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平生最爱新鲜,挥手让美妾出去。走到窗前,对两个身着单衣香气飘飘的美女百般挑逗,说出了许多不可描述、不让过审的话。又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们的玉臂、玉腕、玉手。
两个美女也不恼,白白净净的脸上始终是笑意,扭着手,身子歪来歪去,连一点半推半就的动作都没有,直接就听凭摆布。
倘若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就应该知道这绝非好事儿,事出反常必有妖。
常言道:赌近盗,奸近杀。
只为一个‘淫’字,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贾赦虽然到了知天命的岁数,但本就要每年买好几个美妾艳婢摆在眼前看着,单这一项花几千两银子,惹得某些小精灵大动怒火。今日一看,有两个美人儿主动送上门儿来,想必是被自己的诗才打动,特意深夜前来投怀送抱,一时间大脑失血,想不起来自己深宅大院怎么会有这样娇娇软软的女人直接出现在窗口。
什么合理不合理的,我就知道,这两个小娘们长得,嘿!
连忙走到窗口去拉开门,满脸是笑,拿出平生少有的温柔语气:“两位美人,夜深露重,请进屋坐一会。”
刘姝趴在房顶上,聚精会神的操纵两个人偶的四只手、四只脚,这辈子一心二用的本事都用出来了。
瘦的那个山药人不好操纵,站不稳当,粗的那根本来就立得很稳,还能撑着点瘦的那个。
贾赦见二人只是笑,不说话,就上手拉着两位美人进屋:“坐床上,床上宽敞。”
虽然已经不行了,偏要搂着两个美女共入罗帷。
二人竟也不退拒,瘦的那个坐下时不慎往后一仰,贾赦轻车熟路的往上一扑:“美人,跟了我保证让你吃香喝辣,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看这小腰,真叫人怜。”
美人戴着翡翠镯子的手腕往他身上一搂,搂脖子摸脸,虽然是笑嘻嘻的不说话。
贾赦对着两根儿生山药又啃又摸,又上下其手,浑身都贴了个遍,只觉得女人真是水做的,触手滑腻,也摸的人酥酥麻麻的,说不出的舒服。
简而言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刘姝看他浑身上下被山药汁和洋辣子抹匀了三遍,就失去了全部耐性,她虽然没感觉,看着也不觉得恶心,但操纵人偶还怪累的,一挥手,两名美女就像一阵风似的从屋中飘了出来,伴随着淡淡的笑声引入窗外的花丛中消失身影。
贾赦勃然大怒,追到门口骂道:“你们两个小浪蹄子,打量着大爷今儿气力不足,进了我们家门还敢跑!下次再落在大爷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秋桐连忙应声:“大老爷怎么了?”
贾赦再看她还没长开呢,没什么意思,恨恨的咬牙,只觉得这两个美女跑掉时笑的很轻蔑,真是岂有此理,大老爷有的是金山银山,银子不比什么都强?
恨恨的回屋重新睡下了。
王素只顾着扼腕叹息:“他屋里的好东西着实不少,但家里都知道是他的,不能拿给主人。”老东西,往书上盖藏印章,不能拿,收藏的古玉、珍珠也各具特色,一拿出来就能认出,有一个挺大的玻璃鼎,看起来特别适合夏天放冰。
刘姝得意的炫耀实力:“一般的鬼,只会穿着画皮去见人,一般的狐狸,只会用变化之术,最多操纵一个人偶,分神在人偶身上。偏我手段惊人,有了不起的本事,一次能操纵两个,还不用分出神魂。”
王素叉着腰:“话又说回来,有一把纯金小刀不错。我估计他妈(贾母)一眼就能认出来,好东西落他手里都糟践了。有些古物,可有灵气的不多,都在漫漫岁月里消磨了。”
刘姝伸出毛爪:“素姐,你看我手段如何?”
王素:“还可以吧,两个人也不说话,还站不稳当,这要不是个色鬼就不行了。小毛团,你胆量不行啊。”
刘姝悻悻的也不问了,刚刚又听到常微龙的名字,那也就算了你们都是蛇,高鬲的本体是个什么玩意看起来那么可怕:“主人说了不能杀害贾府的人,没说不能生一场重病,或是生不如死的,老实几个月。一年买小老婆的钱够他吃十年药。”
王素摸着自己的胸口道:“哎呀,没有人比我更懂开源节流。”
我家主人,史老太君,凤辣子贾琏、宝玉和妹妹们凑一起也没有贾赦花的多。
刘姝恭维道:“哎呀,素姐真是管家的一把好手。”
王素做指点江山状,背着手摇头晃脑,一看就是最近在贾政贾赦屋里蹲点:“没不让你们吃饭,只不过除了穿衣吃饭之外的闲钱该孝敬给谁?平日里有的闲工夫该围着谁奉承?你们这些凡人心里总该有点儿数。就算不说出世的那部分,灵均洞主也差不多是江南文坛的领军人物吧?”
(林如海:(⊙_⊙)?不要小瞧江南文坛啊!)
刘姝附和道:“当日主人大驾光临贾府,尽人世间的礼数亲自前来拜访他,主人要哭他就应该抱头痛哭,主人要笑他就应该在旁边陪笑,看看宝玉平日里是怎么做的!还敢不见,他是什么大头蒜!”
话说至此,她已经闻到了不远处贫民街道那儿,有闻起来很骚的炖下水,还配了蒜泥。
原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苦力围着桶边炖着吃,几文钱一大碗。
动物对内脏有种天然的喜爱,因为又软又油又好吃,脂肪肝最棒啦!
一会看贾赦发作起来,就赶紧去买两碗吃,吃完了再回去装睡。和紫鹃睡在一处,要是被她闻见了可怎么办,再薅两把茶叶和茉莉花嚼碎!
贾赦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钻心的痒唤醒,脸上脖子上还疼的厉害,一碰就钻心的疼:“秋桐!来给我挠挠!拿药膏来!”
守夜的丫鬟正是秋桐,慌忙从小榻上起身:“大老爷…啊啊啊啊啊!”
这床上那有什么大老爷,只有一个面目红肿,浑身抓的发红,脑袋足有之前一倍大、脖子比人的脑袋还粗的怪物,肿的连脸上的皱纹涨开了。
要不是看胡子和衣服依稀是大老爷的模样,她都要吓死了。
秋桐慌忙往外跑:“来人呐,大老爷出事了!快来人呐!”
她冲出去赶紧叫醒守夜的婆子,去后面通知太太,等邢夫人来拿主意。
人心浮气躁的时候,神气就会外溢,痛苦的时候神气也会外溢,神魂颠倒的时候身体也会外溢。跑光了人就死了。
刘姝蹲在房顶上,如长鲸吸水,猛吸了一些人类精气,又不敢吸入太多,只怕成瘾。
她家是走正道修行的,很正,买饭吃真的会付钱那么正。
含着这口香喷喷、非常纯粹的人类精气,一转头就吐在庭院内的石榴树上,又吸了一口,吐在树下的萱草花上,只是自己咽了半口,自言自语道:“一时不慎。”
再吸一口,看差不多了,还能活一年半载,就在床上躺着吧。
薅光了花盆上的茉莉花,拿了一包顶级茶叶,都揣在怀里,把屋里的纷纷扰扰都甩在脑后,攥着兜里的铜钱直奔小吃摊而去。
行动敏捷的吃了两碗卤煮多搁蒜泥香菜、三个葱花饼、喝了半碗烧酒,匆匆忙忙的赶回贾府。现在消息还没传到荣禧堂,更别说惊动贾母了。
林黛玉依然是彻夜修行,先看到小玉人匆匆忙忙的跑回来,围着自己转圈,就觉得可爱。
小玉人坐在被子上,压下去一个小小的坑,仰起头说:“主人,要是有一样务必拿到手里的好东西,偏偏是不能让人看见的,您说怎么办呢?”
林黛玉轻车熟路的问:“谁家的东西?什么东西?”
王素道:“东汉螭虎环佩,特别漂亮!看起来是玉璧样子,雕刻了猛兽趴在玉环上环绕一周。看玉质,像是我的老乡。我看它隐隐约约有些灵性,再过一百年就更灵了,落在那不识相的人家手里,实在是…明珠蒙尘。还有一把金刀,镶嵌七宝,精美非常,又有一本古书,写了些妙语。”
黛玉伸出纤纤素手,轻轻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别含糊其辞,你先说,那东西现在再谁手里?”
王素扭扭捏捏:“在贾赦…主人的大舅手里。”
刘姝刚到窗口,心里咯噔一声,这可不好,这不是对今晚上的事不打自招了吗,我杀人,你翻东西,小玉人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得等老东西病恹恹要死了的时候,大伙才好分家产,翻东西。
家家都是这样的!
林黛玉道:“那就算了。”
刘姝暗暗撇嘴,没脑子的小东西,主人要是能同意去偷东西,那就怪了。你直接说那玉佩活的委屈,想来主人身边,保准答应。
王素抱住主人的手指:“主人——老爷之前教我读书,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想嘛,宝贝我的宝贝,以及人家的宝贝,都可以拿来。这不正是诸子百家所说的兼相爱吗?他们怎么一点大公无私都不懂啊。”
林姑娘本来挺明白一个人,差点被她绕糊涂了,嗔道:“强词夺理,不知是和谁学的,以后宝玉说话的时候,你少听。”
刘姝穿过窗户纸跳进来,盈盈拜倒在地:“主人容禀。贾老大屋里欲气粗浊,听不见圣贤道理,佛道典籍,玉最是喜爱洁净,最不肯和俗世同流合污,在那里每日忍耐苦熬,我瞧它的意思,像是像咱们求救。”
叫贾赦大老爷,自己吃大亏了,直呼其名又恐怕主人不高兴。
林黛玉对于前半句同意,但我真见过玉人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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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加更了,再写三千字就可以睡觉啦。
[132]修身、齐家、治国:刘姝慷慨陈词:“主人,你想想,这些宝物漂泊千年,未逢明主,岂不可怜……
刘姝慷慨陈词:“主人,你想想,这些宝物漂泊千年,未逢明主,岂不可怜?”
林黛玉还是很不喜欢小玉人去偷东西,只是不忍责怪她,要是被狐狸巧言令色几句话哄着乱了方寸,自己也太没出息:“螭虎环佩、金刀、古书的事,都搁下不提。这三样东西原是古物,大舅舅收藏在屋里,也不过数十年光阴,将来等他死后,更不知辗转流入何人之手,君子不夺人所爱,到那时候再拿也不迟。除非它们现在自己有了意识,要来投奔我,否则我不要。”
小玉人就哼哼唧唧的赖在床上撒娇,玩着被子角:“呦——君子不夺人所爱——贾赦没少为了一件宝贝害人性命呢。要不然人家的传家宝怎么会到他手里,总不能是看他顺眼吧。”
林黛玉不由得一怔,她当然知道世上有杀人夺宝,为了财物害人性命的事,那不都是贪官污吏吗,我舅舅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
她仔细想想,王素虽然有时候刻薄,却从来不知道撒谎,刘姝虽然撒谎但和王素一向不对付,既然两人态度一致,贾府上空又确实污浊的很——说句不好听的,贾母和宝玉不过是老弱妇孺,既不和官员社交,勾结不了朋党,也指使不动地方官员,他们能干什么坏事?
大舅舅是袭爵长子,一等将军,荣国府里年纪最大的嫡系男丁、儿媳妇管着家、又被隔出去单住,自成一方天地为所欲为。他要是为人清正,侍上以忠,对下以仁,就算是才华差一些,单凭身份也能有些作为。
圣人讲修身、齐家、治国,他是一句都不肯听,一样都不肯做,自然是他带头闹的乌烟瘴气。
刘姝看主人眉头微蹙,坐在床上不发一言,凑过去嘻嘻的笑:“贾老大那么坏呢,这东西原不是他的,又有了灵性,自然遁走。”
林黛玉伸手戳了戳她:“你别闹,大舅舅既然不仁,琏二哥也被他打过,要是丢了东西,还不得又闹出人命来。我再想想……”
先把这事儿仔仔细细写下来,告诉我父亲,哼哼,叫他偏要送我来贾府。
贾敏从画里探头出来,叹气道:“大哥哥从小就是混不吝的性子,不爱读书不爱练武,只一味…”出门就眠花宿柳,回家就强迫丫鬟,父亲打他骂他最后放任自流了。
话虽然没说完,已经看到黛玉脸上露出了鄙夷嫌弃的表情,贾敏本想劝说几句,实在想不出大哥有什么优点,关系也不亲。
算了就这样吧,我都死了,还管别人呢,将来若能托梦,在去恐吓几句也不迟。
林黛玉轻声劝慰母亲:“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的因果自己担,谁也代替不得。大舅舅自己不辨是非,他五十多岁的人了,难道连一点道理都不懂?他要是觉得自己有错,一开始就不会做,人家心里的天经地义,和咱们心里不一样。母亲也不必费心去劝,他将来就算是认错,也是怕你是鬼,要带他走。”
就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也是带着自己亲亲的父母,可爱的玉人,我就算把小贞老师带上也不会带舅舅的。
贾敏不满道:“王素就觉得天底下好东西,都天经地义该是你的。”
王素眼珠一转,这骂的可有点脏了,拿我家主人和贾赦比,这不是将天比地么?一会再去踹贾赦两脚。
林黛玉笑道:“素素盛情难却,我可不敢心安理得。难道大舅舅读的书比我少,懂的道理比我一个小孩子还不如吗?”
刘姝突然就精神了:“小孩子他可比不了,那是一位古人!大宋朝文彦博,幼儿倒有浮球之智。司马文公,倒有破瓮救儿之谋。汉孔融,四岁让梨,懂得谦逊之礼……(此处省略,见作话)我说这几个小孩子,您大哥比哪位呢?”
贾敏气的个倒仰,女儿只是好好的开解自己,狐狸怎么突然兴奋的开始滔滔不绝!还这么讽刺!这有什么可比的,天底下谁能比得过?
王素不屑一顾:“四岁让梨有什么了不起啊。我家主人三岁就会!”
贾敏又好气又好笑:“出去别说这话。”
林黛玉笑道:“你们两个都歇着去!母亲到床上来,我们娘俩说话。”
搂着妈妈躺下说悄悄话,不说修行,也不说贾赦,只问一件事:“明天雷夫人要接我去她家玩,母亲要不要同去?可以暂时寄身美玉。”
贾敏有些心动,又有些担心:“你去见修道的朋友,雷小贞又有一股绿林气,我先不去了。你倒是处乱不惊,万一我吓着了,咱们岂不是丢人。你把剑带上,让刘姝藏着拿出去,别惊动太多人。”
妈妈害怕,妈妈不去,但一定要吓唬一下嘴欠秃屁股狐!
贾赦的居所是荣国府单隔出去的东边院落,半夜闹起来了,闹闹哄哄的请太医,抓药,涂药膏,但一碰到他的皮肤就嚎的震天动地。一点没惊动荣国府,要禀告老太太、要叫贾琏和凤姐却要等早上荣国府开了门,才能进去。
邢夫人妆都没画,匆匆忙忙的坐车从东边黑油大门里出来,赶到西角门,一层层的进了院落,哭进门:“老太太!起来了吗?”
鸳鸯吓了一跳:“老太太刚醒,大太太,哎”
邢夫人匆匆忙忙的进门去了:“老太太,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贾母刚起床才擦脸,在屋里听见外面声音:“大太太怎么哭哭嚎嚎的,一大早这是干什么?”总不能为了贾赦又买小老婆和她拌嘴吧?
邢夫人捂着脸,抽抽噎噎:“大老爷撞邪了!半夜突然闹起来,您快去瞧瞧吧!脑袋身子都肿起来了,浑身疼的不得了,谁都不敢碰,又抓又挠,身上都出了好多血。请了几位太医来瞧,都不知是什么病。”
宝玉正在林妹妹门口,准备今天继续玩‘妹妹饶命啊’的小游戏,闻言愣在当地,糟了,大老爷一出事,不仅自己不能胡闹,还得被派去探病。
林黛玉还舒舒服服的躺在贾敏怀里,也听见这话,邢夫人嚷的好大声。现在天气炎热,躺在女鬼怀里却很凉爽,下意识的就看向了刘姝,感觉这件事和她们两个脱不开干系。
邢夫人又哭道:“晚上想叫琏儿和他媳妇商量,都没法找人。老太太,媳妇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贾母忙道:“别慌,别慌,搀着大太太坐下慢慢说。”
两个丫鬟连忙扶着她坐下。
贾母一连串的问:“怎么回事儿?是不是夜里没关窗,叫蚊子给咬的?几时闹起来的?昨晚上病了吗?”是邢夫人每日早晚过来问安,贾赦则不是天天都来,她也懒得看这个儿子,今日一听出了事儿,竟忘了上次是何时见贾赦。又忙吩咐人去叫贾琏王熙凤过来。
邢夫人只管坐在旁边儿抽抽泣泣,贾赦生病的时候总算安静几天,不搂着小老婆喝酒唱曲儿,她倒是高兴,可是这人要真是病死了,她成了寡妇,贾琏又不是亲儿子,王熙凤每日也只在老太太和王夫人身边奉承,自己可怎么好?
王熙凤和贾琏匆匆忙忙的赶过来,已经听小丫头说了,大老爷得了怪病满脸是包,被蚊子咬疯了。
贾母早知道邢夫人糊涂,问她什么也是白问,忙道:“琏儿,快去看看你爹,别有个什么好歹的。看明白了速来回我。”
说罢,众人该吃饭吃饭,只等贾琏去探望回来。
贾琏唇红齿白的出门骑马去了,面色苍白的回来,一进门就擦眼睛:“我爹他连句话都说不出来,泡在绿豆汤里哼哼,脑袋脖子肿的连在一起,通红一片,足有腰粗,两个耳朵肿的和包子似的,前胸上也是一片肿起来……和妇人一样。
太医说也没有急救的药方,瞧不出病症是什么,拿绿豆冰片熬了两大锅汤药,将人放在里头泡着拔毒。老爷又说放些冰身上稍微好些,如今那一大浴盆的绿豆汤,冰片还加了大块的冰,还有些什么藿香正气丸,金刚散、紫金锭,辟瘟解毒,消肿止痛的药倒了二斤进去。还不住的哼哼。”
“什么毒?”贾母气的跺脚,只当是风邪,火毒一类,总归是不养生!
“他又不顾着身子,浑玩儿了一辈子,现在有个好歹还知道哭!我何苦生他,这个不孝子要叫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一时间惊动起来,贾母要亲自过去看看,连贾政,王夫人,宝玉一行人都跟过去。
黛玉只觉得尴尬,心下暗暗的知道凶手是谁,却不敢说,又觉得贾赦在这件事情里必有过错,以刘姝这样的天姿国色,大舅必然跟人家乱使眼色,难怪狐狸昨晚上一个劲儿的骂他。“老太太,我也跟您一起去看望舅舅。”
贾琏阻拦:“林姑娘可别去,你身子弱,很不方便。宝玉也别去,屋里屋外乱糟糟的,京城内外十几位名医,连着姨娘、丫头、婆子、小厮到处乱跑,你们年纪小没见过,仔细再冲撞了。”
忙给凤姐使眼色,现在虽不好明说,但贾赦既没穿衣服,又泡在乌七八糟的浴桶里,伴随着诡异的气味,一阵阵的怪叫,他看了都害怕,只恐吓着小孩子。
凤姐忙道:“我记得那位雷夫人七天前就下了帖子,说今天要请林妹妹去她府上玩,昨天就把妹妹要带的礼物连着衣裳食盒都收拾好了,小厮和车也都安排好了,恐怕大老爷只是夏季炎热,蚊虫叮咬才生了病,千万别嚷嚷的外府都知道。”
官员生了怪病乃至于毁容,这可是会丢官的!不要啊,给琏儿。
——
整点封建的,那就是有爵位的男子挨最多的骂,如果他老婆很坏,那也是骂他管不了,他弟很坏,也是骂他治家不严。
……
刘姝:大宋朝文彦博,幼儿倒有浮球之智。司马文公,倒有破瓮救儿之谋。汉孔融,四岁让梨,懂得谦逊之礼。黄香九岁温席奉亲。秦甘罗一十二岁身为宰相。吴周瑜七岁学文,九岁习武,一十三岁官拜水军都督,执掌六郡八十一州之兵权,施苦肉,献连环,借东风,借雕翎,火烧战船,使曹操望风鼠窜,险些丧命江南。虽有卧龙、凤雏之相帮,那周瑜也算小孩子当中之魁首。我说这几个小孩子,您大哥比哪位呢?
贾敏:哪位也比不了哇。对了,你净说那好的了,那尿炕的你一个没提呀!
[133]此乃曲笔:贾母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去探望贾赦,宝玉和黛玉二人留在屋内,有各自的……
贾母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去探望贾赦,宝玉和黛玉二人留在屋内,有各自的乳母陪伴。
面面相觑了一会,也不好肆意说笑玩闹,黛玉问:“宝玉,你和我去做些题如何?”
“什么题目,写诗吗?”
林黛玉笑道:“是雷教授留的算术题。今日她来接我,赶紧温习一会,免得叫人家问住了,反而难堪。”她原本对数学题无喜无怒,做着做着发现有点意思,能应用的不少。
宝玉顿时双目含泪,无言以对。
数学,一门纯粹的学科,你既然不能说这是仕途经济的学问,也不能说这雅致有趣,既没有诗情画意,也不能说这东西平淡无味。
能说的只有两个字——不会。
王嬷嬷和紫鹃收拾黛玉出门带的首饰,穿的衣裳和鞋子,在家时不见外客,怎么舒服怎么穿的。
贾敏飘了出来,惆怅的望向窗外,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就算是大哥…也不能让她在地下潜伏过去偷看一眼,只是觉得感慨万千。
自己先死了,哥哥也死了,母亲膝下荒凉。
林黛玉在纸上写:倘若他谨慎自守,自然会救他,就算是碌碌无为,看在是母亲的哥哥份儿上也可以一救,偏偏他是那样的人,倘若救下来,再犯戒作恶,那因果岂不是和我相关?
贾敏伤感的点了点头,轻声道:“一切随缘吧,只是回到此地,有些伤感。”
刘姝在旁边有些不安,左顾右盼,很想劝说主人,什么舅舅不舅舅的,那都是些身外之物。就算碌碌无为也不能要啊,他就算是国家栋梁,该死的时候也得死,牵连越大越难以改命。
竟完全没想到灵均洞主此乃曲笔,因为贾赦很差劲所以说庸庸碌碌也救,要是真的无能老实,就在往上提一点,以便安慰人。
……
王熙凤是媳妇,迎春是女儿,不能进屋去见没穿衣服的贾赦,其他人都轮番进去探望。
王夫人站在堂屋里,和卧房一门之隔,攥着念珠不住口的念佛,邢夫人拿手帕捂着脸,不时发出:“呜呜,老爷,呜呜”
贾琏忙道:“爹!老太太来看你了!”
贾赦两只眼睛肿的和两个桃子相似,嘴唇也是肿的宛若两根香肠,双手肿的手指头都不分叉了,连脑袋带脖子上的皮完全展开,身上一道道抓挠的血痕,泡的一大缸绿豆药丸冰里,连话也说不出来,昨天晚上还喊的撕伤裂肺,今日嘴巴里也肿了,舌头也胖了。只能有气无力的,哼哼唧唧连一句叫苦的话都说不出来。
贾琏看他没听清楚,赶忙大喊一遍。
史老太君攥着手帕擦眼泪:“你老子怎么…太医都来了,有什么说法没有?光是这绿豆汤管什么用,不论几千两银子开下药方来,咱们用得起。”
贾赦虽然只有五十多岁,母亲兄弟以为他早已被酒色掏空身体,其实又被狐狸掏了一遍,这次是真的骨髓空乏,现在有出气没进气儿,听人说老太太来了,听不清楚是谁说的,也只是啊啊的低叫了两声。
史老太君哭的跺脚:“在木桶旁边仔细看着你刚出生时就和现在一样,悄悄的躺在木盆里,人家都说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可不是像你这般狼狈模样。祖宗保佑。家家都有浪荡子弟,怎么偏偏咱家造了这样的孽?”
贾政也不免擦了擦眼泪:“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咱们家常请的太医都在这里,怎么连一副药方也开不出来?母亲且放宽心,哥哥才到了知天命的岁数,一向身强力壮,总能熬过来的。”
北京城八大名医会诊,也瞧不出他究竟是什么病。
“上次看这么肿……是马蜂。”
“蜜蜂也能咬这么肿。”
“前儿我爹上树摘杏子,碰着痒辣子(别名),胳膊肿的比大腿还粗。”
“不合理啊,洋辣子轻易不下树。”只会掉下去,不会爬下去。
这种被蜜蜂蛰死,被虫子咬死的病只在普通百姓身上,荣国府一等将军身边伺候的人不计其数,眼前呼来喊去的美貌侍妾婢女就二三十人,更别提其他守夜的婆子,扫地的媳妇。
能有这么几十只洋辣子浩浩荡荡的从树上爬下来,乘人不备,穿房过屋,怕上台阶,跨进门槛,进了内室,上了脚踏,爬到床上去,专盯着他蛰?
这是有洋辣子将军指挥的袭击?
算是有一窝蜜蜂,一窝马蜂来袭击贾大老爷,都得有人替他挡了。
周围的人脸上一个带伤的都没有,太医们室内室外都仔细看过,虽然一团凌乱,还有脂粉香气,可是没有死去的虫子。
有人嘀咕一声:“这样子的怪病倒像是…遭了报应。”
“之前有地方官招安的时候发誓,若负了人家就被狗砍死。结果又把招安的几百贼子都给杀了,就在不久之前在大运河上,官船着火,五个官员都被人砍成两截儿,凶器是一把残刀,正是那已经被杀的反贼兵器。”
“倘若是贾大老爷年轻时狂骗了妇女又诅咒发誓,或许这冥冥之中自有灵应。”大伙都不说他祸害百姓遭报应,知道贾赦的恩荫官,不执政。
贾母被扶到正堂坐着,听太医们窃窃私语,心说那可完了,他当年没少发誓,人家没少找到家里来闹,都给些钱打发改嫁去,也有自己家里的丫鬟媳妇跳井的、上吊的,都没做过法事。再看贾赦身上的血痕,真像是人挠出来了!
太医们商量了半天,肿成这样和到底是什么虫子咬的,还是急病都没关系了,急病的话是怪病,没见过不知道怎么办。要是马蜂叮咬,恐怕活不过今天,因为处理蜜蜂叮咬就一个办法,先把蜇刺扣出,然后用蜂蜜和陈醋轮番洗伤口,他现在都肿成这样了,什么都处理不了。
推推让让了半天,王太医上前道:“老祖宗,我才疏学浅,实在想不出法子来搭救大老爷。听说有一位令狐道人,乃是一位得道的女仙,能未卜先知,战算吉凶,无不灵应。大报恩寺里还有一位新来的善持法师,前几天登台说法,佛法精深,而且现场有数百人闻到了奇异的香气。或许……”
贾母连声道:“都请!都请!琏儿快拿了你爹的名帖,登门去请。”
令狐克敏原本是自尊自贵,从来不出门拜访,每日只算一卦,排号都排到了三个月之后,除非帝王将相,否则不给加号。
但昨夜儿子回来禀报说总算和灵均洞主的门人搭上了线,已经说的清楚了,只等回话。又听说是贾府出的事派人来请,心下不禁大喜,莫非是这位林姑娘如此和善,有意与我光明正大的见面吗?还是不方便出手救人,却要搭救,请我去帮个忙,做个托词吗?早就对这位和齐天大圣有关系的江南人类充满了好奇,又看向贾琏,这小子上次见了季伯常眼睛都直了,今日到是真急了,都不好色了。
他老子之前就列入食用名单中,是肉质下品,家资上品,适合缺钱时用。
这小子倒是肉质上品,可惜不敢乱来。
当即金口玉言允诺:“你回家去,等你到了家门口,我便来了。”
贾琏一怔,有些无措:“信男带了车来接”
令狐克敏一甩拂尘:“休要罗唣!”
旁边的女童道:“谁要坐你们凡人的车驾!还不快退!”
贾琏万般无奈,只好催马赶回荣国府,一路不住的回头观看,没看见有什么神仙驾云跟过来,再一转头,令狐道人带着童男童女已经在黑漆大门门口站稳:“好慢!”
吓得他滚鞍下马,当街跪倒:“神仙!神仙!”
令狐克敏刚到门口一瞧,就明白了,既然灵均洞主没派人来传话,只派人来监视,想必是不愿意搭救的,这是自己名声太大,被旁人推荐。
进了门,又抓着庭院内的气一闻,竟然也是妖怪所做,进了内院再看伤者,这是被人吸了精气又叫人玩笑,三日内就死。难道这也是灵君洞主派人所为吗?
为什么对自己舅舅下手?
早听说海外有些人家治家甚严,若有人冒犯了家规,有辱门风,便要斩首示众,叫做什么荣誉谋杀。妖怪们也容不下废物又贪吃还败坏名声的亲戚,语气落人笑柄不如自己杀了。自古便是强者为尊,灵君洞主这么做到也应当应分,这样的人哪配做她的舅舅。
不定还是受了荣宁二公的嘱托呢,谁承想有这样的不肖子孙,哎呀,既然大家同是修行中人,若能拜见齐天大圣实在是三生有幸,倘若这荣国府宁国府两边儿的人中败类都要被处决,以免玷污圣听,那自己总要找个借口。
不管贾琏进门说了神通之后,众人如何惊喜恳求,只云淡风轻的一笑:“将他的生辰八字报来。”
贾母早已记不清了,邢夫人只知道年月日,具体时辰也不清楚,贾琏更不知道了。竟翻了半天,找出一份前头的婚书,上面写着。
女神仙便掐指寻纹,喃喃有词的算计了半天,又踏罡步斗,在屋里走来走去,看的十分放心,都不用圆谎和节选,直接说实话就可以了:“ 这屋子里头怨气不浅。贫道是出家之人,不理俗家之事,也不通人情世故,老太君休嫌难听。”
贾母紧张的说:“有什么事神仙只管说来。能救他一条性命,便是颜面扫地,又有何妨,这个孽障早已丢尽了他老子的脸!”
令狐克敏便娓娓道来:“曾在庙中和一个尼姑勾搭有染,又在佛前指佛发誓说。要是负了他便叫佛祖让他浑身溃烂而死。发誓一次不灵,十次不灵,百次不灵,乃是福气没有耗尽,总有一次会灵的。贾赦不仅四十年来yin遍家中丫鬟仆妇,害了许多妇人,在花街柳巷暗结许多胎儿,又致人堕胎,须知堕胎乃是大罪,此罪乃是生身父亲所承担。且对兄弟朋友尽是尔虞我诈。收受请托,答应帮人脱罪也不过敷衍了事,害了数家人的性命,所获的珍宝尽在屋中。”
罪过是这样的,谁主导,谁负责,花街柳巷里的事,是老鸨和客人对半分。此乃权责明确。她在此处略过不提,不必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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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别字有点多因为我语音输入然后捉虫捉不干净[化了][化了][化了]
写到贾赦之死,突然想起来《永不解密》里我很喜欢的一段,贾母还是很讨厌贾赦的讨厌到单独分出去的程度。但贾赦以及薛蟠,心里是这么‘宠着’自己的。
原文:在李芳华心中,所谓杀人偿命的概念是不存在的,她这种对法律的漠视带有鲜明的家族特性,因为她一直以来在李小康闯祸以后就是这样利用特殊身份来平息事情,利用手中权力来包庇纵容。她坚信,儿子将来会成为更大的人物,要很有个性,要很有棱角,放任儿子不听话,不守规矩,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是帮助孩子成长的爱的教育。? ?她儿子的生命是如此地高贵,怎么能为了“失手”杀死了一个虚荣浮华的女人而被剥夺,连钻法律的空子逃避罪名的审判和制裁这样的做法都让她不屑,她要尽用权力和身份来摆平一切,就像以前所做过的一样,把这整个发生在阳光下罪恶从现实中抹去,就当从来不曾发生过。李小康,她最溺爱的儿子,依旧是一个多么优秀,很热爱音乐,很热爱生活,非常有情趣的孩子,是在她的特殊教育下最成功的作品。
[134]是善良人也:-0.5+-0.5=?
贾母不信这话,小子们赌咒发誓都和放屁一样,男人哪一个不是这样都得载入史册,要说贾赦的为人,确系可恶,亲妈都看不过眼,但京城之中比他坏的勋贵子弟有的是,有几个还子孙满堂呢。即便是因果报应,也该是‘从最坏到较坏’的排序,依次报应下来。连不是不心疼儿子,实在是再说下去他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连贾府也无颜见人,人人都作恶,偏你遭了报应?必有缘故。
忙打断这些数落过往作恶的话语:“请问神仙,我这孽障还能活多久?”
外屋这些丫鬟婆子闹闹哄哄,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声,十几个浓妆艳抹的妖艳女子竟也在屋里屋外和爷们乱挤。
老大媳妇儿治家简直是一塌糊涂,一点规矩也没有!
令狐克敏看了一眼站在博古架上的钱青,到底是尊重主人翁,含糊其辞道:“多则数月,少则三日。只看令郎能不能挺过来,我来书符一道,他若是虔心忏悔,痛改前非,或许还有救。”
这话说的太圆全了,要是没救活就是他忏悔的不虔诚。
钱青被王素派来探听虚实,听到这里心道不好,连忙深施一礼,回去通知昨夜行动的二人。
刘姝大叫:“不好!”
林黛玉手一抖写错了一个字,幸好是家书的第三页第二句,团成团重写:“你怎么了?”
刘姝捂着肚子慌忙逃窜:“肚子疼,告个假解决一下。”
紫鹃连忙给她拿纸:“这次可别忘了。”
林黛玉低头看着信纸,突然冷笑:“你可早点回来,别耽误出门。”
是你们两个干的不是?这样的慌忙逃窜太显眼了,狐狸从来都气定神闲的睡懒觉吃东西,仗着长得漂亮,一度伸手和宝玉要他的肉卷吃,被骂了一顿才老实些。而王素早就把家里翻了一遍,早就指指点点的品评了一遍,荣国府内只有一棵树有灵性,别的都没有。
在贾母跟前见过大舅舅,他虽然作恶不少,却不是短寿之相。
虽然这不公平,但大抵如此,八十老翁门前站,三岁顽童赴黄泉。
刘姝慌忙跑到茅房,然后一个隐身奔向案发现场,一见到令狐克敏就是惊恐万分的滑跪,先磕了个头,等她把符咒扔进泡着人的绿豆药丸冰沙里,恋恋不舍的把昨天吞下的半口精气再吐回去。
她和王素的计划是让贾赦缠绵病榻一年半栽,具体多长时间看他是否遵医嘱早睡早起多吃蔬菜,死了就是太虚。贾母不可能给儿子戴孝,外甥女也不用给舅舅戴孝。只要活着也不敢折腾,老老实实的养病,养病才花几个子。
咋回事啊,你身体素质咋这么差啊!
令狐克敏传音问她:“灵均洞主作何安排?小道也好配合。”
话一问,见狐狸神色不安,心说杀就杀,不杀就不杀,犹豫什么呢?
是了,到底是娘亲舅大,于心不安,竟又改了主意。好啊,是善良人也。
“洞主不欲取他性命。”刘姝实在不敢去问妈妈,这不得被打死还得把脑袋砍下来送给和尚当木鱼敲,先叉手拜了一拜,出去把吐给花草树木的精气收拢回来再丢给准死者,哀哀的恳求:“我原打算让他苟延残喘,惜福养生,安静度日,一时兴起戏弄了他一番,又将精气吸去一些,以免他健康活跃。不料年轻不懂事,弄过了火,让大王见笑。”
大姨二姨喜欢变成美女,骗色鬼去坟地里抱着墓碑睡一夜,回去是大病一场还是病死拉倒,都不管。
刘姝蹲在木桶边一阵懊悔,还是应该学学长辈的智慧,少参与,多骗人。
令狐克敏用看蠢货的眼神看着这个狐狸,只能苟延残喘一年的身体是不可能抗住洋辣子的荼毒,就算是壮年男子也得大病半个月,脱一层皮才能活过来。语带轻笑:“吸去精气,人剩半条命。洋辣子涂脸,人剩半条命。两样都来,两个一半便合成一个,这道理你都不懂?”
刘姝连连鞠躬作揖:“小的生在江南竹林,只听说乌桕树上有洋辣子,从没试过。”
洋辣子吃起来和生山药一样麻嘴,属于爆辣爽口小零食,区别就在于生山药咔咔脆,洋辣子一咬爆浆,怎么用在人身上就劲儿这么大呢?
不对啊,我看别人被洋辣子蛰,只是又疼又痒,肿的不大啊?
令狐克敏那是何许人也,行事滴水不漏、天衣无缝。这些年来带着儿女各地游走,人叫孩子吃了,钱自己拿了,死者家属千恩万谢,还能对地方风气进行扶正,人人都知道她是个劝善的女修真!
着实看不起刘姝这样粗心大意、漏洞百出的行事,暗暗的冷笑,心说便是灵均洞主年纪小惯着你,等到齐天大圣知道这么一个惹事的喽啰,颠三倒四的毛球在她身边,非得一棒子把你敲成狐皮大氅的碎片。
心下不屑,脸上露出一片温柔慈爱,故意换做让人放下戒心的爽朗东北口音:“孩儿啊,瞧你急的,这又不是咽了气没得救。算你来得快,大姨替你遮着说了!你可和你家主人说清楚,别我登堂入室的时候,冲撞了灵均洞主的大驾。”
令狐克敏一甩拂尘,导引狐狸吐回去的精气运转一圈,先消肿。
贾母等众人眼看贾赦肿起来的大脸大脑袋消下去一半,方才张着嘴使劲喘气,也吸不进去多少空气,嘴巴鼻子肿的快要窒息,现在也消下去了。
贾母激动的热泪盈眶,千恩万谢,将心中的疑虑完全打消。
邢夫人和贾琏连忙过来跪谢:“多谢神仙!多谢神仙!”
贾政和王熙凤一向不信怪力乱神,现在也惊的呆住了,起了一身寒颤。
太医们:“妙啊!”
令狐克敏等众人都跪实了,才故作为难:“病人的病只好了一半,另一半却要请太医施以援手。”
贾母忙道:“此处太污浊了,请神仙正堂上座。”
令狐克敏满脸的清净无尘:“男欢女爱之地,贫道不欲久留。老太太若要谢我,就在屋外树下…庭院内…站着吃一杯茶罢。”
懂的都懂,贾琏震惊,凤姐邢夫人难得统一的翻白眼,王夫人羞得念经。
贾母惭愧的跺脚:“这不知死活的孽障,他老子在世时,倒不如索性打死了干净。快拿清水洗地。”
八大名医连连摇头:“令狐真人取笑了,我等夜半子时便来会诊,连病症也瞧不出,更不知如何用药。”
“还请神仙点拨。”
“怨气凝结,或化为花魄,或化为毒虫,此乃常见之事。”令狐真人却笑:“贫道说一味药,不知是否中用。”
贾母忙道:“不拘多少银子,只要有地方买去,就是神仙的大恩大德。”
可别说那些灵芝仙草,除非你卖给我。
令狐克敏何等精明之人,岂能只赚一份钱,你求我来看病,得有孝敬,你卖药我可不沾手:“蛇蜕。”
太医道:“祛风,定惊,退翳,解毒!”
“妙啊!”
又提出问题:“一般的蛇蜕,治不了这样的病。”
令狐克敏掐指一算,看向贾琏:“你现在出门上马,出东城门,往东走八十里,见一颗大柳树,生一半,死一半,树下有一名老太婆卖宝贝。你去了,她就要五千两银子,她是修行多年的蛇精,作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件善事,只等最后一件便要功德圆满。她若为难你,你要一一应下,若恶语相向,你是孝子,也只得忍受。这蛇蜕带回来,裹着你父亲泡在水里,人就能活。”
贾琏发挥自己这辈子最努力的背诵,竭尽全力把这些都背下来,现在老父亲的命系于他一身,先别提自己想不想袭爵,要是没买到这蛇蜕,那就是大大的不孝啊!!
贾母道:“凤丫头快去拿银票和金子,给琏儿备干粮,立刻就去!”
“不急。”令狐克敏淡淡道:“病人须得每日诵经拜忏,此后茹素,酒色不沾,方算是全好了。”
哪敢打包票说全好,万一灵均洞主又改主意了呢,或者这色鬼真的作死,不能砸我招牌!
……
雷夫人亲自来接小女学生。
宝玉又想去,又不敢不和老太太、太太、老爷禀报一声就带着小厮出门去,期期艾艾的看着:“妹妹早些回来。”
琏二奶奶原本要亲自送林妹妹出门,现在忙着呢,平儿只好替主子送人,至门口上了车,对乳母和小厮千叮咛万嘱咐。看着初次登门的礼物:六匹绸缎、两匣子香料、两匣子药材都跟着上了车。又在门口眺望车走远了,这才转身回屋。
姑娘出门自然是有丫鬟扶着,婆子打帘,小厮赶车。
刘姝正在心虚,手里还藏着林家宝剑,一转头冲紫鹃吹口气,迷的她睡过去,忙哀求道:“主人快把剑拿走,我害怕我受不了了,太太有心折磨我。”
梨花带雨的哭诉:“太太一向看我不顺眼,难道我还能勾着主人做什么坏事儿不成?”
王素疑惑道:“咱俩干过什么好事?”
没说完就被一指头捂住嘴。
林黛玉看她上次这么心虚,还是变成我爹去恐吓我然后被剑气砍,虽然没有证据,她这个表情也算不打自招了,诈一下:“我大舅舅怎么得罪你们二位了,竟要下此毒手?”
刘姝咕咚一声就跪下了:“我没想杀他啊,我就是…我就是一时糊涂。”
王素赶紧从她项链上跳下去,对天发誓:“主人我没想过害人性命,我和狐狸商量叫他别耗费银子!贾府入不敷出,就应该开源节流。我们俩商量是叫他学会惜福养生。我是去翻他的藏宝库,刘姝动手收拾人,说是让他遭点罪病一场。”
林黛玉大怒,攥着手帕压低声音:“怎么真是你们两个干的!贾府入不敷出,山河日下,官场上后继无人,和我有什么相干!我又没被他们家收养!你们若是贾府的丫头,就该拉出去卖了。”
剑气突然问:“动手吗?”
“别动!刘姝,大舅舅招惹你了吗?”
刘姝一犹豫,错过了点头的最佳时机,暗暗懊恼,我应该说是。
“有冤魂求你相帮吗?”
刘姝连忙点头:“有有有!”
“放屁,难道我看不见鬼吗!”林黛玉更生气了,想大舅舅虽然荒唐,也不会调戏外甥女身边的丫头。你看他不顺眼,便是偷偷打他两拳,踢他两脚,不危及生命也闹不到老太太眼前!
这狐狸真是疯了,王素也跟着疯了不成,还管起开源节流了:“你虽不是人,却也不蠢,只是兽性难驯。我每日给你讲道,又给你们立了五戒,王素连不偷盗都做到了,你就做不到吗?刘姝,你真是有胆有识,跟着我好委屈啊。”
——
首先狐狸读书但也有兽性,其次她不聪明[白眼][白眼][白眼],最后黛玉宝宝会处理她。
问了朋友都说很恰当的那种收拾,大家可以猜猜。
洋辣子的虫卵叫洋辣子罐,确实能吃,卖的特别贵,我搜了一下吃播[害怕][害怕][害怕]但没看完,他切了虫虫的镜头我要吐了
[135]灵均洞主指出:也不必防备的这么早,先下手为强吃人家的绝户……不对,狐狸也是野兽。
小小的精灵说话,凡人是听不见的,林姑娘说话,用的也是意识与人沟通。
虽然从《狐书》到《太平经》都没有隔音的法术,修行之人/狐讲究的就是光明磊落,而车内说什么,外面听的一清二楚。
雷小贞骑马跟在旁边,直觉忽然觉得不对,像是有杀机一闪而过,将四下的行人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凭空的觉得车内气氛不太平和,怪哉,林姑娘好说笑,小玉人天真烂漫,狐狸也是个妖女模样,怎么能吵起来?
灵均洞主指出:“你们两个沆瀣一气,实在大错特错。还敢说行侠仗义——你们懂什么叫仗义出手吗?开源节流是什么混蛋理由?游侠儿解缓急,赴阨难,古道热肠。”
灵均洞主强调:“既然要修道,重在修心,又谈何为所欲为。我一天天给你们讲道,全白说!倘若是:除奸斩恶、济困扶危,说也说得出口。”
灵均洞主要求:“你,回去之后关禁闭反思。上天生你,难道是为了胡作非为吗?你,等到了雷夫人府上再说。”
灵均洞主表示:“你们两个,一个有吓死人的前科,一个有偷东西的前科,现在合流学会狐假虎威了!呦,是我说错了,不是才学会的,打一开始就会。”
刘姝缩头挨骂了半天,争辩道:“主人容我说句话。”
“谁把你舌头绞了?平日里三车五车的话往外说,今儿你还能说什么?”
刘姝闷闷道:“我到了贾府之后留心观察,奶妈子偷姑娘的东西使,守夜婆子个个吃酒赌钱,偷拿零碎东西,管家夫妻偷拿主人的古董变卖,二等丫头大嘴巴子抽三等丫头,贾府的男人各个都是色鬼,仆人媳妇和男主人偷欢,琏二奶奶月月放高利贷那也是犯了国法的,贾赦三个儿女凑不出一个活着的亲妈都被逼死了,王夫人屋里的丫头和两个少爷私通,宁国府我就不提了…宝玉身边的丫头弄坏、弄丢东西,直接赖在宝玉头上。
在姑苏没见过这样的,到了贾府之后,我也算是大开眼界,原来大户人家竟是这般。我一来不曾偷过主人的法宝和钱财,二来不曾学着吃酒赌钱,三来也没让宝玉吃过我嘴上的胭脂(因为不抹胭脂)。怎么就十恶不赦呢?他们祸害的都是自己主人,我糟蹋的可是外人啊!”
林黛玉只觉得一窒:“你浑说什么?”
“我没胡说!”刘姝愤然道:“我拿住婆子们偷东西,还分了一个鸡腿呢!”
气的灵均洞主头痛,捏着王素问:“你也看见过?”
“我不爱看那些蠢人干什么,又不吃东西。但丫鬟小厮替主人做主的事真的不少。”王素挠挠头,想了好一会:“我倒是见过贾赦贾政屋里、后楼仓库里几个古董盒子里装着假的东西,还以为是大冤种上当呢。王熙凤放高利贷是真的,我看过账本。刘姝进贾府,学得比当日更坏了百倍!”
林黛玉竟无言以对,本想说凤姐姐那样厉害一个人,怎么会让家里乱成这样,又知道还有两位太太和陪房压着凤姐姐,她还常常被人驳回,着实不容易。
这可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是在家里清清静静的,事事都干净,绝不至于让她们两个疯癫成这样。
等到了雷小贞家,搀着姑娘进了二门,在精易堂对面而坐。
林黛玉叫到:“教授,先别考我的功课,我有要紧事要请教你,怎么御下?”
紫鹃吓了一跳,虽然贾母昨晚上把自己叫过去,要自己和姑娘出门时仔细伺候着,也不至于上升到这个高度吧?
刘姝咕咚一下就跪下了:“雷夫人,你帮我说说情。”
雷小贞笑道:“这是怎么了?一路这么远都走过来了,偏到了舅舅家有什么不和睦的,说出来我听听。”
林黛玉看了一眼紫鹃,这件事不能让她听见。
紫鹃一见和自己无关,王嬷嬷也站在旁边伺候,松了口气:“雷夫人,我看那树上的杏子长的好,我嘴馋,赏我几个吧。”
她一出去放下帘子,就到了王素说话的时间,小玉人不会撒谎,从自己和狐狸一拍即合,到分工行动,再到异变突生一五一十的都说了。
雷小贞额头上青筋直跳:“亏你们想得出来开源节流这个借口。”怎么连杀人和弄病都分不清楚,你们还能干成什么事?
刘姝:“嘤嘤。”
黛玉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气的狠了,啪的一下拍桌上:“我特意写了五戒,叫她们学。学来学去就这么报答我。”
王素小声说:“学生学不会不是很常见吗,老爷之前还想用戒尺打我,没下去手,还说投鼠忌器。”
林黛玉几乎被气笑了:“我实在管不了她们!别说我不教而诛!”
雷小贞心说:只有独生女的人家,是要防备着人家吃绝户。也不必防备的这么早,先下手为强吃人家的绝户……这可太缺德了。
不对,狐狸也是野兽。
猴群中换了猴王,要将老猴王和子女亲信一起处决。
狼和野猪会杀死同族的老弱,老鼠也会如此,自然而然的排除那些和老大关系不好、年老无用空废粮食的东西。
什么恩怨情仇,都从钱上来,贾府的确是入不敷出,问题就在于你们真不是一家的。
林黛玉道:“教授,刘姝偏说是贾府上下尽是些混蛋,她耳濡目染才学坏了。我看凤姐姐管家,就算是打破一个杯子,也要交瓷片上来,镶金的筷子掉了金片、金茶托磕坏了,都仔细上交。”
雷小贞看她好单纯懵懂,笑道:“这些上没有油水,油水在采买和消耗,譬如做菜的厨房,蒸一碗蛋羹价格虚高市价数倍,制香的婆子手里,更是会掺杂的。她们到不了姑娘眼前我说一个,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夫妻,他女婿叫冷子兴,做着古玩商人。这位冷大爷最会做买卖,一百两买一尊残破的青铜器,使人修缮好了,卖给政老爷,就是两千两。这生意说来简单,没有周瑞家的门路,进不了贾府,万不能成。
还有库房里那些不特别好的瓷器,买个假的摔得粉碎,拿给琏二奶奶报损,真的就拿出去了。虽说瓷片断面能鉴别窑口和年份,琏二奶奶却不懂这个。至于碎金子,铸造时都有一成火耗,这些大头绝不是丫鬟婆子能拿的。”
王素:“高人啊!”
林黛玉叹了口气:“真是国有国贼,家有家贼。刘姝你别笑,他们虽坏,也没显得你好。看起来我和刘姝的缘分尽了,也不留她。不知教授是否愿意收留?”
那些文人是怎么把婢女送人的,她都惹这么大祸了,还是不太好说出口。
刘姝大哭:“不要啊主人!!要不然您拿金砖砸我一下,死了算我命不好,没死就留我继续听用。”
王素讶然道:“岂有砸不死的!”
刘姝又哀求道:“那主人封住我的法术,让我无以倚仗,只能和人一样无力。别赶我走。”
雷小贞道:“我说句公道话,刘姝其情可悯,但太草率粗暴,她这次对付错了人,要是你有个仇人,就能显出刘姝的好处。你也别闹了,你家主人出来是和朋友聚会,等人家踏云而来,还听见你在这里哭嚎,像什么样子。林姑娘,现在是一时怒恼,细想起来,这小美人对你一片赤诚。不如这样,你封住她的法力,要是有危急时刻能自己解开那种,人交给我,我现在也没机密事情做,留她在身边,不怕走漏风声或是杀错了人。细细的教导她半年,过年的时候再叫她回去磕头。”
刘姝大喜:“这个好这个好,只有一点,我妈要是问起来可别说我被赶回家去,她真要打死我。”
林黛玉想了想,也觉得可行,她要是能改过粗心大意的毛病,倒是个得力的人。人世间这些不便言明的规则,都在雷教授心里,王素刘姝确实不懂。
到时候再留给雷教授,她们敢杀人倒是相称。叹息道:“就依教授。”
封印狐妖的法术的方法,不在狐书中,而是在太平经中。
书到用时方恨少——幸好黛玉读得多。
薅了四根长长的草,亲手编了一个草辫子,往狐狸的手腕上一系,咒曰:“铜掌铁指,押汝便死,急急如律令。”
草环消失在刘姝的玉腕上,她泪眼盈盈的望着主人,既虚弱又美丽,看起来像世界上最无辜最纯洁的美女,好像这位美女要被恶霸抢走似的。
林黛玉已经对她这张脸免疫了,扭头不看她,拎着小玉人拂袖而去。
后院摆着八仙桌,桌子上摆着二层食盒。前院的水井吃水虽然味儿不大好,但用来拔(湃)西瓜,一切开直冒寒气!还放了驴肉,小罐的酥酪,等着款待神仙。
紫鹃才听说云鹤被暂时借给雷夫人,站在旁边给主人扇扇子:“云鹤昨儿就和我说,今天来的客人特别不一般,叫我千万别吓着出丑。究竟是怎样的客人?”
林黛玉笑道:“是会飞的神仙呢。你回去别告诉老太太,宝玉要求功名,二奶奶要求子,我的朋友都应付不来。”
紫鹃也笑,只觉得姑娘好幽默,看了看天色,今日像是有雨,姑娘在云层下面坐了一会,竟是云开雾散。
王嬷嬷走过来叫她:“紫鹃,雷夫人有一副护腕开了线,你去帮着缝上。”
天空一声霹雳,半空中扔下来一大一小两篓螃蟹,落在庭院一角,螃蟹们震了个半死,个个口吐白沫。
剑池君敖谨言一身山岚色宫装,头发全都梳拢起来,戴了一顶七梁冠,又在两鬓插了白玉花、珍珠牡丹,这珍珠牡丹虽是珠花,却是用很大的扁圆异形珍珠镶嵌而成,花瓣栩栩如生:“结界您在这儿等人呐——之前在贾府干嘛呢?什么时候去我家坐坐啊?我带你到阖闾家挑宝贝去。哎呦这不那谁吗,老朋友啊,不认识人了怎么?”
剑气:救命……
林黛玉一见她来就很高兴,完全冲淡了刘姝带来的郁闷:“谨言结界——”
剑池君笑嘻嘻的扶住起身行礼的小女孩:“结界您甭客气,这一筐呢是山塘君请我送来的。这一筐呢是我从我妈家拿来的。他拿来的那个小不好吃,你倒也别怪他,山塘河嘛,小河,能扣出两篓来送令尊和你,都花血本了。虽然现在水路疏通比之前好多了,到底人还是那副拮据的脾气,银子放在窝里当蛋孵着,铜钱都拿鳞片夹着。正好金丝郎君也来了,咱们三个吃螃蟹聊天打牌,岂不美哉。你们俩先别下棋,让让我吧,可怜我在家连一桌牌局都凑不出来,我大爷(东海龙王)开会,絮絮叨叨叫人头疼。”
——
文绎:在红楼世界观了,仆人替主子作主也太正常了……
朋友:刘姝进贾府,学得比当日更坏了百倍!近贾者黑
为什么薛蟠坏了十倍而刘姝坏了百倍呢?因为狐狸观察的细致[白眼][白眼][白眼]
是的这不是狡辩,狐狸确实是在贾府看别人都胡作非为那我也乱来,但能力越大捣乱越大嘛。况且贾府做的也很完蛋,她跟着学,自然是完蛋[笑哭][笑哭][笑哭]
[136]不影响你:金丝郎君尾巴拍桌子的声音,隐藏在她的滔滔不绝中,根本听不到。……
金丝郎君尾巴拍桌子的声音,隐藏在她的滔滔不绝中,根本听不到。
剑池君拉着又长高了一点的小姑娘:“怎么满脸不高兴呢,跟谁生闷气,怪我来晚了不是?”
好想亲一下可爱小孩,但大圣爷爷的气息让她保持极度冷静和克制。
林黛玉认为家丑不可外扬,贾府收拾仆人,不外乎把人拉出去卖了、撵到庄子上配人,不能把狐狸卖了,是怕她祸害别人家。雷夫人对鬼狐极感兴趣,送给她就罢了,刘姝既是美婢,又是很好的武器。“有一点小事,已经过去了。结界拿来的…那是什么?”
“是海蟹呀!”敖谨言衣袂飘飘的走过去展示,山塘君送的是河蟹,还不是山塘河里产的,那个他没舍得,忍痛半买半弄拿鱼和渔民换的。她拿来的一筐里就三个螃蟹。
三个帝王蟹,每个都是十几、二十斤,欢蹦乱跳,一身硬刺。
带着金冠的宫装美女,纤纤擢素手,咔咔抓螃蟹。勾着钳子举起来,展示给朋友们看这只巨蟹。
金丝郎君震惊的探头:“好大!”
林黛玉睁大眼睛:“好大!”
王嬷嬷吓得腿软:“好大,别是成了精的。阿弥陀佛,单是这螃蟹壳,也是一件奇物了。姑娘,这么大螃蟹,比贡品还大得多呢,可不敢叫人看见。单拿个壳子回去,便说是海外的奇珍,也有人信。神仙奶奶,这螃蟹蒸完也是红的吗?”
敖谨言很喜欢给陆地上的朋友看海鱼,总能给她们吓一大跳,好玩好玩:“哈哈哈哈哈哈那就不咬碎,你拿回去玩。”
林黛玉忽的一笑:“宝玉准没见过,拿回去给他玩。”看他还能编出什么故事。
金丝郎君掏出一封家书:“给我一文钱,讲个故事给你听。”
林黛玉身上怎么会带着铜钱,倒是有金子做的小花钱,是贾母叫人塞给她,去朋友家玩预备着掏出来赏人的:“多余是算是家书抵万金。”
猫爪往金币上一拍,就消失不见了:“令尊修炼刚有些进步,夜晚梦见伸冤的鬼,帮人家写了申诉公文之后,吓得病倒了。款待我时,求我别告诉你。灵均洞主既然能掐会算,焉能不知道这件事。”
林黛玉忙笑道:“多谢多谢!”
紫鹃原本要来上茶,现在惊的手软脚软,刚从姑娘认识神仙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又看到怪兽似的螃蟹。
王嬷嬷去端茶,拿出自己猜测的真相:“不算什么,我们姑娘原本就是神仙转世,贵不可言,打一出生,虽说是三灾六病的,其实也有许多的异相。虽不如你们宝玉叼着块石头,那奇异的事更多呢。你回去别乱说,因着你是姑娘的人,才叫你看见。方才被送人的云鹤丫头,就是在外面乱说,仗势欺人。”
紫鹃想这事是不能往外说,姑娘不说,我若往外说了,到时候把我当疯子赶出去:“嬷嬷放心,我不敢说。”
“你要是害怕,就去前头,叫他们把冰镇的酥酪、西瓜拿过来。”
紫鹃出去传话,又被雷府上只有一只手的汉子和刀疤脸女人吓了一跳,还听见了刘姝的一声闷叫。
酥酪和西瓜端过来时候,看不见的金丝郎君喵喵咧咧的抱怨:“我这手捋牌不方便。急的直上火。”
敖谨言弹他脑瓜崩:“那你吃点西瓜去去火,又不是变不成人形,你爱怎么着都行,又不显形,就变出来捋牌怎么了,你见过仨人下围棋的吗那谁围谁啊简直是三分天下!”
林黛玉从小荷包里摸出诨名涌泉宝珠的珠子:“谨言姐姐见多识广,这颗宝珠有什么来路?是一位神仙给我的,非要我拿着。”
剑池君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晃了晃,又贴在鼻子上仔细闻了闻:“我不认得。妹妹,能有我不认识的东西,那真是宝贝。里面是藏着一些书,我闻到了知识的味道,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这麻绳也是一样法宝,扯下来就能捆人和普通的妖怪。”
黛玉大喜:“那可好!我只有剑气和金砖,威力太大了,不敢轻动。”
战斗力并不平衡,强的太强,弱的太弱,竟然没有恰到好处的方式方法。
剑气沉默且惆怅万状:我何时才能杀人?
金丝郎君埋头在冰酥酪的罐子里滋滋猛舔,敖谨言洗了叶子牌发好,笑嘻嘻的看仆人抬了蒸笼过来和螃蟹搏斗,总算塞进去蒸:“这两个人到是有些见识。”
“我算术教授家的下人,虽然未见的大富大贵,却是一团清气。”至于谁是一团浊气,那你别问。林黛玉笑道:“我家里(贾家)也玩叶子牌,不让小孩子玩。”
普通人家用的叶子牌只是硬纸片,用宣纸裱糊而成,刻板印刷完整的印出来,一张牌一寸宽三寸长,印着一文到九文、一万贯到九万贯和燕青、武松、花荣、吴用等水浒人物,共计四十张。龙王拿来的这副牌不一样,流光溢彩,就连燕青花荣都不是草草雕刻的人像,而是工笔小人。
敖谨言左右看看,好穷一猫,还有不敢赢她太多恐怕大圣发怒的小女孩:“打牌只为了游戏,并不赌博。”
螃蟹也蒸好了,蒸了三只,端上来两只。
“厨子说另一只腿掉了,干脆剥了烤蟹肉小酥饼,熬秃黄油拌面。”
王嬷嬷拿着蟹八件,对着螃蟹敲敲打打半天。
砸下来几个尖刺。
金丝郎君眼看要输,也把牌扔了,过去抱着扯下来的螃蟹腿乱啃,几口就咬开壳,吃到蟹腿肉。
王嬷嬷实在剪不动这螃蟹腿,使劲一撬,撬开螃蟹身子,隐晦的松了口气,太好了,长得和普通螃蟹差不多。太好了,没有看到法海。
先把不能吃的摘出去,沉甸甸二斤多一个身子捧到姑娘面前,夹了一筷子肉,加上醋里泡的细若发丝的姜丝:“姑娘先吃两口再玩。一会凉了就腥气。”
林黛玉吃了一口,眼前一亮:“海里的螃蟹果然好动,好俊一身白肉!”
鲜嫩多汁、弹牙紧实、只是清蒸了加上姜醋,就很鲜甜。
应该带母亲一起来的!
敖谨言哈哈大笑,给她剥了两个螃蟹腿,扔到醋碟里蘸着吃:“什么时候去我家玩,现捞现吃,再带上一兜麻酱烧饼,吃腻了海鲜拿来清清口,那才叫绝。我在剑池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就跟苦行似的,要吃捞面没有捞面,要吃海货没有海货,人虽然多,人又不能吃。”
王嬷嬷不敢抬头直视贵人,低头默默的给神仙倒热腾腾香喷喷的木樨黄酒,又给自己姑娘倒了一小盅。
姑娘成了神仙睡觉也得盖肚脐眼,吃螃蟹也得喝热黄酒。
……
雷小贞揪着她后脖领拎到屋里,便立意要降服这狐狸,榨取自己想要获知的所有消息。林姑娘降服不了她,只因为小姑娘只会讲道理,道理很多时候是软弱无力的,道士练剑,和尚练棍,都是用来讲道理的。
刘姝:“好赖是你定的?我就觉得贾赦和其他混账一样!”
雷小贞:“他该死,不影响你做错了。”
刘姝:“你杀人如麻难免牵连无辜,还有什么资格说我?”
雷小贞:“我有没有资格都不影响你做错了。”
刘姝:“哼,你要是打我杀我,我家里人会给我报仇。我再也不会笑了!”
雷小贞失笑道:“你笑不笑,你爹妈在我墓碑上写着‘此人因殴打刘姝而死’,也不影响你做错了。”
刘姝气的大叫:“你算什么豪侠!”
“我就算是卑鄙小人,你也是做错了。”雷小贞慢悠悠的说:“他怎么样、我怎么样、你也是越俎代庖。我可以杀贾赦,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杀,逃得了就逍遥自在,逃不了就明正典刑,那没啥。但你没有主人的准许,就不能。这就叫仆人。现在来说说,你为什么卖身为奴在林府。”
林姑娘说经典教化不了这狐狸,每日讲道都当耳旁风,其实在雷小贞看来,归根结底就一个问题——日子过的太好了,天天高枕无忧的睡大觉,急需吃点苦头。
主人好性儿,爱她是山林中的精灵,一贯宽纵丫头。贾府的脾气就是将大丫头当副小姐养着,实在尊卑不分。别人家的丫头从早忙到晚,除了伺候人还要洗衣服缝缝补补,没有片刻清闲还吃不饱饭,闲的没事就打一顿,这样的事事都努力听话。
简而言之,后院里吃了螃蟹又打牌,金丝郎君说故事,剑池君讲笑话而黛玉捧的神来之笔,笑了半天累了,包子也快要蒸好了,她先去屋里拆开家书,给父亲的回信再添几笔,再来吃第二轮。
林黛玉本来要在信里对刘姝大加批判,奈何这狐狸是自己招募的,父亲本来就不喜欢她,只好避重就轻的说把刘姝送人了,真乃文坛佳话虽然雷夫人不是文坛中人。对贾府狠狠抱怨,除了贾母和宝玉以及姐妹很好之外,其他人都很坏,环境对人的影响很重要,参见孟母三迁,父亲何时接我回家?我的山间别墅修好了吗?母亲十分思念父亲。
雷小贞悄无声息的走进屋:“有件事好叫姑娘知道。”
林黛玉摆手:“不耐烦和蠢人多费口舌,道德经和常清静经讲了两遍有余,我不信她听不懂。”
雷小贞使了点手段,获取了一些消息,心满意足笑道:“灵均洞主赠我美婢,怎么敢退拒。刘姝说贾赦那边请了令狐真人,她还去看了,有一面之缘,认不出令狐真人是妖怪,只是得道的女仙。倒是她身后的童男童女中,有一个是蛇妖。令狐真人极想和你结交,我听她复述原话,令狐真人言辞恳切谦逊,听令狐真人的意思,还要请教姑娘的意思。”
林黛玉懵了,就算她一进贾府,就遇上了社交场合十集难题还应对自如,现在也蒙了:“什么?什么意思?”
“看过唱双簧吗?”
“没有,那是什么戏?”
雷小贞以手扶额,先详细的解释了什么叫唱双簧:“我不是修行人,猜度令狐真人的意思,应该有两点。第一,贾府众人不晓得你修行之事,是叫破还是当你是普通一位姑娘看待?第二,姑娘有什么话,唯恐人微言轻,说了别人不听的,要借她之口训诫众人。咦,王素怎么这样安静?”
林黛玉想着该怎么说这些话,拎起项链晃了晃:“把她关禁闭又何须小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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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去昆仑山吗?:雷小贞看原本预备的墨汁蒸发了一些,又写的快要干了,似乎还没有写完。……
雷小贞看原本预备的墨汁蒸发了一些,又写的快要干了,似乎还没有写完。就走过来主动磨墨:“前些天陶渊杰来找我喝酒,说起一件奇事。”
绝对没有老师给学生研墨的道理,这太傲慢了,李白都不敢这么做,黛玉连忙伸手:“不敢劳动教授。我自己来。”
雷小贞暗示道:“我虽然教灵均洞主学剑,姑娘也带着我大开眼界,何必有师徒之分。”
你什么时候明白过来、有了需要,开口招揽我当下属吧,这个我不能主动说,会很掉价的。只要你开口,绝不会要你三顾茅庐。
黛玉既没有领会到,也没有这个需求,只是害羞的笑了笑:“他又有什么奇闻轶事?”
“陶渊杰的父亲有一个关系要好的朋友,原是衙门里的小吏,十三岁当差,六十年来为人廉洁奉公、怜贫惜弱,无妻无子。高鬲经常找他谈天说地,后来这位朋友遭人陷害,以贪污罪名,流放一千里。”雷小贞用悲壮沉痛的语气说:“高鬲一路暗中护送,打点押送的官员,等到了边塞安顿下来,才回程。没料到这位朋友的死讯随后传来。陶渊杰一时心软,就回去安慰父亲。结果……”
“结果怎么样?”林黛玉想说,你果然是金丝郎君的朋友,和他一样爱讲故事。
“结果高鬲正在江边遥祭,他这位朋友从水里走出来,自陈本是海外散仙,因犯了错,下凡历劫。如今功德圆满,要升天去了,又劝高鬲不要和陶渊杰太计较了,叫陶渊杰顾念着多年父子之情,不要违逆父亲。结果么,陶渊杰趁着高鬲分神之际,发起偷袭,打了个两败俱伤一路水遁逃跑。”雷小贞摸着下巴沉思道:“真不知道狗和蝙蝠哪一个游泳游得快。小杰说他爹没追上他,我却不信。”
林黛玉听这个故事不错,竟是欢欢喜喜的团圆结局,又出其不意,好奇道:“狗还会游泳?蝙蝠长什么样子?果然是瓷器上那样么?”
五福和洪福是最常用的花纹,前者是五个灵动简笔小红蝙蝠,通常画成飞翔的样子,翅膀展开,面目不清,后者则是正上正下的蝙蝠纹样。这两种花纹,其实看起来都不像动物。
敖谨言应声接话:“怎么不会,大狗熊还会游泳呢。我一远房大姨家有好些个大白狗熊,和雪一样白呢,毛又长,个头又大,在海里抓鱼吃别提多灵活了,你要是喜欢,赶明弄张皮子来给你铺地垫脚。人间没这样的东西,谁见了都要羡慕你。”
黛玉笑道:“我屋里人来人往,别踩坏了。”
雷小贞不敢直视神仙,立刻低头深深作揖:“雷小贞拜见神仙。”
剑池君微微点头,龙王一向敬重两种人,一种是文采斐然的文人,另一种是慷慨仗义的豪侠:“不必多礼。”
随手从桌上扯了张纸,拿毛笔乱涂乱抹了两道,将纸随手一抛就变成栩栩如生一只蝙蝠,双翅干瘦而展开,一身漆黑,瞪着两只豆豆眼,倒挂在剑池君的手指头上,像个项链似的被甩着玩:“好玩吗我觉得这玩意挺好玩的,海鱼游泳没意思,一味的扭来扭去,我就看这些陆地上的,还有鸟雀游水,那才好玩呢,翅膀扑腾,两脚划水。人潜水也好玩,《六韬》中,“舞深水,渡江河”被列为“奇技”,确实奇巧。元曲说:平生不会游泳,才会游泳,便害溺水——”
黛玉本以为她要说红掌拨清波呢,笑的扶着桌子,大笑道:“所以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哈哈哈哈哈哈。”
敖谨言哈哈大笑,随手一挥,室内忽然出现二尺深的水,碧波荡漾,清澈见地砖,水流到没关上的门口,像是被无形的墙壁阻挡。这屋子里没住人,只是用来待客,因为天气太热,座椅上也没铺垫子。屋子内的桌椅板凳,没有一个飘起来,都全然不受影响的留在原地。
林姑娘没玩过雨水,只觉得衣裙鞋袜没有湿,有些惊异的伸手摸了摸水,好像很好玩。
剑池君变化出来的蝙蝠跳到水里,两翅一煽,一个小小的黑蝙蝠就在屋里游起来了。小小的身子毛茸茸的飘在水面上,两个又大又薄又强而有力的翅膀漂浮在水面上,又当浮木,又当船桨,卖力的划水,游动的速度很快。
王素:我错了我错了让我出来玩!主人发发慈悲。
林黛玉全当没听见,满眼都是这个可爱的小东西,好新奇可爱,她涉水过去追,反正衣裙依然是干爽的:“曹植的蝙蝠赋写的奇巧诡谲,我看了也看不懂,想也想不出来。”
雷小贞问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曹植写了什么?”
敖谨言看小姑娘很喜欢的样子,心说那是因为我变了很可爱的蝙蝠,没有变那种尖牙利爪长得凶狠还皮包骨头的大蝙蝠。你可不要自己抓来驯养啊,这东西成精之前只会到处乱飞,有了灵智,真会狡诈的变得更凶残跟人打架,或是变得更可爱骗人喂许多水果。
林黛玉趁着蝙蝠游过来,轻轻摸了一下翅膀,摸起来很奇怪的样子:“曹植说它:行不由足,飞不假翼,明伏暗动,昼似鼠形…不容毛群,斥逐羽族,下不蹈陆,上不冯(凭)木。光看他写的赋,还以为翅膀在白天会消失。但不落地,又不依凭树枝,我实在想不明白。”
雷小贞没敢说话,先看龙王的神态,见她有些沉思犹豫,这次抢着开口:“蝙蝠能倒吊在房梁和山洞中,人看起来无法攀爬的绝壁,它能抓着呢。我见识浅薄,只记得有一次错过住宿,夜宿山洞中,山洞中一片漆黑,上空中无数蝙蝠扑啦啦乱飞。那一夜,它们和我都很害怕。”
屋里一人一龙一猫都笑了。
那刀疤脸女人走过来,看到屋内二尺高的水,没有顺着台阶流淌下来,虽然吓了一跳,但还很镇定,语带谦恭:“奶奶,林姑娘,点心都做得了,摆在哪里?”
敖谨言一拂袖,收了所有的水:“就摆在这里。”
方才姑娘在螃蟹壳里吃了二两蟹黄,几口蟹肉,壳里剩下的就叫嬷嬷和丫鬟就着饼吃了个饱。至于山塘君送的小河蟹,也没资格上桌,加根葱炖了赏给下人吃。
桌上没动的螃蟹腿,又送到厨房去,和那只没端上来的帝王蟹一起,重新加工。
现在重新端上来一桌丰盛的点心,热腾腾两笼蟹肉水晶小饺,一碟子烤的酥酥脆脆的蟹粉酥,又预备了紫苏泡姜、酱桔梗、松仁小肚、蒸腊肠等几样家常小菜,除了热黄酒,还有祁门红茶。
姜自然是为了冲淡螃蟹的寒气,桔梗则是因为脆脆的,这是镇咳平喘的下品草药,但酸甜蒜香的拌菜十分好吃。
林妹妹和谨言姐姐本来就好说笑,越聊越是投缘,金丝郎君抽冷子讲一个奇异有趣的故事。
至于雷小贞嘛,账房先生也要陪酒应酬,有时候还要跟着东家去谈生意。拿出当年在齐鲁大地叨陪末座的功夫,做了一个八面玲珑锦上添花的存在,进退有度。
正说着话,又端上来香喷喷三碗熬了一下午的秃黄油拌面,金灿灿的蟹黄混合着蟹肉丝,均匀的裹在抻面上。
毫无遮掩的说笑嬉闹,令林黛玉流连忘返:“等我在人间的牵连都断绝了,就整日和你们作伴,那多快活。”就算什么都不吃,坐在一起聊天都很快乐!
敖谨言握着她的小手:“我在虎丘山,刷池子扫榻除草恭候结界!”
王素:好耶…
剑气:不要啊……
忽然半空中传来一声轻笑,众人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云端上站着一位金光灿烂、身披五色霞光的大圣。别的人类和神仙最多是一身金光灿烂,他连头发和眼睛都是比金光更璀璨的颜色。
孙悟空从天而降:“小孩儿不想着好生修炼,天天只想出去玩。难怪我当初看你进步不快。”
金丝郎君老老实实的把头凑到大圣手下,让他摸摸。
剑池君轻车熟路的起身让开位置,深施一礼:“小龙拜见大圣爷爷。”
雷小贞从善如流的溜到她后边。
孙大圣左手搓搓猫猫头,右手按着小女孩肩膀,不叫她起来行礼:“都起来吧。我又不是挑理的人。黛玉今日这样客气,不拿金砖来砸?知道了,一定是在别人家不方便,可把你给拘束住了。”
他看得见,金砖就随身藏在袖子里。
剑池君暗暗腹诽,您还不挑礼?您们二位介关系,我瞅着真不一般。
灵均洞主本来就心情大好,见他突然来了更是高兴,按住放在自己肩膀的毛手,刺的手心痒痒,笑道:“我抵京城一月有余,每日盼你来,大王又在哪座仙山福地快活?”
修仙人说的快活,指的是朋友们在一起吹牛下棋,吃仙果,喝仙酒。
这还不够快活吗?!
孙悟空嘻嘻一笑:“还去昆仑山吗?”
昆仑仙山是多少文人雅士梦想中的究极之地。
林黛玉把封住行动言语的小玉人摘下来,解开封印:“你去告诉令狐氏,不要多说灵均洞主的事,我就是一个文坛新人而已。”
王素乖乖应是。
她又对雷小贞说:“有劳夫人,和贾府说留我多住几日。反正伯伯病了,没有外甥女床前尽孝的道理。”
雷小贞:“遵命。”
黛玉又说:“给我父亲的家书就在桌上,有劳金丝郎君了。”
金丝郎君乖巧的说:“应该的,应该的。”
孙悟空端着她面前的一碗面,挑着面条满意的点点头:“你呐(嚼嚼),还说自己不懂(嚼嚼)用人之道,这不是安排的很好吗(嚼嚼)。这是螃蟹面?”
花果山确实不会做饭,不外乎水煮火烤风干,要让猴子来剥螃蟹肉,那是剥多少吃多少。
——
可恶那些小情侣为什么要玩宝宝碗这个梗,黛玉真的是宝宝,我本来可以写小碗面这个萌点的,现在要是写就有点暧昧了。
魏陈王曹植蝙蝠赋曰:吁何奸气,生兹蝙蝠,形殊性诡,每变常式,行不由足,飞不假翼,明伏暗动,昼似鼠形,谓鸟不似,二足为毛,飞而含齿,巢不哺鷇,空不乳子,不容毛群,斥逐羽族,下不蹈陆,上不冯(凭)木。
我真的很喜欢拌桔梗。
[138]你脸都红了:隐秘不可随意告人,知己又当别论, 忧伤别向无忧者诉说,知音又当别论。
蟹黄拌面端上来,林黛玉才吃了两口,微微觉得油腻,就放下了想叫人加点醋,没想到大圣拿起来就吃。
发现了想要叫停时碗里也没剩几根了,多说无益。
孙大圣却不觉得有什么,别人吃过的东西万万不可,小黛玉吃过的什么我尝尝。
小小一碗面,只囫囵尝了尝味儿就没有了,又顺手往嘴里扔了三五个小酥饼、七八个水晶饺子,伸手拉住小孩,猴子冠上的明珠随着动作乱颤:“你们两个小姑娘接着玩,不要惊动外人,过三五日送黛玉回来。”
雷小贞忙问:“我去收拾东西给姑娘带上?”行李铺盖什么的?
孙悟空道:“还能缺了她吃穿?”
敖谨言垂手侍立,笑道:“大圣只管放心,带着林妹妹玩去吧,若是她家里催的急,我便摇身一变去当几天孙子,介又有何妨呢介个。”
林黛玉笑道:“只怕姐姐的上古雅音改不过来。”
敖谨言字正腔圆的说:“那怎么可能,其实我会说,我只是不屑于更改乡音。”
眼看猴子带着小姑娘腾云驾雾而去,敖谨言一撩裙子重新坐下,翘着二郎腿,指了指另外一碗面:“坐下吃吧。别一会面都坨了,那才是天大的事,话说回来京城的人真是不会吃面,连碟糖醋面筋丝都没有,炸酱也不香,还不会使木姜子油、藤椒油调味。小雷啊,你这是什么表情,吃面吃面。小金他不吃面条子,不好拿。”
金丝郎君愉快的叼着饺子吃:“大王风采依旧啊。”
雷小贞恍恍惚惚浑浑噩噩:“那是……齐天大圣?”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龙王/水神觉得非常合理,因为全国各地都要祭祀龙王/河神,但会说话的珠光宝气猴子,怎么会真的有齐天大圣啊。
敖谨言一点口音都没有的开口:“在我的故乡有一句名言,激励着他乡游子,舍死忘生开创基业。生亦何,死亦何,哪尼玛黄土不埋人?”
在最后一句,愉快的换回渤海湾口音,神龙正韵。
雷小贞瞳孔地震。
而金丝郎君趁机叼了一大口面条。
……
一路上腾云驾雾,看不清下方的风景,也没有被突然出现的山吸引注意力,黛玉一路上只注意着风声呼啸,周遭一切倏忽远去,这种感觉好特别好有趣。
按住云头时,已经到了遥远的边疆。
孙悟空自己就爱看人间的热闹,扫过数百里范围,看到几家办宴会、办喜事的,选了一个看起来最鲜艳热闹的,落在一个小巷子里:“刚刚没吃饱吧?咱们假装过路的客商,过去随礼吃饭怎么样?”
林黛玉本来就吃挺饱,看到路边的小摊上,人们用手抓着米饭吃,不由得大惊失色:“我已经吃饱了。”
“也好。”
旁边传来音乐,在风格奇异的建筑前,是高大而浓绿的葡萄架,烈日都被层层叠叠的葡萄叶遮住了,上方垂下一串串的葡萄。
这葡萄架就和京城人家搭的天棚一样,夏季给整个庭院遮阴避暑,凉快极了,还可以在下面吃果子喝茶,吹风乘凉。
在这里没有摆设桌椅,而是铺着厚实的坐垫,像是宴会。就算风俗不同,哪里是主位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主位的老人抱着像琵琶的乐器,身旁的男子拍着羯鼓,还有人抱着月琴和琵琶,有好几个人在此起彼伏的唱歌,像是相互唱和,只不过所说的或是方言土话,或有浓重的口音。
身着彩衣彩裙、头戴彩色小帽、帽上缀着许多金花片的美丽少女伴随着手鼓和歌声,在宴会上转圈舞蹈,长长的裙子飘了起来。
有喝多了的客人突然咕咚一下倒了下来,众人一阵哄笑,就让他在原地睡去。
二人就坐在人家房顶上,看着下方有趣的宴会:“胡姬招素手,延客醉金樽。大王,这就是胡旋舞吗?”
孙悟空拎着两串葡萄仰头吃着:“唐朝时她们就这么跳,唱的歌不同。挺甜的。”
林黛玉接过葡萄捏了捏,又绿又硬,很怀疑大圣的口味。他虽然是桃子鉴赏大师,但吃柠檬也能吃的津津有味:“他们唱的什么歌,大王听得懂吗?”
“唱的十二木卡姆。隐秘不可随意告人,知己又当别论,
忧伤别向无忧者诉说,知音又当别论。
我来是一睹你朗月似的容貌,
我来是为领受你情火的…罢了罢了你听个热闹得了,休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猴子突然想起这首诗后面的内容,这要是一句句的都念下去,着实不好:“这老不修,自己寿宴上唱的什么。”
读过唐诗三百首的人,什么情诗没看过,看过历史书的人,什么偷情的故事没看过。黛玉掩口而笑:“你脸都红了。”
孙悟空在她通红的脸上捏了一下:“你自己不好意思,还敢赖人。俺老孙什么没见过,差点给菩萨当女婿,铜筋铁骨,还能脸红?”
林黛玉咯咯笑了一阵:“大王通晓各国语言,唐三藏也会吗?”之前看书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想想,外国人果然都会说东土大唐的官话吗?
孙悟空道:“他会几种。那和尚虽然啰嗦,软弱,遇事不明,分不清妖怪好人,倒也心志坚定,学的挺快。人间虽然说是百里不同俗,不过大部分地区通用数种语言,比比划划也能沟通。”
软弱指的是遇到普通劫匪和普通老虎都吓得战战兢兢,心志坚定指的是虽然快吓尿了还是坚持要么成功要么死在路上。
坐在人家房顶上,吃人家的葡萄,听人家的歌舞。
到了凡夫俗子稍事休息的时候,孙悟空是准备起来就走,黛玉在贾府使惯了赏钱,不论差遣丫鬟婆子做什么,只要不是自己屋里的,就要给赏钱,舅舅舅妈派人来送东西也要给赏钱。又看大王吃了许多串葡萄,摸出一枚金花钱往下一抛,正好落在老人的酒杯里。
听的下方的惊呼声变成惊喜,也很好玩。
又到了一片杏树林中,这是树梢上成熟的小白杏,看起来好像没熟,其实都已经熟透了过了季节。
杏子熟透了,轻轻一捏就能掰开两半儿,把杏核摘出去,已是香甜软烂,大半都落在地上。而且没有生虫,甚是难得。
半个鉴定了确实香甜浓郁,半个递过去:“甜。”
林黛玉接过半个杏,咬了一小口,倒是奇怪,这一点红色也没有杏子,看起来和生的一样,却非常甜。“咱们要一路吃到昆仑山么?”应该倒杯清水来漱漱口了。
孙悟空锐评:“雪山没啥看头,就日出时还算有点意思。一会到了昆仑山上,什么果子都不许吃。要是人家不给你,可别学我。”
小女孩飘了起来,帮他摘了一些杏,都放在空空的筐里。
孙猴子摘果子还是这样,摘的多,放在筐里的没几个。
忽然天色骤然阴了下去,像是一场骤雨。
抬头往上看去,几乎能看到大块的浓云像赶场似的狂奔而来,到了就赶紧下,下完还有事似的。
孙大圣左手拎着一筐小白杏,右手拉着小孩,到了旁边的山峰上,随手一指,将山上的石头变了一个八角沉香亭,亭子刚变出来,暴雨应声而至:“你把真气运转于足阳明胃经,那点小螃蟹登时克化。”
“人家修炼成仙,为的是不食人间烟火,怎么大王还知道多吃点的法门?”
“好吃的还不吃,呆子都不这么傻。”
林黛玉仔细一想,这倒也洒脱,不好吃的便是半年不吃,信服的点了点头:“受教了。”
觉得这很像是五指山下过的雨,京城的大雨没有这样的气魄。
山的一侧是暴雨,山的另一侧则一滴雨也没有,草场上正在牧马。八角亭外的空气变得清新而奇妙,石头被打湿之后换了一种颜色。
她正在酝酿诗意,天上暴雨骤歇,云又火急火燎的被狂风吹跑了。
迷之好笑。
“这是风婆雨师不敢打扰大王的雅兴么?”
“哪有这样没礼貌的,见着我跑什么。”孙大圣躺在窄窄的亭子栏杆上,一手枕在脑后,抓着一把杏子,像嗑松子似的一个接一个扔在嘴里:“在家里怎么样?掰开看看再吃。”
林黛玉咬着杏子:“贾家的教书先生比我之前用的贾雨村差的太多了,就连宝玉的授业恩师,比起贾雨村也有些寡淡乏味。宝玉是荣国府次子的次子,只比我长了一岁,我们常在一起玩,不过他大哥死了,外祖母最疼爱他。”
“我隐约记得你好像说过贾雨村有些不好的地方。”
“有才略,相貌端正,谈吐乍一看不俗。”林黛玉有件事儿他想找人吐槽已经很久了,只是跟谁说都不大方便,实在是太刻薄了,宝玉虽然不会到处乱说,只怕隔墙有耳,丫鬟们要到处乱说:“宝玉总说官场上都是些国贼,蠢禄之辈,他见过多少个官员,不过是自己家的叔伯长辈,耳濡目染之下作此评价。他们甚至都不去坐衙(上班),就在家里听戏喝酒,坐吃山空。”
对此黛玉表示,我父亲算是国家栋梁,二舅舅也算不上国贼。半是因为二舅还算工作,半是因为职位比较低,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国贼,五品官虽然不小,想祸国还需再攀高位。除此之外,宝玉的叔伯兄弟等都是恩养的。
孙悟空:“我教你一个捉弄人的法子,半夜闲来无事,拿支毛笔,往他们脸上题字去,是什么人你就写什么。”
黛玉笑的花枝乱颤,依在栏杆上,两侧天地开阔,一望无际,顺着自己所在的山峰,一直蔓延向西,似乎远处有更高的山峰:“我突然想起《谷梁传》里一个故事,季孙行父秃头,晋郤克瞎眼,卫孙良夫腿瘸,曹公子的手残疾,他们同时到齐国。齐侯派秃子款待季孙行父,瞎一只眼的人接待晋郤克,瘸子引导孙良夫,手佝偻的人搀扶曹公子。照这么说,非但要在他们脸上写国贼禄鬼,还应该在他们的从人脸上,也都写上‘伺候国贼’‘侍奉禄鬼’。”
孙悟空兴致勃勃的规划:“往牌匾上也贴纸,国贼之家。硕鼠之家!哈哈哈哈哈哈”
一人一猴秉持着共同的价值观,笑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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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猴子是真的很会捉弄人哈哈哈哈,他好爱搞点戏剧性。
[139]神游北斗登天梯:孙悟空看她高兴的在半空中转圈,四处张望,暗暗觉得好笑,虽然聪明伶俐,倒也天真可爱。
出城门八十里地有多远,以十里长亭作为标记,能计算出来。但这里有村子,村子左右不知有多少树。
贾琏费了一番苦功夫,到日暮时分,经过多方打听,才听说半生半死的大柳树。
村民们一致认为:这公子哥儿发癫呢?找什么玩意呢这是。
小厮:“二爷,明天再去吧,天都黑了。”
他到是盼着赦大老爷早点死,这样琏二爷就成了当家主事人,恩荫了祖上的爵位,虽然比一等将军还要降低一些,那也比现在强。
贾琏咬着牙:“不行。”
小厮只好奉承道:“大老爷往日那样严苛暴虐,二爷确实京城里有名的大孝子,小人说错了话,真该打嘴。”
贾琏拿扇子敲他脑袋:“你傻啊,令狐真人那么灵,连哪里有树,树下有什么人都知道,若叫她老人家说穿我晓行夜宿,在这件事上偷懒,你家二爷还怎么做人?”
总算找到那棵大树。
树下的‘老者’昏昏欲睡,妈妈一说完他就尾巴一弹冲到这里恭候,中午没等到,晚上没等到,现在终于等到了。
你这个人是不是盼着你爹早点死呢?怎么来的这么慢?
贾琏有些不敢上前,枯藤老树和姿态诡异的干巴老头,指挥小厮上去问。
小厮:“二爷,这位老头,老丈说他卖的是宝贝,要五千两银子和一只小羔羊。还要二爷跪着接他的宝贝,说这宝贝是一件仙人遗蜕。还有一个条件……小的不敢转述,二爷亲自过来吧。”
贾琏拿着鞭子指了指左右:“你们都睁大眼睛瞧着,二爷今日算是尽了孝心了。快去买小羊羔。”
小羊羔很快就拿来了。
贾琏捧着银子,小厮抱着羊羔,上前商讨。
令狐真人虽说这神仙会恶语相向,提出很多苛刻的条件,但贾琏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老者居然要求去小树林里干点不可过审的事。
季伯常着迷的看着唇红齿白的青年公子脸上红白斑驳,伸手去摸他的手,由衷的感慨:“你真好看。”
贾琏陷入了沉默中。自己要是能答应,那真应该名列二十四孝之第二十五名。
性别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位老者实在是太老太老了。狐朋狗友可不管什么孝子不孝子的,只会嘲笑自己和老头干过那勾当。和身败名裂又有什么区别?
小厮们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才没笑出声。
……
雨停了,亭子又变回石头。
出来玩最重要的是信步闲游,想看哪里的景色,就去看哪里的景色,想往什么方向走,就尽情的走下去。
徒步虽然累,但是黛玉会慢悠悠的驾云。
高处是接天连日的雪山,渐渐变得浅淡的雪覆盖在巨大而令人震撼的山石上,直到山脚下才能看到依稀的绿色。
孙悟空别的事都不着急,带着她出来玩嘛,又不喝酒又不打架的,纯粹坐在一起吃水果闲聊。但一开始驾云就急了,拉着她指指点点:“驾云的要诀不是这样的,你听着——
意守玄关鸿蒙气,
神游北斗登天梯。
九重天外觅真骸,
方寸灵台自往来。”
经过半个时辰的训练,把黛玉驾云的速度提高了十倍不止,不算很快,但不会让猴子急的抓耳挠腮。
孙悟空对昆仑山也挺陌生的,这不是可以放肆玩乐的地盘,手搭凉棚看了半天,介绍道:“那边有湖,或是顺着山脉往西走。”
昆仑山脉奇长无比,足有数千里,山峰、冰川、奇花异草,也是数以千计。
在平原上的村镇河流之外的另一侧则是突然拔地而起,连绵耸立的高山。
人和骆驼踩出来的蜿蜒长路像是直直的通向一座高山,不躲不藏,直直的冲了过去。
山像是天神所铸造的墙一样,耸立在路边,拔地而起,这其实也不是真正的路,而是一种驼队和马队踩出来的小路,在被雨水打湿之后又变得泥泞不堪。
林黛玉忽然很想改一改自己的那篇赋,但已经来不及了,已经传开了,如果当时自己就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写的更好。
孙悟空看她高兴的在半空中转圈,四处张望,暗暗觉得好笑,虽然聪明伶俐,倒也天真可爱。
黛玉指着一大片广袤的荒原问:“大王,那是什么地方?虽有草色,不见人烟。”
孙悟空仔细看了看,此处一没有水果,二没有人烟,第三居然没有妖怪,真是万般离奇:“好像叫做可可西里,不好吃不好玩的地方。那里的羚羊太瘦,特别难吃。”
藏羚羊确实是既难以捕捉,又非常难吃的动物。却有一身非常珍贵奇妙的绒毛。
飞过这座山峰,忽然出现在眼前的是湛蓝如海的大湖,湖对岸便是磅礴的雪山,而湖面的这一边则是雪白的沙子。
沙漠,雪山和湖泊,就这么奇妙又突兀的出现在一起。
蓝白两色形成的天地,恍若仙境,这是难以想象的景色,一切都那么的超然物外、与众不同。
“听说昆仑山上有天池,这就是吗?”
孙悟空道:“不是,天池比这里还漂亮。这好像叫白沙湖。此处无人居,以白砂得名。”
林黛玉见一处爱一处,拉着大王的衣袖花边:“此处天地辽阔,咱们下去走走吧。”
大王平时喜欢打扮,来见她特意穿的珠光宝气,以扭转当年五行山下满头是草、西行路上没几身衣服还穿僧袍的狼狈。但小孩好像没发现他穿的有多漂亮,就这么无心攀比吗?
白沙湖附近只有一个披着羊皮袄的小孩,拿着长鞭,赶着十几只又瘦又小的羊群。
冰冷湛蓝的湖水边,有一名独钓老翁,坐在水中凸起的大石头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有没有鱼上钩。
孙大圣穿五彩霓裳,腰横玉带,脚下一双靴子上都点缀了金翅大鹏鸟的金花片,头上还戴了一顶颤珠金冠,行动间熠熠生辉。
黛玉因是出门做客,穿的也格外鲜亮,恰逢夏季,穿一件杏黄色印金团云纹的罗衣,下身白罗花鸟百褶裙,都是轻薄透气的真丝织物。耳畔明珠,头上凤钗,腰间挂着玉环和香囊,笼着一条大红的披帛,手里还拿着折扇呢。
已经入道修行的人寒暑不侵,穿着单薄罗衣也不觉得冷,只是被湖边大风吹的凌乱。
天地间一片蓝白色,只有对方是一点艳丽的红色。
就在湖边逗留两个时辰,贪看景色,酝酿诗意,绕着湖边散步。
作了两首诗,和大圣一说,又斟酌字句,准备回去告诉母亲,再写信告诉父亲——我可不会老老实实的呆在外祖母家里。
(新疆)天长夜短,到了后半夜天色隐隐的暗了下来,变成浓艳的深蓝色,散落着满天星河。
林黛玉刚发现踩水的乐趣,又刚好看到一片水深不足二寸的浅滩,一脚踩在水里,好冰冷刺骨的水,立刻跳到岸上:“好冷!这么冷的地方还有鱼!?”
孙悟空遛弯溜的眼睛都直了,沿着湖边扔了两圈杏核,实在太无聊了,但小孩兴致勃勃的转圈,他也不好扰人兴致。猝不及防的乐了:“哈哈哈哈哈哈!那边是雪山,能不冷吗?鞋湿了吗?”
林黛玉用真气运转周身,猝不及防接触皮肤的寒意褪去:“湿了…大王,变个火盆出来烘干吗?”
“何须费力。”孙大圣捏着她的手,把五根手指头叠成一个复杂的手势,近似于手指头打结,浸湿鞋子的水立刻潺潺的被赶走了:“避水决,行了踩水玩去吧。”
林黛玉盯着自己打结的手指头看了一会,这要不是自己的手,都摆弄不明白怎么结的手决,虽然不疼但感觉非常奇怪:“难怪大王不爱在水下打斗,确实碍事。”
孙悟空笑道:“是也不全是。”也不能所有的活都让我干吧?
小姑娘心领神会,想戏台上那个奸懒馋滑的丑角八戒,除了踏实务实什么都会,还会挑唆和尚念咒呢:“真真是难为大王了。”
“能脱困就是无上欢欣,不为难,俺老孙也没放过他。快到半夜子时,吃饭不?湖里有花鲈,你应该吃两条。”
黛玉未解其意:“很好吃吗?”反正清蒸鲈鱼吃起来有点腥气。
孙大圣玩笑道:“花鲈主治脾胃虚泄,消化不良,还有消瘦。俺老孙是一位中外驰名的名医!经我妙手一调理,保管你变成一个胖娃娃。”
黛玉笑道:“我不信,大王只管开方子抓药,做一桌子好菜来,吃不吃在我。”
胖瘦原本无所谓,她倒是喜欢湘云那样肉肉的脸,只是有些挑食。不爱吃太甜的,也不爱吃寡淡又油腻的素菜,或是工艺太繁琐失去本味的荤菜。
新鲜的烤肉,刚蒸的螃蟹,还有天然鲜甜的就很好。
又晃悠到后半夜,太阳快出来了,孙悟空道:“我给你‘抓药’去,你就在这里玩一会,往雪山那边溜达。”
高耸的雪山直插天际,巍峨,庞大,壮美,在湖畔看已经很震撼了,走到近处更觉惊诧。
[140]秉烛夜游以醉月: 白色的冰川山峰耸立在天地之间,如鱼鳞般此起彼伏,这大自然的鬼斧……
白色的冰川山峰耸立在天地之间,如鱼鳞般此起彼伏,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奇妙的难以形容。一个个的金字塔形冰封耸立在山上,每一个都有数丈高,迎着风的一侧如刀削般锋利。
像是一个个的冰锥,又像是塔林。
黛玉站在山下往上看去,顺着山坡蔓延向上的都是这些高大而锋利的冰峰,像是巨大的牙齿,又像是神人天梯。
不由得惊呼道:“长鲸白齿若雪山!李太白竟然到过此地!”
她又腾空而起,飘在半空中往下方看去,这座山完全就是一座冰山!而那些碎石沙砾则是覆盖在冰面上的,不是雪盖在山上,而是冰山披上了伪装,伪装成一座土山。
冰峰的高处不能覆盖上砂石,真正洁白的,数以百计的山峰,就这样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蔓延向最高处。高的足有数十丈高,矮的也有数丈,人与之相比,何等的渺小。
林黛玉由衷的感慨:“下次出门一定带上笔墨。 ”
天光微明,市场上已经开始做生意,肉贩子那儿有刚杀的羊,新鲜的肉还在自然的颤抖挑动,老人小孩正坐在旁边串肉串。隔壁摊位上刚烤出来的玫瑰馕,还和火炉里一个温度。
孙悟空今天特意带了钱,买了一些生羊肉串、香甜的馕饼。
现在不烤,等到了观赏景色的地方再烤,热腾腾的吃。
在雪山和沙漠之间是没有柴火的,随手在路上砍了一些红柳枝够烧火。
孙大圣去去就来,怀里揣着烫人的馕,手里拎着肉串、红柳枝,回到白沙湖上方眺望,看到远处那个红点飘在半空中晃晃悠悠。
火眼金睛看的清楚,正是诗兴大发却没带笔墨,拿发簪变了石头毛笔,在冰峰上刻字的小黛玉。
黛玉正在揉着手,端详自己刻字的笔体,感觉有点丑呢这个字,幸好没有落款,罢了罢了。风雪自然会消磨这些痕迹。就听背后大王说话:“别费事了,一会用炭来写。”
“哪有炭火?”
孙悟空正在十分全能的捡石头砌灶台:“等日出东方,肉串烤好,你吃了早饭,就有木炭可用。”
虽然雪山上的碎石大小不一,一个方方正正的都没有,也没有泥沙可用,但他就是堆了一个很适合烤肉的灶台,下面点火,上面放上肥瘦相间的肉串。
黛玉大惊:“我们在湖边散步一整夜吗?这儿夜里也不十分天黑。”
猴子深沉的叹了口气,他是觉得很无聊,但小孩儿什么都没见过,没吃过没玩过,见了新鲜倒也正常。哪管什么饮食均衡,昨天只吃水果,今天就给她手里塞了一个玫瑰糖馅儿的小馕,还热的烫手:“玩嘛,何必管什么白天黑夜。白日放歌须纵酒,我问你晚上做什么。”
林黛玉捏着小饼沉吟片刻,扯下一小块来吃,笑道:“秉烛夜游以醉月。”
“这就对了!孺子可教也。”
等到新鲜之极、带着奶香味的羊肉串烤好,撒上一点毛毛盐就可以吃了。
浓云密布的天边泛出刺眼的白,东边的天已经亮了起来,太阳仍在山峰后尚未完全升起,白光变成了金光,照耀在更高的云层上,显出一种瑰丽的粉。
准备大风吹向太阳的方向。那阳光变得忽明忽暗,本来会有日照金山,现在只看到了金粉色的长云,如神女的披帛般飘荡在天际。
薄薄的云层被阳光照着,浮现出浪漫美丽的七彩,然后忽然消散,整座大雪山被照成赤金的颜色,傲然屹立在天地之间,比寺庙里的神佛贴金塑像更威严,比少女起舞时带动的金花片更曼妙。
林黛玉被这天地间的奇景美的失语,她甚至不想去探访更深的昆仑山,就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一起一串儿一串儿的烤出来吃,一侧是碧波荡漾的大湖,另一侧则是难以形容难以想象的奇异光彩。
这应当是神仙洞府,但这座山并不需要神仙为之增色。
凝视良久之后,只觉得心下豁然开朗,似有所悟,细细的琢磨自己领悟了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只是取下身上的披帛,迎风一抖,变作大红猩猩血的一口钟斗篷。
孙悟空正躺在石头上看天,大奇:“你冷了么?”
“不冷,想应景。”林姑娘不大会弄这样又大又厚的衣裳,这样的大衣服都有人举在身后,帮她披在肩上,弄了两下没弄明白,看伸过来一只毛手帮自己披衣服,只管系上带子:“这天地间何其寂寥,又何其欢乐,日出日落这等奇景,何必有知音来看。”
孙悟空笑道:“你又不是石头,哪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有人来看?”
她只是噗嗤一笑:“大王在石头中时,是一股先天混元之气,何曾有善恶美丑的分别之心?”
“自然是有的。石头以强为善,以硬为美。别人碎成碎片沙烁,我还是手脚俱全,岂不美哉——”孙悟空又重新躺下,慢悠悠的说:“诸佛菩萨号称无分别心,以佛法精深为善,以宝相庄严为美。你这件斗篷,倒像个装人的麻袋,既然如此那就拎回花果山。”
一口钟斗篷之所以得名,就因为廓形像一口大钟,从脖颈到脚边的曲线圆润流畅。
林黛玉嗤的一笑,不知为何,好像他不急着邀请自己去花果山上玩,而黛玉也不想见到太多猴子,虽然没见过但感觉很闹腾,像戏台上那样。
又在这里消磨时光,到了下午时虽未看腻,总算舍得起来走动走动,再去看看周遭风景。
一起来就把斗篷又变回披帛。
孙悟空又问:“怎么,这又不应景了?起来腾云驾雾,就要换飞天仙女的衣裳,真是讲究人。”
“斗篷有点…兜风,飞着怪累的。”
“哈哈哈哈哈哈。”
有一大片恐怖的山头,山上寸草不生,山石处处焦黑,上方有雷云笼罩。
“别过去,那地方叫人头晕。”
“大王,这颗珠子究竟有什么奥秘?”
孙悟空渐渐想起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惊讶一笑:“好妹妹,果然有几分妖王的天赋,知道好法宝要随身携带,以免叫人偷了去。”
黛玉又无语又好笑,满脸上写着:我请问呢,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偷法宝吗??
大圣乐不可支:“哈哈哈哈哈。还记得南华真人给你那时候,哈哈哈哈,你还要给埋了,起码尴尬的半天。毕竟是神仙嘛,也不是凡事都记挂在心头,要不然就能尴尬一百年。”
二人笑了半天,黛玉又追问:“这里面究竟是什么?谨言姐姐说这里面有知识的味道,难道是全套的太平经吗?”
“是太平要术,当初传给张角的原版。”
林黛玉吓了一跳:“难道南华真人指望我施符水救灾民然后再谋反吗?”
“哈哈哈哈哈哈!你有三胜,你忘了吗?”
因为到了昆仑山附近,山石草木都有可能有神仙隐藏其中,不是适合乱说话打趣的地方。而且据说商周封神之战时,阐教大力推动改朝换代,别听见什么当了真。
孙悟空适可而止的胡扯,正色道:“庄子虽然爱唱歌儿,却也没有劝人谋反的喜好,只是见到有缘人就送一份书,这书不可外传,你乐意救人也罢,不爱救人也罢,乐意杀人也罢,好好学一学就不枉费他赠书之情。”
林黛玉沉吟片刻,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如果只是送一本书,他又何必要装死呢?
又想到戏文中的骷髅叹和大劈关,忽然觉得好像庄子就是喜欢装死,连观音菩萨变的老樵夫也很喜欢装死,凡事没有必要都往深邃复杂上想,有些人凡事都喜欢往大了猜测,好似环环相扣精密非常,好像天下之事都在几人的掌握之中,徒惹人笑。贾母管不了大舅舅,二舅舅管不了宝玉,这还是眼前的亲儿子呢,凤姐姐何等厉害人,也管不住婆子媳妇的风言风语。
想到此处直接发问。
孙悟空道:“他们确实爱装死。世人最执迷的莫过于生死,最忽视的也莫过于生死。道家讲长生,佛家以来世解脱为诱饵,归根结底都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受轮回之苦。世人生死事大,终日只求福田,不求出离生死苦海,实则鼠目寸光。”
黛玉说起鼠目寸光的人,真是气的脸都红了:“我之前收下的狐狸,着实荒唐!我都不敢对旁人说,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狐狸。简直比书上那偷喝农夫的酒,把头卡在罐子里跑不掉被人打死的狐狸还荒唐。”
“嚯!那是真够荒唐的。打杀了没有?”
小女孩摇了摇头,到底心慈手软:“小贞教授一直很喜欢鬼狐故事,一见狐狸就摸她的手。那狐狸又不能拉出去卖了,就送给小贞教授。我这位教授到是精明强干,老成练达。”
美猴王之妖王小课堂:《第二集?如何驯服下属》
方法一,别指望笨蛋能干好事,除了猴子之外的妖精都挺笨的,一骗就上当。
方法二,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方法三,打一顿罚做苦役。
——
是的,我找了旅游VLOG,照着视频进行描写的。
日日迷花酒,朝朝竞气财。偶然命尽掩泉台。郊外暴遗骸。任使砖敲棒打。不似从来尖傻。劝人早悟此因由。物外做真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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