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季存言被浓烈的乌木沉香气味压得胸口发闷,不禁伸出手掌推着傅修允:“你先冷静一点,松开我……”


    然而季存言的抗拒让傅修允的情绪更加波动。


    “为什么?”他大掌紧紧扣住季存言的后脑勺,迫使季存言与他对视。


    “为什么要拒绝我?”他眼仁发颤,气息混乱,语气却好似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为什么不肯接受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野种?”


    “你在说什么……什么野种啊?”


    季存言实在懵了,他才进来不到三分钟,一切忽然就变成了这样。


    他试图释放出信息素去安抚身上的人,但这也不太奏效,傅修允身体向前一倾,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这力道很大,真皮沙发剧烈晃了一下。


    傅修允整个人扑了上来,按住他的脑袋,俯下身衔住他的腺体。


    忽然,后颈处传来一种陌生的刺痛感,季存言惊得睁大眼。


    什么东西?好疼。


    季存言本能地颤抖、挣扎起来,失声喊道:“疼!傅修允,你放开我……”


    傅修允淡漠的双眼此刻因充血而变得通红,他满脑子都是季存言对他的拒绝,还有季存言和陆之珩曾经的三年。


    他胸中盛满了委屈和怒火,理智早已消失殆尽。


    身下的Omega越是挣扎喊叫,他就越想要把人占为己有。


    季存言浑身难以自控地痉挛起来,有什么顺着那刺痛的地方注入他的血液里,灼痛、酸胀,他几乎瞬间就飙出泪来。


    到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傅修允在对他做什么。


    不是治疗。


    而是在欺负他。


    他咬紧牙,提起一口气,努力伸长颤抖的手,总算按到了沙发侧面的报警器。


    治疗室外,小文一边撰写检查报告,一边和小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文:【我看今天有戏,没看来的时候脸上都笑成花儿了吗?】


    小楚:【那可未必,刚才你是没看到,三少那脸黑得呀……】


    小文:【哎?你有听到什么声儿吗?】


    小楚:【什么声儿,不就是你敲键盘的声儿吗?】


    小文:【好像谁在叫?】


    小楚眨了眨眼,也竖起耳朵来,好似真的有人在叫。


    不等他们站起来,诊疗台上的警报器忽然响了起来。


    陈默听到这警报声,从里面的房间走了出来。


    三人脸色怔住,愣了半秒钟,陈默立刻起身向治疗室冲过去。


    小文和小楚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推上医用推车,急忙赶过去。


    陈默输入治疗室的密码,门一打开,季存言的呼救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三人一齐冲了进去。


    治疗室里,季存言已经被傅修允按在沙发上,死死咬住后脖子。


    房间里的信息素浓度高得连身为beta的他们都感到一阵眩晕。


    “快!上去把他拉开!”


    陈默喊了一声,迅速拿起医用推车里的抑制喷雾,旋开阀门,朝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喷去。


    陈默不愧是AO疑难杂症的专家,这方面的设备器材一应俱全,临场反应和应急能力更是个中翘楚。


    小文想要上前去拉开傅修允,却被Alpha发红的双眼给瞪了回去。


    小楚索性倒回去,抓起另一罐抑制喷雾,灭火似的朝傅修允和季存言一通狂喷。


    这样的结局是,喷多了,触发了房间里的烟雾警报和自动洒水装置,天花板开始朝下喷水。


    场面一度混乱。


    最后,五个人无一幸免的,全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傅修允长出了犬齿。


    陈默高兴得连湿衣服都顾不上换,胡乱擦了几下头发上的水,就要领着傅修允去做检查。


    “嗯,不错,两颗都长得很正。”


    陈默满意地放下检查仪器,又取过一个腺体假体,递到傅修允手里:“试试看,能不能注入信息素。”


    “不用试了。”傅修允撇开眼睛,把假体还了回去。


    傅修允接受检查时,季存言到治疗室的浴室里去简单冲了个热水澡。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标记,陈默紧张极了,担心他受不住这样直接渗入血液中的Alpha信息素。


    但事实却是,季存言看上去并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陈默大松了一口气。


    季存言冲完澡后,随便擦了擦头发,匆匆换上浴袍,凑过来看傅修允的情况。


    傅修允脱下了外套,他头发还是湿的,发梢挂着水珠,两颗犬齿长了出来,抵住下唇。


    陈默正在给傅修允做其他检查,季存言便在一旁探着头,跟个好奇宝宝似的,上上下下地瞧着傅修允。


    他从未见过傅修允这样狼狈的模样。


    高大的Alpha半躺在仪器座椅上,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眼神垂下,安安静静不说话。


    和刚才在治疗室里凶巴巴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傅修允发觉了季存言的目光,他眼神不自觉地躲闪了一下,竟慢慢把那两颗犬齿给收进了嘴唇里。


    陈默调试好仪器,正准备做检查,却见傅修允居然把犬齿藏了起来。


    陈默一皱眉:“哎?牙呢?把牙露出来。”


    傅修允眼睛看向别处,不说话,也不配合。


    季存言好奇地凑过来,低声问陈默:“他怎么了?”


    陈默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转过身朝季存言道:“你怎么跑进来了?做检查呢,先出去先出去。”


    季存言失落地啊了一声:“我也想看……”


    傅修允长出了犬齿,这简直是突破性的进展好吗?


    他刚才被咬得都疼死了,还不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陈默却无语至极地皱起眉,直接上手推了推季存言,回头把帘子一拉。


    季存言不情愿道:“我就看看嘛,不会干扰你们的。”


    “你站在那儿就是干扰。”陈默没好气地说,“你没见他不愿意给你看吗?”


    季存言最怕被医生训话,缩了缩脖子,低声“哦”了一下。


    傅修允,不愿意给他看吗?


    “你呀,没有个身为Omega的自觉,Alpha也是有羞耻心和自尊心的,你那俩眼珠子瞪得像灯泡儿似的盯着他的犬齿看,换谁能受得了?”


    “……啊?”


    季存言难以置信,陈默这话里的意思是,傅修允刚才是在害羞吗?


    陈默懒得跟他废话,转头又要进去。


    季存言赶紧拉住他:“等等,陈医生,这是不是说明傅修允已经治好了呀?”


    陈默语速飞快地解释:“按理说是好了,我这不正在做全面检查嘛,你也别闲着,去那边把腺体的伤口清洗一下,顺便把血抽了。”


    季存言乖乖地“哦”了一声,又偏着脑袋朝帘子里看了两眼,才转身去抽血。


    他就说傅修允刚才怎么胡言乱语、颠三倒四的,信息素还那么波动,原来是犬齿要长出来了呀。


    开始恢复Alpha的性征了,这是好事。


    季存言去抽血的时候,小文正在给小楚的手背消毒。


    刚才一片混乱,小楚的手不小心被阀口划伤了。


    季存言有些担忧,问道:“伤口深吗?”


    小楚摇摇头:“不深,是我没经验,用力过猛,阀口弹出来了。”


    小文给她上完药,又转过来对季存言道:“你坐过来我看看。”


    季存言乖乖地坐下,垂下头,露出后颈。


    腺体已经被咬出了两个小血洞,泛着可怜的殷红,他皮肤白,显得那血色更加刺眼。


    小文手法熟练地给他清洗、止血、消毒、上药。


    后颈传来酥麻又冰凉的触感,季存言不由得回想起刚才傅修允咬住这里,往血液里注入信息素时的感觉。


    他没好意思说,只那一瞬间,他就颤抖着起了反应。


    他心里明明紧张害怕得要命,但身体却那么乖顺服帖,真是神奇。


    小文给他处理完,细心贴上纱布。


    这时,那边检查室的门也打开了。


    季存言闻声回过头,正好撞上傅修允的目光。


    被咬破的腺体似乎又突突地跳动了一下,季存言眼神下意识躲闪开,但又觉得这样心虚得太明显,只得强撑着重新看向傅修允。


    傅修允也在看着他。


    深邃的眼眸中折射出某种复杂的情绪。


    季存言的心脏难以自控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回恐怕都不止一只啄木鸟,而是啄木鸟一家老小全都开工了。


    这就是临时标记带来的影响吗?


    真是神奇。


    他现在这样的状态,简直和发热期那两天差不多。


    对他而言,傅修允就像个行走的荷尔蒙,他必须时刻在心里和自己做抗争,才能忍住上去直接和傅修允黏在一起的冲动。


    陈默给傅修允打了针,他那两颗犬齿已经收了回去。


    陈默手里拿着检查报告单:“各方面的数值都很理想,但是这个状态也有可能是暂时的,所以需要持续观察一个月,如果能稳定在这个数值,才算真的痊愈了。”


    傅修允轻轻点一下头,对陈默道:“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季存言这才回过神般,立刻道:“我没事。”


    陈默才不会听信患者的一面之词,直接对季存言招招手:“你跟我进来。”


    季存言只得乖乖起身来。


    和傅修允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脚步不自主地僵了片刻。


    他清楚地闻到了对方身上的乌木沉香味,这个味道,此刻也浸入了他的血液里。


    他身体里已经带上了傅修允的味道。


    做完过敏测试和血样检测后,陈默惊异地对着检测报告看了好半天,扶了好几次眼镜,念道:“这不对啊……怎么会是这样呢……”


    季存言被弄紧张了,凑上去问道:“陈医生,结果不太好吗?”


    陈默抬起头,赶紧摆摆手道:“不是不是。”


    他把报告递给季存言:“我之前提醒过你,在彻底根治之前不可以被标记,风险太大了,但这次却歪打正着,三少的临时标记对你来说居然是有益处的。你的lgE抗体数值已经完全处在正常值,也就是说,困扰你这么多年的信息素过敏症,终于能摆脱掉它了。”


    陈默摘下眼镜,欣慰地看着季存言:“恭喜啊。”


    季存言喜道:“意思是我已经痊愈了吗?就……不需要再吃药,也不需要再治疗,也不会再复发了吗?”


    第62章 让我再抱一会儿


    陈默听到这话,摆一下手:“哎?复发这种事,没有谁敢打包票的,不过以我的经验来看,不出意外,复发的几率是很低的,再进行一两次临时标记的话,基本就不会再复发。”


    季存言一听,脸色变了变,不再说话。


    陈默还在查看报告数值,又皱皱眉道:“不过,这次临时标记后,你的促腺激素流动性数值翻了四十几倍,所以终身标记的话,还是需要谨慎的。你这个情况实在太特殊了,我建议你们先忍一忍,等会儿我也会把这个情况去跟三少说说。”


    季存言眼皮一抽,赶紧道:“陈医生,就别说了吧,今天这次只是意外,我没有标记的打算,傅修允也一样,讨论这个问题……怪尴尬的。”


    傅修允怎么可能终身标记他呢,人家有心爱的人好吗?


    陈默听到这里,惊怪地看着季存言:“意外?”


    季存言点头:“对,是意外。”


    陈默一脸怪异,在心里嘀咕起来,这两人怎么说的还不一样?


    季存言沉吟片刻,又问道:“陈医生,现在傅修允已经长出了犬齿,我也痊愈了,那我们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停止亲密治疗了?”


    陈默慢慢道:“按道理来讲是这样的,但是……”


    “那就停止。”季存言立刻道,“停止亲密治疗。”-


    回去后,季存言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精美的吊灯出神。


    乌木沉香已经浸入了他的血液中,怎么洗都洗不掉。


    和他的依兰香混在了一起,竟然格外地沁人心脾。


    季存言蜷起身体,抱住被子角,回味似的低头嗅了嗅。


    心底升起的满足和愉悦,他逃避不了。


    就像他对傅修允的喜欢,也一样逃避不了。


    都说在标记以后,AO之间会更容易感知到对方的想法和情绪。


    那他以后在面对傅修允的时候,这点难以启齿的心事还能藏得住吗?


    正想着,眼前忽然黑了下来。


    季存言一惊。


    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陷入一片漆黑中。


    停电了?


    别墅区都是单独的供电,这大晚上的突然停电,如果没有电工来抢修的话,可就只能摸黑了。


    他顿了片刻,抓过手机打开手电筒,正准备穿上拖鞋下床去看看什么情况的时候,啪一声,眼前恢复了亮堂。


    电又来了。


    他不明所以,打开窗户往外看,草坪对面的喷泉池和地面的路引灯全都熄灭了,整个庄园黑漆漆一片。


    他打电话给赵管家:“怎么回事?刚才突然停电了。”


    赵管家解释道:“是线路故障,已经叫人来排查了,不过季先生放心,您这一栋是有备用发电机的,不受影响。”


    “哦……”


    怪不得,其他地方都乌漆嘛黑的,就是他这一栋有亮灯。


    正准备回床上去,楼下的门被敲响了。


    季存言以为是赵管家他们来查看电路,便起身下楼去。


    一打开门,只有傅修允站在夜色里。


    目光对上的一瞬间,季存言不由得抓紧了门把手。


    傅修允留在他身上的临时标记还在,他现在光是看一眼傅修允,闻一下傅修允的味道,心就开始止不住地乱跳。


    傅修允已经换上了灰蓝色的睡袍,平时梳上去的留海此刻也散在额头前。


    整个人看上去更温柔了。


    见季存言愣着不放他进去,傅修允指了指灯,解释道:“停电了,只有你这里有电。”


    “哦……哦。”季存言这才笑了笑,侧身让他进来。


    傅修允进来以后就坐在沙发上,抬起脸来安静地看着季存言:“今天这么早就要睡了?”


    被傅修允这样注视着,季存言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以致于没去细想傅修允这句话的深意。


    “有点累,又没别的事,所以就想早点睡……”


    季存言觉得自己舌头绕得简直能炒一盘菜了,他揉了两下鼻子,转移话题:“你要喝点儿什么吗?”


    傅修允依然平静又专注地看着他:“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季存言这儿现成的除了胡萝卜汁就只有白开水了,他走过去,从冰箱里拿出两瓶胡萝卜汁来。


    刚一回头,被身后高大的人影吓了一跳。


    傅修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他下意识往后退去,后背撞在了冰箱门上。


    傅修允眉头皱起,失笑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季存言笑笑:“没有啊,只是你突然出现在身后,才把人吓了一跳。”


    又晃了晃手里的胡萝卜汁:“喝这个行不?”


    傅修允接了过去,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才打开喝了一小口。


    季存言趁机溜到一旁去。


    两人不再说话,气氛就变得拘谨又僵硬。


    季存言一口接一口,一瓶胡萝卜汁很快就被他给喝光了。


    他看了看傅修允:“时间还早,你要焚香,还是?”


    “不用。”傅修允慢慢走过来,把胡萝卜汁放在茶几上,看向季存言,“陈医生说,你提出了停止治疗?”


    季存言缓缓吸一口气,点头道:“对,你的犬齿已经长了出来,我也痊愈了,治疗很成功,陈医生也说可以停止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从刚才开始,他走到哪儿,傅修允就不动声色地跟到哪儿。


    这房间明明这么宽这么大,就非要跟他挤一块儿吗?


    不仅如此,傅修允的目光也一直紧盯在他身上,哪怕他不去看,也能感觉到那道烫人的视线,在他身上逡巡。


    被咬破的腺体又开始发胀发麻,临时标记让他对傅修允产生了更加难以自拔的依恋,他必须用尽所有的意志力,才能与之抗衡。


    季存言手指捏得微微发颤,强忍着转过身去扑进傅修允怀里的冲动,开口道:“要不……你到楼上卧室去休息吧,我在沙发上就行。”


    这房子本来就是傅修允的,没道理让傅修允在沙发上坐一晚上。


    说完,也不等傅修允回应,就哒哒哒飞速小跑上楼去。


    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新的被子,再把自己的被子枕头都叠起来,准备抱下去。


    抓起枕头的时候,那只怀表赫然出现在眼前。


    季存言心头一酸。


    他应该把这只怀表还回去。


    但他几经犹豫,最后还是不舍得。


    季存言轻咬下唇,挣扎了片刻,把怀表揣进睡衣兜里,抱着被子枕头下楼去。


    傅修允见他这么干脆利落,垂了垂眼睛,低声“嗯”了一下,转身上去。


    季存言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这个状态,还是尽量不要和傅修允呆在同一空间内比较好。


    季存言还以为自己睡沙发会不习惯,却不料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仅睡着了,还做起了梦,梦到和傅修允抱在一起,忘我地接吻。


    这回季存言甚至知道自己是在梦里,他索性闭着眼,任由自己沉沦。


    傅修允一开始还挺温柔,不知怎地,忽然变得凶猛起来,紧紧把他搂在怀里,狠狠蹂躏着他的唇片,害他吃痛地醒了过来。


    才亲这么一会儿就醒了,季存言暗道可惜。


    天已经蒙蒙亮。


    他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却觉得枕头有些怪。


    伸手摸了摸。


    不对,他没睡在枕头上,而是睡在了……


    谁的大腿上?


    季存言惊坐起来,和傅修允四目相对。


    他怔愣地睁大眼:“你不是在楼上吗?怎么下来了?”


    傅修允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腰,垂眸看着他的眼睛,嗓音低哑:“我一个人睡不着。”


    季存言:???


    说得好像以前不是一个人睡的一样。


    季存言凌乱了,甚至怀疑之前那到底是不是在做梦,他不会迷迷糊糊地抱着傅修允亲了吧?


    他着急忙慌地要从沙发上下去,却被傅修允一把搂了过去。


    身体一歪,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傅修允的大腿上。


    傅修允从背后抱住他,嘴唇贴在他的耳畔,慵懒又蛊惑的嗓音直往耳心里钻:“别走,让我再抱一会儿……”


    季存言浑身都酥软了,他努力想和这样的反应做抗争,但一切都是那么徒劳。


    他无法控制地贪恋着傅修允的味道,傅修允的体温,和傅修允的怀抱。


    理智和欲望在他脑子里来回搏斗着,他咬紧牙,忍得眼眸发颤。


    他都这么煎熬了,傅修允居然还在火上浇油。


    嘴唇贴着他的耳畔,细细密密地亲吻他,甚至一路吻向他的后颈,轻轻摩挲着他那被咬破的腺体。


    季存言终于忍无可忍,闭眼叫道:“不要!”


    与此同时,奋力挣脱了傅修允,直接光着脚跳到了地毯上。


    这便是明确又直白的拒绝了。


    傅修允僵坐在原地,眼神无比受伤,连嗓音都喑哑了:“言言,为什么?”


    季存言心尖颤了颤,但片刻后,就焦躁起来。


    凭什么,凭什么他这么难熬,这么难受,傅修允这个撩拨人的始作俑者却摆出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还问他为什么。


    季存言内心震动,眼眶忍不住泛起了水光,像一只被逼入了死角的兔子,失声控诉道:“傅修允,你怎么还有脸问?”


    季存言还从没有用这样语气和傅修允说过话,傅修允表情更委屈了:“是因为昨天的事吗?”


    “不是。”季存言语速又急又快,“我都说过,治疗的事我们早已达成过一致,你情我愿的事,不需要你负什么责任,何况昨天那种情况,你也不是有意的。”


    傅修允看着他:“但如果我是呢?”


    季存言怔住。


    他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喃声问道:“什么意思?你有意的?”


    傅修允站了起来:“我昨天状态确实不好,但我对你说的话,做的事,全都是出自我的本意。”


    他语气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惊涛骇浪,垂眸深深看着季存言:“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那么做。”


    季存言心在发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傅修允,你……”


    傅修允一步步向他靠近:“你昨天是不是去见了陆之珩?”


    季存言惊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傅修允眼神暗下来:“你身上带了他的味道。”


    季存言恍然大悟:“所以你又是被影响了?”


    他记得上次也是。


    傅修允总说他身上带了别人的味道,红着眼睛非要用信息素覆盖下去。


    想来,应该是他们长期亲密治疗,在信息素的作用下,已经无形中把对方视为了自己的人,才会格外排斥其他人的信息素。


    傅修允没有回答是不是被影响这个问题,他眼神落寞,连声音都因为委屈而变小了,问道:“你准备要跟他复合了吗?”


    “复合?”季存言不明所以地睁大了眼。


    “不是,谁说我要跟他复合?我这人不吃回头草的,何况我本来就不喜欢他,跟他说了很多遍了。”


    傅修允黯淡的双眼微微一亮。


    没想到傅修允居然会有这样的猜想,季存言有些哭笑不得,又继续道:“是他跑到我之前租房的地方去赖着不走,房东打电话来找我,我没办法,只能去一趟,为此我还推掉了……”


    “那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傅修允的修养从不允许他做出打断别人说话这样的事情来。


    但此时此刻,他心里焦灼得仿佛有一团闷火在烧。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季存言懵住了,怔怔地看着傅修允。


    傅修允的胸膛在起伏,他握住季存言的手腕,嗓音发着抖:“言言,我要一个理由,一个你三番四次拒绝我、推开我的理由。”


    季存言回过神,失笑重复道:“理由?”


    傅修允的目光紧紧锁着他:“对。”


    季存言呼吸急促起来,体内的血液也实实在在地沸腾了起来。


    与受信息素影响的感觉不同,这次是气恼,是愤怒,是纯纯直往脑门儿上冲。


    傅修允怎么还有脸问这个问题?把他当成什么了?


    季存言越想越气,他甩开傅修允的手,嘴唇抖起来,搜肚刮肠,最后只憋出一句话来:“傅修允你……你还有没有A德?”


    “A德?”傅修允蹙起眉想了一会儿,认真问道,“什么是A德?”


    季存言气得都快要在房间里转圈了:“A德就是……就是作为一个Alpha最基本的道德。”


    傅修允更加不解:“我怎么不道德了?”


    “你怎么道德了?”


    季存言急得嗓音都变了调:“你明明心里有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在治疗之外对我做出这些暧昧的事?说出那些暧昧的话?还问我为什么拒绝你,为什么不接受你,我是脑子抽了还是搭错筋了,要去接受一个心里装着别人的Alpha?”


    第63章 我这样算什么?


    季存言气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全都倒了出来。


    傅修允果然被震在了原地。


    大概,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戳穿他吧。


    本以为,把这些话说出来心里就会舒坦。


    事实却是,说出来以后他心里更酸涩了,眼睛也酸胀得不行。


    傅修允沉默了一会儿,自我怀疑般地低声重复:“我心里装着……别人?”


    “难道不是吗?装着你的白月光,你的命定之人,整整8年呢,傅三少可真是情深意重。”


    季存言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些,他强忍着,但委屈的泪水还是盈满了眼眶。


    傅修允蹙起眉:“谁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告诉我的,反正我知道了!”季存言含着泪,失笑道,“你跟我结婚不就是要拿我打掩护吗?你二哥以为我就是你那个白月光,所以才会对我那么客气,才会把那只怀表送给我的吧?”


    说到这里,季存言从兜里掏出那只怀表,塞到傅修允手里,忍痛道:“我现在就把它还给你!”


    傅修允看着手里的怀表,眼睛微微眯起:“所以,是二哥告诉你的?”


    季存言气急:“你别管谁告诉我的,我就问你,我说的这些是不是事实?”


    傅修允眼眸垂下来,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低声道:“年少的时候,难免有过遐想。”


    季存言清楚地看到傅修允眼神里饱含的温柔,他心里仿佛被什么割了一刀,背过身去,苦涩笑道:“能让你傅三少遐想的人,恐怕得是天仙了吧?”


    傅修允凑近他:“你这是在吃醋吗?”


    季存言脸色一变,立刻偏过头:“开玩笑,我吃个什么醋?”


    他不过是傅修允为白月光守节而抓过来的挡箭牌,要不是因为治疗,他们现在恐怕也跟头一个月一样,见了面只淡淡打个招呼,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他哪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吃醋?


    傅修允又转到他面前:“其实我也没有别的遐想,当时只是觉得他很可怜。”


    季存言苦笑:“这不就是了吗?有研究报告说过,80%以上的Alpha最初的心动都是因为怜爱。”


    傅修允顿了一会儿,忽然闷笑出声。


    季存言皱起眉:“你笑什么?”


    傅修允拿起沙发上的睡袍,披在季存言身上,慢吞吞道:“还白月光呢,我连他的样子都没见过。”


    季存言不解地看着他。


    傅修允双手扶着季存言的肩膀,又抬头想了一下,补充道:“他应该也没见过我的样子。”


    “啊?”季存言惊讶,“你们没见过面?”


    傅修允挑眉笑笑:“是啊,周齐跟你说的时候,没把话讲清楚吗?”


    “不是你自己喝醉了以后亲口跟他说的……”季存言说到一半,忽然停住。


    傅修允嘴角抽开一丝冷笑:“果然是他。”


    季存言脸色顿住,气道:“傅修允,你诈我?”


    傅修允无奈一笑,捏了捏季存言的脸:“这也能叫诈啊?”


    季存言用力往后躲,推开傅修允的手,忿忿道:“别碰我!”


    季存言讨厌傅修允,总是能轻易拿捏他。


    也讨厌这个没有立场却还是忍不住无理取闹的自己,一上头还说漏嘴。


    他不想和傅修允说话,不想再面对傅修允,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转身就要走。


    但刚走到楼梯口就被傅修允拦腰勾了回去。


    那有力的手臂轻松箍住他的腰,竟直接单手把他给抱离了地面。


    季存言倒吸了一口气,急喊道:“傅修允!”


    傅修允把人抱起来,放在了楼梯扶手上坐着,他双手撑住季存言的两侧,把人困在了自己的领地里。


    这样的高度,两人的视线刚好平行。


    他欺身上去,认真地看着季存言的双眼:“言言,听我说。”


    季存言本来满肚子火,但莫名的,傅修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就真的平静了下来。


    乖乖坐在楼梯扶手上,看着傅修允的眼睛,听他说。


    “那次是我们几个毕业聚会,一群人玩牌喝酒喝高了,说起什么Alpha和Omega契合度检测的事情,我就随口说了句不需要检测,信息素自然会告诉我谁是命定之人。”


    “他们跟着起哄,问我是不是已经找到了这个命定之人,我当时没有否认,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的,莫名其妙让我多了个白月光。”


    季存言静静听完,一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表情:“那你没有否认,就是因为想到了他对吗?”


    傅修允垂下眼睛,诚实地点了点头:“对。”


    季存言脸色一变,奋力挣扎起来。


    傅修允把人控住:“听我说完。”


    “我不要听,我不想听!”季存言哽咽起来,眼泪没出息地滑了出来。


    昨天刚标记过他的Alpha,却在这里对他讲述对另一个Omega的感情,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讲,他都无法接受。


    傅修允把人抱住,心疼地吻了吻他眼角的泪水:“言言,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只是年少时的遐想,当时情况太复杂,我甚至没有分辨出他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我也没能看到他的样子。我的特殊情况你也知道,这些年我几乎没有接触过其他的Omega,在遇到你之前,我对Omega的所有想象全都来自于8年前那个模糊的感觉,可以说是好奇,也可以说是怜悯,但绝对没有到心爱的程度。”


    “至于身边的人说起白月光这回事我没有否认,是因为我没有别的做参照和对比,才会生出那种假象,以为那就是人们所谓的Alpha对Omega的情愫和恋慕。”


    傅修允说到这里,语气缓了下来,退出来,深深地看进季存言的眼底,认真道:“直到,我遇见了你。”


    季存言含泪的双眼颤了一下。


    傅修允深深注视着他,继续说:“言言,是你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心动,什么是在意,什么是嫉妒,我想了解你,想靠近你,想拥抱你,想亲吻你,想占有你……”


    季存言呼吸都停滞了。


    不敢想象,这样露骨的话语居然是从傅修允的口中说出来的。


    那人深棕色的双眸不再淡漠平静,而是涌动着惊涛般的情绪,偏执、疯狂,充满了侵略性。


    似乎害怕自己这副样子会吓到季存言,傅修允咬牙忍了忍。


    最后咧开嘴,自嘲般低笑一声:“我每天都在克制,但又无法克制,我对你绝对不仅仅是Alpha和Omega之间因为信息素产生的生理吸引和喜爱,你的慈悲心,你对生活的态度,还有你蓬勃的生命力,你身上的每一点,都让我向往,让我着迷。”


    “甚至……让我自卑。”


    这些年,他就像一具经久的枯骨,直到遇到季存言,才重新长出血肉,他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在意,真正的快乐。


    可是,清泉会愿意流进干涸龟裂的池塘中吗?


    傅修允捧住季存言的脸,嗓音是从未有过的低哑:“我没有谈过恋爱,言言,你告诉我,我这样算什么?”


    季存言的身体仿佛被什么给定住了,心脏怦怦直跳,快要把那群兴风作浪的啄木鸟一起蹦出嗓子眼。


    傅修允认真看着他:“言言,我不抽烟,不好酒,作息规律,没有不良嗜好,跟我在一起,你可以无拘无束地做你自己,想工作就工作,不想工作了,就轻装上阵去北纬30度探险环游,我可以帮你实现探险路书,可以陪你一起完成纪录片。”


    “只要你愿意,你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季存言动容地看着傅修允,唇片颤抖,心里有什么在沸腾,汹涌。


    傅修允身形高大,平时季存言都得微微抬起头和他对话。


    但此时此刻,两人罕见地处在了同一水平线上。


    甚至,傅修允为了搂住坐在楼梯扶手上的季存言,刻意矮了矮身体,竟比季存言还要低一些。


    那双深棕色的眼眸就那样直直望进季存言眼底,仿佛要把人溺毙。


    季存言缓了一口气,低喃开口:“傅修允……”


    傅修允忽的凑上来,紧紧吻住他的嘴唇,把剩余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季存言手指紧紧抓住光滑的木质扶手,心已经彻底乱了套。


    傅修允单手捧住他的脸,季存言被迫微微仰起,嘴唇微张,承受着这个逐渐深入的吻,直到被吻得喘不上气,傅修允才退出来。


    他垂眸盯着他红润的唇瓣,嗓音又低又蛊:“不喜欢的话,就推开我。”


    又是这句话。


    傅修允明明是位高权重的上位者,却总是把他的意愿放在首位,以双手负后的姿态,主动把决定权交到他的手上。


    季存言很清楚,无论是信息素、还是金钱权力,傅修允手里有太多太多可以轻易让他屈从的筹码。


    但那人偏偏只求他的一个心甘情愿。


    越是如此,他越是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季存言心尖直颤,感觉自己就像那大夏天里的冰淇淋,快要融化在傅修允的怀里。


    傅修允偏了偏头,一点一点凑近。


    像是给足了季存言推开他的时间和机会。


    季存言哪里还有力气推开他?


    温热的唇瓣再次贴在了一起,彼此厮磨,痒意一直蔓延到心尖。


    季存言脸颊绯红,终于闭上了眼,不顾一切地回搂住傅修允,迎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傅修允不敢相信般,整个人僵了一下。


    这是季存言第一次在治疗以外的情况下主动回应他。


    他顿了片刻,扣紧了季存言的后脑,吻得越来越急,越来越深。


    耳畔回响着两人混乱的喘息声,空气中的乌木沉香和依兰香信息素也兴奋地缠绕在一起。


    傅修允忽然抱紧季存言的腰,把他抱离楼梯扶手,放在了沙发上。


    他不再满足于亲吻。


    第64章 傅修允,我愿意


    季存言深喘几下,推了推身上的人。


    傅修允动作僵住,抬起头来,蹙眉看着季存言。


    看清傅修允此刻的模样,季存言不由得惊了一下。


    没有了平时那八风不动、克己复礼的样子,两缕碎发散在额前,竟显出几分野性,眼神充满了压迫感,像下山的猛虎,气势汹汹,令人生畏。


    但这只持续了一瞬。


    片刻后,傅修允的眼尾又垂下来,露出委屈失落的神色。


    季存言意识到什么,连忙解释:“我不是,我推开你不是拒绝的意思。我只是太意外了,想要冷静一下。”


    傅修允定了定神,才哭笑不得皱起眉:“意外?”


    季存言诚实地点点头:“对,意外。”


    几分钟前,他还在为傅修允爱着那个白月光而心塞,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原来白月光只是想象,傅修允喜欢的人是他?


    他简直被砸懵了。


    傅修允细细地看着季存言。


    直到确认了这句话的真实性,才坐直身体,把人抱进怀里,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发顶,无奈地笑了笑:“是我的问题,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


    季存言抬起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傅修允。


    傅修允回想了一下,道:“那天你不是也来A大了吗?我都说出那些话了,还不够明显吗?”


    季存言噎住:“我都裹成那样了,你怎么认出来的?”


    傅修允一笑,手指抬起季存言的下巴,低头吻了吻他的眉眼:“别忘了,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裹得只剩两只眼睛在外边。”


    他深深看着季存言:“我怎么会不认得你的眼睛?”


    季存言的心跟着颤了颤。


    傅修允平时清清冷冷的,怎么说起话来这么让人招架不住?


    他知道,傅修允指的是“爱会让人迷失,会让人自卑”那段话。


    季存言仍是难以相信,喃声自语道:“我以为……你那些话都是对你那个白月光说的呢。”


    傅修允失笑:“我都没见过他,连他长什么样,叫什么,现在人在哪我都不知道,我朝他说这些干什么?”


    季存言这么一听,觉得也是,撇撇嘴道:“那你这白月光也挺搞笑的。”


    傅修允贴着季存言的额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边:“行,我允许你笑。”


    季存言表情邪恶:“那我每天笑你八百遍。”


    傅修允看着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又难忍冲动地扣住季存言的后脑勺,深深吻下去。


    季存言仰着头,全然予取予求。


    耳畔被两人急促混乱的喘息声充斥,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缠、融合。


    傅修允手背鼓起了青筋,在失控的前一刻,强迫自己停了下来。


    他闭上眼平息自己,才敢把自己埋进季存言的颈窝里,感受着季存言的体温和香气,用以安抚自己。


    因为临时标记的存在,季存言心底也如同百爪挠心,他缓了缓,对傅修允道:“你能……先回去吗?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季存言也知道这时候提出这种要求实在扫兴,但他真的很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傅修允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片刻后,又点头道:“行,正好,我也要回去收拾东西。”


    季存言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只听到傅修允答应了,没去细想这句话。


    傅修允放开了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拉过一旁的被子给他盖上,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佛珠串,往外走。


    看着傅修允的背影,季存言内心又动摇起来。


    他努力克制着想要开口把傅修允留下的冲动。


    直到门关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才抓起柔软的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空气中乌木沉香的味道都淡去了,但季存言脸颊上的热意还没有褪去。


    傅修允喜欢他……


    傅修允喜欢他!


    他紧紧闭上眼,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身体一歪,倒在沙发上,闷在被子里笑,激动得蹬来蹬去。


    不行不行,要冷静,要冷静啊季存言。


    可是,傅修允喜欢他……


    他还怎么冷静?


    最后索性把被子一掀,从沙发上跳下来,在客厅里耍了一套连环侧手翻。


    直到叶爽的电话打来,季存言才退出杂技团表演模式,拿过手机接起来。


    “老大,你人呢?”叶爽嘴里还嚼着东西,应该是在吃早餐。


    季存言语气轻快:“请假了,身体不太舒服。”


    叶爽听着这生龙活虎的嗓门儿,一阵疑惑:“你……确定?”


    Omega在刚被标记后容易出现发热、紧张、信息素紊乱等不适反应,甚至可能会影响到周围其他的Alpha和Omega,一般来说都会请三五天的假,如果是终身标记,请的时间会更长。


    季存言没觉得自己有太多不适,就只请了两天,毕竟后脖子的血洞还没完全愈合,总不好包着纱布去上班。


    季存言舒服地倒进沙发里,语气婉转而雀跃:“我后天就来了,不要太想我哦~”


    “心情不错呀你?”叶爽哼哼坏笑起来,“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果然,幸福和痛苦一样,是想藏都藏不住的。


    季存言在沙发里滚了两圈,对叶爽道:“确实是好事,等来了再告诉你。”


    挂了电话以后,门又从外面打开了。


    季存言一抬头,就见薛亮和赵管家拎着大箱小箱走进来。


    穿着雾蓝色大风衣的傅修允紧随其后。


    赵管家二话不说就提着大箱子上了楼,薛亮则手脚麻利地把小箱子打开,把里面的用品取了出来。


    眼看他们热火朝天,季存言把手机揣兜里,走上前去:“你们这是……”


    “刚回去收拾了一些必需品,”傅修允看着季存言,悠然一笑,“我今天就搬过来。”


    季存言:……-


    傅修允就这样强势入住了。


    薛亮和赵管家搬着东西进来的时候,环顾了一圈,不约而同地转过头,询问地看向傅修允。


    傅修允的东西大多都是禅修垫、矮茶几、挂画、香炉、茶具,和季存言这个房间的画风实在不搭。


    傅修允安静了看了一会儿,指着落地窗旁边的位置:“放在那儿吧。”


    季存言顺着傅修允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不是他放摇钱树的地方吗?


    他当时专门在网上找了个云大师,算过风水后才摆在那个方位的。


    云大师说这个方位跟貔貅一样招财纳福,金银财宝会旋风似的向他涌来。


    事实证明,这云大师太准了,五星好评。


    按理说,季存言打死也不会让任何人动他的摇钱树,但又一想,傅修允不就是他的财神爷摇钱树吗?


    这么看来,也没错。


    于是季存言上前合力把那棵仿真摇钱树给挪到边边儿上去,正式把这块风水宝地留给了活的摇钱树。


    回过头一脸郑重地看着傅修允,在心底虔诚默念:财神爷啊,落座吧。


    薛亮和赵管家干活儿利索,不到半小时,房间里就添上了属于傅修允的气息。


    而傅修允,已经心平气和地坐在禅修垫上开始打坐。


    过了刚才那个激动高兴的劲儿,季存言也重新冷静下来了。


    就算他喜欢傅修允,傅修允也喜欢他,那又怎样呢?


    他们之间还横亘了太多现实的因素。


    如果换成别人,他也不这么纠结了,但对方是傅修允啊。


    季存言去冰箱取出一瓶胡萝卜汁,一边喝一边坐到傅修允跟前。


    他知道傅修允并没有入定,能听到他说话。


    于是壮胆似的喝了一口,喃声开口:“傅修允……”


    “嗯,你说。”傅修允没有睁开眼,但第一时间回应了他。


    季存言抿了抿唇,想了一会儿,才道:“你也许不知道,我这个人习惯很差的,成天吵吵闹闹,上蹿下跳,还疯疯癫癫的。”


    傅修允慢慢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着季存言:“我知道。”


    季存言惊讶:“你知道?”


    傅修允点头:“嗯。”


    季存言噎了噎:“那……既然你知道,你这么喜欢安静的一个人,时间长了一定会很烦我的。”


    “不会觉得你烦。”傅修允说这话时,双眼沉静又温柔,季存言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深吸两口气,又道:“而且,我们俩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管是家世,身份,地位,还是……”


    傅修允依然温柔地看着他:“我不需要考虑那些。”


    果然还是那么犟,和当初死活劝不动非要跟他下农村的时候一个样儿。


    季存言又喝了一口:“可是……现在但凡有些底子的家庭都会选择门当户对的,这样才能强强联手。”


    傅修允终于思索起来。


    季存言以为这人终于肯听进他的话,但他想错了。


    傅修允想了一会儿,道:“话虽然这么说,但那些选择了门当户对的,最后也未必有善终。”


    他爸妈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他妈妈那时年轻貌美,家庭殷实,嫁给傅启嵘的时候,也曾让A市商圈为之震动。


    但那又怎样呢?


    当初有多轰烈,最后就有多潦草。


    “利益,可以通过多种方式获取和交换,我不需要通过婚姻来巩固,你担心的那些事,全都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要遵从你自己的内心,做你自己。”


    有什么暖乎乎的东西流进了季存言的心里。


    这些年,从没有一个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让他可以什么都不顾,只要遵从内心,做自己。


    傅修允看着他:“还有什么要问吗?”


    季存言噎住。


    傅修允淡淡一笑:“那现在该我问了吗?”


    季存言眨了眨眼:“你……要问什么?”


    傅修允勾起唇角,向他伸出手:“愿不愿意接受我,做你的Alpha?”


    看着傅修允伸出来的手掌,季存言听到了自己狂乱的心跳声。


    他知道,那群啄木鸟又开始出来作乱了,而且这回好似发了狠,忘了情,疯了一样地狂啄不停。


    季存言不得不用手掌按住自己的心口。


    热意在那里积攒,越来越浓,越来越满,越来越鼓胀,再也抑制不住,升腾起来,向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傅修允伸出来的手掌就在他面前。


    这还叫他怎么拒绝?


    他的身体无法拒绝,他的心更无法拒绝。


    他握紧傅修允的手,整个人用力扑了过去。


    饶是傅修允也被他撞得向后一颤,随后结结实实地搂紧怀里的人。


    直到两人的胸膛紧贴在了一起,季存言才知道,原来傅修允的心脏也在狂跳。


    原来不止是他心里住了一群啄木鸟,原来那阵撞得胸口发颤的热烈心跳,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独奏。


    傅修允满足地闭上眼,吻了吻季存言的额发,仍有些不确定似的,问道:“那你这是答应我的意思吗?”


    季存言在他怀里笑:“不然呢?”


    傅修允手掌揉着那人细软的腰:“我要听你亲口说。”


    季存言退出来,直起上身,双手捧住傅修允的脸,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傅修允,我愿意。”


    第65章 被窝的咬合力


    两人正式住在了同一屋檐下。


    不过季存言很快发现,傅修允虽然搬进来了,但大多数时候都和没搬进来差别不大。


    那人实在太安静了,存在感极低,他时常会突然忘了房间里还有一尊佛搁那儿打坐。


    季存言从小就五音不全,但不妨碍他喜欢唱歌。


    他一高兴就喜欢哼哼,洗澡的时候更加无法克制,不唱几句,这个澡都洗得不顺畅。


    以前租房子的时候怕扰民,得忍着,只能小小声唱。


    住进澜止居以后,他就彻底放飞了自我。


    “我要,带上最好的剑,翻过最高的山……”


    他沉醉其中,有种走进浴室就如同走上歌剧院舞台的错觉,花洒喷出的每一滴水珠都是被他的歌喉迷住的听众。


    今天他高兴,唱得更来劲了,出了浴室还在引吭高歌。


    “陛下我叫达拉崩吧斑得贝迪……”


    唱到一半,忽然闭了嘴。


    因为发现傅修允赫然站在浴室门口。


    他尴尬一笑,紧急刹住了车。


    傅修允不是在楼下打坐吗?怎么上来了?


    难道是被他吵到了?


    季存言揉了一把湿发:“不好意思,我独居习惯了,忘了你也在。”


    傅修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没关系,你可以继续唱。”


    “不了,会影响你打坐。”


    老天,他哪好意思?


    “不影响。”傅修允说着,手里拿着一条毛巾,自然而然上去给季存言擦头发。


    季存言懵懵地抬起眼睛,瞧着傅修允。


    鼻尖传来淡雅的沉香味,是傅修允的味道。


    季存言偷偷抿住唇,心里升起一阵温软的甜意。


    傅修允简单给他擦了擦,熟门熟路地把毛巾挂好,又取来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直到轰隆隆的声音伴着热风吹来,季存言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放东西一向很刁钻,为此母上大人经常批斗他。


    可是傅修允怎么一下就知道他的吹风机放在哪儿?


    连那块擦头发的毛巾也能精准无误地挂回到他平时习惯的位置。


    甚至,淡绿色毛巾是洗脸的,淡黄色是擦头发的,傅修允都没拿错。


    是巧合吗?


    正漫无边际的想着,傅修允已经给他吹完了,揉着那一团松软的茶棕色,问道:“刚刚唱的是什么歌?”


    “啊?”季存言一懵,早已不记得刚才的事,他挠了挠头,“我也忘了,随口哼的。”


    傅修允也没追问,转身把吹风机放好,从小盒子里取来一个咖啡色发圈递给季存言。


    季存言接过来,惊得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傅修允随手一指:“看你就放在旁边的。”


    季存言难以置信。


    他明明放了那么多东西,傅修允怎么精准拿到这个咖啡色发圈的?


    一般来说,他洗完澡、吹完头发后就会用发圈把留海绑一个小揪揪,方便做面膜。


    但傅修允怎么会知道?


    这有点儿诡异了。


    就好像,傅修允已经和他在同个屋檐下生活了好长时间,对他最细微的生活习惯都了如指掌。


    可是,傅修允明明才搬进来第一天啊。


    季存言狐疑地瞥着傅修允,却见那人面色如常,拿起浴袍,进浴室去了。


    难道真是他想多了?


    还是说,是标记以后就会心有灵犀,能感知对方的想法?


    季存言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拿上发圈,下楼去了。


    他以为傅修允常年都打坐,不睡床。


    除了上次不小心被陈万秀同志用一两烧刀子干趴下的时候倒在了床上,其余好几次都没见他睡床上。


    结果等他敷着面膜打完一局游戏,上楼一看,冲完澡的傅修允竟已经安静地坐在床头,看起了书。


    呃……看的是他的那本《杀手数独技巧指南》。


    季存言凑过去:“你也会这个吗?”


    傅修允翻了翻:“一般般,没你厉害。”


    “那肯定的,”一提到这个,季存言就扬起了眉,“从小到大,我还没遇到过对手呢。”


    傅修允含笑看着他那得意的模样,视线下移,落在了敞开的睡袍领口上。


    感觉到傅修允的目光,季存言脸上一烫,还没来得及把领口紧上,傅修允就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


    他顺着力道坐在了床边,傅修允身体贴了上来,温热的嘴唇在他侧脸上厮磨。


    季存言的脸颊痒,心里更痒,听得傅修允在他耳边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冷?”


    被这么一说,季存言竟应景地打了个寒噤。


    “是有点儿冷。”他说完,蹬掉拖鞋上床缩进被窝里。


    傅修允把书放在床头,身体往里挪去,把暖热乎的地方让给季存言,再打起被子把人盖好。


    季存言终于体会到有人暖被窝是件多么舒爽的事。


    他惬意地露出半只脑袋,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对傅修允道:“我以为你要去打坐,不睡床呢。”


    傅修允大掌揉着他毛茸茸的脑袋:“那你希望我睡床上,还是去打坐?”


    季存言眯起眼睛:“打坐多冷啊,我希望你睡床上。”


    傅修允挑眉:“有地暖,不冷。”


    “那我也希望你睡床上,你身上暖和。”季存言狡黠一笑,侧过身,直接用冰凉的脚缠住了傅修允。


    是真暖和啊。


    傅修允似乎被冰得僵了一下,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他。


    季存言已经把后颈的纱布取了下来,傅修允看清腺体上那两个小血洞,目光顿了顿:“那时,你很害怕吧?”


    季存言伸手碰了碰后颈,诚实地点了一下头:“所有Omega都会害怕,这是本能。”


    傅修允俯下身,朝他的后颈靠近。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皮肤上,季存言身体不自觉地颤了一下。


    临时标记让他的腺体对傅修允的气息更加敏感,依兰香信息素被撩拨得散发开来。


    空气变得暧昧旖旎,季存言紧张地咽了咽,紧接着,后颈处印上了一个温柔的吻。


    “对不起,”傅修允声音低哑,“明明向你保证过,绝不会强迫你……”


    季存言这回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傅修允的情绪。


    低落,又懊恼。


    季存言把手臂从被窝里钻出来,回搂住傅修允,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坦诚道:“傅修允,我喜欢你,允许你对我做那些事。”


    傅修允的身形一僵。


    逆光下,他的眼眸变得深邃不见底。


    季存言笑得眉眼弯弯,接着道:“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


    傅修允的呼吸已经乱了。


    他顿了片刻,手掌捧住季存言的脸,俯下身深深吻住他。


    唇齿间温柔地缠绵着,乌木沉香变得无比浓郁。


    季存言浑身如同过电一般阵阵酥麻,终于体会到了别人说的情动难耐是什么滋味儿。


    他甚至想让傅修允对着他后脖子再来一口,让傅修允把浓烈的Alpha信息素注入他的体内。


    他想和傅修允的味道交汇在一起。


    但傅修允除了亲吻和拥抱,没再有过分的举动。


    虽然那人胸膛处深深起伏着,但还是强压了下去,只是把他搂在怀里,手掌抚摸着他的背脊,哄他入睡。


    季存言从没有睡得这么舒服过。


    仿佛漂浮在软绵绵的云层里,温暖,舒适。


    一觉睡到天大亮,一看手机,都快8点了。


    傅修允已经醒了,但也没起,依然在被窝里抱着他。


    季存言扔开手机,缩回傅修允的怀里,瓮声道:“不想起,早晨的被窝咬合力堪比20条成年鳄鱼。”


    傅修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这奇葩的比喻,不由得笑了笑,低头吻他的脸:“那今天请假,不去了?”


    季存言又冒出脑袋:“不行啊,有个重要的会呢……”


    傅修允狎昵笑着:“那怎么办,该怎么从鳄鱼嘴里逃出来呢?”


    季存言促狭地横了傅修允一眼,本想一咬牙掀被子起床的,但刚一动,就有冷风漏进来,他又缩了回去。


    “冷……”


    傅修允拿过手机,点了几下:“我把地暖调高了。”


    “那也没你暖和。”季存言不依不饶地在傅修允怀里拱了几下,似乎怕傅修允走了,还赶紧用腿把人夹住。


    傅修允无奈地笑了笑,由着季存言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床,才问道:“那你以前不觉得冷吗?”


    “以前没这么强烈的感觉。”季存言闭眼说着,“我也不知道原来两个人睡可以这么暖和啊。”


    不过赖床归赖床,起还是得起的。


    凭借坚韧的意志力,终于挣脱了20条大鳄鱼,起床成功。


    一旦脱离了被窝,季存言就利落起来,穿衣洗漱干得飞快。


    后来他都收拾完了,傅修允还在慢条斯理地刮胡子。


    季存言探了半颗脑袋进去,欣赏了一会儿,但还是忍不住催促:“大佬啊,已经快8点半了,再不赶紧等会儿得堵死。”


    傅修允依然不紧不慢:“我的会议在10点,来得及。”


    “好吧,其实我也没那么急,本来今天还能再休一天的,但是想到那个模型就差最后的收尾工作了,人家周总等着要呢。”


    傅修允洗完脸,抹上须后水:“嗯,你交付的时候提前把他约出来,我跟你一起去。”


    季存言一笑:“好啊。”


    傅修允穿上大衣,又细致地给季存言戴围巾。


    季存言掀起眼皮偷偷看着傅修允,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原来,只要和傅修允在一起,哪怕是做最寻常最琐碎的事,也会变得温馨甜蜜。


    吃完饭后,傅修允居然亲自乘电梯下了车库。


    不一会儿,一辆劳斯莱斯库里南丝滑地驶过来,停在季存言面前。


    季存言惊了一瞬,不禁暗暗赞叹。


    不愧是库里南,那贯穿车身的平直高腰线,迎面开来,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就跟傅修允这个人一样,优雅磅礴,威仪自成。


    车窗落下,露出傅修允那雕塑般的侧脸:“刚不是着急得很吗?还不上车?”


    第66章 对战到凌晨3点钟


    季存言坐进副驾驶,问道:“薛特助呢?”


    傅修允道:“他请假了。”


    季存言低低“哦”了一声:“在我记忆中,这好像是薛特助第一次请假呢。”


    傅修允打着方向盘:“薛亮也是个Alpha,他虽说是特助,但也一样享有Alpha的生理假期。”


    Alpha和Omega平均每三个月就有7天的生理假期,并且可以累计,原则上永不作废。


    季存言一听,不禁道:“那他在你这儿做了三年,已经积攒了12个生理假期,岂不是可以直接休一个季度啦?”


    傅修允一笑:“你倒是算得快。”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季存言得意地翘起嘴角。


    他从小心算速算都一骑绝尘好吗?


    不过季存言并不羡慕薛亮拥有连休一个季度的生理假期。


    事实上,大多数的Alpha和Omega都不值得羡慕,最自由最舒坦的,其实是beta。


    beta不会因为第二性征而被迫背负不应有的期望,他们可以在自己可承受的范围内大胆地躺平摆烂,心理上也更加容易接受自己的普通与平庸,从而走出无穷尽的内耗,真正地接受自我,享受人生。


    但如果是个Alpha,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大众的认知里,Alpha生来就应该是强大的,他们必须成为各个领域的佼佼者,稍有放松,就是在自甘堕落,是会受到指责、遭到唾弃的。


    Omega也同样面临这样的偏见,只不过是另一个极端。


    大多数企业老板宁可把重要岗位和工作安排给beta,也不会轻易对一个Omega委以重任。


    尽管,这个Omega或许是十分优秀的。


    不仅如此,在生活中,Alpha和Omega的日常开销也比beta要高出许多,光是抑制剂、抑制贴等消耗品就是一大笔额外开支。


    因此,比起做一个可以享受各种特殊待遇的Omega,季存言反而更羡慕自由自在的beta。


    在被过敏症折磨的那几年里,季存言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是个beta该多好啊。


    不过现在他也不用再担心过敏症,因为他有傅修允了。


    想到这里,季存言内心就涌起一阵甜意。


    库里南驶出庄园,季存言时不时用余光偷瞥着傅修允。


    他还从没见过傅修允亲自开车呢。


    那人开车时的状态优雅又松弛,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有力,佛珠绕在手腕上,更显得他的手型线条利落,每一次转向都精准而流畅,有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与沉稳。


    然而傅修允就这样闲庭漫步般,一路连续地换道、超车,最终,只花了二十分钟就把他送到了宏基大厦楼下。


    季存言在心里暗叹,以前觉得薛亮车技好,现在看来,傅修允的车技恐怕在薛亮之上。


    本来季存言今天也是休假的,但他们部门今天刚好要开一个数据汇总对接会议,他就特意赶了过来。


    开会的时候,周围有几个同事总是投来异样的目光,季存言看过去的时候,对方又避如蛇蝎似的把目光给收回了。


    季存言感到奇怪,拿出开了静音的手机,想发信息问问叶爽,才发现叶爽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小叶子:【你什么情况?】


    【如实招来!】


    【救命,这也太冲了!】


    【如果换个人,我真的会口吐芬芳的。】


    季存言趁着卫梁总结性发言的时候,偷偷给叶爽回消息:【什么啊?】


    小叶子:【老大,你不知道吗?你身上带着Alpha的味道呀。】


    季存言一惊:【?】


    【你能闻到?】


    小叶子:【可太能了。】


    【特、别、浓。】


    季存言:【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戴了抑制贴啊。】


    还是土豪款呢。


    小叶子:【天哪,戴了抑制贴都这么浓,你不会是……被终身标记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草泥马狂奔.JPG】


    季存言脸都胀红了,赶紧回复:【没有,没有的。】


    他收起手机,总算明白那几个同事为什么总是拿异样的目光看他了。


    真丢人啊……


    他默默咬住嘴唇,好想乘坐飞船和美洲狮一起离开这个星球。


    第一次被标记,的确容易控制不住信息素,所以大多数第一次标记的Omega都会请三到五天的假。


    嗐,早知道他就在家安心休假,不来公司了。


    瞎勤快啥呢,是被窝的咬合力不够吗?


    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季存言立刻收起笔记本,逃也似的回到办公室去,紧急向叶爽呼救。


    叶爽戴上N995口罩,才敢走进来。


    季存言立刻把办公室的门反锁:“很浓吗?”


    叶爽郑重点头。


    季存言赶紧从小挎包里再取出一张土豪抑制贴,贴了双层,问道:“现在呢?”


    叶爽蹙起眉嗅了嗅:“好像没那么浓了。”


    他把N995口罩摘下来,不一会儿又赶紧戴回去,皱眉道:“还是能闻到。”


    季存言一狠心,又拿出一张,贴了三层。


    叶爽这才点点头:“差不多,基本闻不到了。”


    季存言如释重负地坐下来。


    这么一折腾,汗都出来了,他抽了两张纸开始擦额头。


    叶爽可不打算放过他,贼兮兮地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快说,什么情况?”


    季存言不自在地继续擦汗:“还能什么情况,就这个情况……”


    叶爽激动得捶大腿,努力克制住尖叫声:“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天底下还有谁会不喜欢我们言哥呢!哪怕是他傅修允。”


    季存言吓得赶紧捂住叶爽的嘴:“你可千万帮我保密啊,你虽然这么想,但不代表他所有的粉丝都这么想,到时候气不过冲上来把我踩成泥可怎么办?”


    叶爽眼珠一转:“可以是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


    季存言戒备地看着他:“你想要啥?”


    叶爽不知从哪个兜里抽出一张傅修允的小卡,还有一支早就准备好的秀丽签名笔,双手呈上:“我要傅修允的亲笔签名!”


    季存言惊得无话可说。


    叶爽还以为不成,皱眉道:“求你了求你了老大,我们那个小主持团队里人手一份,只有我没有,跟他们团建时我都低人一等……”


    感觉叶爽下一秒就要跪下了。


    季存言不理解,但尊重。


    “好吧……我回头去问问他肯不肯签。”


    叶爽差点儿没跳起来:“太好了!老大,我爱你爱你……”


    季存言有时候不太明白,叶爽到底是想要傅修允的签名,还是想要在那群小迷O的圈子里里抬得起头。


    他答应得爽快,没一会儿就开始后悔。


    找傅修允签名,这个要求好似太诡异了。


    心里惦记着这个事,连吃饭时都心事重重。


    傅修允看着他:“怎么了,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吗?“


    “没有……”季存言憋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开不了口。


    傅修允看了眼季存言那还剩一大半的饭碗,默默在心底把桌上这几道菜都拉进了黑名单。


    饭后,两人慢慢散步回去。


    傅修允今天好似有些忙碌,把外衣挂上以后,就在客厅打开平板开始语音会议。


    傅修允并没有开外放,但季存言听到傅修允在讲外文。


    看来又是跨国会议。


    那他还是先不要打扰了。


    季存言抱着平板到一旁做数独去。


    闯到最后一关,一看都快九点半了,傅修允居然还没结束。


    季存言逐渐浮躁起来。


    傅修允可以一心多用,早就发现了季存言在他周围转来转去,还时不时地张望着。


    会议结束后,他把蓝牙耳机一摘,转头看向一旁狗狗祟祟的人:“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季存言立刻小碎步上前,趴在茶几边上,目光殷切地看着傅修允。


    傅修允被这眼神看得心神荡了荡。


    他轻笑一下,伸出手捏了捏季存言的脸蛋:“又在打什么主意?”


    季存言拿出叶爽给他的小卡和秀丽笔,笑得谄媚:“可不可以,帮帮忙,签个名?”


    傅修允拿过那张小卡,慢慢皱起眉:“这是谁弄的?”


    “你那些狂热粉丝啊,”季存言笑笑,“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刚好也是你的狂热粉之一,拜托我来黑幕一下……”


    傅修允捏着那张小卡片,意味深长一笑:“哦?就是那个要给你P婚纱照的朋友?”


    季存言尴尬得嘴角抽了抽。


    傅修允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不过,我的亲笔签名很贵的,我要是签了,能有什么好处呢?”


    季存言举手:“我给你折50颗星星。”


    傅修允故作犹豫:“就这个啊?”


    季存言赶紧加码:“那100颗。”


    傅修允依然不为所动。


    季存言急了:“拜托了好不好,我都答应他了,他说那群人都有你的亲笔签名,就他没有,他去团建都抬不起头。你就帮帮忙签一个,就这一次,我保证,就一次。”


    傅修允皱眉沉思了一会儿:“最近6年,除了经律师审核的合同文件和必要的商务场合,我没在其他任何地方签过名。”


    季存言愣住。


    “这是唯一一次。”傅修允说完,拔开那支秀丽笔,洋洋洒洒在小卡上写下了傅修允三个字。


    拿到亲签小卡后,季存言还是有些狐疑。


    傅修允说没给其他的签过,那叶爽说的那些小主持的亲签都是哪儿来的?


    带着疑惑,他拍了张照片,发给叶爽。


    叶爽立刻发来一长串飞扑跪谢和欢呼雀跃的表情包。


    但是过了一会儿,叶爽又发来消息:【老大,你确定这是傅修允的亲笔签名吗?】


    季存言:【确定啊,我亲眼看着他签的。】


    叶爽发了几张图过来,是其他人拿到的傅修允的亲签:【不对啊,这字迹为啥还不一样啊?】


    到这会儿,季存言是彻底明白了。


    那些什么小主持团队的小卡啊,亲签啊,全都是假的,傅修允没给他们签过。


    叶爽更加难以置信。


    他立刻去找那几个人理论,最后竟被倒打一耙,说他的才是假签名,还把他给踢出了群。


    事已至此,叶爽也慢慢回过味儿来了。


    这些年,他混迹在所谓的“追允大队”圈子里,成天这个人脉哥,那个人脉姐的,为了能融入这个圈子,光是给这些大粉上贡就花了5位数。


    之前就有人用两千多的价格出傅修允的亲签,叶爽心动了好几回,差点儿就收了。


    现在才知道,都特么是假的,都是骗子,都是圈钱的套路。


    他越想越气,登上微博开麦喊话。


    超话被炸了,就在广场上和人对撕到凌晨3点钟。


    叶爽说对方诈骗,要对方退钱。


    对方说叶爽才是骗子,要叶爽证明那是傅修允的亲签。


    叶爽气得快吐血,但又不知道怎么证明,更不敢把季存言牵扯进来。


    对方见他不敢正面回答,更加捶死了他就是假的,还骂他是穷酸无赖,想讹诈。


    叶爽气得一晚上没睡。


    他们撕了多久,吃瓜群众就看了多久,曾经亲如一家的小主持团队,彻底破裂。


    第67章 喜欢,特别喜欢


    季存言决定不再逞能,老老实实在家休息几天。


    傅修允担心他一个人在家无聊,也改成了线上办公,在家陪他。


    转眼2月9号,又到了他金币入库的时间。


    一整个上午傅修允都在忙,看文件,打电话,视频会议。


    直到下午,才清闲了些,在茶室慢悠悠泡茶。


    季存言躺沙发上打完几局游戏,确定傅修允闲下来了,才凑过去,伸出食指戳了戳傅修允的手肘,贼兮兮一笑:“财神爷,到点儿该显灵啦。”


    傅修允专门设置了日程提醒,他知道今天到时间了。


    但他思索了一会儿:“我们都在一起了,那协议就作废,以后我的就是你的,这还不行?”


    季存言眼睛一瞪:“当然不行!我才不要空头支票呢,我就要实实在在的。”


    他大大方方地伸出手,眯起眼睛坏笑道:“300万,现在就给,你要是不给,就是你违约,违约就去离婚。”


    傅修允本来还面带笑容由着季存言跟他闹,但听到“离婚”两个字,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不准提离婚。”他嗓音冷硬,周遭的空气似乎都降了几度。


    傅修允那表情实在吓人,季存言嘴角僵了僵,声音弱了下去:“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也不准。”


    很久没见傅修允这么严肃的样子,季存言缩起脖子,但又不服气地撇撇嘴:“你不会是为了逃避300万,才故意跟我说这些的吧,傅,三,少?”


    傅修允失笑,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财迷,行,现在就转。”


    季存言得意地哼哼两声,抱着手机坐沙发上躁候金币到账。


    果不其然,很快就叮的一声,来短信了。


    只是……


    “?”季存言嘟囔几声,惊道,“3000万?”


    “满意了没?”傅修允走过来,坐到季存言身侧,欺身上去把人抱住。


    季存言转过身来抱住傅修允的脖子,满面春风大喜道:“满意满意!我的财神爷!”


    傅修允对“财神爷”这个称呼特别受用。


    季存言喜欢钱,他刚好就有钱,所以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没完呢,”傅修允一笑,变魔术似的拿出一串车钥匙,递到季存言面前,“还有这个。”


    季存言正美滋滋地看着银行卡余额,一抬头,顿时惊了。


    是悍马的车钥匙。


    季存言脑子有一阵阵的发懵:“这是……”


    傅修允笑着贴近,在季存言的脸颊上啄了一口,嗓音低柔又温存:“前两天让薛亮去提的,已经在车库里了,要去看看吗?”


    “真的啊?我当然要看啦!”季存言几乎是从沙发上蹦起来的。


    傅修允一个晃神儿,怀里的人就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他笑了笑,也站起来,跟出去。


    季存言简直美坏了。


    悍马顶配改装版,比他之前买的那辆还要宽敞奢华,他当即就坐进去,开出去兜了一圈。


    把车开回车库以后,他脸上灿烂的笑容都还没散去,小跑到傅修允跟前:“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型号?”


    傅修允把长佛珠往手腕一绕:“猜的。”


    但季存言还记得傅修允以前说过的话,哼哼道:“不是嫌我个头小,说我开悍马是小孩穿大人衣服吗?”


    傅修允一听,煞有介事地蹙起眉,批判道:“这谁说的?真是愚蠢的言论。”


    季存言笑弯了腰。


    好好好,还能这样是吧?


    从车库出来,季存言又摇头晃脑道:“不过我现在懒了,开车多累啊,还是坐车更爽。”


    傅修允牵住他的手:“嗯,只要你喜欢,怎么样都可以。”


    “喜欢,特别喜欢!”季存言笑得眼睛发亮,猛地一下扑进傅修允怀里。


    傅修允被扑得向后退了半步,那人甚至还热情地捧住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


    傅修允的眼神暗下来,身体里升起一阵燥热,单手扣住季存言的后脑勺,深深吻了下去-


    年关将近,齐叔采购了一批红窗花、红灯笼和福字,准备把澜止居上下装饰一番。


    季存言爱热闹,乐颠颠儿地抢着去干活儿,又是贴福字,又是挂灯笼。


    傅修允只好也跟着一起去。


    往年他从来不会管这些事,都是让齐叔他们在安排。


    傅修允不喜欢冬天,也不喜欢过年。


    他的母亲就是在冬天去世的,他也是在冬天受了重伤,他二哥患有法洛四联症,在冬天病情会加重,需要时时有私人医生陪护。


    冬天,于傅修允而言,是压抑的、沉痛的。


    似乎带着一股被冷雾包裹着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但季存言似乎从不会被这样的沉闷的季节所影响。


    那人总是鲜活又灿烂,像在灰蒙蒙的冬日里升起了一轮暖阳。


    季存言踩着人字梯,爬到最顶上去,一边贴一边朝下方喊:“正了没?正了没?”


    齐叔和张妈后退了好几步去看。


    傅修允担忧地仰起头:“正了,快下来。”


    但季存言才没那么乖,指了指更高处:“那边还没贴呢。”


    “让齐叔来。”傅修允的语气已经有些低沉。


    齐叔见状上前喊道:“季先生,快下来吧,我熟练,我上去贴。”


    季存言不干,催促道:“哎呀我就想贴嘛,快快快,递给我!”


    傅修允无奈地呼出一口气,拿过另一张福字,递给他。


    季存言贴了多久,傅修允就扶着人字梯守了多久,终于等到那人下来,他才松一口气。


    “看,我贴了五个!五福临门!”季存言指着高处花朵一样的五个福字,那一把嗓子,简直中气十足。


    齐叔和张妈也在一旁笑着鼓掌。


    听着耳畔的欢声笑语,傅修允头一回觉得,冬天好像也可以不必那么沉闷。


    红色也不一定代表着血色,它原本该是喜庆,该是红火。


    傅修允看着季存言的笑脸,又抬头看了看那一团贴得并不算多整齐的福字,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嗯,五福临门。”


    像在回应季存言,也像在对自己说-


    季存言从小就属于那种高精力人群,但分化成Omega以后,身体条件支撑不住他的高精力,于是他就变成了高精力、高耗能人群。


    具体表现为,嗨的时候嗨翻天,但没过多久,电量就告急。


    他上蹿下跳,把澜止居里的灯笼福字都包圆儿了。


    忙活了一下午,最后晚饭都没力气吃,往沙发上一倒,就睡了过去。


    傅修允叹着气笑,用温水浸湿毛巾给他擦脸,熟练地解下他的外套,把人横抱起来,放到二楼的床上去睡。


    睡到晚上9点半,季存言成功开机,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看,傅修允正在床边对着平板电脑看文件。


    季存言慢吞吞凑过去,侧脸贴着傅修允肩膀,小小声道:“我饿了……”


    傅修允早有预料般,捏了捏他的脸蛋:“真是猫一样的作息。”


    季存言撇撇嘴:“我也不想的,刚才实在太累了。”


    傅修允收起平板电脑:“张妈给你留了饭菜,我下楼去给你热。”


    季存言眼睛一亮,站在床上趴到傅修允背后。


    傅修允回头瞥着他:“你又要干嘛?”


    季存言抱住他的脖子,使坏一笑:“睡久了腿发软,你背我下去好不好?”


    “我热好了给你拿上来不一样吗?”


    季存言用下巴蹭了蹭傅修允的侧脸:“在床上吃多不好,我想下去吃……”


    傅修允一副拿他没办法的表情,只好把人背起来,往下走。


    季存言得意地趴在傅修允背上,笑得眯了眼。


    张妈给他留了最爱吃的盐焗虾,还有蒜薹肉片和粉蒸小排。


    热完以后更入味了,季存言一口气干了三碗饭。


    吃饱后又瘫在沙发上不想动,打开电视,随手挑了个综艺看。


    傅修允则到一旁的茶室去煮茶。


    窗外又飘雪了,天寒地冻,房间里却暖融融的。


    季存言看到综艺里做游戏时快要贴在一起的两位流量小生,不禁感叹:“哇塞,他们俩不会是真的吧,这一集别把西皮粉给爽死了。”


    傅修允抿了一口茶,瞥向电视机里的人,淡道:“宋南乔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哪有?那是营销号瞎说的,都已经辟谣啦。”


    季存言顺口就来,说完才睁大眼,转过头看向傅修允,惊道:“你居然知道宋南乔?”


    傅修允一笑:“怎么,你很惊讶吗?”


    季存言诚实地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不会认识现在的流量小花和小生呢。”


    “宋南乔,本名宋强,星潮娱乐旗下的艺人,最近两年风头挺盛的,他上一部电视剧我还投资过。”


    季存言更惊讶了:“你还投资娱乐影视啊?”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太蠢。


    嵘坤只是傅家的家族企业,傅修允本人名下和持股的公司加起来起码有二十几个,涉及各行各业,其中有娱乐影视,确实没什么稀奇的。


    想到这里,季存言八卦起来,趴在沙发上问傅修允:“宋南乔他真的隐婚吗?”


    傅修允眉心微微一攒:“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


    季存言点了两下头:“我追过他两三部剧,觉得他的形象啊,演技啊,都挺不错的,他现在已经在大火综艺常驻了,只要不作死,两年内肯定稳稳升咖。”


    季存言自以为分析得头头是道。


    傅修允走到他身侧,看着电视里把另一位男嘉宾护在怀里的宋南乔,淡道:“他最近两年的资源确实还不错,可惜了,他好赌。”


    “啊?”季存言不敢相信。


    傅修允面不改色,继续道:“他虽然结婚了,但是个玩咖,喜欢玩外围,还有,他睡觉打鼾。”


    第68章 哄睡


    季存言惊掉下巴:“你……从哪儿听的这些啊?”


    “我跟其中一个制片人吃过饭,他带来饭局的那个小模特是个大嘴巴。”傅修允不咸不淡地瞥了眼电视里的人,“两年内能不能升咖我不知道,但翻车应该快了,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


    季存言:……


    “等会儿,谁说我喜欢他了?我又不追星,就随便看看热闹。”


    他就差没说,宋南乔外型的确不错,但跟傅修允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季存言并没有无脑相信傅修允听来的那些明星八卦,他并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


    但再看看电视里的宋南乔,确实觉得挺没劲儿的,换了几个台,就把电视关了,上楼洗漱去。


    休息几天后,季存言容光焕发地杀回了精算部。


    一鼓作气带着精算部团队提前半个月把今年的项目模型KPI给完成了。


    卫梁大手一挥,给他们提前放假。


    全部门欢呼雀跃,直喊“卫总霸气”。


    卫梁在一片赞颂声中晃荡晃荡来到季存言的办公室:“这次模型完成得不错,昨天宏总回国了,还专门问起我呢,想让我把你一起约出去吃个饭。”


    听到这里,季存言脸色变了变。


    这个宏骁,几千字的打油诗还不够吗?怎么不知道消停呢?


    卫梁停顿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不过,我帮你回绝了。”


    季存言一听,愁眉展开,笑道:“那谢谢卫总。”


    “客气,客气。”卫梁转身往外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季存言桌上。


    季存言一脸懵。


    卫梁朝他眨眨眼:“新年礼物。”


    不等季存言说话,他就潇洒地转身走了,临出门前,还自以为帅气地留了个头。


    季存言:……


    打开看了看,是一个小挂件。


    幸好,不算什么特别贵重的礼物。


    大概是看到他总是背着挎包,上面挂着各种小玩意儿,就送了这个。


    季存言琢磨着,正好快过年了,有空去礼品店买几盒人参之类的年货,回个礼吧。


    周末,季存言把周齐给约了出来。


    专属定制的综合险模型已经交付,接下来就是后续正式对接的问题了。


    周齐这次红光满面,精神头儿很足,聊起来才知道,周齐在那边做得风生水起,赚了一大笔。


    季存言提心吊胆,害怕傅修允提起那个“白月光乌龙”事件。


    不过幸好,傅修允虽然脸色晦暗不明,但从头到尾都在慢条斯理地盘着手里的佛珠,没有提那一茬。


    季存言大松一口气。


    原本说好了聊完这事儿就一起去农庄里吃鸡,上回他就吃美了,周齐虽然人不在A市,但对农庄和吃鸡这一块儿特别有经验,季存言还惦记着呢。


    但后来不知怎的,周齐忽然就说有急事,别说吃鸡了,茶都没喝完,匆匆忙忙就走了。


    没吃成鸡,季存言心底有点儿小失望。


    不过后来和傅修允一起去会所吃了顿法餐,倒也算补偿了他吃鸡未遂的遗憾。


    得知季存言提前放假后,傅修允第一时间让薛亮把行程表做了出来。


    季存言刚洗完澡出来,傅修允就递给他一页行程小册子。


    “土耳其,摩洛哥,约旦?”季存言擦着湿发,“要去这么多地方吗?会不会太累?”


    傅修允看着他笑:“出去玩你还会怕累?”


    季存言豪爽地一抹头发:“我当然不怕,想当年,我一个人背包就能到处闯。我是怕你累,出去玩,可不仅仅是体力活儿。”


    傅修允虽然是个Alpha,但一直是安静沉稳的性格。


    就算是出去旅游散心也绝不会选特种兵拉练式的,大概率是直飞某个安静的小岛,在那儿享受十天半个月无人打扰的慢生活。


    但季存言的理念不一样,他是哪儿热闹往哪儿凑,哪儿险峻往哪儿攀。


    身体虽然累,但心是放飞的,而且每到一个地方,必须花式打卡。


    势必燃尽浑身的力气,再倒头呼呼大睡。


    至于后边怎么腰酸背痛腿抽筋,他全不管,嗨了再说。


    傅修允沉吟片刻:“放心,到时候我不会扫你的兴。”


    他做过功课,爱旅游的人讨厌的就是遇到一个扫兴的旅游搭子。


    季存言眼睛睁大,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不喜欢……”


    见季存言这样的反应,傅修允会心一笑,凑上去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亲,柔声道:“喜欢,跟你一起,我都喜欢。”


    季存言心头一阵甜意。


    傅修允指着行程小册子,又慢慢道:“其实行程也不多,先去卡帕多奇亚坐一坐热气球,看一看地下城,再转到阿特拉斯,去托德拉峡谷徒步,最后去红海,我在那儿正好有一座私人小岛。”


    他慢慢从背后抱住季存言,贴着他耳畔道:“我们可以在岛上过个年,休息够了再回来。”


    季存言抿唇看着手里的小册子,眼眶竟不自觉地染上了湿意。


    以前,他都是一个人偷摸地规划着要去哪,没钱,没经验,空有一颗天不怕地不怕的心。


    那时在路上吃了许多苦,走了不少弯路,被坑过,被骗过,还遇到过危险。


    虽然事后再说起来,这些经历也一样是沿途独有的风景,甚至还能拿出来吹吹牛。


    但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拥有一趟畅行无忧的旅游呢?


    后来他分化成了Omega,还患上了信息素过敏症,加之工作忙碌,已经许多年没有畅快地出去玩一趟了。


    他曾经的心愿,早已埋在了18岁那年。


    在听完傅修允说的那几个地点后,季存言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卡帕多奇亚、阿特拉斯、红海,都在北纬30度附近或沿线。


    原来,傅修允都记着……


    季存言吸了吸鼻子,转回身,紧紧抱住傅修允,把脸埋进那温热的怀里。


    傅修允手掌抚了抚他的背脊,笑问道:“怎么了这是?”


    季存言肩膀轻轻抽动,在他怀里低低道:“傅修允,谢谢你……”


    他抬起脸来,仰面看着傅修允,含泪笑道:“我很期待这趟旅行。”


    傅修允用指腹抹了抹季存言眼角的泪:“在旅行这块儿你是我的前辈,季老师,可得带带我啊。”


    季存言破涕为笑,搂紧傅修允的脖子,鼻尖亲昵地在他脸上蹭了几下:“既然决定了,那我现在就去订机票。”


    傅修允却淡淡一笑:“不用,我已经让薛亮去申请航线了。”


    季存言顿了片刻,才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傅修允是打算坐私人飞机去。


    妈呀,还是有钱人的生活爽。


    季存言内心激动,不停查各种攻略,闹了半天都没有睡意。


    傅修允见他一直抱着手机,凑上去揉了揉他的脑袋:“行了,不还有两天吗,先睡觉。”


    季存言抬起头看向傅修允:“我睡不着,兴奋。”


    傅修允摸了摸他的脸:“那放点助眠的轻音乐?”


    季存言抓着傅修允的手指,忽然眼睛一亮:“要不,你给我唱首歌吧。”


    傅修允想了一下:“我喜欢听你唱。”


    “我?”季存言惊讶,“我五音不全的。”


    “我知道,”傅修允手指揉弄着季存言柔软的发丝,“就是要五音不全才有意思呢。”


    “啊?什么歪理?我就想听你唱。”季存言抓住傅修允不安分的手,“你就给我唱一首嘛。”


    傅修允似是经不住缠,妥协道:“我会唱的歌不太多。”


    “你会什么就唱什么。”季存言笑得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地看着傅修允。


    傅修允经不住他缠,微微坐起上身,默了一会儿,真就开始轻轻哼唱起来。


    “在我的怀里


    在你的梦里


    那里春风沉醉


    那里绿草如茵……”


    傅修允的嗓音轻柔又沉稳,连夜色都变得安谧了。


    季存言没想到傅修允唱歌这么好听,或者说是这首歌实在太适合傅修允了,和他这个人一样,儒雅又深情,温柔又包容。


    季存言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傅修允一只手和季存言十指紧扣着,另一只手绕到季存言的后背,伴着清唱的节奏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背脊。


    季存言舒服得浑身发软。


    真不敢相信,他竟能在静谧的夜里,依偎着傅修允入睡。


    而像傅修允这样手握权势、立于金字塔顶端的大佬级人物,居然会愿意放下身段,唱歌来哄他睡觉。


    鼻尖萦绕着淡雅的沉香味,轻柔地安抚着他。


    这一刻,无尽的满足和甜蜜就像涨了水湖泊,溢满了他的心。


    季存言忍不住把自己贴得更紧了些,万分沉醉地闭上了眼。


    这首歌哼完时,季存言已经睡着了。


    傅修允低垂着眼眸,安静地看着季存言的睡颜。


    不知道看了多久,才伸出手指拨开他额头前的一撮碎发,俯下身去,在额头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晚安。”


    他轻柔说完,长臂一伸关了床头灯,把人抱在怀里,一同睡去-


    傅修允去嵘坤开了几个会,让薛亮把他接下来半个多月的日程安排全都推后。


    第三天,两人就出发飞去伊斯坦布尔。


    傅修允这次带他乘坐的是湾流G800,一走进舱门,季存言就被震撼了。


    里面的空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宽敞通透,不光有休息区和淋浴间,还配了专业级厨房和带酒柜的吧台。


    甚至专门配了米其林大厨和调酒师。


    季存言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麂皮座椅上,抬眼就能看见梦幻的星空顶。


    这一趟要十多个小时呢,季存言本来还担心会不会疲惫,现在看这机舱里,吃喝玩乐啥都不缺,别说十多个小时,哪怕二十个小时也不会累。


    季存言更加期待这趟旅行了。


    第69章 你都可以对我做


    抵达卡帕多奇亚的当天,正好是傅修允的斋戒日。


    季存言这次没再嚷着要吃肉,和傅修允一起体验了一把当地的素食馆。


    但傅修允也担心他馋,从素食馆出来以后,又带他去吃了一顿当地的烤肉卷。


    两人吃完后,也不着急回酒店,就牵着手逛夜市。


    格雷梅小镇的夜市氛围轻松又惬意,街道被灯光点亮,远处的精灵烟囱在夜色中轮廓分明。


    季存言拿出手机,一路上拍了好多照片。


    路过一个小摊,摆放着各式各样当地风情的手作饰品。


    季存言一看见这种小摊就走不动道儿,必然要凑上去搜罗几枚戒指。


    这个小摊上的戒指很有当地特色,其中有一对儿,还专门做成了当地精灵烟囱的造型。


    季存言抓起傅修允的手,大致量了量指围,很快就挑选了一对儿。


    一枚戴在傅修允的无名指上,一枚戴在自己手指上,把手伸给傅修允看,笑着问他:“怎么样?”


    “好看。”傅修允浅浅一笑,自然而然握住了季存言的手。


    傅修允精通土耳其语,和摊主简单沟通后,就付了款。


    季存言朝他竖起大拇指:“有你这个随身翻译,可太省心了。”


    傅修允举起两人十指紧扣的手,看着那两枚戒指,问道:“你知道精灵烟囱造型戒指的寓意吗?”


    季存言惊奇:“这个还有寓意?”


    “嗯。”傅修允轻轻点头,“卡帕多奇亚的精灵烟囱是火山岩经过千万年风化才形成的尖顶石柱,当地人把它视为大地与时间共同雕琢的奇迹,它们历经岁月打磨依然紧密相依,所以这种精灵烟囱造型的戒指,就寓意着永恒守护。”


    “永恒守护……这个好!”


    季存言粲然一笑,眼眸亮得像落了星子,他拉着傅修允的手,举得更高:“那我们戴着戒指跟它们合个影。”


    傅修允浅笑着,无论季存言怎么折腾,他都乐意配合。


    和精灵烟囱合完影,季存言又横着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开始自拍。


    季存言这才发现,手机里他站在傅修允前面实在是小小一个,不由得轻轻垫了一下脚。


    “来,一二三。”季存言数着数,卡点拍了好几张。


    拿回来一看,每张他都做了不同鬼脸表情。


    而身侧的傅修允永远是一本正经的微笑。


    季存言啧啧嘴:“再来一张,你站这边,弯一点儿腰,头下来一点。”


    “一、二……”正要数三时,季存言忽然一扭头,朝傅修允的脸上亲去。


    傅修允脸色僵了一下,垂眸看着季存言。


    而季存言浑然不觉,还在抱着手机看拍下来了没有。


    “这张不错,你看你的表情哈哈哈哈……”他一张张翻着,浑然未觉身侧那如狼似虎的目光。


    直到腰上传来束缚的力量,季存言身体一歪,就被傅修允搂着带到了一旁人少的地方去。


    夜市璀璨的灯火被傅修允挡去了一大半,温热的嘴唇覆了下来。


    因为在外面,傅修允到底还是脸皮薄,只亲了一两下就松开了。


    但不甘心似的,松开前衔住他的脣瓣狠狠汲了一口。


    哪怕背着光,季存言也能看到傅修允眼底有火苗在跳动。


    他趴在傅修允怀里轻轻笑,低声道:“挺晚了,要回去吗?”


    傅修允平复着自己失序的心跳,搂紧怀里的人,点头道:“嗯,回去吧。”


    回到酒店后,季存言第一时间钻进浴室里。


    洗去一天的疲惫,舒舒服服出来吹头发。


    吹到一半,傅修允也洗完出来了,穿着蓝灰色的睡袍,站在他身侧,静静看着他。


    “外边还有一个。”季存言以为那人在等他的吹风机,便朝门口指了指。


    但傅修允纹丝不动,只把湿发抹到脑后,垂眸直勾勾地看着季存言。


    季存言飞速吹了几下,把吹风机关掉,正要开口让傅修允吹,忽然就被那人捞进了怀里。


    霸道的吻铺天盖地般覆了下来,霎时间,季存言的世界被浓烈的沉香味给浸透了。


    傅修允在他的脣齿间缠绕着,翻搅着,浪朝一般,令他湍不上气。


    季存言腰身軟了下来,手指抓紧傅修允的睡袍。


    傅修允一俯身,把他横抱起来,一步一步向卧室走去。


    季存言早就在傅修允面前坦诚过。


    之前那次发热期,还有后来治疗的时候留了太多,浑身发軟,是傅修允抱着他去治疗室的浴室里洗的澡。


    他不止一次在傅修允面前不着片缕,但傅修允,却连上衣都没在他面前脱下过。


    季存言知道傅修允的隐疾,这方面他一直避讳着,没有主动提起。


    其实他想告诉傅修允,他不在乎那些。


    他喜欢的是傅修允这个人,在明知道对方有隐疾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了。


    他努力想要把傅修允治好,但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在意。


    何况现在傅修允长出了犬齿,他们已经可以进行临时标记。


    心里想着这些,季存言也慢慢释放出依兰香信息素来。


    房间里的信息素越来越浓,夹杂着两人越发粗偅的湍息声。


    季存言小巧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双手抱住傅修允的脑袋,主动地吻了上去。


    傅修允表面还能维持着冷静的神色,但信息素骗不了人,已经开始剧烈波动,吐息的热气更是几乎要将季存言的脸都蒸熟。


    就在季存言沾沾自喜,以为扳回一城的时候,身芐和傅修允相贴的地方竟感觉到什么异/样。


    他身体一僵,退开来,睁大眼惊讶地看着傅修允。


    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即使隔着睡袍,那又慹又石更的玩意儿也不容忽视。


    季存言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声道:“你不是……”


    傅修允眼神慵懒地看着他:“我不是不行?”


    季存言一时噎住,说不出话来。


    傅修允一笑,手臂把季存言紧紧锁在怀里,嘴唇贴在他的耳畔亲了亲:“其实,在你发热期那一次,我就有感觉了。”


    季存言更惊讶了:“那时你就?”


    傅修允无声一笑,点点头。


    就是那次,他的身体久违地起了反应,他自己也很惊讶。


    后来他第一时间和陈默在电话里聊起了他身体的变化,陈默同样吓了一跳。


    这也是陈默提出在季存言发热期后暂停一段时间亲密治疗的原因。


    亲密治疗这个方案是陈默提出来的。


    作为AO疑难杂症专科的医生,他很清楚信息素会给Alpha和Omega带去何种程度的影响。


    傅修允之前没有生理反应,他自然会大力积极地鼓励两人尽可能地亲密,以达到良好的治疗效果。


    但如果傅修允已经出现了生理反应,那这一切瞬间就变了性质。


    陈默再关心自己的临床数据,也不敢拿一个Omega的安危来开玩笑。


    不过幸好,傅修允的自制力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得多。


    能在Omega的发热期时寸步不离地照顾,在没有打任何抑制剂的前提下,居然能做到全程都没有越界。


    很少有Alpha能做得到。


    不过陈默依然捏了一把汗,所以那次回来以后,他单独找季存言谈过一回。


    季存言那时没明白陈默的话外之音,现在回想起来,竟是因为这个。


    不过季存言仍然难以相信:“原来你那么早就?我还以为你……”


    傅修允笑着贴在季存言的唇边亲了一下:“没事,现在知道也不迟。”


    季存言又皱皱眉:“不过那会儿我都那样求你了,你一直无动于衷,我还以为你目空一切,心里只想着治疗,根本没把我当回事呢。”


    “你那时候意识都不清楚了,我真要对你做什么,岂不是趁人之危?”


    “哦……”季存言垂下眼皮,原来那时候傅修允居然是这样想的吗?


    其实冷静想想,要是那次发热期真的发生点什么,作为Alpha确实是在趁人之危,但那时候他心底其实……


    还蛮期待傅修允能趁人之危的。


    傅修允捧着他的脸,语气无比认真:“言言,我希望我们之间所有的第一次都是美好的,是得到你首肯的。”


    季存言心里一软:“傅修允……”


    傅修允看着他的眼睛,接着道:“我很感激你配合治疗,我也同样迷茫过,怀疑过到底是不是亲密治疗带来的错觉。但在确定了自己的心后,我就更加谨慎,我不希望我们的感情中掺杂别的成分,比如利用。”


    季存言本就泛着水光的眼眶颤了颤。


    因为8年前的遭遇,他看所有Alpha都不可避免地戴上了有色眼镜。


    在他看来,Alpha大多数都是野蛮的,是自负的,是霸道的,是被欲望支配的野兽。


    然而傅修允却恰恰相反。


    傅修允儒雅绅士,沉稳自持,而且尊重他,总以他的感受为先,哪怕深陷欲望之中,也能迅速恢复冷静。


    傅修允和他想象中的那些Alpha都不一样……


    季存言的心脏怦怦怦的,越跳越快。


    他双手攀上傅修允的肩膀:“傅修允,那我现在明确地告诉你。”


    傅修允脸色怔住,深深地注视着季存言。


    季存言也同样注视着傅修允,他咽了咽,才接着道:“你可以,可以对我做那些事,所有那些亲密的、羞耻的、甚至过分的事……你都可以对我做。”


    傅修允眼神变了变。


    季存言怕他不信,主动仰起头用力亲了傅修允一口。


    他还想继续,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背就砸在了柔软的床上。


    傅修允咬了咬牙,双手撑在季存言两侧,隐忍地看着他:“言言,你真的确定吗?”


    季存言明亮的眼睛看着傅修允,点点头:“我确定。”


    傅修允目露挣扎,忍得额头上渗出了汗,但最后还是紧紧抱住季存言,低叹道:“但我不确定,我不知道会怎样,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控。”


    季存言表情笃定:“你不会失控的,你自控能力那么好。”


    傅修允吻了吻季存言的额发,贴着他的耳畔,哑声道:“言言,不要过于相信Alpha的话,尤其是在性这件事情上。”


    季存言默了片刻,直直看着傅修允的眼睛:“我从来都不相信Alpha,但你不一样。”


    季存言摸着傅修允的脸,明亮的眼眸认真注视着他:“傅修允,我喜欢你,我相信你,我已经做好准备了,来标记我吧。”


    傅修允眼仁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呼吸变得粗重,连胸膛和肩膀都随之起伏。


    浓得化不开的信息素在空气中织成一张网,他喉结滚动,再也无法克制,俯下身深深吻住季存言的嘴唇……


    傅修允比他想象的还要温柔,连标记都是等他喘匀了以后,才慢慢地咬了下去。


    信息素缓慢地注入到季存言的血液里,身体里,直到他浑身上下从内到外都染上了乌木沉香味。


    但季存言依然受不住,难以自控地颤抖着,最后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傅修允见状立刻停了下来,抱着他去清洗完,自责不已地把人搂在怀里,一遍一遍地亲吻着。


    第70章 尝你嘴里的就行


    第二天醒来,季存言整个人神清气爽。


    只是想到傅修允那惊人的尺寸,还是有些胆寒。


    和那张儒雅的脸反差也太大了。


    他不禁回想起傅修允二哥说的那句话。


    事实证明,二哥说的没错。


    真的是……很可观。


    但好在傅修允动作温柔,每一步都照顾他的感受,他虽然晕过去了,但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


    以前常听别人说,Omega的第一次就跟上刑没区别,甚至做进医院的也不是没有,导致他对Alpha这个物种更加畏惧。


    但真正体会过,才发现并没有传言那么夸张,他整体感觉舒服惬意。


    甚至,还有些回味。


    不禁在心底暗想,其实天天做也不是不可以。


    来到卡帕多奇亚的第四天,他们终于等到了一个好天气,可以去坐热气球看日出。


    清晨的风里还裹着料峭,浮动着火山岩与野薄荷混合的气息。


    通往集合点的石板路被露水洇湿了,傅修允的手始终虚虚地护在季存言的腰后:“小心点,别踩滑了。”


    季存言拍拍胸脯:“放心,我练过体操,平衡力好得很。”


    傅修允回想起季存言在澜止居都能玩单杠大回环,抛入空中再稳稳落地,好似确实不用担心。


    他点点头,意味深长地一笑:“嗯,那我更得抓紧季老师,就算滑倒也要有个优美的姿势。”


    季存言被他这狎昵的语气弄得一阵脸热,不禁横了那人一眼。


    热气球基地的地勤工作人员开始喊号子,他们拉扯着绳索,巨大的球囊舒展开来。


    季存言仰起脸:“哇,好像一朵橘粉色的云啊。”


    傅修允只看了一眼,注意力又回到了季存言身上,他伸出手,整理季存言脖子上被风吹乱的围巾。


    准备工作完成后,他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走进吊篮里。


    季存言四下张望,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已经忍不住捧起挂在身上的相机开始到处取景。


    傅修允搂着季存言的手臂紧了紧,垂眸看着他:“以前没坐过?”


    “没有啊,我第一次坐,”季存言见傅修允这么淡定,问道,“你坐过吗?”


    傅修允摇头:“我也没。”


    季存言不轻不重地哼道:“看你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还以为你经常坐呢。”


    傅修允听他这么一说,也故意露出惊喜的神色,还无比配合轻轻“哇”了一声。


    季存言笑得前仰后合:“还是别了,你这表演痕迹太重。”


    远处的山脊线渐渐亮了起来,朝阳将从那儿苏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逗趣,不一会儿,飞行员开始正式点火,火焰“轰”地窜起,球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


    季存言喜悦地低呼了一声,主动抱住了傅修允。


    傅修允嘴角漾起满意的浅笑,单手搂紧季存言,另只手抓握住安全环。


    他们渐渐升起,季存言兴奋得想叫喊,但傅修允太淡定了,他一个人嗷嗷叫似乎有些丢人,只得忍着闭上了嘴。


    傅修允察觉了他的心思,低头在他耳畔吻了吻:“想叫就叫出声来。”


    这句话实在别有深意,季存言耳根臊红了,不服气地低哼道:“谁说我要叫了?我又不是山里的猴子。”


    然而这句话说完不到十分钟,就被季存言给抛诸脑后了。


    在飞行员持续的点火操控下,他们越升越高,季存言根本忍不住兴奋,一声声低呼起来。


    整座卡帕多奇亚仿佛在他们脚下活了过来,那些精灵烟囱此刻就像一尊尊巨人,顶部积着薄雪般的枯草,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第一缕阳光漫过了厄尔吉耶斯山的棱线,太阳露出了头。


    “哇呜……快看,傅修允快看!”季存言一边喊着,一边举起相机疯狂拍照。


    傅修允微笑着眺望着,手臂一直把季存言护在怀里。


    兴奋了一阵子,季存言也慢慢安静了下来。


    高处的风越来越大,吹着季存言额前的碎发,他慵懒地靠在傅修允的肩头,静静地看着日出。


    傅修允拥紧了他,问道:“冷不冷?”


    季存言缩了缩脖子:“有一点儿。”


    傅修允忽然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小巧的保温杯。


    季存言一喜:“你还带了这个?”


    傅修允慢慢拧开:“知道你怕冷。”


    季存言捧过来喝了一口,是热可可。


    丝滑的暖意流进胃里,奈何这杯子实在迷你,一大口下去,就只剩一小半了。


    季存言不舍得喝完,递给傅修允:“你也喝。”


    傅修允一笑,手臂圈住季存言:“尝你嘴里的就行。”


    他说完,轻轻地吻了上来,甜香在两人缠绵的舌尖蔓延开来。


    耳边的风声混着燃烧器的轻响,然而季存言只能听见两人胸腔里蓬勃的、同频的心跳声。


    他们在天际漂浮着,在金红色的朝阳下接吻。


    卡帕多奇亚的寒风依然刺骨,但季存言却不觉得冷了。


    因为有傅修允在,心里的每一寸都被爱意焐得滚烫-


    叶爽的假期比上班还忙。


    忙着和之前的小主持团队对撕。


    因为叶爽这些年一直真情实感,只花钱,不捞钱,还是有那么一部分清醒的路人愿意站在叶爽这一边,要求对面提供亲签证明。


    对面大喊着“绝不陷入自证陷阱”,又在小群里哭诉这些年的付出,引得一群腿毛为他们冲锋陷阵,把叶爽骂得体无完肤。


    但叶爽才不怕这些,以一对多,在广场上大撕特撕。


    正吵得如火如荼,偏偏这时,微信收到一则入账通知。


    转账人陆*珩。


    转账说明:帮帮我。


    自从上次把陆之珩骂了一顿拉黑以后,对方就开始换这样的方式来给他留言。


    每次都是通过微信手机号码转账5000元,再附带一条转账说明。


    叶爽一直都不鸟他,也不收他的钱。


    但这回陆之珩来了个大的,居然在被拉黑的前提下转来了8万元。


    叶爽吵了好几天的架,正心烦气躁,忽然觉得,他吵那么久,无非也就是为了几千一万的纠纷。


    陆之珩这傻缺,一口气给他8万,他不要白不要。


    叶爽盯着那则入账通知,纠结了一会儿,点击了接收。


    刚接收不到十分钟,陆之珩又通过这样的方式转来3万元,并附带转账说明:加回我,有事找你。


    叶爽还在犹豫,对方又转来了两个3万元,分别附带转账说明。


    下周四晚上8点。


    XXX咖啡厅见。


    叶爽本来因为吵架对撕,情绪上头,心脏就跳得很快,这会儿更是怦怦直跳。


    他知道他不应该收陆之珩这个渣男的钱,可是一念之间就是10多万,他业绩做得最好的那个月,也才一口气拿到8万多。


    可是他说什么也不能对不起季存言的。


    叶爽一狠心,把手机扔开。


    但过了十多分钟,又拿了回来。


    把陆之珩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依着季存言以前的脾性,在热气球上看完日出后,势必要把地下城和玫瑰谷全都游一圈,再冲阿特拉斯山区,还要去托德拉峡谷徒步。


    但这样一来,接下来这几天他们很可能连睡眠都未必保证得了。


    他多少考虑到傅修允应该不会喜欢这种高强度的游玩,加之他自己现在的体能也大不如前。


    最终,选择了更慢节奏、更舒适的行程。


    第十天,他们来到了红海附近的私人小岛。


    季存言一放松下来就打瞌睡,简单洗了个澡,沾床就睡。


    回想他以前,出门在外多少得留半只眼睛警醒着。


    有一回因为太大意,在外面露营的时候,行李钱包全都被人给偷了。


    不过现在他好像完全不需要想那些事。


    哪怕偶尔有什么紧张情绪从脑子里路过,也很快被他踢走。


    因为有傅修允在,他什么都不用操心。


    一觉睡醒,已经傍晚。


    季存言撑着懒腰走下去,傅修允正在楼下办公,听到他下来,上前两步揉了揉季存言的头发,“看来睡得挺香。”


    季存言皱起鼻子笑了笑:“确实,那个大床太舒服了。”


    不止是床舒服,这座岛上没有别的游客,海浪声从远处悠悠传来,比摇篮曲都助眠。


    “换身衣服,出去走走?”傅修允看了看外面,“这里的落日不错。”


    季存言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上楼去翻行李箱,精心搭了一套,还给头发抓了个造型,才咚咚咚下楼来。


    “怎么样?”季存言大大方方走到傅修允面前,展示他的穿搭。


    傅修允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闻言从屏幕里抬起头,目光在季存言身上上下扫了扫,含笑道:“好看。”


    季存言心里乐开了花,但还没忘记傅修允以前说过的话,哼了一声道:“怎么?不说我是工地配色了?”


    傅修允也笑起来,走过去捏了捏季存言的脸:“就算是工地配色,穿你身上也好看。”


    季存言心里更美了,抓起傅修允的手:“那快走,等会儿看不着日落了。”


    傅修允把平板放到一旁,面上带着笑,由着季存言把自己从沙发上拉起来。


    正式黄昏时分,晚霞铺满了整片海域,入目尽是一片瑰丽的火红。


    季存言兴奋地低呼了几声,拿出手机连拍了好几张,又脱下鞋子,踩着细软的沙粒去追逐那起伏的海浪。


    海风咸涩,自天际迤逦而来,吹得季存言的衣摆在空中翻飞。


    傅修允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张开双手拥抱浪潮。


    看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手机来,调成逆光的剪影,拍下了这一刻。


    季存言去疯了一会儿,才重新跑回来。


    傅修允适时地张开双臂,果然,季存言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图片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