,没啥区别。


    在黄沙中又走出来一名道人,只见他身穿直裾长身而立,衣袂在风中飘飘荡荡,不是方才那副槁木死灰的样子,而是一个洒脱随意的中年人。


    南华真人一怔,谁又变成老道士死给小游魂看了,托付了什么东西?算了,事到如今不必再问,反问:“她不知道五行山附近,妖怪靠近不了,根本不敢直视。”


    能来的就是神仙,我们神仙只是不方便直接给人东西,人和神仙不能直接交接,必须要变化一番。


    人可以给人东西,神仙可以给神仙东西,人神有别。


    孙悟空也是一怔,他从没想到别的妖怪不敢来,还以为是兄弟们感情淡:“我都不知道,她到哪里知道去。你那珠子是什么法宝?”


    南华真人笑道:“一套太平经而已。她背下来大半,我有些感应。”


    背下经文并融会贯通时,不仅本人能有妙用,神佛也自有感应。


    孙悟空嘴上满是不屑:“不当吃不当喝的东西,给她干什么,一套太平经也该配两个烧饼才是。早知如此,就不该帮你!”


    “泼猴,你若早早叫破我的身份,还省了许多事!”躺在树林里装死大半天的南华真人如是说。


    孙悟空叫屈:“我若是不说你是南华真人,她把你的法宝埋起来,自己就走了。”


    再旁围观了一整天的南华真人微微一笑:“只怕是一去不复返。”这泼猴绝不是乐于助人,要不是小姑娘急了跟你吵架,你能说才怪。


    只不过庄子生性洒脱,并不是很计较口舌之争,和这泼猴也不是争论哲学思辨问题。“亏得不是考验她是否有向道之心。”


    真人传道给求道的凡人,都要考验其是否有耐心和礼貌,有些更要能人所不能,忍人所不能忍,是否志向坚毅、求道之心百折不挠,能不能对老师恭敬顺从,能不能为了修道成仙潜心吃苦,对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不要怀疑。别老师叭叭的说了两个时辰,弟子来一句我寻思,那就纯白瞎了。至少也是像黄石公对张良一样——小子!鞋给我捡回来。


    齐天大圣哼哼唧唧:“我考验过了。”


    ……


    林黛玉在床上醒来时,屋内丫鬟都起来了,还没睁眼,手心的麻绳就刺了她柔嫩的手指,蜻蜓眼琉璃珠冰凉凉的贴在手背上。


    只觉得困倦,平时没有这么累,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这珠子到底是什么?是法宝,能祭起来打人吗?


    刘姝撩开床帏探头进来,嗅了嗅,兴奋的瞳孔放大:“主人好香啊。”


    紫鹃正和雪雁准备洗脸水,外面烧了热水提进来,又拎着白色裙子仔细看裙摆有没有蹭上灰土。一回头就见云鹤没个正形,不好好撩开帘子,偏偏探头进去:“云鹤姐姐,姑娘醒了吗?”


    林黛玉捏着珠子:“这兴许是法宝,云鹤,你试一下。”


    “怎么试啊让我吃了吗?”


    林黛玉慵懒的坐起来,调侃道:“砸你一下试试。云鹤,看法宝!”


    刘姝虽然没有感受到危险气息,但行动快过思维,一闪身就跳到紫鹃背后:“万万不可!”


    紫鹃:“哎呦!”


    宝玉刚穿好衣服过来找妹妹玩,见门虚掩着,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要祭起法宝,赶紧冲进去,跪倒在床前,连连作揖,兴高采烈的叫:“神仙饶命!神仙饶命!”


    立刻开演!


    ——


    儿童节快乐!


    我们小区的小孩太好玩了。


    前两天学着小贩喊高价回收旧手机,今天喊高价回收小孩。


    小男孩喊完高价回收小孩,小女孩还追着他叫:是我想出来的!高价回收两个小孩!


    我和我爸是真的挺喜欢捡东西的,稻草帘子?冬天给花保暖。花盆?种花!修剪园林的树枝,看顺眼的捡点做围墙。别人家装修切下来的瓷砖,谁知道有啥用先捡了再说。


    [129]涌泉宝珠: 宝玉演上了:“神仙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快收了神通吧!” 五间……


    宝玉演上了:“神仙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快收了神通吧!”


    五间大屋是真的很大,这边只要不尖叫,不影响贾母睡觉,因此两人起得早时只管玩闹,要是困了不想起就各自赖床,等到老太太派人来叫,再拖拖拉拉的跑到贾母床上再睡一会。


    黛玉本就爱玩,和宝玉极有默契,天天在一处玩儿。


    手里掐了个剑诀,拉长音说:“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混世魔王。”


    宝玉从没觉得自己这个外号这般可爱,王夫人这样叫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有点儿委屈,明明不是很调皮,现在欢欢喜喜的应下:“正是小可,正是小可!灵均洞主,你为什么一上来就要用法宝伤人?啊,我的狐狸尾巴也露出来啦!”


    这话乃是一句俗语,因为市面上有太多的神怪故事,说狐狸变成人形时收不回尾巴,用裙子遮掩,或是修行浅薄的狐狸喝了点酒,就会露出尾巴。


    林黛玉特意考证过此话真伪。


    考虑到刘姝此狐比较嘴硬,答案未必可信。


    刘姝,一个玩心很大的狐狸,见小男孩在这里装狐狸样,差点拿出的自己的尾巴给他当道具使,被主人瞪了一眼又塞进裙子里藏好。


    宝玉都准备好了,等着林妹妹随手把珠子扔过来,自己接住了就在地毯上一躺,然后就躺着装死,等她拿茶杯里的水往自己身上掸一点儿,如同观音菩萨洒洒了杨枝玉露一样。重新坐起来,枯木逢春,死而复生。


    这计划简直完美无缺!


    两人在扔东西这方面早有默契,之前李纨做了一个极精美的绣球给林姑娘玩儿,林妹妹就很给面子的拿了两天。


    后来看书说笑的时候拿来扔宝玉,他一接一个准儿。


    黛玉又怎么敢扔?这东西既然出自南华真人之手,即便不是能降妖除魔的法宝,不是能治病救人的丹药,也算是个古董,年限上至春秋战国,下至汉末三国,是个宝贝。


    虽然蜻蜓眼一圈儿圈儿的看着奇怪,这深蓝色蓝的艳丽,拿来配一些大红色的衣裙是最漂亮的。


    不知道这是什么,是自己见识浅薄,不知道庄子为什么莫名其妙的送给自己一颗珠子,准备今天把书再翻一翻。庄子和宝珠的故事,只记得《骊龙之珠》一条,但那是讽喻,不是真的珠子。


    抬眼看了一眼宝玉,跪一下就起来,这是大家过家家玩,跪的时间长可就不对了。


    “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既然你要改,那便饶了你吧。”


    宝玉捂着胸口,想戏台上的小戏子好像扶额的也有,摸着肚子的也有,手换了几个位置,摸着肚子往旁边一倒下,倒在袭人怀里:“我……诶?袭人你怎么来了?”


    袭人接着他,笑道:“混世魔王既然都改了,今日可要好好的写字!”


    宝玉顿时哀叫一声:“神仙,你干脆收了我吧。情愿皈依佛门,悬梁刺股,苦海无边啊!”


    刘姝在后面深以为然的点头,我妈是真的很善于劝学。主人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宝玉这小子倒还好,有点眼色,进来替我挡法宝。


    王素也在枕头下面无声的捶床,难得有一句话和宝玉共情了。


    袭人拉着他不撒手,悄声笑道:“就算是天王老子也饶不了不写大字的孩子。”


    林黛玉抓起一个枕头横在膝上,用来托着手肘,捧着脸笑嘻嘻的说:“神仙也得写作业,练字,还要练画符,练剑,要打坐行气导引。寿命无穷无尽,长生不老,学习也就没有学完的时候。”


    袭人本以为宝玉会吓一跳,没想到他一骨碌爬起来,笑嘻嘻的说:“神仙可不用考八股文,也不用搞什么仕途经济。只有一点不好,神仙都要打坐修行,要是不能和姐姐妹妹们在一起玩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妹妹手里拿的什么?”


    合着他演了半天,都不知道举起来的是什么。


    林黛玉伸手让他看,自然道:“从荷包里拿出来的,你瞧瞧。”


    因为平时宝玉回家,不论拿回来什么,都先捧过来让她赏玩,问妹妹喜不喜欢,这珠子又确实不神异。


    宝玉拿过来仔细看了一阵,看的直发呆,认不出这有什么来路,我给妹妹编一个:“妹妹可曾听说过大食国涌泉宝珠?”


    林黛玉道:“没听说过。”


    宝玉在床椅子上坐着,煞有介事的说:“这是一件不凡之物,原是大食国镇国之宝,后来辗转到了太宗皇帝手里,行军打仗时断绝水源,只要挖地三尺三寸三分,将这涌泉宝珠放进去,泉水立刻涌出,清澈甘甜,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当年唐王南征北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未尝没有这珠子的功劳。后来赐给了李绩,千里突袭时随身携带,直到唐末五代时,这灵物有感于天下大乱,正所谓贤者处世,天下无道则隐,有道则至。涌泉宝珠就遁入太液池中,其后数百年中不知所踪。”


    林黛玉不由得一笑,真会编:“好宝贝啊。”


    紫鹃和雪雁捧着洗脸水过来,请姑娘开始洗漱。袭人手里还拿着梳子和头绳,趁机捉住宝二爷给他继续梳头。


    刘姝在旁边游手好闲,顺手往自己嘴里塞了个半个香瓜,鼓着腮帮子惊讶道:“竟有这样的事?我们挖个坑试试吧!”


    众人不由得大笑。


    王素暗暗的点头,好狐狸,晓得最好的武器是真诚,不让这小子得意。


    哼哼,我平生最爱说大实话。


    宝玉被李嬷嬷捉回去换衣服,黛玉也懒洋洋的被搀到梳妆台前,看了看手里的琉璃珠:“拿一个小锦盒来。”


    “给姑娘收拾东西,从来没见过这颗珠子呀。”紫娟只是诧异,姑娘的东西如何归拢,准备,老太太、太太新送来的礼物也都是她经手收起来的。


    林黛玉只是笑而不语,准备一会开始重新学习庄子。


    刘姝却说:“嘻嘻,姑娘身边的好东西多的是,这不算什么,还有更出奇的呢。”


    会动的小玉人,我素姐,那才真是稀罕物。等你这个小丫头一步步确认足够忠诚了,就让你长长见识。


    林姑娘有一个小木盒,放一些极漂亮精美、但不名贵,还不配单独有匣子的小珠子,那些用来配在流苏、丝绦、鞋尖或荷包上的大大小小的珠子。真正漂亮的珍珠宝石,个个都有自己的盒子。


    紫鹃翻了翻:“姑娘,没有空盒子了,一会和二奶奶要一个吧。”


    “那个七色琉璃绞丝镯子,把这颗珠子和它放在一起。”


    那镯子不粗,颜色鲜艳好玩,红橙黄绿青蓝紫和白色的琉璃拧在一处,旋转了三圈接成一个小孩子戴的小手镯,看着像彩虹一样。


    戴了两天新鲜了一下,嫌质感不如碧玉,光泽差了很多,就此搁下了。


    盒子上正好写着‘绞丝琉璃’云云,黛玉拿在手里琢磨了一会,又对着阳光看了看,在揭露谜底之前,连柱子上穿的麻绳都不敢解开。


    刘姝捧着盒子等,等了半天蹲下问:“主人想好了没有?”


    王嬷嬷正给姑娘梳头,一时不慎踩到她裙子上:“诶,你别在这碍事,去吃肉包子去。”


    收拾好了,便去见贾母,等着一起早饭。


    王熙凤起的更早,先叫人把香瓜塔抬走,切了果盘,多余的赏给有头有脸的丫鬟婆子,只说是神仙前面供过的。


    白日里宝玉便去上学,林黛玉只和三春姐妹在一起写写作业,练练字,平日里贾府给三个小姐请了老师,多带一个学生也不算什么,日常有李纨陪伴,珠大嫂子也算得上博学多才,虽然讲课还差一些,辅导却也足够了。


    林姑娘今日只顾着仔细研读《庄子》,这本书不用任何人来讲,这些凡夫俗子连御风都不会,还讲什么庄子。看的入神,就没注意到狐狸和玉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共商大计。


    到了中午又移步去吃午饭,不外乎蟹粉卷子、红豆粥,尽是些软烂香甜的东西。


    王熙凤笑吟吟的掀开斗彩五蝠捧寿大汤碗的盖子,露出里面一大碗汤菜:“燕窝苹果烩鸭子,林妹妹吃个新鲜味儿。”


    贾母本来嫌这菜炖的烂糟糟不好看,又油腻,便问:“谁想出来的,倒是简单有趣。”


    烩菜,拿什么烩都像是大乱炖。燕窝形似粉丝,更细腻滑爽,鸭子剁成块,一大早就炖上了,苹果乃是夏季的头茬青苹果,单独吃虽然酸涩难以入口,拿来炖菜倒是不错。更添鲜美,整道菜都带着果香和解腻的微酸。炖鸭子炖排骨本就要放一点话梅,用苹果取而代之,更新鲜。


    王熙凤依次给桌上所有人舀菜:“说是宫里的做法,也和秋梨鸭子相配,也拿来涮锅子。咱们家一向是炖秋梨、炖川贝冰糖,不常拿来做菜呢。”


    宝玉道:“这样炖着好吃。”


    黛玉吹开表层的鸭子油,舀了一勺汤喝,倒也不新鲜,就是家常菜味。燕窝本身没味道,喝起来就是老鸭汤。又捞了一勺子燕窝,滑溜溜的喝下去:“果然好吃。”


    比鱼翅入味。


    ——


    搜索燕窝炖荤菜什么口感。


    这玩意我真没体验过。


    煞有介事的说燕窝的禁忌就是油脂。


    你问问章总同意吗你就搁这儿禁忌上了。 ? ?


    加更等我一天,生理期了我精神和身体都比较疲惫。


    [130]组合行动:他花的明白吗?


    王熙凤笑道:“前两天咱们按常理做的,用嫩鸡汤、好火腿汤、新蘑菇汤三样汤煮了,你们说没有配菜,吃着寡淡。又做过冬瓜鸡汤燕窝,以柔配柔,以清入清。宝玉又嫌吃起来没滋味没口感,老太太也不大爱吃。”


    宝玉道:“还不如茶泡饭配一碟小菜呢。林妹妹想吃什么?”


    清代《调鼎集》有云:野鸡,去皮骨切丁配酱瓜、冬笋、瓜仁、生姜各丁、菜油、甜酱或加大椒炒。——配茶泡饭或者喝粥特别有滋味。


    林黛玉道:“书上说茉莉树芽拌花椒油,有茉莉茶香,等明年春天我倒要尝一尝。”


    宝玉:“什么茉莉树芽?”


    探春嘲笑道:“叫人比下去了不是?那是栾树的嫩芽,今春你还抢着吃,偏今日就忘了?”


    这一桌子菜有荤有素,有甜有咸,也有炸的焦焦脆脆的春卷儿,炖的软乎乎的燕窝,贾母也没动几筷子,只觉得没胃口,看两个小孩嬉闹才好玩。


    王素乖乖的小声说:“我想吃松子果仁糖包。主人替我吃一个嘛。”


    桌子上不仅有奶油卷、豆包等常见早点,也有松子花生核桃蜜饯剁碎了做的红糖三角包,一个个小巧精致,捏出了花边儿。就算是府里的小公子,小小姐也能三四口一个吃掉。


    林黛玉果然从善如流,坚果香倒是不错,可惜太甜腻了些,吃了一个就饱了。


    趁着下午,屋里无人时,王素对刘姝说:“可惜我只能抹些核桃,松子儿,瓜子仁儿的油,不能抹糖,要不然蹭的到处都是,还招蚂蚁。”


    不怕蚂蚁啃食,但尚未成精的时候,也曾在柜子里碰到过那些啃木头的虫子,虽然毫发无损,但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刘姝客客气气的说:“有机会我替您吃。素姐,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晚上啊,等大伙儿都睡下了,你有什么办法让他们睡得更沉些?”


    “我若是吸了他们的精气,自然睡得更沉。明天早上都未必起得来,只怕我妈知道了又要打我。主人知道了还要赶我走。”


    王素想了想倒也不必如此,这帮人就算是醒过来又能发现什么呢?


    狐狸本就有障眼法,自己又是隐藏在暗处的姑苏大盗。


    刘姝讨好道:“素姐儿,一会挂我脖子上吧。我跑得快。”


    王素先从钱青手里把刀拿过来,然后摆出一副按剑而立的样子:“我跑的也未尝不快!”


    读了很多书的狐狸不由得噗嗤一笑,这吾剑也未尝不利这句话,不方便这样化用。“咱们这次动手究竟要不要告诉主人?可再三叮嘱过不得私下动手害人。”


    “没杀人怎么能叫动手呢?再说了,他屋里妻妾成群,人就是个浪荡货,凭什么就说是有妖怪害他,他自己成天的也没闲着呀?”王素愤然道:“主人去帮着凤辣子写字的时候,我顺便留下听她背后怎么说咱们主人。听见她说贾府有些亏空,贾赦所花的钱财实在不少,那么多钱他花的明白吗?弄点儿古董不能成精,弄几个女人不干活,几把破扇子还不如你哥哥画的,这几件事儿上就是几千两银子,那么往外撒。”


    刘姝应声附和:“就是有钱不给主人花,真是枉为人舅。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老东西不可!”


    这也是格外尊称素姐的原因。因为贾赦不论品行如何,到底是主人的舅舅,有道是娘亲舅大。只恐主人修行的精妙入微,一眼就看穿二人的行径,但割舍不下凡尘俗世的骨肉之情,动起怒了要怪罪。


    那到时候就说不是我干的,是素姐指使我干的。


    为人处世不外乎如此,坏事儿自然是素姐逼我干的,好事才是自己力排众议一定要做。


    到夜里,两个小妖精和主人告了假,王素跳到了刘姝头顶上,二人直接出贾府而去。


    林黛玉看她们俩关系转好,还挺高兴,她可不玩什么制衡之道,又信得过王素。


    刘姝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穿着布衣姿色平平的小媳妇儿,去敲了敲小巷深处一个老太婆的门:“大娘在家吗?”


    “在。在。”这贫婆立刻打开漏风的木门,满脸堆笑:“小嫂子要的山药早就准备好了。今天刚挖出来的最新鲜了。”


    说着就从门后拿出来一个箩筐,里面盖着一块破布,掀开破布装了四根还不错的新鲜山药。


    刘姝数出二十个铜钱递过去,选了两截儿又大又粗的山药,颠了颠水头充足,看断面还未干燥:“不错,下次还要再来找你。”


    “嫂子,您多照顾”。


    “往后要你买山药的日子还多着呢。”


    婆子看她虽然相貌平平,一笑起来却风情万种,就知道买山药是做什么用的?准是炒着吃,给男人补肾!“我还种了些韭菜,嫂子要不要?”


    “不要,不要,那东西吃了味儿大,恐怕主人怪罪。”刘姝笑嘻嘻的往外走。


    “你常来这儿买山药吗?”


    “江南的山药长在野地里,京城的实在不行,现在种的还没长起来。东西用只好花钱买,前两天我说出来试试京城的人如何,就试明白了。”


    王素未解其意:“实验什么呀?”


    “我看看他们晚上遇见了美女,搂搂抱抱之后浑身瘙痒,请大夫的时候肯不肯实话相告,我瞧着京城的人有些不要脸,万一嚷嚷出来,我还得另想一个办法,别招来道士。”


    王素说:“我看江南的人也没有很要脸啊?”


    狐狸扭扭捏捏的发出一些娇笑:“素姐儿修炼不与人为伍,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江南的男人更骚,京城的男人呢大多和官员有关,更坏。”


    刘姝的胳肢窝里夹着还没削皮的山药,身上蹲着一个王素,身化清风正赶回贾府去,立刻开始伟大计划。


    路上忽然有一条蛇,很突然的,从房顶上弹起来:“二位留步,二位姐姐便是灵均洞主的下属吗?”


    刘姝怕蛇的这个毛病刚染上不久,见黑影里探出一条有壮汉大腿粗的蟒蛇,惊呼一声,吓得把山药都扔飞了,现在已经是原型了,没法再现原形。


    只是差点吓尿,又发现下方乃是别人家的小佛堂,狐狸一时不在意从上头跑过去,不会倒霉,要是在这上头撒尿,据说肯定倒霉。


    王素又不怕蛇,镇定自若抖了抖袖子,一抱拳:“正是。老兄拦路有何贵干?”


    妖精们是有这么一番潜规则的,倘若是人家的洞府,就派人去登门拜访,走大门儿进去,递交名帖,然后可以开始交往。


    但蛇妖要想见林黛玉。实在是太难了。第一,人家是内宅女子,来一个外人说要求见,不论是男是女都难如登天。第二,又不能趁着黑天半夜派人去送名帖,那不是交往,那是挑衅。


    因此令狐克敏早就存下结交的心,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就派了一个名字能见人的儿子在附近恭候,直到今天碰到灵均洞主的门人在外游逛。


    蟒蛇咧开嘴,笑的露出十几颗牙齿:“家母在洞主进城时曾有幸惊鸿一瞥。甚是仰慕,连日来又听高鬲高大爷,常微龙常大爷说起洞主道德高深,学识渊博,威震一方,所以我们这些妖怪晓得洞主大名,京城的文坛也早就流传起洞主的大作,家母越发的惊叹,有心拜访。听说洞主客居贾府,我等外男不敢擅入,只能远远的遥望,是有幸遇到洞主身边的左膀右臂。一时情急。还望见谅。”


    蛇虽说起这话,眼睛却只看着两寸高,一个小小的玉人儿,对那么大一个吓得毛发耸立的美女视若无睹。这狐狸吓成这副模样,团成一团,躲在玉人身后,一瞧就知道没见过世面。


    王素刚要回答,想起来林如海逼迫自己背诵的语句中还真有应答的公式!


    有点儿用,背后少骂他一句。


    不卑不亢的微微一笑,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自己脸上的笑容,淡然道:“我家主人隐姓埋名的修炼,只当自己的凡夫俗子,每日勇猛精进,不欲与精灵往来。令堂尊姓大名?我记下来,回去上复主人,待到机缘成熟,自得相见。”


    蟒蛇便笑道:“我母亲起了一个人间的名字,令狐克敏,现如今明面儿上的宅子在大纱帽胡同,京城中略有几番名气,是个得道的女冠,能给人瞧病寻物,指点迷津。私底下嘛,我们家宅子在之前的顾家。二位姐姐若要去找我玩儿,小弟恭候。”


    王素表示自己已经记下来了,忙完回家立刻禀告主人。


    就得意洋洋的牵着失去威风的狐狸,往贾府中兼并出去的外院行去。


    虽是三更半夜,贾赦可没闲着,搂这一个美貌的小妾在卧室里。


    王素探头看了半天,见他已经上了岁数,人抽抽巴巴不好看,身上的气味儿也很污浊,还背着许多命债,倒有几分可怜狐狸了:“真是委屈你了。”


    刘姝悻悻的说:“谁说我要和他有肌肤相亲了?之前那是对林如海,他长得好,我才跟他亲近亲近的。”狐狸经常来往的,不论贫富,只要又俊又温柔又勤快的。这种又老又丑,也只是一次就弄废,并不亲自动手。


    说罢便从秀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弯刀,从胳肢窝下拿出山药,几下削干净皮,龙飞凤舞的使了一番刀法,动作娴熟花哨,刀光乱闪。


    竟雕出来一胖一瘦两个,凹凸不平的山药柱子。


    倘若你仔细看,加上联想,这两根儿山药多少也像是抽象主义的女人。


    在这件事里雕工并不重要。


    刘姝吹口气,两根儿山药就变成了两个小人儿,小人又见了月光,迎风就长,在王素羡慕的目光中,长得亭亭玉立,往地上一跳,恰好是一胖一瘦两个人。


    那丰腴的婀娜多姿,白白嫩嫩的皮肤几乎要滴出水来。那瘦的也高挑婀娜,一身白玉似的光泽。


    刘姝在花园里胡乱薅了几朵花,往她们身上一扔,就变成了香喷喷的衣裳。


    还恐不够劲,又从树上抓来了一捧洋辣子,变成两对宝石耳环、翡翠手镯,亲手给这两位美人儿带上。


    贾赦正在对月伤怀,忽然一眨眼,就见月光下有两个倾国倾城的陌生女子,身上带着夜来香和茉莉的芬芳,一身的珠光宝气,虽然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微笑着,却媚态天成,甚是可爱。


    看的眼睛都直了。


图片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