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得很近,漂亮的薄唇完全与她耳垂相贴,呼出的气息沾染初冬的寒意,一丝一缕,将温意浓整个人缠绕。
她心跳如雷,浓密的睫在暗色光芒下轻扇。
他说,欢迎来到他的世界,成为他的独家藏品……
语气温柔,措辞暧昧。
几乎是情人之间最撩拨也最缱绻的情话。
可这样一段词句,被这个男人以低沉微哑的声线、近乎轻哄的语气说出,却令温意浓的心尖重重一颤。
是错觉吗?
她隐隐有种感受,莫少商此刻心情不佳。
尽管他的神色淡得没有丝毫异样,勾住她腰肢的手臂力道轻柔,压在她耳上的唇,甚至已经在细腻碾磨她娇嫩的耳廓,成功引起她完全不受控的轻抖,一阵接一阵。
温意浓眉头微蹙,轻轻咬住了唇瓣。
感觉身体深处像被人点了一团火,烈焰滚滚,在她各处神经与骨血中燃烧。
热,潮,烫。
还夹杂一股直钻人心的痒意。
身体的反应真实而明显,温意浓唇瓣越咬越紧,脸色红得几乎快滴出血来。
细腻如蛛网的吻,从耳垂延展至脸颊,颈项,密不透风。
温意浓又痒又心慌,缩着脖子试图躲避,嗓音出口,绵腻而又沙哑,像是能掐出水的海绵:“莫先生,请您别这样……”
温意浓很清楚,自己对这个男人没有任何抵抗力。
他是英俊的,孤独的,温柔的,偏执的,也是病态的,极端的,疯狂的。这些特质危险到致命,却偏偏对她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吸引。
否则,她最终也不会同意和莫少商秘密交往,和他建立这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可是这一分这一秒,在这个私密到极点的博物馆里,温意浓是真的有点害怕了。
不知为什么,她潜意识里觉得,莫少商口中的“私人藏品”,绝不仅仅只是句情话。
他也许真的会把她变成一件他的“私藏”,永久囚禁在这间不为人知的藏馆……
这个猜测跳入脑海,直令温意浓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然而,令温意浓没想到的是,就在这时,耳畔颈侧密集的吻竟戛然而止。
下一秒,男人的轻笑传入她耳膜。
低低的,沉沉的,裹着几分被欲色渲染后的沙哑,性。感到要命。
“……”温意浓迷茫地眨了眨眼。
他在笑什么?
心思困惑间,下巴收紧,男人指骨裹住她整副小巧的下颌,轻轻一勾,将她的脑袋转过去,抬高。
温意浓不知他要做什么,懵懵的,只能配合地抬起眼帘。
莫少商镜片后的眸眼帘微垂,自上而下,直勾勾注视着怀里的人。
东方女孩子,骨架天生纤细小巧。
尤其陷在他臂弯间的这截腰身,细得不盈一握,像被浅色丝绸包裹住的白瓷,纯白细腻,娇媚柔软。
还有他掌心间,这张红透了的小脸。
一双眼睛水雾迷离,湿漉漉地朝他望来,茫然又无措。
像一只小小的雏鸟,不甚从天空坠落,稀里糊涂掉入了野兽的领地,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上了什么,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莫少商看着这张娇艳的小脸,继而微抬指,将她黏在颊畔的发丝拂开。
蓝黑色的眼眸更深、也更清晰地凝视她。
年轻女孩一双长睫眨了两下,继续迷茫地回望他,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羞赧,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探究。
美丽,媚惑,而又格外乖巧。
这样的乖,这样的软,让人从内心深处生出怜爱,只想永远呵护她,宠爱她,穷尽一生为她臣服。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乖顺温婉的姑娘。
这样一个勾人不自知,轻而易举就能令他血液沸腾,让他心脏融化的可爱生物。
却一而再、再而三无视他的警告,触碰他的禁忌。
为什么她敢这样妄为?
谁给她的胆子?
“……”莫少商极细微地眯了眯眼睛,而后俯身,低头,薄唇微张。
轻轻咬住温意浓浅粉色的下嘴唇。
带着点惩罚意味。
他的力道很轻,几乎没用上两分力。尽管如此,怀里的小东西依然像是感觉到疼痛,很轻微地呜咽了一声,小脸更红,身体哆嗦。
好娇。
莫少商将温意浓身体的反应收入眼底,蓝黑色的眼睛瞳色骤黯。
他曾无数次说过,如何让一个男人失控,是她的天赋。
的确如此。
比如说现在。
短短几秒光景,他体内的血液便沸腾起来,所有沉寂的渴望竞相苏醒。亢奋,躁动,失控,想要侵。占与征伐的渴望已至燃点,恨不得将她揉成一团。
揉烂了,捏碎了。
再一口一口吃进肚子里。
莫少商静静地想着,表面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平静如水,看着她。
可女性的直觉让温意浓敏锐。
她被男人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从那双蓝黑色的眼睛里读出了几分危险气息。
于是求生本能使然,她尝试着扭动手腕,嗫嚅地说:“莫先生,您、您这样真的会让我很紧张……”
话音未落,被打断。
“宝宝,你可能不太清楚。”莫少商看着她,嗓音轻缓,语气温和,“我其实并不喜欢,你对我使用敬语。”
温意浓眸光微动,僵滞半秒,反应过来。
确实。
以前他只是她的雇主,她用“先生”“您”这类敬语称呼他,再正常不过。可现在,他们已经秘密恋爱,是恋人关系,她再对着他用敬语,是有些生疏,不合适。
想到这里,温意浓再开口时,口吻明显变得窘迫了些:“不好意思。我之前已经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没有改过来……”
“没关系,这个夜晚还很长。”
莫少商唇贴向她耳畔,轻轻地说:“我有很多时间,也有很多方法,让你改掉所有坏习惯。”
所有……坏习惯?
除了对他用敬语,还有别的什么吗。
温意浓怔了怔,不解,嘴唇蠕动两下,想问什么。可还没等她将疑问说出口,忽地,眼前一阵地转天旋。
温意浓始料未及,轻呼出声,等再回神时,才发现自己的脚尖已经离地——
她被男人一只手环住大腿根,直接给一把举抱了起来。
“你……你做什么?”
温意浓错愕。悬空的缘故,她害怕摔倒,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抱住他脖颈,面红耳赤低嗔,“快点放我下来。”
“通往二楼的楼梯,太高了。”
莫少商语气平静,说话的同时,已径自迈开长腿,单手抱着她往前走去,“会累到你。”
“……”
听见这话,温意浓下意识转过头。
只见古堡般的私人藏馆内,楼梯盘旋而上,仿佛一条蛰伏的巨蟒,将躯体紧紧缠绕在建筑内部的躯干上。
借着壁灯昏暗的光线,依稀可见铸铁扶手上繁复的雕花纹路,有半绽的玫瑰,有衔尾的蛇,还有叫不出名字的各种兽类,在夜色中沉默窥视。
莫名的诡谲阴森。
没看几眼,温意浓便将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是要去楼上吗?那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走。”她是个四肢健全的成年人,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需要人抱着上楼梯。
“乖一点。”莫少商倾身贴近她,道。
“……”温意浓身体微僵。
烛光摇曳,火苗在男人蓝黑色的眼睛里跳跃,像两点微暗的星火。
有那么一瞬间,温意浓甚至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被一个人注视,还是在被一只野兽注视。
她很轻地咽了口唾沫,不敢再乱动。
见状,莫少商满意地弯了弯唇,在她挺翘的小巧鼻尖上轻吻了下。不再说话,抱起她径自踏上楼梯。
已是初冬,但离奇的是,这间私人藏馆里并不寒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雅的香氛味道,不知取自何种植物。
温意浓不敢在乱动,只能眼观鼻鼻观心,乖乖趴在男人肩头,任由他将她抱上楼梯。
看得出,这间藏馆是真的有些年头了,螺旋长梯的石阶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光滑。
窗外起了风,云被吹散,月光透出,冷辉从高不可测的穹顶漏下来,浑浊而稀薄,穿过一层又一层螺旋的阴影,落在莫少商冷峻立体的侧颜上,已稀释成一层凉淡的雾。
空气安静极了。
只有男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回荡在藏馆内,漾开一圈圈沉闷的回响。
不多时,两人来到二楼区域。
莫少商双臂护住怀里姑娘的腰身,将她放下来,动作轻柔。等确保她站稳后,他不做停留,牵起她,继续沿长廊向左走,穿过一道门,进入一个完全独立的房间。
一楼的烛光透不上来,四周黑漆漆。
温意浓不停深呼吸,能清楚听见自己急促失序的心跳。
这时,感觉到男人松开他的手。再下一秒,她听见什么开关被按下的声音。
眨眼光景,灯亮了。
是一盏落地灯,和楼下的壁灯风格保持一致,黄铜灯架,乳白色玻璃灯罩,光线呈现出淡淡的暖橙色,为这个冷硬安静的空间平添几分柔和。
视野内的景物被点亮,温意浓环顾四周,这才看清这个空间的全貌。
这间屋子占地大约四十平米,四面墙都是嵌入式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古今中外,分类不一。
房间正中是一张书桌,上面放着台灯,笔筒,和一束插在花瓶里的干花。
布置温馨,不染纤尘。
仿佛屋子的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温意浓惊讶极了,转动脑袋左瞧右瞧,怔怔道:“这是?”
“我爷爷的书房。”莫少商站在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翻了翻,又物归原处,语气淡漠,“他晚年时喜欢待在这里。不过问其余藏品,只守着自己的书。”
就在这时,温意浓视线微转,注意到什么。她眨了眨眼睛。
书桌的笔筒旁,摆着一个相框。
黑白底色,照片里是一个穿长衫的中年男子,面容清俊,五官立体,眉眼间和莫少商竟有几分神似。
一个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下一刻,温意浓往书桌方向走近了几步,指指相框,试探地问:“这就是……你爷爷?”
“嗯。”
莫少商走过来,在相框前驻足,和照片里的长衫男子沉默对视,面上的神色平静得像一片深海。
片刻,他视线重新回到温意浓身上,淡淡地说:“走吧。我要带你看的东西,不在这里。”
听见这话,温意浓不禁有些诧异:“那你为什么专程带我进这个书房?”
“我每次来,都会跟我爷爷打声招呼。”莫少商说着,稍顿一息,续道,“第一次带你过来,应该让他见见你。”
意思是……
相当于变相的见家长?
莫少商的话令温意浓惊讶。一股奇异的感受涌入心口,暖暖的,烫烫的,炙得她胸口发紧。
她有些不知所措,在原地干站几秒后,终于清清嗓子,朝着黑白照片微点头,恭敬而又乖巧地问候:“莫爷爷好。”
莫少商细微牵了牵唇,随后便灭了灯,重新牵起她,往空间的更深处走去。
穿过书房,是一条狭长的走廊。
莫少商打开走廊的壁灯,光晕昏暗,隐约照出两侧的墙壁,一扇扇紧闭的房门整齐排列,每个门板上都贴着对应的编号:001,002,003……
“这些房间里是什么?”温意浓问。
“藏品。”莫少商说,“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一间藏品室。001是瓷器,002是字画,003是古籍。越往后越杂。”
温意浓目光扫过这条长廊,只觉这个长廊婉转迂回,尽头处还转了弯,像是根本望不到终点。不由又问:“你的这个私人博物馆……一共有多少间藏品室?”
“二百一十七。”
“……”温意浓起初都以为自己听错了,瞠目,“二百一十七?”
“嗯。”莫少商道,“地面五层,地下还有两层。”
温意浓着实震惊。
二百一十七间藏品室,这个藏品规模,如果不是莫少商告诉她,这只是他们家族的个人收藏,她一定会以为这是这是某个小国的国家博物馆。
心思流转间,男人带着她继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行至走廊的尽头。
温意浓抬起眼帘,一扇金属门映入视野。
这个门和之前的木门截然不同,与整个藏馆的欧式古典风格也格格不入,现代得有些突兀。
莫少商俯身,靠近金属门旁的识别器。
下一瞬,一道机械化的女声响起,恭敬而又冰冷地说:“虹膜识别通过。”
话音落地,金属门向两侧滑开,里面是一个电梯间。
温意浓看眼莫少商,不解:“现在又去哪里?”
“地下。”莫少商抬指,触亮下行按钮,语气淡淡,“我的藏品,大部分集中在地下藏馆。”
温意浓抿了抿唇。
她只是个家境普通的小老百姓,老实说,今晚的经历着实有些超出她的认知。
在这之前,她对“有钱人”的定义还停留在私人公务机全球飞、八二年的拉菲当日常饮料这种层级。
直到今夜她才知道,真正的顶层上流,可以坐拥足以匹敌一个小型国度的财富。
难怪在那场拍卖会上,莫少商可以只因她一句话就点天灯,豪掷千亿,眼都不眨地拍下一条钻石项链。
和他浩瀚如海的藏品闭起来,那条价值八千万的项链,简直是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心里这么想着,温意浓没有多说什么,任由身旁的男人牵着她,带她走进电梯。
电梯下行。
数秒后,轻轻一声“叮。”
门开了。
刹那间,一股极为特别的气息钻入温意浓的鼻腔。闻到了一股特别的气息。
这种气味难以形容,说是香氛,不像,说是那种天然的花香,更不像。它淡雅悠长,仿佛具象化地沉淀了历史,类似图书馆里的珍本库房。
走廊亮着柔和灯光,两侧是一扇扇玻璃门,每扇门后都隐约可见陈列架和展柜。
莫少商就这样牵着温意浓,一路前行,最后,他在最后一个玻璃门前停下脚步。
开了灯。
光线洒下,一室之内灯火通明。
这是一个展厅,面积极广,目测不出具体数值。灯光柔和,但也精准,照亮墙上的画作和玻璃柜中的器物上。
温意浓几乎看入了神。
青花瓷,象牙雕,缂丝屏风……她视线逐一扫过每件藏品,只觉这些珍宝每一件都精美得不真实,只在纪录片里见过。
但莫少商的脚步还在前行。
他穿过这间展厅,走到最里面的墙边,抬手,在墙面某处轻触两下。
指纹解锁,又是一道隐藏门被开启。
和外面的展厅不同,隐藏门内的世界大约只有二十来平,灯光稍暗。温意浓站在门口,探首观望,好一会儿才看清墙上的东西。
最后一盏壁灯亮起时,温意浓终于看清了这间屋子。
短短几秒钟,温意浓只觉全身所有血流“轰”一下涌向大脑,犹如海啸,铺天盖地而来,拍得她头晕眼花双膝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她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不是她以为任何名画、非遗珍品……或者任何古董奇珍。
墙上只有七八幅画,画框精美,灯光温柔吻在每张画布上。
这些画里全是同一个人。
是她。
有她靠在窗边看书的侧影,有她低头微笑时垂落的耳发,还有她站在水池里浑身淌水,双手交叉在胸前,面红耳赤的样子。
每一幅都是温意浓。
每一幅的温意浓,都浑身光裸,不着寸。缕,宛如新生的婴孩般……
温意浓的呼吸滞住了。
那些画里的自己或躺或坐,姿态慵懒,肌肤在光影里泛着柔光。有些角度和画面,是真实发生过的实景还原,还有一些则不然。
那一双双暧昧迷离的眼神,那一副副似痛苦又似极乐的神情,风情荡漾,妖冶媚惑,连她自己都极为陌生。
温意浓确信,自己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流露过那样的神态,动作,表情。
很显然……这是莫少商幻想的她。
一瞬间,温意浓的脸腾地烧起来,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绯色。
“……”眼前的一幕过于香艳也过于骇人,她抬手捂住嘴,震惊到说不出一句话。
“漂亮吗?”这时,耳畔传来一道轻柔的嗓音。
莫少商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牵起她的手。那只宽大的掌心修长而有力,温度分明微凉,却像烙铁般,烫得她一颤。
温意浓思维混沌,浑身都是软的,只能由着他牵起她,走到最大的一幅图画前,
这时一幅全身像。
画里的女孩侧卧着,长发散落,双颊嫣红,两只眼睛含着朦胧水雾,失神地看着画外某处。
“这幅是我最常梦见的样子。“莫少商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很美,美得惊心动魄。”
温意浓动了动唇,想说什么。
下一秒,腰间蓦然收拢,男人从背后搂住她纤细的腰,一把将她勾过去。
温意浓踉跄半步,贴进一副滚烫的胸膛。
莫少商贴上她的后背,手臂圈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继而偏过头,薄唇落在她滚烫的耳廓。
轻轻的一下,舌尖勾描,似吻似舐。
像是试探。
又像是引。诱。
温意浓的呼吸完全乱了。
目之所及,每一幅画面都香艳无比,狠狠刺激她的感官。最要命的是背后的男人。
他的唇沿着她耳廓缓慢移动,吻过耳垂,吻过耳后的软肉,一路向下,落在脖颈上。那一片肌肤烧得厉害,他的吻却凉凉的,安抚不了什么,反而将潜藏的暗焰彻底点燃。
身体热得厉害,每根神经都开始燃烧。
森林深处下起一场瓢泼大雨,毫无征兆,摧枯拉朽,侵蚀了每寸青苔。忽而天光炸裂,石缝里有涓涓细流涌出来,湿润了整片干涸土地。
好热。
好热。
她好像快要烧起来了。
温意浓头昏脑涨,禁不住轻咬住下唇。
修长的指,洁净而又修长,漂亮得不染纤尘。不知什么时候,伸进了她的衣摆。
并不急于往上,只是贴着腰侧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摩挲。那一片皮肤被他抚过的地方都烧起来,她整个人都在发抖,不知自己是在怕还是在期待。
终于,背后扣带松开。
脆弱无助的果实被揪住,力道温柔而满是疼爱。
接着竟狠狠一捻。
恶劣的,病态的,带着浓烈的惩戒意味。
再也无法克制,温意浓皱起眉头,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
莫少商吻住这张红润的唇,撬开雪白的齿,缠住无助的小舌,吞噬尽女孩所有模糊的轻吟。
手指继续,变本加厉,狠狠地欺负她。
动作那样轻佻放肆,可他的吻偏偏温柔得不像话,似取悦又似勾惹,又似乎在耐心等她适应。
渐渐的,温意浓的意识趋于模糊,整个身子软在男人怀里,化成一滩水,只能感觉到他的唇,他的指,他呼吸间清冽潮湿的热度。
“Ti piace, piccolina?(舒服吗,宝宝?)”
男人的嗓音在温意浓唇齿间响起,低低的,满是欲色的沙哑。
温意浓脑子完全是晕乎的,只觉又羞窘,又紧张至极,但身体的反应依然格外诚实。她糊里糊涂地轻轻点头。
“嗯……”
他的吻又落下来,带着蛊惑的意味,“Ti piace quando ti bacio e siamo vicini(喜欢和我厮混吗?)”
她在他的唇舌间迷迷糊糊,像被催眠了一样应道:
“喜欢……”
“Ti piace quando ti bacio?(喜欢我亲你吗?)”
“喜欢……”
“Ti piaccio, tesoro(喜欢我吗,宝贝)”
“喜欢……”
莫少商动作停下半秒。
随后,他继续缠绵地热吻她,唇舌并用,吮得更深。
“那为什么这么不乖,”他忽然又说,薄唇贴着她的唇角,平静而轻缓地继续问,“要瞒着我,去见其他野男人?”
第47章
温意浓被亲得迷糊,整个人像一尾溺水的鱼,在他织起的情欲蛛网中沉浮,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就在她几乎要彻底沉沦的前一秒,耳畔一个问句猝然落下,瞬间令她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下一秒,下巴被男人修长的指抬高。
她被迫仰起脸,迎上那双蓝黑色的眸。
莫少商垂着眼帘看她,目光自上而下,沉而幽,宛如一片深不见底的冰海,将她整个人都笼进那片暗色里。
“我似乎记得,你请假前告诉我,今晚是回家和父母共进晚餐。”他嗓音很轻,甚至透出几分漫不经心般的慵懒。
温意浓有些慌,微不可察地咽了口唾沫,说:“是。”
“那么,继续告诉我。”说话的同时,莫少商低下头,薄唇轻吻住她的颊,一下,又一下,温柔缱绻,犹如像羽毛拂过水面。
“宝宝,”他顿了顿,嗓音微沉,几乎是一字一顿地续道,“你为什么会和裴西洲在一起?”
听见这话,温意浓心里一沉。
他果然还是看到了。
事实上,莫少商说话的口吻温和,眉眼神色也格外平静,但此情此景下,这样的温淡平和,反而让人格外的心惊胆战。
像是暴风雨摧毁世界前的宁静。
温意浓猜到这人也许是误会了,于是动了动唇,解释道:“我并没有欺骗你。今天晚上,我确实是回了我父母家吃饭。只是我也没想到,我妈妈把裴医生也请到了家里,说是要感谢他前段时间在医院对我外公的照顾……”
话音未落,她便看见莫少商眼底的神色骤然冷下几分。
并非愤怒,不显暴戾。而是深沉的,未知的,危险的,不好用任何确切词汇来定义。犹如深海之下涌动的暗流,随时可以引爆一场海啸。
须臾,她听见他再次开口,淡淡地说:“看来,伯父伯母很喜欢裴医生。”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温意浓的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隐约察觉到,莫少商似乎在不安。
这个高高在上,向来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眼底深处裂开了丝丝微不可察的阴翳。
这种情绪,难道是……
妒忌?或者吃醋?
这两个词毫无征兆地跳入脑海,直令温意浓愣怔住。
她整颗心都是一阵柔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温意浓嗓音柔下来,目光迎着他的视线,每个字都说得认真而清晰,“我父母的想法,我无法干预。我只需要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莫少商继续注视着她,眼神瞬也不移。
随后抬起手,指尖轻轻描摹过她柔美的轮廓,湿润泛红的眼尾,像是随口般问了句:“你是怎么想的。”
温意浓的心跳犹如擂鼓。
很显然,这个男人在生气。尽管他眸色平静,冷峻的面容也看不出多余情绪。
心理学上说,人在盛怒之下,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也就是说,此时此刻,再多的解释与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无用功。
她如果真的想安抚他的情绪,就必须做点什么。
……是的。必须做点什么。
上一次,就因为她和裴西洲多说了几句话,这个男人就发疯般在地下酒窖强吻了她,差点把她的嘴唇咬破。
吃一堑长一智,她可不想那场经历再度重演。
这么思索着,温意浓一咬牙,一横心,索性豁出去了。
紧接着,她壮着胆子红着脸,伸手便搂住了莫少商的脖颈。而后踮起脚尖,脸颊也软软地贴过去。
在他的嘴角处落下一个吻。
莫少商眸光微凝。
羽毛的触感,像雾又像云,从他脸颊抚过,转瞬即逝,也轻轻拨撩过他的心。
他的瞳孔细微收缩了瞬,眼神骤然一黯,深不见底。
随后,莫少商感觉到年轻姑娘抱着他,将脑袋埋进了他的颈窝。继而开口,嗓音低柔,几乎是轻哄着说:“我们已经是恋人关系,是情侣。你不要胡思乱想。”
说到这里,温意浓稍顿半秒,似羞赧又似紧张,声音更轻几分,有些含糊地续道:“我想的当然只有你。你才是我的男朋友。”
话音落地的一刹,藏馆内万籁俱寂。
下一瞬,她睁大眼,感觉后脑勺被一只大掌猛地扣住。
往前一摁。
男人的唇再次狠狠压下来。
这个吻和先前缠绵的吻不同,不再是细腻的厮磨,也没有循循善诱的试探。
是最直接的索取,最疯狂的掠夺。
薄润的唇辗转过她唇角,牙齿在她的下唇上轻咬慢噬,恶劣地拉扯,恣意地侵蚀,带起一丝轻微的刺痛。
温意浓吃痛,细细地轻吟出声,男人的舌又开始描摹她唇瓣的形状,从左到右,从上到下,不放过每一寸每一分,像在品尝一份刚出炉的甜品。
直到她被这磨人的吻弄得浑身发软、不由自主地微启唇瓣时,莫少商的舌才正式侵入她口腔。
一改之前攻城略地的蛮横之态,缓下来,柔下来,勾着她,缠着她,若即若离,欲擒故纵。
不属于自己的舌头在嘴里搅动,翻天覆地,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侵占感。
温意浓被吻得神思迷乱,脸色更红,腿也软得几乎站立不稳。
莫少商察觉到,手臂一拢,把她整个托抱起来。
温意浓喉咙深处溢出一声轻哼,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分开,环住男人劲瘦的窄腰。
接着,他身体一旋,竟直接将她放在了旁边的藏品柜上。
柜面冰凉坚硬,触及温意浓滚烫的皮肤,凉得她微颤。可动了动唇刚想说话,男人高大的身体再次贴上来,将她牢牢禁锢在柜面与他胸膛之间。
他继续吻她。
这一次,薄唇不再只停留于她的唇,她的舌。
他吻过她的下颌,吻过她的耳垂,吻过她纤细的颈侧。一阵阵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一片片敏感的皮肤上,激起阵阵战栗。
恍惚迷离间,有破碎的呜咽声从女孩口中溢出。
声音软软的,甜糯模糊,呓语般。
瓷白纤细的手指攥紧了男人的西服衣料。
湿热的吻一路延展,继续向下。
温意浓的锁骨,肩膀,心口,每一处都烙上了他的印记。
扣子是什么时候解开的?根本毫无印象
她脸红红的,双眸含着水,已经完全迷离。迷糊混沌间,只觉眼前的世界都是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唯有男人的唇舌和手指,带来清晰到极点的刺激。
忽而一个深吮。
温意浓大脑发懵,眼前白光阵阵,无措而又无助,只能本能地抱紧他脖颈,将绵绵身体完全依偎进他怀里。
这个举动却引来更激烈的回应。
莫少商呼吸浊重,蓝黑色的眼眸深处暗流汹涌,仍在极力克制。
温意浓原本以为,男人会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然而他只是吻她。
吻遍她皮肤的每一寸。
炙热的浪潮浮沉间,温意浓思绪乱飞,莫名想起大学时意大利语外教说过的话。
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笑眯眯地告诉学生们:意大利人和含蓄委婉的中国人不一样。他们情感外放,表达直白,露骨。他们从不掩饰爱意,也从不吝啬情话。
初见莫少商时,她还觉得这个男人清冷克制,甚至还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古板。
直到现在,几次亲密接触下来,她才明白,“克制”只是他的一张面具。
真实的他,就像一团恣意燃烧的火焰,炽热,疯狂,随时都会失控。
而她已经被这团火焰彻底点燃。
她被他蛊惑。心灵被他吸引,身体为他沉迷。
她被他拖进了这片情欲燃成的烈焰里,狠狠焚烧……
不知过了多久。
博物馆外的狂风终于停歇,月光透过云层洒落,将树影映在建筑穹顶的玻璃上,摇曳生姿。整个世界寂静无声,只余下两人交织的呼吸。
温意浓靠在莫少商怀里,轻轻喘着气。
她眼底全是水汽,湿润而迷离,像是刚被春雨洗过的湖面。睫毛上挂几滴细碎的水珠,随她眨眼的动作盈盈晃动。
莫少商低眸,看向怀里的女孩。
她两颊红扑扑的,眼尾晕着两团妖冶的红,媚眼如丝,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长发微乱,几缕发丝湿漉漉地黏在腮边,衬得这张小脸愈发秾艳妩媚。
像北欧神话里夺人心魄的女妖。
他眼神极黯,心念一动,低下头,在那张微肿的唇瓣上轻咬一口。
“Rosalini。”他哑声低柔道。
温意浓脑子还是晕乎的,闻言,懵懵地抬起脑袋,望向他。湿漉漉的眼睛里写满不解。
“我的意大利名字。”莫少商轻声说,目光落在她脸上,深得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以后,在私下,你可以这样称呼我。”
Rosalini。
罗萨里尼……
温意浓眸光微动。
这个词,发音圆润华丽,如同大提琴低沉的尾音,在唇齿间缓缓流淌。使人她联想到蓝黑色海洋深处的某些神秘物种,遥远,孤独,美丽,神秘。
风过心湖,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迟疑两秒后,温意浓眨了眨眼睛,试探着念了一遍:“罗萨里尼?”
她嗓音绵软,带着刚被疼爱过的沙哑和慵懒。这个名字被她喊出来,无端便增添了几分甜腻腻的气息,像是裹了蜜糖的浆果,甜蜜到诱人。
莫少商很轻地滚了下喉。
体内沉寂已久的渴望彻底复苏,这种陌生的躁动,失控,亢奋,几乎将他的灵魂吞噬。
而他甘之如饴。
莫少商低下头,轻轻舔了舔温意浓的唇瓣,然后贴着她的唇,用意大利语低喃:
“Il mio nome italiano suona così bene sulla tua bocca. Mi piace quando lo pronunci, piccolina.”
我的意语名字在你唇齿间如此动听。
我喜欢你念出这个名字,宝宝。
温意浓耳根子蓦地一阵热,窘促甜蜜交织,嘴角不自觉弯了弯,道:“意大利男人的嘴,都像你这么甜吗?”
莫少商莞尔:“Forse(也许)。”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莫氏庄园的餐厅,一室生暖。窗外的喷泉池水光粼粼,几只白鸽落在池边,低头啄饮。
温意浓坐在餐桌前,正陪着艾瑞吃早餐。
小家伙今天胃口不错,自己把小勺子攥手里,主动进食,虽然姿势别扭了点,但好在能把食物送进嘴里。
温意浓边和艾瑞互动,目光边时不时飘向对面的主位。
莫少商一早就不见人影,衡叔说他去了公司。
温意浓垂下眼帘,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想起什么,耳根微微发热。
思索两秒后,她拿起手机,找到微信通讯录里的夜空头像。
删除原有备注名,输入新的:Rosalini
*
上午九点。京海CBD核心区,莫氏集团总部大厦。
银灰色的摩天大楼如同一柄利剑,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光芒,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大厦顶层的办公室内,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天际线。云层在脚下流淌,俯瞰下去,平日里川流不息的街道只剩下数条细密的纹路,如同巨掌上的掌纹。
莫少商站在窗前,逆着光,剪影笔挺冷峻。玻璃上映出一张冷硬立体的轮廓,和一双淡漠的蓝黑色眼眸。
身后传来敲门声,规律而恭敬:砰砰。
“进来。”
林恪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他走到莫少商身后三步远的距离站定,而后微微欠身,沉声开口。
“先生,投资部那边今天报上来一个项目。”林恪翻开手中的文件夹,语气一贯的恭谨而平稳,“COLRA私募信贷基金,主要做应收账款保理业务。底层资产是欧洲几家高信用评级巨头的应收账款,风险评级很低,收益率却很可观。”
莫少商像是没听见林恪的话。
他望着窗外那片无垠的天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良久。
“风控那边怎么说?”
“已经有风声传进合规部了。”林恪说着,稍顿一息,续道,“韩民山韩总亲自盯的这个项目,据说,十分看好。”
话音落地,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喧嚣。
“知道了。”莫少商淡淡地说,语气漫不经心。
林恪合上文件夹,垂眸颔首,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莫少商一人。
他端立于落地窗前,目光落在遥远的云海深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却照不进那双蓝黑色的眼眸。
窗外,云层缓缓流淌,整座城市都匍匐他脚下。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忽然“叮”一声,提示收到新消息。
莫少商拿起手机,垂了眸,解锁查看。
芝士甜月亮:【今天好冷,你外出记得多穿点哦^。^】
看着对话框里的文字,莫少商嘴角弯起一道清浅的弧,指尖微移,回复:【好】
*
上午十点,投资部的会议室中,一场项目推介会正在进行。
投影屏幕上,精美的PPT一页页翻过。各种图表数据,各种专业术语,各种令人心动的收益率预测,在昏暗的会议室里闪烁流转。
孙大富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投影屏幕前,正笑容满面地对与会人员做介绍。
“COLRA这个项目,我们部门跟踪了快三个月。”他用激光笔点着屏幕上的数据,“底层资产非常优质,都是欧洲那几个老牌工业巨头的应收账款。施耐瑞、卡朵、安格力。你们看看这个评级,AAA级,相当稳。”
坐在会议桌首位的中年是投资部经理,姓何。
听完孙大富的话,何总翻看起手中的资料,点头予以肯定:“数据确实漂亮。”
“何止漂亮。”孙大富笑着接话,眼角的鱼尾纹都随着笑容加深几分,“我跟韩民山韩总私下聊过,这个项目要是能过会,未来两年的KPI都不用愁了。”
会议室里的众人被这番幽默的言论逗笑,纷纷轻笑出声。
气氛愉悦。
这时,有人举手提问:“收益率这么高,风险却这么低,听起来有点太完美了。欧洲那边的情况咱们都清楚,经济那么疲软,这些巨头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孙大富摆了摆手,语气笃定:“这就是COLRA的厉害之处。他们做的是应收账款保理,不是直接放贷。这些应收账款的债务方都是顶级企业,违约风险极低。而且COLRA自己有保险池,多重风控,几乎可以说是稳赚不赔。”
提问的人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说话。
孙大富环顾一圈,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各位,这个项目要是能成,咱们投资部今年的业绩,可就真不用愁了。”
“这样吧,各位回去再好好思考一下,一周后,咱们投票表决。”何总站起身,环视会议室一圈,道,“只要三分之二人数通过,COLRA项目就往上送。”
一周后。
项目顺利通过投资部的初审。
又过了三天,项目材料被送到了风控合规部。
韩民山坐在办公室里,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仔细翻阅面前这沓厚厚的文件。窗外是京海湛蓝的天空,阳光明媚得刺眼。
他目光扫过几个关键数据,在上面久久停留,眉头拧起个结,又很快松开。
韩民山很清楚,这些数字,条款,和一套套看似严密的逻辑背后隐藏着什么。
少爷的计划一旦成功,整个莫氏就会迎来一场足以山崩地裂的金融地震……
半晌。
韩民山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深吸一口气吐出来,揭开笔帽,在审批意见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同意提交投资决策委员会审议。
*
傍晚时分,夕阳西沉,将整座庄园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游戏室里,温意浓正在给艾瑞上语言干预课。她手里拿着一叠认知卡片,一张一张地展示给艾瑞看。
“艾瑞,苹果在哪里呀?”
艾瑞看了眼卡片上的图案,没有任何动作。
温意浓不急不躁,耐心地等待。窗外的光线一点点变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几秒后,艾瑞伸出小手指,轻轻点了点卡片上的红色小苹果。
温意浓弯起眼睛,笑着夸奖:“艾瑞真棒!点赞!”
她刚要继续下一张,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叮。
温意浓随手拿起来,看一眼。
发信人是【M】。
她点开消息。
【M】:今晚十一点,酒窖。
短短几个字,轻描淡写,却让她的心跳莫名失序。
窗外的夕阳正沉入远山,余晖将庄园的轮廓温柔勾勒。微光闪闪,映在她滚烫泛红的脸颊上。
已经连续一周了。
整整七天,每晚她都会收到莫少商的邀约信息。
白天,她是艾瑞的康复老师,按部就班地给孩子上各类干预课。
可每到夜幕降临,她就会和莫少商到地下酒窖私会。
在那个藏酒无数、酒香弥漫的私密空间里,他肆无忌惮地亲吻她,拨撩她,唇舌并用地疼爱她。
几乎每次都会让她迷醉到难以自已,软成一滩春水,任他为所欲为。
无数旖旎画面在脑海中浮现,温意浓脸蛋更热,玫瑰色的红云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她垂下眼帘,咬了咬唇,手指无意识地蹭过耳垂。
待心绪稍稍平静,温意浓才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艾瑞身上。
“来艾瑞,我们继续。”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最后一抹余晖也被夜色吞没。
*
晚间的课程结束后,生活阿姨带艾瑞回房休息。
温意浓回到卧室,给自己冲了个热水澡。
暖暖的水流冲刷过身体,令她暂时忘却掉工作一天的疲惫。换上干净的睡衣,吹干头发,收拾完一看时间,刚好晚上十点半。
回想起那条来自地下恋男友的微信消息,她整张脸泛起热意,连带着身体都有些发软。
还有三十分钟。
提前去?
……还是算了吧,显得她对和他厮混迫不及待似的。
既然不提前,那就玩会儿游戏,打发时间好了。
这么思索着,温意浓点亮手机屏,开始玩她的下期游戏。
可心是乱的。躁动不安,根本静不下来。
温意浓连开两局,被网线对面的棋友杀得片甲不留。
屏幕上第二次跳出“失败”两个大字后,她终于放弃,懊丧地将手机一扔,肩膀一垮,把自己重重扔回柔软的被窝。
勉强熬到十点五十分。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定定神,拉开卧室门走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
温意浓的脚步声被厚绒地毯吞没,整个人像是行走在云端上,漂浮在梦境中,。
这个时间点,庄园的其他人员早已睡下。偌大的别墅内部格外寂静,只有楼梯间的壁灯投落下昏黄的光晕,将走廊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片段。
几乎是轻车熟路地来到酒窖入口处。
左右环顾一番,确定没有任何人看见自己后,她推开了入口大门,将睡裙的裙摆略微提高,沿长梯缓步而下。
酒窖里的温度比楼上低了几度,沾染着地下空间特有的微凉气息。空气中酒香四溢,混合着橡木桶的植物味,熏得人脑子有点晕乎。
四周静极了。
静到温意浓能听清自己越发急促的心跳。
噗通,噗通。
没有在入口区域停留,她径自往前,穿过排列整齐的一座座酒架。无数沉睡的酒瓶在昏暗中泛起幽暗光泽,像一只只沉默的兽眼,无声无息注视着她。
目送她走向酒窖最深处。
来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温意浓微合眸,做了个深呼吸。
然后抬手,将门敲响。
砰砰。
静等几秒,里面无人回应。
她狐疑,眨了眨眼,将耳朵贴紧门板。
里面隐约有水声传来。淅淅沥沥。
一丝困惑悄然升起,温意浓抿了抿唇,伸出五指握住门把手,尝试着扭动
门没锁。
咔哒,打开。
心跳漏掉好几拍,她抿唇,步子放轻,缓慢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是莫少商在地下酒窖的休息室,传统卧室格局,还有一扇门通向淋浴间和温泉池。
此刻,浴室方向水声不休。
酒窖的主人正在沐浴。
温意浓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间已经来过几次的卧室:色调简洁,线条冷硬,处处都透出一股拒人千里的疏冷。墙面中心区域是一幅巨大的油画,做旧金属边框,造型复古,极有质感。屋内光线偏暗的缘故,画中事物看不清晰,只能窥见大片大片的深蓝色……
就在这时,浴室门锁扣轻响,被人从里面随手打开一道缝。
“浴巾。”
男人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沾染了氤氲湿气和浴室的回音,听上去尤为低沉,莫名地性感。
“……哦。”温意浓反应过来,连忙转动脑袋,视线在屋子里搜寻。
只见巨大的双人床床尾处,摆了一张黑色皮质软榻,一条深色的浴巾叠放在上面,整整齐齐,纤尘不染。
她上前拿起浴巾,走到浴室门前,轻声道:“帮你拿来了。”
话音落地,门缝里伸出一只手。
修长,冷白,骨节分明。
全是水。
看见这只手的刹那,温意浓眨了眨眼睛,脑子里忽然生出一个疑惑:
莫少商在洗澡。
可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洗澡?
是准备今晚在这里过夜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温意浓瞬间呼吸吃紧,脖子根都泛起薄薄的樱粉色,只觉得迷茫又无措。
她抿抿唇,硬着头皮将浴巾递过去。
然而,那只漂亮的大手绕过浴巾。
直接攥住温意浓纤细的腕骨,一把将她给拽了进去。
温意浓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扯进雾气氤氲的浴室。短短几秒,眼前天旋地转,她后背撞上潮湿的墙面。
动作间不知碰到什么,“啪”一声,浴室的灯灭了。
整个空间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淋浴花洒还在淅淅沥沥地淌着水,水雾弥漫,温热而潮湿。
黑暗中,男人蓝黑色的眼睛近在咫尺。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深处尽是偏执到疯狂的迷恋。
温意浓被看得心跳如雷,嘴唇蠕动两下,想说什么,莫少商却先一步开口。
“刚才的晚间课程上。”他低下头,薄唇贴近她耳廓,气息丝丝缕缕缠吻住她敏感的耳朵,“七分钟时间,温老师咬了自己嘴唇十次,蹭耳垂五次。”
“……”
“你在紧张什么?”说话的同时,莫少商修长的指,分开女孩两片软嫩的唇。
侵入。
她眼眸湿润,懵懵地眨了眨眼,几乎是下意识般,含吮住。
好乖。
“不是一直很喜欢在我怀里融化的感觉吗。”他弯了弯唇,低头,意大利语混着病态情潮灌入她耳朵,“Piccolina(宝宝)。”
第48章
浴室里水汽升腾,温热的水流从花洒淅淅沥沥落下,在瓷砖上溅起细密水花。
温意浓被莫少商抵在潮湿的墙面上,吻得格外暴烈,脑子里像是被人倒进了一罐浆糊,黏稠混沌,什么都无法思考。
他的舌在她口腔里翻搅、纠缠,勾着她抵死缠绵,侵占感犹如被海啸卷起的浪潮,不断冲刷她每根神经。
温意浓只觉双腿越发软,膝盖骨打着颤,几乎要瘫跪在浴室柔软湿润的地毯上。
就在这时,莫少商放开她的唇,撤开。
温意浓懵懵地抬起眼,目光湿漉漉的,宛如被雨水浸透的蝶翼。眼睁睁看着男人转身,走出浴室,不知去了哪里。
片刻,脚步声又去而复返。
隔着氤氲水雾和一室迷离,温意浓再度望向他。
视野里,那道高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浴室门口。
男人浑身上下只一条白色浴巾,松松垮垮挂在腰际,大方展露出精瘦有力的腹肌和人鱼线。水汽恣意弥漫,近似迷幻的空间内,他的身体薄肌贲张,每一寸肌理都像是被精心雕刻,线条流畅,充满野性。
胸口处,那条黑蛇刺青盘踞在肌理之上,栩栩如生。蛇身蜿蜒缠绕,鳞片层层叠叠,吐着鲜红的信子,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那片皮肤上腾飞而起,择人而噬。
妖异又诡谲。
一双蓝黑色的眸少了金丝眼镜的遮挡,显得愈发深沉晦暗。湿润的额发微微垂落,遮住半边眉眼,手里拿着一瓶葡萄酒,深红色的酒液在昏暗中泛起幽光。
他垂着眸,居高临下看着她,瞳孔深处尽是灼。热的占有欲。
像孤傲的狼王俯瞰垂涎已久的猎物。
温意浓对上这道视线,顿觉全身犹如火烧,每寸肌理都变得滚烫一片。她跪坐在湿软的地毯上,仰着脸看他,睫毛轻颤,嘴唇微张,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她看见莫少商将红酒瓶送到唇边,薄唇张开,咬住了瓶塞。
“啵”一声轻响,瓶塞掉落。
温意浓心跳如雷,睫毛颤动的频率剧增。
“Apri la bocca。(张嘴)”
男人的嗓音低沉喑哑,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仿佛被催眠一般,她仰眸看着他,缓缓张开了唇。
下一秒,深红色的酒液倾泻而下。
微凉,微涩,带着葡萄发酵后的醇香,涌入温意浓口中。
莫少商直勾勾注视着眼前一幕。
视野中,酒液漫过女孩的唇,浸过她的舌,滑过她的喉。
她试图吞咽,可更多的酒液倾倒下来,于是,瑰色液体从她嘴角溢出,沿着她粉白的颈项一路蜿蜒流淌,画出一道道妖冶的红痕。被她雪白的肌肤一衬,艳丽得触目惊心。
莫少商眸色愈发暗沉。
蓝黑色的深海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剧烈翻涌。
酒液倒完,他随手将空瓶往旁边一丢。
俯身,低头,手掌扣住她脖颈,吻住了这张沾满葡萄酒的唇。
酒液在两人唇齿间流转,微涩的甜味,微凉的热浪。他的舌扫过她的齿关,卷起她口中残余的酒液,连同她的气息一起吞入腹中。
温意浓仰着头被动地迎合。
男人的身体滚烫,唇舌也是。她被烫得不停往后躲,却躲不开。四肢被对方牢牢禁锢,囚禁在这方寸之间的狭小空间里,根本无处可逃。
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湿透的睡裙被一点一点,剥离皮肤,像荔枝去掉壳,露出里面鲜嫩饱满的果肉。
裸露的肌肤触及空气,凉意袭来,她忍不住颤栗。
与此同时,男人的唇开始游走。
沿着她的下颌,颈侧,锁骨,一路向下,亲吻她被酒液浸染的皮肤,一点一滴,尽数吻净。触感矛盾而极致,犹如烙铁般滚烫,又如羽毛般轻盈……
不知过了多久。
温意浓泪眼模糊,眼尾绯红,身体软得不剩一丝力气。只觉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水,被男人搅动着,翻涌着,再也拼凑不出完整的形状。
恍惚间,身体忽地悬空。
她被抱了起来。
莫少商抱起她,精致迈入浴池。
温热水流瞬间将两人包裹,烟雾缭绕,氤氲迷蒙。
温意浓整个人挂在男人身上,两手抱住他的脖颈,额头贴紧他湿热的颈窝。
然后下巴被捏住。
莫少商低头,再次吻住了她。
他呼吸浊重而压抑,浑身肌理紧绷,心念一动,手便沿着她湿滑细腻的脊背下滑,放肆游走抚摩。
某一瞬,怀里的小东西眉心微蹙,发出一声软糯而细碎的呜咽。
柔软,娇嫩,脆弱。
那声音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莫少商的心尖。
他指尖微微一顿。
她纤细窄小得不可思议。
光是用手指轻触两下,就颤巍巍抖个不停,娇媚得让人心怜。
可这样的娇弱,却催生出莫少商心中深埋地底的暴烈因子。
她是他梦中的魅魔,从走进他生命的第一刻起,就在引诱他的欲。念。
他是如此迷恋她,渴望她。
他想彻底占有她,想完全把她变成他的。
他要他的印记深深凿进她的身体,她的心脏,她的灵魂。
要她只听到他,只看到他,只记得他。
无数思绪在胸口激烈翻涌,莫少商垂下薄薄的眼皮,隔着几指距离,再次端详怀里的年轻姑娘。
她有一张纯美秾艳的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和一副丰腴勾人的身体。
此时,水波在他和她的身体缝隙间荡漾,涟漪一圈又一圈,沉甸甸的两团白腻在水中沉浮,莓果粉艳,若现若隐。
莫少商视线上移几分,笔直落进那双雾蒙蒙的眼底。
同样的,她也在看他。
平日里清亮的明眸此刻被媚态浸透,雾色溟濛,不知是水还是泪,水泠泠地朝他望过来,无辜又无措,使人联想到山林间不谙世事的幼狐。
她看着他,脸蛋满是红晕,眼睛甚至是有些失焦的,柔嫩的唇瓣微张着,在轻轻喘气。
小巧粉嫩的舌藏在唇齿之间,像是待人采撷的熟果。
莫少商直勾勾注视着她,呼吸越发沉,握住她纤腰的手,无意识般收得更紧。
不知是疼是怕,觉察到他指尖的力道在加重,女孩抬起一双小手,轻轻抵住他,试探性地推搡了下:“你力气太大了。轻一点,罗萨里尼……”
太过细软娇嫩的腰肢,在他指掌间轻扭。
女孩红唇微启,唤出了他的名。
汹涌的暗潮猛烈拍打而来,只一秒,莫少商理智的弦几乎断裂。
血液在身体里恣意奔流,他勾住她细软的腰身往怀里重重一摁,再次狂烈地吻下去。
恣意的吻,犹如狂风暴雨。
莫少商凶狠而残暴地亲吻她,犹如饥渴已久的兽王终于捕获猎物。随后捞起怀里湿淋淋的小娇娃,将她直接仰面放倒在浴池旁的软垫上。
温意浓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迷乱之间,感觉到自己的双腿被分开。
接着,是男人轻而薄的呼吸。
清冽微凉,越来越近,喷在她柔软绵糯的腿心……
再也承受不住,温意浓细细地软哼出声,心神涣散,几乎在男人的唇舌疼爱下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世界陷入更沉寂的黑暗,浴池内的风浪才渐渐停歇。
莫少商撑起身子,重新回到温意浓脸蛋的正上方,垂了眸,定定地看她。
女孩两颊红晕旖旎,是胭脂的颜色。唇瓣微张,若隐若现的小舌还在无助地颤抖,眼尾一抹妖冶的红,秾艳勾人。
浑然一副彻底失神、不知自己身在何方的模样。
彻底沉溺进了他亲手编织的情欲世界里。
他眸色暗了暗。
下一秒,修长的手指分开她的两瓣唇,探入。
温热的指腹压上她的舌,带着千丝万缕薄茧的粗粝,在她口腔里缓慢摩挲。
察觉到口中侵入的异物,温意浓涣散的眸重新聚焦,眨了眨眼,望向他。眼神雾蒙蒙的,懵懂又无辜,像是山林间不谙世事的幼狐。
“舔干净。”男人低头,沉声道。
身体与心灵再次被蛊惑,她乖乖张开两排齿。
柔软的舌小心翼翼缠绕上来,舔舐起他的手指,笨拙而认真。温热的,湿润的,软滑得难以形容。
莫少商呼吸骤然一沉。
好一会儿,他撤出手指,低眸看去。
修长的指被她唇舌爱抚过,覆上了一层清透柔润的水光。
下方,温意浓两颊红潮未退,看着头顶上方的男人,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随后便看见莫少商直勾勾盯着她,在她茫然不解的目光注视下,将沾着她液体的长指送到唇边,轻轻舔了舔。
蓝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欲色与暗示。
“……”
潮热的身体一阵阵发紧,温意浓心尖都在颤抖,羞得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察觉到女孩的目光躲闪,莫少商伸出手,虎口裹住她小巧绯红的脸蛋,掰回来,正对他。
他低头贴近她,近到两人的呼吸缠错,难舍难分。手指也在她红嫩微肿的唇瓣上碾磨,慢条斯理地,一下又一下。
“什么味道。”他淡淡地问。
温意浓疲惫得不行,全身软绵绵的,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听完他的话,甚至没有办法调动脑细胞去思考,只是嘟囔着将问题抛回:“什么什么味道?”
“你。”
“……”
短短几秒,温意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顿时“轰”一下,整张脸都烧起来。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这时,男人蓝黑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又舔了舔自己的手指,轻声替她回答:“你的味道,很甜。”
温意浓没料到这人会说出这种话,眼睛睁圆,窘迫地轻嗔:“别说了。”
莫少商看着她,只觉她双颊娇红,浑身都泛着一层樱花样的浅粉色,眼角眉梢都流转出餍足后的娇糯媚态,像只刚吃饱松果的小松鼠。
可爱娇软,纯欲交织。
让人忍不住就想做更多坏事。
他心思微转,薄唇沿着她柔美的颈项线条游移,继而唇微张,在她锁骨上很轻地咬了口。
疲惫的女孩吃痛,软软地闷哼了声,抬手推他,口中含糊地抗议起来:“好困,让我睡一会儿……”
莫少商闻言,微微抬眉。
他下腹充血,浑身肌肉依然紧绷得要命,欲念挤压成山,没有丁点的消解。犹如饮鸩止渴,想解馋,反而越吃越饿。
只有上帝知道,他多想立刻进入她的身体。
回想起刚才那柔嫩湿滑的触感,他简直头皮都在发麻,恨不得将她咬成碎片,一口口生吞。
可是……
他伸出手指,轻轻抚过姑娘恬静的睡颜。
她的呼吸已经变得绵长而均匀,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像两片小小的扇子。红晕还未完全褪去,衬得那张小脸愈发娇嫩可人。
可是,他的宝贝这么窄小,青涩,娇嫩。连唇舌手指的取悦都招架得格外艰难。
想到这里,无尽的爱怜涌入胸腔。
莫少商眼底的神色不自觉便柔了下来,蓝黑色的深海之中,翻涌的浪潮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然后抱起她,回到床上同塌而眠。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卧室,在地板上落下一道道浅金色的光斑。
温意浓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别墅三楼的卧房。
熟悉的吊灯,熟悉的衣柜,熟悉的床头柜。
身上也换上了一条洁净如新的睡裙。
她眨了眨眼,有些迷糊。
奇怪。
昨天晚上,她不是去地下酒窖找莫少商去了吗?
记忆中,他们从浴室厮混到浴池。
那个外表矜贵冷淡,看起来一本正经的男人,衣服一脱,简直是一头野兽……
想起昨夜那些荒唐的细节,温意浓两颊涌上热意,连忙甩甩头,不再多想。
紧接着便翻身起床,匆匆洗漱完换好衣服,下了楼。
*
上午九点,黑色的宾利稳稳停在星桥儿童康复中心门口。
温意浓牵着艾瑞的小手下车,走进熟悉的教学楼。生活阿姨唐姐跟在后头,手里拎着艾瑞的小书包和水壶。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孩子先到了。
温意浓牵着艾瑞找到座位坐下,然后弯下腰,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那只稚嫩柔软的小手。
整堂社交课进行得还算顺利。
在温意浓的引导下,艾瑞尝试了好几次与其他伙伴社交互动,这一进步令温意浓格外欣喜。
本打算趁此机会,再引导艾瑞交两个新朋友,但她实在太困了。
昨晚不知被那男人折腾到多晚,一堂课上下来,温意浓只觉眼皮打架,脑子昏沉沉的,反应也比平时慢了半拍。
为了不影响下半节课的质量,趁着课间休息时间,她赶紧将艾瑞交给唐姐,自己溜去茶水间泡咖啡。
星桥的茶水间占地面积不大,胜在布置温馨,提供的饮料点心也丰富。
四下静谧,只有咖啡机工作的嗡嗡声。
温意浓倒入咖啡豆,按下开关,然后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站在旁边等候。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优质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温意浓觉得这脚步声有点耳熟,回过望去,眼神瞬间一亮。
“校长!”
张瑶站在茶水间门口,一身暖白色的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脑后,妆容精致得体。看见温意浓,她脸上也漾开笑颜,笑盈盈道:“我刚才还在看课表,就记得今天有艾瑞的课。”
说话的同时,张瑶走进来,在温意浓身边站定。
“怎么样小温,最近艾瑞有什么进步吗?”
温意浓点点头,眉眼间漾开喜色:“嗯,艾瑞进步很大。他开始尝试和同龄人互动了,虽然还很被动,但至少愿意伸出手。对比他最初的状态,是个非常重大的突破。”
张瑶听完,欣慰地点点头,满目赞许:“好。你果然没有让我们失望,继续加油,再接再厉。”
得到校长的鼓励,温意浓心情格外好,点点头:“您放心,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些工作上的事。
咖啡煮好了,温意浓倒了一杯,捧在手心里,温热透过瓷壁传来,驱散些许疲乏。
这时,张瑶的目光在温意浓身上仔细流转一番,若有所思地停住。
这个青春活泼的康复师,是她们星桥出了名的美人老师。但,不知为什么,今天的温意浓落在张瑶眼中,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
那双秋水明眸清澈而灵动,眼波流转间似乎多了几分媚态,妩媚万方,就连她这个女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神荡漾。脸颊上的肌肤泛着浅浅的樱粉色,唇瓣红润微肿,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滋润过,竟透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
“小温,”张瑶忽然问道,“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温意浓正在喝咖啡,听完这句话,瞬间被嘴里的咖啡液呛了一下,只觉心虚。
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笑笑,说:“没有。校长,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莫氏庄园当康复师,就算想谈恋爱,也没机会呀。”
张瑶听后,嘀咕着:“嗯,说得也对。”
温意浓想了想,还是没按耐住好奇心,狐疑地问:“校长,您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哦,也没什么。”张瑶弯起眉眼,“就是看你整个人的状态,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温意浓眨眨眼,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吗?可能最近庄园里伙食不错,吃得多,长胖了,所以气色看起来也更好。”
张瑶被她惹得笑出声,语气里多出几分宠溺:“你哪里胖了。”
说着,她伸出手,在温意浓的软腰上促狭地一捏。
“你这叫丰满,脂肪全往该长的地方长,多少人羡慕不来呢。”张瑶笑着打趣,“你这脸蛋这身材,要是以后交了男朋友,保准迷得他找不着北。”
温意浓脸微红,笑了笑,不再说话。
下意识看眼手机上的时间。
上午十点多。
才十点多。
离晚上还有好久好久呢……
这个念头升起的下一秒,温意浓蓦地一惊。
意识到,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期待夜晚的到来,期待和那个男人的私会。
期待他蛊惑的嗓音,期待他深邃的注视,期待他落在她身上的每一个吻。
捏咖啡杯的指蓦然收紧,温意浓心尖发颤,掩饰般轻抿一口咖啡。
脸蛋很烫,耳朵脖子也热热的。
怎么办?
她好像,对他上瘾了。
*
庄园里的生活似乎一切如旧,又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这天晚上,温意浓陪艾瑞吃过晚餐后,照例先回房间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她闭着眼,脑海里却全是昨晚的画面。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床畔,开始发呆。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黑黑。
她时不时拿起来看一眼,点亮,又放下。
不见新消息。
再看一眼。
还是没有。
温意浓抿了抿唇,肩膀沮丧地微微下榻。
他今晚,是不准备跟她约会了吗?
是因为工作太忙,还是临时有应酬?
但无论什么原因,总该提前跟她说一声的……
温意浓心里乱糟糟的,有点小小的不满,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抱着手机思来想去好几秒,她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打开微信,戳进某个对话框,开始编辑消息。
芝士甜月亮:【[○`Д′○]】
消息发送成功。
她抿抿唇,身子往柔软的被窝里一趴,托腮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两分钟后,“叮”一声,新消息弹出来。
M:【临时有点事,刚回来。】
看着这几个文字,温意浓眨了眨眼睛。
她思索几秒钟,很快又回复:【这样呀。】
芝士甜月亮:【那你吃晚餐了吗?】
M:【嗯。】
芝士甜月亮:【那,你现在在书房?】
M:【在卧室。】
芝士甜月亮:【哦哦。】
心里泛起隐秘的涟漪,温意浓在床上滚来滚去烙了两圈煎饼,手机一捞,继续敲字,在对话框里输入道:【那今晚还见面吗?】
打完这行字,她抿了抿唇,又连敲数个删除键,将内容晴空。
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太主动了,会不会有点不好?
他会不会觉得她……涩涩的?
正纠结间,对话框里又弹出新消息。
M:【洗完澡了吗。】
芝士甜月亮:【嗯,刚洗完。】
M:【开门。】
芝士甜月亮:【……?】
M:【我在你卧室门口。】
温意浓愣住了。
她惊疑不定地盯着手机屏幕,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他在……她门口?
心跳骤然加速。
须臾,温意浓拿着手机站起身,走到门口,伸出手,缓缓地,试探性地,将房门打开了一道缝,悄悄往外张望。
门外走廊上,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一道高大身影静静伫立。
黑西装,温莎结,金丝眼镜两侧垂落的镜链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男人衣冠楚楚,英俊无俦,垂在身侧的右手拿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不知是什么。
温意浓错愕地睁大眼睛。
噗通,噗通。
胸腔内擂鼓阵阵,全身血液齐刷刷冲向脑袋,将她的脸蛋染成石榴花的颜色。
……之前他们约会,都是在地下酒窖或者其他隐秘的场所。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会直接深夜来到她的房间门口。
天呐,万一被其他人看见怎么办?
几乎是惊恐之下条件反射般的举动,她往后退开半步。
莫少商蓝黑色的眸穿透镜片,直勾勾盯着她。没有说任何话,他径自迈开长腿,走进来。
“咔哒。”
房门在他身后落了锁。
声响轻得几不可闻,却惊雷般击中温意浓的心尖。
她仰头望着他,又慌又怕,动了动唇:“你、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莫少商抬手将手中的盒子递过来。
“我为你准备了礼物。”他说。语气轻淡如常,目光冷静克制。
温意浓有些惊奇,接过盒子,打开。
定睛看去。
短短几秒钟,她面红耳赤,全身血液一下逆流到头顶,整个人在眨眼间几乎熟透。
盒子里的礼物,是一套服饰。
不,确切地说,不是服饰。
那是一副类似刑具的物件。
蓝色的皮质项圈,纤细精巧,前端缀着一枚银色的铃铛。旁边是一只同色系的眼罩,丝绸质地。再往右,还有一副皮质手铐,同样的湛蓝深邃,内里衬着柔软绒毛,铐环之间以细细的银链相接。
它们静静躺在黑色的丝绒衬底上,像某种绝对禁忌的邀约。
温意浓心跳如雷,手指微颤,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抬起头,对上男人的目光。
那双蓝黑色的眼眸正静静注视着她。
沉沉如渊,暗火翻涌。
第49章
夜色浓稠如墨。
温意浓站在原地,脸颊滚烫,身体轻颤。
她捧着礼物盒,像捧着一团火,指尖都被烫得发抖。盒子里的几样蓝色物件映入清凌凌的眼,激起更多的错愕与慌乱。
脚步声响起。
莫少商慢条斯理地走到温意浓面前,站定。
高大阴影笼罩而下,几乎将她吞没。
下一秒,修长微凉的手指触上她的颊,将几缕沾在脸上的发丝拂开,动作轻而柔。
接着又从她的额角徐徐滑落,掠过她的眉,她的耳廓,最后停在她的下巴上,粗粝的指腹细腻摩挲起那团软肉。
一下,又一下。
毫无征兆的,温意浓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几秒后,轻摩她下巴的指再次向下。
他解开了她睡裙的第一颗纽扣。
“……”温意浓睫毛颤了颤,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颗纽扣在领口处,贴着锁骨位置。冷硬修长的指若有似无从她细腻的皮肤上滑过,带起一阵钻心的痒意。
接着是第二颗……
莫少商的动作很慢,慢得磨人。每解开一颗,都会停顿片刻,以目光描摹那些新裸露出的肌肤,像在进行某种神秘的仪式,又仿佛观赏一件极致的杰作。
第三颗,第四颗。
终于,所有纽扣都松脱开,浅色睡裙失去最后一道防线,从温意浓肩头滑落,堆叠在脚边。
她脸色红透,下意识抬起双手遮挡自己。
能明显感觉到,男人的视线浸满了浓烈侵略性,正将她一寸一寸剥开。
雪白裸露的胳膊泛起一阵阵细密的颗粒,心跳也很快,似乎下一秒就会冲出胸腔。
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温意浓浑身犹如火烧,热得厉害。
她忍不住张开唇,深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害怕,不安。
还有一丝隐隐的,羞耻又私密好奇与期盼……
温意浓明显感觉到,有无数强烈又极端的情绪在这副身体里冲撞。犹如来自深渊的魔物,放肆拉扯着她的灵魂,也狠狠侵蚀着她的心。
对面,莫少商始终不发一言。
蓝黑色的视线直勾勾落在温意浓身上。
他很喜欢看她。
与他死气沉沉的世界不同,这个女孩鲜活而生动,像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极光。他喜欢她的笑容,喜欢她的愠色,喜欢她被他吻到眼尾绯红时的泪眼。
而此刻,他更仔细地观察她,端详她。
和这个美丽的东方女孩相处多日,他发现,她似乎尤为偏爱浅色系衣物。
包括内衣。
今天她的内衣是浅浅的粉色,前开扣样式,薄薄的两片布包裹着胸前,像熟透的蜜桃,粉嫩,饱满,充盈。
平时,她穿着衣服,裸露在空气中的脖颈、手腕、脚踝都雪白而纤细,所以总会给人一种她纤瘦的错觉。
但事实上,这副身体极其丰腴。
脂肪集中分布在胸臀和大腿根,衣服一脱,就有一种纯欲诱。人的肉感。
他总是感叹,她或许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
脸庞如此纯美,眼神如此澄澈,可沉迷情欲时的模样又格外妖冶媚惑。
还喜欢她什么呢?
喜欢看这张清纯的小脸两颊遍布红晕,变得失神,迷醉。喜欢看她微张着唇,舌头轻轻发颤,像被玩坏的娃娃。喜欢看她在他面前大哭出声,潮涌飞溅,彻底沦为自己欲望的囚徒。
似乎关于她的一切,都让他沉迷到无法自拔。
此刻,不知是羞赧还是恐惧,女孩整副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像极了在风中摇曳的烛火,在雨中瑟缩的百合。
莫少商注视着眼前的姑娘,目光幽深,接着指尖微抬,轻轻抚过她滑腻红润的左颊。
也许是刚从室外回来的缘故,他的手指沾着初冬的寒气,触及那片滚烫的皮肤,激起她更激烈的颤栗。
这样的敏感。
好乖。
莫少商眼底的光更黯几分,低头,薄唇贴近一只柔软娇红的耳垂,轻轻地说:“Non essere così tesa. Rilassati, piccolina mia。(不要这么紧张,放轻松,宝宝)”
“ ti farò stare bene e ti darò un piacere che non hai mai provato prima.(我会让你很愉快,给你前所未有的快乐。)”
男人的语气平缓而低柔,但温意浓却听出了背后翻涌的危险。
“……”她轻咬唇,瓷白纤细的十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接着便看见,莫少商绕行至她身后。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想回头,却被男人轻轻扣住下颔。
“放松。”
下一秒,她眼前一暗,整个世界都陷入未知的黑色。
蓝色眼罩覆上来,柔软真丝包裹住她双眼,严丝合缝,不透一丝光。
温意浓心跳变得更加快。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瞬间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他轻微的呼吸声,就在她身后,距离极近。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远处隐约的虫鸣,还有自己血液奔涌的声音。
须臾,男人的手再次触上她的后颈。
“咔哒”一声,项圈轻轻扣上来。
皮质冰凉而柔软,贴着她的颈项。银色铃铛垂在她锁骨之间,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脆响。
最后,他轻捏住她两只纤细的腕骨,拉高,举过她头顶,锁进那副内衬软绒的手铐。
银链轻晃,声响窸窣。
温意浓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眼前漆黑一片,双手被束缚,颈间还悬着一只银铃。她每动一下,银铃都会发出清脆的响声,提醒她此刻危险至极的处境。
温意浓心跳的频率达到人类极限,全身都隐隐发抖。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猜不到。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完全落入他的掌控。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
男人在脱衣服。
西装面料摩擦的声音,皮带解开的声响,然后是某样东西被随手放在一旁,哒,沉而闷。
温意浓背脊僵硬而笔直,一动不敢动。
脚步声再次响起。
清冽的雪松气息,重新回到她面前。
虽然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但温意浓知道,莫少商正在看她。视线灼热而暗沉,几乎具象化,让她无处遁形。
须臾,一只手托起她下巴。
薄润湿软的触感贴上她的嘴唇。他吻下来。
一双手也往下游移。
从温意浓的颊滑下,沿着纤细的颈项,掠过锁骨,心口,最后停在那枚小小的搭扣上。
指尖轻轻一拨。
束缚感消失,沉甸甸的两团瞬间挣脱而出,摇曳,轻晃。
温意浓轻皱眉,软软地轻哼出声,两颊漫开大片大片的瑰云。
他是最好的爱匠,温热而粗粝掌心覆上来,轻拢慢捻,不到半分钟,她便浑身发软,双腿颠颠打颤,只能靠他托着才能勉强站立。
铃铛随着这番动作摇晃,叮叮当当,在寂静的卧室内格外清晰。
“……”
温意浓眼角渗出泪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又吻上她的颈侧。
细密的浅吻沿颈项优美的曲线一路向下,流连过她的锁骨,轻舐她心口。
莓果被裹入滚烫的唇舌。
温意浓脑子里轰然炸开,浑身一颤,呜咽出声。
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极轻微的吮吸声。
羞得温意浓快要晕倒。
她想推开他,可手被铐着。她想躲开,细软的腰肢却被男人的手臂禁锢。她无处可逃,像只落入虎口的小动物,任由他用唇舌将她一寸一寸点燃。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掉的时候,莫少商终于停下来。
可还没等她喘过气,身体便忽然一轻。
他将她抱了起来。
失去视觉的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被抱着移动,然后被轻轻放倒在一片柔软之上。
是床。
颀长高大的身体席卷着浓烈荷尔蒙,倾轧下来。
滚烫,沉重,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身体里有什么在堆积,越积越多,越积越满。
温意浓咬紧了唇,拼命忍耐,克制,试图压抑那些羞人的软哼。
可偏偏这时候,这个要了她命的男人,薄唇从她腰侧吻过,掠过她平坦的小腹,最后停在那里。
温意浓浑身紧绷,甚至忘记了呼吸。
“。”低哑嗓音灌进她耳朵,带着最后一丝克制的欲念。
接着,微凉的呼吸薄而轻,喷上来。
“罗萨里尼……”
她终于出声,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带着哭腔,“请你不要……”
男人唇舌并用。
同时,大手锁住她妄图挣扎的双腿。
温意浓还想说什么,可下一秒,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几乎是在一瞬间,她就攥紧身下的床单,全身绷得像一张弓,溃不成军。
铃铛叮铛作响,频率越发失控。
恍惚间,温意浓的心神已经涣散,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
某一刻,她无助地呜呜哭起来。
双颊嫣红,梨花带雨。
没良心的男人却不见丝毫怜悯,反而越发激狂猛烈……
温意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她只记得自己浑身软得像一滩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全身的皮肤都在发烫,尤其是那些被他亲吻过的地方,都残留着酥麻的余韵。
她趴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夜已极深。
莫少商坐在床边,低眸看着床上的女孩。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女孩满是红痕的背上。
那些痕迹从纤柔的肩胛骨一路蔓延到腰窝,深深浅浅,全是他留下的烙印。
须臾,他伸出手,指尖轻抚过她背上那些吻痕,动作轻柔到小心翼翼。
随后,莫少商俯身,低头。
一个虔诚的吻落在姑娘满是红痕的背上。
他微微合眸,哑声低语:
“Angelo mio puro, benvenuta nel mio abisso.”
我圣洁的天使,欢迎你堕入我的深渊。
*
一周后。
清晨的阳光洒满京海市的大街小巷,温意浓起了个大早。
今天是外公复查的日子,她提前就跟莫少商请好了假,挂了一医院裴西洲的号,准备陪老人去医院做检查。
七点半,她准时赶到外公家楼下,扶着老人上了出租车。
八点整,京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候诊大厅里人山人海,挂号窗口前排起长龙,自助机前也挤满了人头,人声鼎沸。
温意浓扶着外公找了个长椅坐下,然后拿着就诊卡去自助机签到。
很巧。
自助签到机刚好在7诊室门外的过道上。
扫描了完就诊卡上的二维码,机器“嘀”一声响,吐出小票。
她低头看了一眼,确认签到成功。
耳畔传来嘈杂交谈声,不经意间,温意浓抬起眸。
视线刚好穿透诊室门的玻璃,望入室内。
青年医生一身纯白无瑕的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容貌清俊,气质儒雅。
对方低着头,正在看手里的病历,大概是因为太过专注,英秀的眉宇无意识拧起一个结,整个人比往常多出几分严肃的冷感。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阿姨坐在对面,唉声叹气地陈述病情。
就在这时,似乎察觉到什么,青年医生抬起头,目光朝门外扫来。
两道视线在空气中不期而遇。
温意浓怔了怔,旋即弯起唇角,朝对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裴西洲眼底的光也柔和了几分,朝她淡淡点头作为回应,注意力很快又回到正在看诊的病人身上。
*
上午的检查进行得还算顺利。
CT室门口排着长长的队,温意浓扶着外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终于轮到。等CT拍完,时间已经是上午的十点半。
室内人多,空气太闷,爷孙两人索性走出门诊大楼,到第一住院楼旁的户外区域休憩。
这是一个小花园,空气清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几个穿病号服的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聊天,一派悠闲。
温意浓和外公找了个长椅坐下,随意聊起天。
“浓浓啊,”外公拍了拍她的手背,“你在那户人家做得怎么样?主人家对你好不好?”
“挺好的,外公。”温意浓笑着回答,“雇主对我不错,小朋友也很乖。”
“那就好。”外公满意地点点头,“出门在外,最重要的是平平安安的啊。”
两人正说着话,温意浓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温意浓看眼来电显示,将电话接起:“喂妈,你到了吗?我和外公在第一住院楼旁边的小花园,你过来吧。嗯嗯。”
挂断电话没几分钟,沈玉兰就拎着包火急火燎地赶到。
“爸。”沈玉兰额头上汗涔涔的,快步走到外公面前,跟老人打了声招呼,接着眼风一转看向闺女,压低声音问,“检查做了吗?医生怎么说?”
“刚做完,还在等结果。”温意浓说,“片子一个小时后出,报告要等24小时。”
沈玉兰皱眉:“这么久啊。”
“裴医生让片子出来就去找他。”温意浓道,“他提前帮我们看看。”
“那可太好了。”沈玉兰面上绽开一抹笑,连声道,“裴医生对咱们真是没得说。”
一家老小在花园里闲聊拉家常。
沈玉兰说起最近菜价又涨了,还说楼下张阿姨家的闺女找了个对象。外公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附和几句。
温意浓坐在一旁,偶尔回答一下妈妈的话,思绪却在乱飞。
几乎是不可控制地想起昨天晚上。
想起莫少商,想起他的气息,他的吻。
还有自己在他唇舌下溃不成军的模样……
红晕悄悄爬满脸蛋。
温意浓连忙垂下眼,强迫自己中断回忆。
十一点半左右,她低头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便笑笑道,“妈,你在这儿陪外公,我取报告去。”
沈玉兰点头:“好。”
·
放射科的人也很多,温意浓在自助机前排了好一会儿,终于拿到CT片子。
她拎着CT袋返回7诊室门口,敲响房门。
“砰砰。”
“请进。”
温意浓推门进去。
裴西洲坐在办公桌前,正低眸整理着病历。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面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片子出来了?”
“嗯。”温意浓将片子递过去。
裴西洲接过片子,对着灯箱仔细看起来,眉心微拧,神色认真,手指在片子上滑动,仔仔细细检查。
温意浓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
过了会儿,裴西洲放下片子,转头看向她。
“老爷子恢复得很好。”他笑意温雅,“没有什么大碍,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就行。”
听见这话,温意浓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欣然道谢:“谢谢裴医生!真的太感谢您了。”
“不客气,应该的。”
确定外公身体恢复良好,今天来医院的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温意浓考虑到裴西洲还要工作,不便多留打扰,便准备离去。
谁知刚转过身,裴西洲却忽然出声,将她叫住。
“温老师。”
“……”温意浓不解地转回头,“嗯?”
裴西洲看了眼腕上的表,朝她莞尔一笑,说:“已经快到饭点了。我还有二十分钟午休,中午我请你和阿姨外公吃饭吧。”
温意浓愣了愣,下意识婉言谢绝:“不用不用,裴医生,你已经帮了我们这么多忙,怎么好意思再让你破费……”
“上回在你家,”裴西洲打断她,语气半带揶揄,“我就跟阿姨承诺过,要请她尝尝我们医院的食堂。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你就别推辞,否则,我良心不安。”
温意浓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可看着青年医生这副诚恳又坚持的模样,拒绝的话滚到嘴边,怎么都无法说出口。
片刻。
“……那好吧。”她点点头,笑意嫣然,“那就谢谢你了。”
*
医院的职工食堂在住院部后面的一栋小楼里,环境比外面的大食堂清静许多,装修也雅致。
裴西洲要了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白灼虾等招牌菜,每一道都软烂适口,很合老年人的口味。
外公吃得眉开眼笑,连连夸赞:“嗯,味道好!这食堂大厨手艺真不错!”
沈玉兰也赞不绝口:“裴医生,你们医院伙食做得真好,比外面酒楼里的还。”
裴西洲笑了笑:“阿姨外公喜欢就好。以后有空常来,我请你们。”
“那怎么好意思。”沈玉兰嘴上客气着,脸上的笑容却藏都藏不住。
用餐结束,温意浓准备带妈妈和外公回家。
不料一行人刚走出食堂,沈玉兰却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哎呀”出声。
“对了浓浓,”她转头看向闺女,“你去医院超市帮我买条牙膏去,家里牙膏用完了。”
温意浓没多想,点头说好。接着又顿了顿,有点狐疑地眨眼,问:“为什么一定要在医院超市买?妈,你们那儿楼下的小卖部倒闭啦?”
“哎呀,我记性差你又不是不知道。”沈玉兰摆摆手,“万一我一转眼就忘了呢。去吧,我和你外公在医院门口等你。”
“哦,好的。”
沈玉兰心思微转,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青年医生,笑眯眯地说:“裴医生,浓浓她对医院不熟悉,你看能不能……”
裴西洲笑了下,接话道:“我陪温老师去吧。”
“不用不用。”温意浓连忙拒绝,“超市我又不是找不到,裴医生,你不用陪我。你下午还要上班已经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
“散个步当消食。”裴西洲笑意温雅,“走吧。”
见此情景,温意浓也不好再推辞。
两人并肩往超市的方向走去。
医院超市不大,胜在品类齐全。温意浓很快找到了卖牙膏的货架,挑了一条妈妈常用的牌子。裴西洲则随手拿了几根火腿肠。
温意浓注意到那几根火腿肠,以为他是午饭没吃饱想要加餐,并未多想。
结完账,两人离开超市。
刚走出没几步,一阵细弱的叫声忽然引起了温意浓的注意。
“喵喵喵……”
她诧异地眨眨眼,循声望去,只见超市旁边的花坛角落里,蜷着两只圆滚滚的小猫。一只橘白,一只狸花,胖乎乎的,毛色油亮,正蹲在那里看着来往的行人,眼巴巴的。
温意浓瞬间眼睛一亮:“好可爱!”
话音刚落,就看见裴西洲矮身,半蹲了下来。
他拆开那几根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两只小猫面前。
小猫们立刻凑上来,嗷呜开吃。
“裴医生,又来喂小猫呀?”一旁经过的医院护工停下脚步,笑着说,“您心眼儿好,每天都会过来给它们吃的。瞧瞧,这一年下来,这两只猫每天都来蹲您,都长胖一大圈了。”
裴西洲弯了弯唇,眉眼含笑的神态在阳光下格外温雅。
温意浓心中一阵动容。
她也蹲下来,伸手轻轻摸了摸小橘猫的脑袋。小猫们正埋头苦吃,也不躲,乖顺地任由她抚摸。
“裴医生,你很喜欢小动物吗?”她问。
“嗯。”裴西洲点头,“蛮喜欢的。”
温意浓笑眯眯地说:“我家里就有一只小猫,叫桃子。”
裴西洲侧目看向她。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落,在女孩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她眉眼弯弯,唇角含笑,整个人像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那样温婉,那样美好。
裴西洲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你养了猫?”他扬眉,“上次去怎么没见到。”
“哦,是我自己家。”温意浓回答,“我平时跟父母是分开住的。”
裴西洲听后略微颔首:“和父母分开住,倒也自由不少。”
“是啊。”温意浓嗓音压低几分,带着点小抱怨,“我妈就不喜欢小动物,嫌人家会掉毛。要是我和我妈住一块儿,她才不会同意我养猫呢。”
裴西洲失笑。
两人蹲在花坛边,看着两只小猫啃食火腿肠的可爱模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宠物话题。
过了一会儿,裴西洲忽然开口,问温意浓:“莫少商养的宠物,温老师见过吗?”
温意浓愣了下。
脑海中瞬间想起那条阴森诡异的白化银环。
冰冷的玻璃箱,惨白的鳞片,和一双没有温度的竖瞳。
她有点瘆得慌,无意识搓搓胳膊:“嗯。”
应完稍顿半秒,又嘀咕着补充了一句:“现在养蛇做宠物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裴西洲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他平静地说,“养蛇的人,通常内心极为冷漠。”
温意浓微怔。
“蛇类基本上只进食活物。”裴西洲继续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到麻木的事实,“每次喂食,都要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蛇身的绞杀下死亡。普通人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承受不了这种冲击。”
闻听此言,温意浓抿唇,隐约觉得裴西洲话里有话。
她沉吟几秒,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裴医生,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裴西洲闻声,抬眸看向她,眼神莫名显出几分森寒:“温老师,你温柔善良,待人真诚,很容易被事物的外在表象蒙蔽、欺骗。”
温意浓越听越糊涂,眉心也不由轻蹙:“什么意思?”
裴西洲嘴角挑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莫少商的书房里,有一个保险柜,就在蛇箱的下面。”他看着她,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缓慢,“如果你有机会看看里面的东西,你就会明白我说的一切。”
“……”温意浓唇微动,欲言又止。
裴西洲已经收回目光,看向正在进食的两只小流浪。
“不好意思,我话太多了。”只一眨眼的光景,年轻医生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清风霁月。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温声道,“回去吧,别让外公和阿姨等你太久。”
*
从医院出来,温意浓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出租车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窗外的阳光明晃晃,照得人眼睛发疼。她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脑子里反复回响起裴西洲那些意味不明的话。
温意浓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数分钟后,出租车在莫氏庄园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温意浓下了车,刷卡进门。
偌大的庄园静悄悄,日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喷泉池水光粼粼,一切都与往日无异。
可她的心却怎么也无法静下。
和几个园丁师傅打过招呼后,温意浓踏上楼梯,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内激起回声。
上到三楼。
走廊里空无一人,格外安静。
她走回自己的卧室门口,余光却完全不由自主,扫向走廊的最深处。
书房门紧闭着。
深色的实木门,厚重,沉默,宛如巨兽阖上的眸。
温意浓站在原地,心跳忽然变得有些快。
裴西洲说的是真是假?
那间书房里,是不是真的有一个保险柜,藏着莫少商,乃至整个莫家的秘密?
如果裴西洲所言属实,那这个家族不可告人的秘密,又会是什么?
无数念头在温意浓脑海里翻涌,像一团打结的麻线,越绕越紧,越缠越混乱。
她继续盯着书房的门。
没记错的话,昨晚莫少商说过,他今天会很忙,也许要到晚上或者第二天才会回来。
现在整个三楼都没有人。
她只是……看一眼。
就一眼。
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
心里这么琢磨着,温意浓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朝那扇门走去。
一时间,幽寂的长廊静默无声,温意浓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一下比一下快。
短短几步距离,像走了好几个世纪。
终于,她行至书房门前,站定,伸手握住门把。
冰凉彻骨。
“……”温意浓做了个深呼吸,一横心,将门把压下。
“咔。”
伴随着一声轻响,门锁开启。
门被推开一道缝,温意浓侧身挤进去,紧接着便反过手,将门轻轻阖上。
书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间整体很暗。空气里弥漫着书页和香氛混合的气息,还有她已经十分熟悉的,让人沉迷的雾凇冷香。
可这个节骨眼上,这种气息只让她更加紧张。
偌大的书房内静到极致。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还有一种沙沙声,是柔软的活体在沿光滑表面爬行。
温意浓身体僵了僵,转头,看向书房左侧那片黑暗区域。
沙沙声愈发清晰。
温意浓咽了咽口水,合了合眸,提步走去。
玻璃箱里,白化银环蛇在黑暗中正缓缓蠕动,竖瞳冷冷注视着领地的入侵者。
温意浓掏出手机,点亮了手机的手电筒。
刺眼的白光晃过玻璃箱,里面的生物似被激怒,猛地扭动身体,吐出蛇信,发出更尖锐的嘶嘶声。
温意浓乍然看见这一幕,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直接扔出去。
“……”平复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勉强镇定下来。强迫自己不去看Silvio,半蹲了身子,视线往下。
手电筒的光也随之下移,将玻璃箱的底部照亮。
她眯着眼仔细看去——
底部有一块区域隐约反光,和周围不太一样。
是金属的光泽。
温意浓心跳漏了一拍,手机又凑近几分。
一个银色的微型保险柜,赫然映入她视野。
它就嵌在玻璃箱底部与柜体的夹层里,位置隐蔽,如果不是今天裴西洲的提醒,她可能永远不会注意到。
温意浓心里顿时惊疑交织
这里真的有一个保险柜。裴西洲说的话是真的。
那么这个保险柜里……到底有什么?
她咬了咬唇,伸出手。
然而,就在纤细指尖触到金属旋钮的前一秒,一个声音冷不丁在她身后响起。
“你在做什么。”男人轻轻地说,嗓音清冷低沉,缱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宝宝?”
第50章
温意浓猛地回过头。
正是午后光景,窗外的世界阳光明媚,但书房的挡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将所有光线都阻隔在厚重的布料之后。
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男人高大的身形矗立在暗色光影中。五官轮廓都逆着光,看不真切,从温意浓的角度望去,只能看见一道冷峻的剪影。
对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再加上他说话的语气淡淡的,嗓音温柔而平静,整个人便显得愈发阴沉、晦暗。
温意浓的心脏在胸腔内惊撞两下。
噗通,噗通。
快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心虚又心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句,嘴唇蠕动两下,没有出声。
这时,暗影中的高大男人迈开长腿,竟径直朝她走近过来,步速不疾不徐,慢条斯理。
纯手工定制的皮鞋不染纤尘,踩在地毯上,不闻丝毫声响。
可温意浓却敏锐察觉到,周围的气场发生了某种变化。
随着男人身形逼近,悍利冷冽的压迫感如同无形浪潮,朝她席卷而来。
条件反射般,温意浓往后退了退。
背后,恒温玻璃箱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白化银环蛇支起了上半身,三角形的头颅微微昂起,竖瞳在黑暗中死死注视着箱外世界,时不时吐两下蛇信子,发出诡异的嘶嘶声。
身前,男人缓步而至。
大片阴影朝温意浓笼罩而来,将她囚禁在他和银环蛇之间的狭小空间内。
某一瞬,后背贴上冰冷的玻璃箱身。
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激得她浑身一颤。
退无可退。
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温意浓眸子里闪动出一丝惧意。与此同时,喉咙做了个极细微的吞咽动作,喉骨上下轻滑。
须臾光景,莫少商在温意浓面前站定,眼帘微垂,镜片后的蓝黑色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
而后,他视线扫过他的脸,又扫了眼恒温玻璃箱底部的保险柜,猜到什么,眉峰轻轻一挑。
依然沉默不语。
温意浓眼睫轻颤。
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分明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但她却感觉到一股无形而庞大的压力,正将她包裹、席卷。
像蛛网,像沼泽,又像是一望无垠危机四伏的深海。
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
在等她主动出声,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温意浓瞳孔蓦地一缩,抿了抿唇,尝试着挤出几个字,“我,我回庄园以后没见到你,所以找来了书房,无意间发现Silvio的玻璃箱下面有这样一个柜子……”
她心跳如雷,口中这么说着,故作镇定,竭力掩盖自己今天和裴西洲见过面的事实,“我看这个柜子很精致,所以就随便伸手摸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话音落地,偌大的书房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银环蛇吞吐蛇信的嘶嘶声。
对面几步之遥,莫少商直勾勾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温意浓硬着头皮和他对视,不停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神态看上去和往常无异。
只觉在这片昏昧幽暗的世界里,男人那双蓝黑色的眼睛像两片深不见底的海。前一秒无风无浪,下一秒就会掀起飓风海啸,将她彻底吞噬。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温意浓心惊胆战,紧张与恐慌这两种情绪齐刷刷到达顶点之际,对面的冷峻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像是发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物,莫少商蓝黑色的眼眸中掠过丝丝兴味。
他略微俯身。
温意浓下意识往后躲,后腰贴紧恒温玻璃箱的上沿。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嘶鸣却从后方传来。
“嘶!”
银环蛇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扰,猛地张开嘴,露出锋利剧毒的尖牙,朝她扑咬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惨白的蛇身在玻璃箱内弹射而出,三角头颅狠狠撞在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尖牙也刺在透明箱壁上,留下两道极浅的划痕,一双竖瞳里满是凶残杀意,死死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玻璃,将她撕成碎片。
温意浓余光瞥见这一幕,惊得往反方向逃离。
这一逃,自投罗网。
她整副身体撞进一副冷硬紧硕的胸膛,紧接着,修长手臂环上来,藤蔓般缠绕她,一勾一压,眨眼间便将她严丝合缝地禁锢。
温意浓轻呼一声。
柔媚如水的女性曲线,紧紧贴住男人的身体。她心尖一颤,两边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个透。
莫少商穿西装的样子,克制,冷静,矜贵,禁欲。
可温意浓知道,这副掩藏在西装革履下的雄性身躯,强壮而健硕。
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美和惊人的力量感……
下一秒,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高。
莫少商垂着眸,仔细审度掌心里这张秾艳绯红的小脸,随即低头,贴近她,薄唇轻轻吻上那片颤动的睫羽。
“Piccolina, odio che mi mentano.”他轻声说,意大利语低柔如丝绒,每个字音都缠吻上温意浓的耳膜。
【宝宝,我最憎恶谎言,绝不原谅。】
温意浓整颗心重重一沉。
她齿尖轻咬住下唇,不知如何作答。
随后,男人的唇继续往下游移,缓慢覆上她颤抖的唇瓣,低声续道:“Ma con te, farò sempre un’eccezione.”
【但对象是你,我可以破例。】
他一面轻言细语,一面以指背轻抚过她写满不安的眉眼,嘴角勾起一道细微的弧。
“别这么紧张,温老师。”莫少商说,“我说过,不会伤害你。”
这个节骨眼上,温意浓怎么可能不紧张?她慌极了,只能暗自做个深呼吸,努力稳住声线,试图转移话题:“你、你今天,不是要出门忙工作吗?”
“嗯。”莫少商回答。
他的吻已经落在她颈项,细密如丝,亲得她身体发热,心也痒痒的。
温意浓呼吸大乱,但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轻喘着,按住男人钻进她衣摆的大手:“那你怎么还在家里,公务要紧……”
“Piuttosto che stare ad ascoltare quei vecchi geriatri idioti fare discorsi, preferisco stare qui con te.(比起去听那些蠢货背书,我更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温意浓眼睛湿了,脸色更红,轻轻地哼出声。
莫少商咬住她的唇,哑声又道:“Esco prima di cena, ma prima quattro ore tutte nostre. Lasciati viziare, piccolina.(我晚餐前出门。在这之前,我有整整四个钟头的时间,可以仔细疼爱你。)”
温意浓眸光微动,还想说什么,所有话音都却都被男人吞噬
他吻住了她的唇。
在这个潮湿黏腻的深吻中,温意浓眼神逐渐迷离,思维也变得模糊而混乱。
她眼尾泛起湿润的潮红,十指也不由地蜷紧,捉住了他胸前的西服。
“viziare”这个词,在意大利语里十分亲昵暧昧,用在情人之间,有一种“崩坏”的意思在里面。
她其实不确定自己的理解是否准确。
Lasciati viziare,可以翻译成“让你被疼爱”。
似乎也可以是……玩坏。
*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入,将挡光帘吹开一道缝,细窄的光束漏入书房,斜斜地落在地板上。有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流转,游移。
光影错落,一室旖旎。
事后回想,温意浓甚至有些记不清,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
她只记得,她被男人亲得迷迷糊糊,意乱情迷。恍惚间,人就被他放在了书房的桌子上。
记忆中,她曾无数次以康复老师的身份坐在这张书桌的对面,向他汇报艾瑞的康复进展。
那些整齐有序的文件,严谨周密的报表,还有钢笔、镇纸,此刻都被男人随手扫到一旁,成了他们疯狂厮混的背景。
裙摆被撩高。
两只纤细的脚踝被捏住,提起,分开。
而后,男人埋头亲下来。
深深地吃,重重地吮。
“呜……”
温意浓仰起颈项。
她两颊越来越红,全身皮肤都被蒸成了薄薄的浅粉色。两条纤细的小腿翘在男人宽厚的肩头,颤动着轻晃,裸露在空气中的十根脚趾光秃秃的,莹润可爱,此刻也紧紧蜷缩。
有某根弦,越绷越紧,越缠越乱。
不到五分钟,温意浓紧绷的神经便彻底断裂。
她浑身脱力,软软地仰倒在书桌上。
莫少商随后直起身,居高临下,端详起躺在他书桌上的女孩。
年轻姑娘微张着红嫩的唇,在轻轻喘气,两颊潮红,双眸迷离,一副彻底失了心神的模样。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红润粉嫩的颊上,看上去既娇媚又无助。
看着这种状态下的她,莫少商心底一阵发软,只觉满心涌上无限怜爱。
但,怜惜的同时,又生出几丝与之相悖的矛盾心理。
想要更凶狠地欺负她,更暴戾地疼爱她。
把她彻底地玩熟,玩烂。
直至坏掉……
莫少商眼底的暗潮越发汹涌,澎湃,像冰海深处烧起了熊熊烈焰。
他直勾勾盯着他,呼吸越发沉,眼神着了火。伸出手,指掌轻轻摩挲过她滚烫滑腻的颊,红肿柔软的唇瓣,和沾满泪痕的眼尾。
事实上,像他这样出身的男人,身边从不缺异性示好。
名媛贵女,明星超模,形形色色的美人他见得太多,却从未对其中任何一个产生过兴趣。
他曾以为,自己天生就对男女之事缺乏热情。
直到遇见她。
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也只是个凡夫俗子。
原来自己并非没有欲望。
他的欲海太过浩瀚,庞大,深沉,长久以来始终一直沉睡在他的灵魂深处,在等待一个能唤醒它的人。
而这个时而纯洁如雪,时而妩媚似妖的女孩,就是这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用她的笑颜,她的声音,她的身体,唤醒了他,唤醒了他强烈到前所未有的征伐欲。
他是如此渴望她。
渴望到疼痛,渴望到歇斯底里,渴望到灵魂都在颤抖。
可她呢?
这个会说谎话的小骗子,贪恋他的吻,贪恋他给的感官刺激,贪恋他给的快乐,却在数分钟前,对他露出了那样的眼神。
那种眼神如何形容?
充斥着恐惧和怀疑,交织着忌惮和防备。仿佛他是吃人的毒蛇,茹毛饮血的野兽……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用这种眼神看他?
为什么?
思索着,莫少商的眸色越来越深,眼底的光也愈发晦暗癫狂。
所以,她有朝一日也会把他当做怪物,恐惧他,鄙夷他,离开他,对吗?
须臾光景,这个念头在莫少商的脑子里扎根,滋生,疯长。犹如一种致命的毒素,在他四肢百骸里疯狂蔓延开。
而就在这时,身下软绵绵的小娇娃轻哼了一声。
像是才从极致的舒畅中稍缓过神,她迷离水润的眸缓慢聚焦,湿漉漉地望向他,终于有力气开口般。
那么娇的宝贝,潮过一次,连说话的声音都甜得发腻,哑哑的。
她望着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我没有四个小时给你。罗萨里尼,我下午还要给艾瑞上课。”
莫少商薄唇紧抿,蓝黑眸子直勾勾锁住她。没说话。
小骗子等了会儿,见他还是不吭声,眉心便轻轻皱起一个结。她不知哪来的胆子,竟直接伸出一只光裸的小脚,踢了踢他,提醒催促:“快点放开我呀。”
女孩子光洁粉嫩的脚趾,刮蹭男人紧窄劲瘦的腰腹。
隔着几层布料,猫爪似的,勾得人心痒。
而软糯迷糊的嗓音,在这一刻成了最烈的药剂。
催情又索命。
莫少商眼底最后一丝冷静与克制,彻底崩裂开。
他捉住那只纤细的脚踝,将人往身前一勾,分开她两条腿,推高,将她白嫩肉感的身体直接叠起来。
彻底袒露在他的欲焰之前。
“……”温意浓毫无防备,口中溢出一阵软哑的轻呼,脱口,“你不放我离开,那下午的课程要怎么办?”
男人哑声道:“给你调休。”
话音落地的下一秒,狂风骤雨倾轧而下。
温意浓甚至还没回过神,就被男人连皮带骨地剥蚀殆尽。
*
在过去数次亲密接触中,莫少商热衷抚慰她,亲吻她,始终没有越过雷池,做到过最后一步。
因此这一回,温意浓自然也就想当然地认为,男人同样会在关键时刻停下。
然而,她错得离谱。
彻底失控的男人化身一匹彪悍的野兽。燥烈,狂热,风卷残云。
最难捱的那一段过后,她眼前的白光便一阵接一阵。
难以形容的感觉在身体深处聚集,堆砌,越发的多,也越发的满。
强悍到极点的暴风雨狠狠冲刷而下,温意浓神魂俱酥,只能不停地红着小脸呜呜哀求,宛如在风雨中摇曳的一朵小花。
又像已经被野兽咬住咽喉的小动物,在男人的雷霆攻势下软烂成泥,溢出一声又一声破碎娇媚的祈求。
她从很早前就知道,莫少商极其善于伪装,表里不一。
也一直知道,他看似冷淡,实则对她身体的迷恋达到极点,每回独处亲密,都有一千种法子让她销魂蚀骨。
但,尽管有了先前那样多的经历,做足那么多的心理准备,真到荷枪实弹这一步,她还是轻而易举便溃不成军,柔弱,无助,没有丝毫招架之力可言……
书桌上的初次过后,也许是觉得桌子太硬,会让体验感有所欠缺,男人把软成一滩水的她抱了起来,放在了沙发上。
这张三人位的真皮沙发,宽大柔软,皮质极佳。
温意浓曾无数次以康复老师的身份,在这里为她的雇主上课,讨论艾瑞的康复方案,汇报孩子的进步。
这一刻,这里和书桌一样,也沦为她和男人疯狂厮混的秘境。
恍惚迷乱间,温意浓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翻了个面。
细软无力的腰身被一双大手掐住,提起来。
他把她摆成了小猫伸懒腰的姿势。
猛一下,自后凿入。
“……”短短零点几秒,温意浓便软了身子,哭得更厉害。
她仰起满是泪痕和红晕的小脸,在背后强悍霸道的占有中颠簸飘摇,整副心神已尽涣散。
再没有丝毫力气了。
上方。
莫少商听着耳畔的娇吟,只觉愈发躁动,头皮发麻,动作也越来越恣意狂野。
某一瞬,掌下的娇躯再次剧烈扭动。
极致的裹缠感袭击每根神经。
他微合眸,下巴微抬,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紧绷起来。汗水沿着性感的轮廓下滑,滴落,没入她凌乱的发丝。
缓过那一阵,随后便是更凶狠强势的狂风骤雨。
不知过了多久。
书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日光斜照,几个用过的安全套七零八落,散了一地……
*
温意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书房,又是怎么进入的莫少商的卧室。
她浑身软得像一滩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昏昏沉沉的,像是浮在云端,又像是沉在深海。
只在迷蒙的混沌之间,感觉到,有温热的水流冲刷过她身体,又有两只带着薄茧的修长大手,温柔地替她清洗。
她懒懒的,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靠在身后强壮有力的怀抱里,闭着眼,任由对方摆布。
然后是干净的睡衣,柔软的床铺,温暖的被窝。
她被轻轻放进被子里,仿佛一件易碎的瓷器般。
过了好一会儿,温意浓才终于找回神志和力气,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珠转一圈,看见莫少商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目光幽沉而专注。
不多时,对方伸出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
触感温热,带着薄茧,一下一下,爱抚流连。
温意浓望着莫少商,不知怎么的,忽然张开口,将男人修长的指吃进嘴里。
用牙齿轻咬了下。
莫少商的眸光骤然一黯。他低下头,贴近她,鼻尖几乎触上她的鼻尖。
“还饿?”他低声问,字里行间满是暗示味道。
温意浓脸蛋更红了,吐出他的指,轻斥:“让你别乱摸的意思……你不是要出门吗,怎么还不走?”
莫少商捏住她的下巴,惩罚式地轻揉两下。
“这么想我出门?”他说,嗓音微沉,“一点不会舍不得?”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温意浓小声嘀咕着,忽然想起什么,又忍不住丧丧地抱怨,“都怪你。我今天下午都没去给艾瑞上课……”
莫少商没有接话。
他手掌轻轻摩挲着她软滑如脂的腰窝,摸着摸着,心念微动,挑起她的小下巴就又想吻她。
就在这时,“砰砰。”
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床上的温意浓听见敲门声,顿时吓得脸色发白。
怕被其他人发现,她几乎没有一秒钟的犹豫,慌慌张张地就往莫少商怀里躲,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恨不得钻进他身体里。
察觉到怀里宝贝全身心的依赖,莫少商莞尔,抱住这个小娇娇,耐心安抚好她后,这才淡声开口,问门外:“谁。”
下一秒,林恪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入,恭谨有度:“先生,该出发了。”
“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
“……”温意浓这才松了口气。随后,她推推他,小声催促:“快,林助理都催你了。”
“着什么急。”莫少商在她唇瓣上轻咬了口。
他顿了顿,忽而又低声道:“疼不疼。”
温意浓眨了眨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刚才。”
温意浓一双大眼眨了眨眼,等回过神后,两颊的温度瞬间飙升。
好半晌,她才垂下脑袋,声若蚊蚋地回道:“只是刚开始有一点……后面就不会了。”
这个男人,确实身材优越,体魄强劲……
强悍得没得说。
无论哪方面,都能很轻易地让一个女人着迷,上瘾。
得到答复,莫少商嘴角很轻地勾了勾,高挺鼻梁蹭了蹭她小巧的鼻头,柔声道:“乖乖等我回来。”
“嗯。”
温意浓朝他弯弯唇,再次抱住他,脸蛋软软贴进他的颈窝。
闻着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冷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她心底暖暖的,泛开一丝丝柔软的甜。
可与此同时,脑海中又不由自主,再次浮现出书房里的那个保险柜。
银色的,小小的,嵌在玻璃箱底部。
“……”不知想到什么,温意浓嘴角的笑容淡下几分。
*
莫少商走了。
温意浓披着睡袍走到窗边,目送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出铁艺大门,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她合上窗帘,独自走回床边,坐下。
腿心还酸软得厉害,四肢也虚弱无力。
种种感官,都在提醒她不久前书房里那场酣畅疯狂的纠缠。
“……”温意浓脸色红红的,连忙甩甩头,强迫自己不许回忆,抬眸,看向屋子里的一幅油画。
莫少商的画。
画面正中部分,是夜晚的大海,深蓝色的海水翻涌浪花,天空中挂着一轮孤月。画面的角落里,有一艘小船,小小的,看上去孤独落寞,在无边无际的深蓝中飘摇。
看着这幅画作,温意浓不由地怔怔出神。
大脑有些空,极短暂的时间里,她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许多许多事。
莫少商酒窖的那间画室,他画笔下这些固执的蓝,还有那个保险柜,以及裴西洲那段意味深长的话……
突地。
“叮!”
手机响起,提示接收到一条新消息。
温意浓回神,点亮手机屏,查阅。
发信人:裴西洲。
裴西洲:【如何,温老师,在书房里有收获吗?】
温意浓盯着这行字,心跳忽然加快几分。须臾,她咬了咬唇,迟疑地打字回复:
【莫先生的书房里,确实有一个保险柜。】
稍顿一秒,她忍不住又打字:【那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消息发出去了。
她盯着屏幕,等待回复。
过了大约两分钟,新消息弹出来。
【温老师真的想知道?】
温意浓眸光突地一闪。
她想起了校长张瑶在入职之初的叮嘱。张瑶告诫她,不要窥探雇主的隐私,不要打听雇主家的私事,绝对不可越界。
温意浓咬住下唇,一时未做回复。
又过了一会儿,裴西洲的消息再次发来:【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也不迟。】
温意浓合了合眸,抬手捏眉心,内心天人交战,纠结不已。
她是莫少商的女友。
他们已经有了那样亲密无间的关系。
可她对他,真的了解吗?
那个男人神秘,强大,危险。他的眼底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他的过往裹着太多她不知道的秘密。
沉吟好一会儿后,温意浓还是敲下了一行文字:【我想知道。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告诉我。】
然后,点下“发送”键。
如果莫少商只是她的雇主,她自然应该恪守本分,不去窥探雇主家的一切隐私。
可是,她如今已经是他的女友,这层关系,让她无法再将自己当做一个事不关己的外人。
她确实对他太过好奇。
思索着,温意浓侧目,视线再次望向画里的深海与孤舟。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在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在光线的变幻中,画面中的一切也愈发显得幽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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