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牵了红线
等到李如意一离开兵营,原本那些看热闹的小兵,就忍不住窃窃私语,场面一片嘈杂。
“方才那竟然是长公主!”
“她怎么来咱们的兵营!”
“原来长公主是如此天香国色啊。”有人慨叹,惊鸿一瞥实在是太过耀眼,都难以想象,这世上竟然真有女子长成如此模样。
“以前我爹说,京城第一美人是长公主,我还不信。今日见到了,才知这话绝非虚言。”
“嘘,此话俺们在背地里说说就成了,可万万不能在长公主面前表露出来。不然有几个脑袋也经不起砍的。”
长公主最不喜欢旁人在她面前夸奖她的容颜了。
此等冒犯之举,从前也有不长眼的纨绔子,仗着祖上有战功做过,甚至言语之间还有一些觊觎与不敬,结果被大怒之下的公主捅到了天子跟前,那纨绔被连夜押送到了不毛之地去充军。
也不知道几年过去了,那纨绔尸骨寒了没。
从那以后,众人都牢牢记住了长公主的逆鳞,没人再敢不长眼去主动触犯。
“行吧,不说这话了。你们不奇怪吗,长公主为何踏足我们这儿,是专程来看新来的小将军吗?”
“那鹤小将军年龄不大,瞧着倒是可以当我儿子了,呵呵,攀上了长公主,倒是一下子压在你我头顶,成了那上峰。今日还来折腾我们,好一顿乱来,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
之前被鹤轻和赵岩管了一下午体测的几个小兵,提起此事,颇有些恨得牙痒痒,心中满是不服气。
也就是那鹤轻约莫是长了一副好模样,细皮嫩肉的,长得跟个漂亮娘们似的,一看就是在家里从来不下地干活儿,有个好出生,才会让长公主瞧上吧。
哎,这毕竟是个看脸的王朝啊。
听说在大盈之前,不论长得美丑,都能有机会入朝为官,只要寒窗苦读,拥有肚子里的真本事,就能通过考试登到金銮殿上。
不像在大盈,若要入朝为官,不看有没有才华,肚子里有没有墨水,先要看那张脸是否周正好看。
否则,哎,就像他们,便是出身贫寒,想要去改变命运,也只能混个小兵当当,借着月饷和布匹发放,给家中老小弄点口粮,饿不死,但也绝对不富庶。
因着这层微妙的原因,众人对于凭空而降的鹤轻和赵岩两人,怀了隐秘的恶意和不服。
只不过众人不会蠢到说出来去故意挑事儿。
但只要心怀偏见与恶意,这种磁场与氛围,已经足够让人感觉不舒服了。
赵岩捏着鞭子,趁着那群小兵休息的时候,找到树下的鹤轻,悄声询问。
“鹤弟,我咋感觉怪怪的。”他甚至摸了摸胳膊上竖起来的汗毛,感觉凉飕飕的,心里不得劲儿。
赵岩并不算一个对人心特别了解的人,可因着是猎户后人,早年也时常在林间打猎,与自然相处的多,对于直觉就也比常人稍微敏锐一些。
方才他和鹤弟训着这群人,感觉还算过得去,可自从长公主来过兵营一趟后,众人瞧他们的眼神,就好像格外复杂。
赵岩说不上那感觉是什么,反正就是不舒服,总觉得这些小兵对他们兄弟俩不怀好意。
鹤轻瞟一眼那些体测过后,东倒西歪坐在地上休息的小兵,面色平静:“不必琢磨那些。等让他们干了正事。这些人自然会变。”
若我富,人穷,且走的还不是堂堂正正的路,其他人看在眼里,有些想法也在所难免。
鹤轻要做的就是,大家一起来富,疯狂借助这几天初步植入“听话就会富”的条件反射意识。
见鹤轻这么胸有成竹,赵岩心里也莫名淡定起来了。
反正只要鹤弟拍板的事,就一定能成。
赵岩立刻精神抖擞,重新容光焕发,挥着鞭子要过去继续当“心狠手辣”总教头。
他还不知,那帮小兵已经给他暗地里取了“黑猿”的绰号。
鹤轻:“你先不用过去,等一等,让他们再歇一歇。”
忽然见鹤轻这么和声细语,赵岩摸了摸自个儿后脑勺,直觉鹤轻肯定心里憋着什么大动作呢。
但他很听话,见鹤轻这么说,他就也站在了树下,只和鹤轻远远看着那一大群狼狈在地上或坐或站着的小兵,心里略有些发愁。
只有真的成为了大盈王朝里的一员,站到了更高一点的地方,才会看到作为芸芸众生中,不能主宰命运的小小草芥所窥不见的危险。
赵岩借着鹤轻今日的分析骤然发现,原来大盈从前展露出来的一角,那么风调雨顺,底下藏着的是摇摇欲坠。
只要类似西靖小国这样的事情多发生一点,只凭眼前所看到的这些小兵,真的能守住这大盈吗。
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就在赵岩以为鹤轻今日已经没有别的安排时,却见鹤轻府里的张管家带着一堆家丁,扛着几大箱子过来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经过兵营的允许,直接进来的。
那箱子里应该沉甸甸的,装了很多东西,家丁和张管家都有些紧张的样子,进了兵营左顾右盼,仿佛生怕暗地里有人随时窜出来把他们抢了似的。
他们这么风尘仆仆赶过来,阵仗很大,让兵营里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就连那群在地上休息的兵,也都好奇扭着脖子看他们。
“哎哟,将军,可算是把这些东西送来了。”
张管家一见到鹤轻顿时松了口气,跟见了救命的亲人似的,赶忙小跑着带着身后的人过来。
张管家擦了擦额头的汗,瞅了瞅四周,凑过来弯着腰问:“将军,就放在这里妥不妥当?”
鹤轻颔首:“妥。放。”
张管家闻言,站直了身子,手威风一挥,身后几十个家丁立刻训练有素,跟抬轿子似的,吭哧吭哧把满满二十个大箱子,挨个放到鹤轻跟前。
许是因着箱子太重,又一路扛过来太累,二十个箱子落到地上时,发出了重重的闷响,尘土都飞扬了起来。
他们动作整齐,箱子叠加出的闷响格外利落有利。兵营里众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瞧了过来。
“这新来的鹤将军在弄什么滑稽戏?”
“先是引得长公主亲自来看他,而今又派府上的家丁送这么多箱子进来,瞧瞧他,气派到卖弄呢!”
“人家就是命好,运气好,能有什么办法,你看不顺眼还敢凑过去作对?”
“算了吧,俺们就是在背后说说罢了,这人是长公主的幕僚出身,背后有人撑腰呢,我们如何能得罪。”
众人都因为鹤轻的举动,心里又酸又妒,只觉得此人实在嚣张,才来第一日就如入无人之境,简直把这兵营当成了自家的府邸似的大摇大摆,偏偏所有小兵都拿这人没办法。
若是有办法,他们也不会被塞到这么一个脸嫩的小将军手里被磋磨,且不日还要随着大军一起去和西靖国交锋了。
摆明了送死的,他们派不上任何用场,只能添个人数送人头的事儿,无可奈何只能被迫接受罢了。
也是因着这个,众人对鹤轻就格外怨恨。
皇帝他们不敢责怪。
其他文武百官他们不敢责怪。
因为这些人太远了,站的位置太高了。
唯独鹤轻,此人只是运气好,才突然越上枝头,一晃成了小将军,且就在眼前。
于是怨恨有了宣泄的方向,众人对于生的不忿和死的恐惧,全都投向了鹤轻。
听说为了给这人造势,长公主还捏造出了此人生擒猛虎,还有金銮殿上一掌劈开大殿的名头。
这些事儿一听就是假的。
鹤轻长得弱不禁风风流才子的模样,和传言半点对不上。
要说符合传言的,那摧残了他们一下午的副将赵岩,才更接近一些。
他们只愿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传言把他们骗的太多了。
赵岩回头看了看兵营里众人,感觉胳膊上的汗毛又根根竖立,隐约琢磨了出来,这些人是对他和鹤轻有意见。
鹤轻不是没有感觉到,兵营里众人的目光变化。
但这些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她让赵岩把那五百个还没缓过来的小兵,全部召集到树下。
“几日之后,我们要去攻打西靖。我知你们心中在想什么。运气不好,成了我的兵,被送来等死。”
鹤轻的开场白,让这些人都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纷纷红着眼看她。
鹤轻无视了这些目光里的迁怒与恶意。
“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见不得跟着我的手下日子惨。”
“打开。”鹤轻抬眸看向张管家。
提前被吩咐过该怎么做的张管家,立刻一挥手:“开!”
几十个家丁同时弯腰,默不作声将箱子一开!
整个演武场的五百多个小兵全都愣住了。
白花花的银子,就像丰收时节晒的谷米,慷慨又毫无遮掩的从一口口大箱子里冒出光来。
赵岩也被震惊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回过了神,悄悄看了眼鹤轻,心里感慨,鹤弟如今是越发有长公主殿下的风采了。
想当初,公主殿下给他们赐黄金的时候,也是这么用箱子抬过来,那天差点把他给乐疯。
怎么鹤弟瞧着和长公主愈发相配了。
这二人是不是真的被月老牵了红线,若成了,将来能不能让他也喝上一杯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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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粉心]
第72章
:不当外人
鹤轻特意把之前长公主赐的黄金剩下的部分,全部让张管家去钱庄里兑换成了银子。
黄金固然珍贵,但若是数量太少,放在面前,不够直观。
不像银子,那么多数量,更能给人冲击感。
毕竟要分给五百多个人呢。
要有那种银子能把人完全淹没的感觉,才更震撼人。
“常仁寿,今日跑的最多,最久。赐白银一百两。”
“楚英次之,赐白银八十两。”
“邢谬,赐白银六十两。”
鹤轻盯着队伍里的众人,喊到一个名字就慢悠悠看过去,随后说出数字。
被喊到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财神爷发钱了?
楚小将军竟然是个财神!
一来就给他们发银子!
这可是白银一百两啊!整整一百两!
混日子随便过过的小兵们,瞧着最先走出队伍,迷迷糊糊去领了银子,却又多到根本拿不下,只能用手捧着,甚至把衣服脱下来包着白银在那龇着牙傻乐的同袍,顿时眼红到快滴血!
方才那些懒洋洋又提不起劲,还对鹤轻充满敌意的小兵们,如今一个个眼神期待放光,瞧着鹤轻时,宛若在看祖宗。
鹤轻也不卖关子,见气氛调动起来了,她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匕首敲了敲箱子。
“看见了?这里的银子,本将花不完,想找人分出去。”
“现在,本将数到三,往前走三步的人,立刻奖白银一两。”
这么简单!
反应快的人,顾不得去震惊和质疑,脚已经先迈出来了。
乌压压一片人里,几乎有五分之一的人,立刻做出了举动。
鹤轻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张管家:“发。”
张管家带着手里的家丁,数着银子,立刻给这些听话的人,一人发了一两银子。
拿到银子了!
竟真的这么容易就拿到银子了!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白捡的!
众人恍惚又激动,看鹤轻的眼神,如今再也没有半点质疑,只有激动!
“鹤将军!再吩咐小人做点事吧,上刀山下火海,小人什么都愿意做!”
“鹤将军,您是天神下凡,往后说什么,小人都唯你马首是瞻!”
不管是方才领到了银子,还是没领到银子的人,这下都激动了起来,一个个像到了饭点去领狗粮的流浪犬,摇着尾巴冲鹤轻极尽讨好。
甚至众人还在无形中挤成一团,充满了表现欲和竞争欲,生怕自己的嗓音不够洪亮和响亮,就被别人比了下去。
比起之前众人传递出来隐晦的恶意,现在的讨好劲儿简直明显到扑面而来。
赵岩都在一旁看呆了,万万没想到,鹤轻会把银子玩出花来,直接让这群之前对他们满是敌意的小兵,一下子成了附和者。
“嗯。去跑一圈。跑完回来的人,得白银二两。”
鹤轻点头,轻飘飘开口。
她话音刚落,几乎所有人都嗖的跑了出去,根本不见下午被强迫着体测,赵岩跟在身后用鞭子催促时的不情愿了。
哪里还有不情愿啊,只有满满的动力!
就连张管家和旁边的一排家丁们,也都跃跃欲试看向鹤轻,一副“他们能不能也下场”去跑的表情。
鹤轻失笑:“你们不必跑,今日做了此事,立了功,都有赏银。”
此话一出,张管家老脸都有些挂不住,颇为不好意思,心里却是高兴的,其他家丁更是脸上笑开了花。
能得赏银,谁不高兴啊。
等到所有人跑完一圈回来后,鹤轻信守诺言,给每个人都分了二两。
这下,鹤轻麾下的五百个小兵,顿时就跟要过年了一般,喜气洋洋,引来了兵营里其他小兵们的羡慕。
——运气不好,怎么没轮到他们分到鹤将军麾下呢。
今天扛过来的银子,转眼间已经发掉了一半。
鹤轻一只手将箱子合上,另一只手把玩着手里的匕首,慢悠悠开口。
“明日卯时,本将要在此地见到你们。”
“好了。散了吧。”
她抬脚就走,赵岩顿了顿,立刻也快步跟上。
留下原地那五百个小兵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鹤将军没说,明日卯时过来集合,一人能发多少银子。”
“你傻啊你,鹤将军那么大方,这些银子还没发完,肯定是留着明日发的。我卯时一定来!”
“那你们来吧,我肯定不去。卯时那么早,我不得在炕上多睡一会。”
“既然鹤将军没说,肯定就是不给银子。这大早上的,天还没亮,我在炕上躺着多好,不去不去,俺不去。”
众人意见不一,但表示绝不早起来集合的人,占了大多数。
众人口头达成了约定:“说好了啊,咱们一块儿晚些来。”
有人似乎脑子冷静了下来,头头是道分析:“咱们不能这么轻易屈服,让人以为我们好拿捏,为了几两银子高兴成这样。”
“可别忘记鹤将军和咱们不是一路人。”
“对,俺们和他不是一路人。”他们又没有像鹤将军那样被长公主看重。
一边这么说着,所有领到了银子的人,哦,应该是说几乎每一个人,都把银子往怀里袖子里藏了藏,努力掩饰快咧到耳朵根的笑容。
第二日,天还黑着,兵营的演武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昨日约定好了炕上躺着的五百个仁兄,一个没落全都到了。
众人起初摸着黑过来的时候,还蹑手蹑脚的,一副生怕被熟人撞见的样子,等发现熟人都到齐了后,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鸦雀无声到有些尴尬。
说好了绝对不来的呢。
怎么大伙儿这么没骨气,就没一个负隅顽抗到底啊。
因为大伙儿全都临阵倒戈,导致最后众人都选择了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鹤轻踩着卯时的点刚刚到,一来瞧见,人都到齐了,眼底露出几丝笑意。
不错,可以继续训。
连着第二天,第三天,鹤轻几乎已经把自己的家当给掏空了。
白天完全就是往狠里去训练这帮小兵。
“好累啊。自从入了兵营后,这是最累的几日。”
“可也最发财!”
每到一天快结束的时候,鹤轻都会直接凭借记忆力,从人群里喊出表现最好最听话的十个人,挨个喊出他们的名字,亲手分钱。
沉甸甸的银子,和鹤轻不带什么表情的夸赞,一点点成了众人眼里的荣誉勋章。
哪怕一开始根本对鹤轻这个将军不感冒的人,而今也发自内心开始重视她说的每一句话。
因为每句话都有钱!
只不过鹤轻从对他们的即时奖励,一点点延长到了一天结束时才奖励,并且还会在原本的奖励基础上,额外点出每个人有什么加分的表现,然后多给一些!
——鹤将军是真想带着他们发财啊!一点不拿他们当外人,说话可信!
这种潜意识植入了众人内心之后,他们对鹤轻的指令无比遵从,几乎已经到了如果鹤轻把狗狗的飞盘扔出去,说让人用嘴巴叼着回来,一定也有一堆人抢着冲到前面。
李如意再来兵营时,便瞧见前几日还看着歪歪扭扭,连点儿精气神都没有的小兵们,如今一个个仿佛打了鸡血,对鹤轻的话堪称言听计从。
“誓为长公主殿下争气争光!”
“保家卫国义不容辞绝不在话下!”
短短两三日,这帮人仿佛完全换了个性子。
纵使李如意在来之前已经想过,依照鹤轻的性子,办了事儿就一定会有结果,看到这个变化,也有些被震撼住。
她对着众人时,还表情淡定,没什么表情,等到鹤轻将她送出兵营外,身旁没什么人了,李如意忍不住询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两日她忙着应付来“请罪”的大皇子和三皇子二人,还要分出精力去探听其他朝臣如今的动向,可以说很是疲惫。
疲惫到人都有些麻木了。
可今日来见了鹤轻的成果,李如意的精神都为之一振,鹤轻仿佛让她看到了某种希望。
枝月和舒锦极有眼色地落在后面了一截,放任鹤轻和李如意一前一后走着交谈。
至于赵岩则老老实实充当军营里训人的人形牧羊犬,还在那忙活。
鹤轻无辜眨眼:“用的公主给臣的金子。”
李如意:“只是如此简单?”
鹤轻沉默了片刻,这里面涉及到了人的潜意识被植入了以后,本能的条件反射实验。
她尝试着用最简单的语言,给公主解释起中间的门道。
李如意静静听着,虽说鹤轻的这些话石破天惊,以前从没听别人说过,可听着听着又不得不承认,是有那么点道理的。
“鹤轻,你从哪儿明白的这些?”
李如意又一次想看看,鹤轻脑袋瓜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昔日第一次见时,曾让她无比鄙夷不耻的懦弱幕僚,不想,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今日压力已经给到了父皇,说是西靖之事,只有将士去还不够,必须有皇室成员一同,以显示国威。”
“本宫往日那些弟弟,遇到此事,竟无一例外都往后缩。”
李如意提起其他皇子时,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冷淡与不屑。
鹤轻忍不住开口:“其实公主也不必冒这个险。”
按照现任皇帝对李如意的疼爱,只要公主自己坚定了意志不想去,就一定不会被派去随兵出征。
李如意柳叶眉一挑,语气凌厉了几分。
“去。本宫为何要避开。这个险非冒不可。”
话说的有气势,容貌却分明更明艳。
若不走到台前,怎么将这些藏在暗后的人都揪出来。
鹤轻听了暗暗点头,嗯,看来这个悬崖是跳定了。
她是不是该连夜去凿一个洞府,回头抱着大美人藏进去。
掉落悬崖,不说遇到武林高手得到秘籍继承,也得有点其他的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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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73章
:李如意给了她
许是因着近来对鹤轻的信任更多了,李如意便不再像从前那样,那么冷冰冰的怀着戒备。
她犹豫片刻,主动对鹤轻说起了心事。
“若在京城,本宫尚有一些可用的人手,天子脚下,便是对本宫怀着忌惮的人,也不敢随意出手。可若出了京城,鹤轻…”
李如意凝眸,盯着鹤轻,缓声道。
“你当真不怕死?本宫顾及自己尚且来不及,更是无暇顾及你了。”
如今看着鹤轻,李如意心中甚至有些惜才。
她明白自己是什么处境。
光看偌大的长公主府,最后招揽到的人只有两个就知道了。
这世上大多数人,若是想要谋前程,也不会来寻她李如意。
公主能给的,皇子更能给。
可公主不会继承大统,皇子们却极有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一个从龙之功,就足够那些幕僚争先恐后去下注了。
李如意甚至会不解,鹤轻这样的人,便是去了其他皇子手中,也能崭露头角的,为何偏偏会选择她李如意?
两人还从未这般相谈过。
从前鹤轻是微不足道的民间百姓,投奔了公主府后,虽有着幕僚的名头,却到底是不被长公主放在心上的。
后来随着鹤轻数次参与到和李如意有关的事情中,且一次次派上了用场。李如意心中对鹤轻的成见,才一层一层剥落下来。
到了如今,李如意已经有些要忘记,当初初次见到鹤轻时,此人躲在树上不愿意参与狩猎,被她发现后,却那样卑微渺小的样子。
她甚至怀疑,当初鹤轻那见到她就慌不择路,极力表现恭敬的样子,是装出来的。
这家伙又不是装不出来。
她见过鹤轻在大皇子三皇子面前的模样,若不是她乔装打扮易容了跟在身边,都看不出来,在她跟前那么忠心恭敬的幕僚,对着其他皇子时,会那么悍不畏死和张狂。
思绪忽然飘得远了,李如意的心神被鹤轻的回答拉了回来。
鹤轻:“公主尚且不怕死,我如何又会偷生。”
李如意一顿,和鹤轻对视时,语气就又缓和了一些。
“你的忠心与勇气都可嘉。本宫竟不知该赏你什么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她还能对鹤轻说什么呢。
鹤轻颔首:“那就先记着。若来日臣有什么想要的了,公主再看愿不愿意给。”
她表现得非常体贴,一点儿没有居功自傲的样子。
李如意沉思片刻:“好。本宫应你。”
但隐约的,李如意又觉得自己仿佛落入了一个坑,鹤轻每每那般平静地说不要赏赐,她都觉得对方在图谋一个更大的东西。
图谋什么呢?
李如意细想了一下,她无非是承诺让鹤轻变成达官贵人,享受荣华富贵。
而这些,如今鹤轻俨然已经有了。
可此人成了小将军,有了更大的园子、更多的黄金,却不住,不用,简直到两袖清风的地步。
李如意心里甚至浮现了一阵无力。
若是追随她的人太过于贤良,也会激发她的良心,令她忍不住思考,自己真的能带给对方想要的吗。
鹤轻的眸光,似是看穿了李如意心中所想,忽的开口。
“倘若公主真的站到了更高的位置,有一件事,是其他皇子做不到的。”
李如意被她这话勾起了好奇心。
“什么事?”
“让天下万千女子都看到,原来女子也能做的事情,有那么多。”
“有些路,只有公主先走了,才能让往后众多的跟随者明白,原来这里有路。”
李如意笑了。
她这一笑,是真正发自内心,没有半分勉强。
鹤轻过去所求的那一个笑容,这一次,什么都不用付出,李如意就给了她。
所谓美人一笑,千金难求。
鹤轻瞧着这样的笑,也欣慰的翘起了唇角。
走在二人身后跟着的枝月和舒锦,瞧见了这一幕,彼此对视了一眼。
舒锦:“我很少见公主笑的这么开心。”嘟囔着,有一点点好奇和不服气。
鹤将军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么轻易就把她过去十多年没做到的事儿做成了,哄得公主眉开眼笑。
舒锦也低声道:“我也很少见鹤将军如此温柔。”
以前也是温柔的,譬如对她,安慰她不要哭的时候,给她讲道理的时候,柔声拒绝她的所有服侍和回报举动的时候。
在枝月印象里的鹤将军,恍若天上明月,是朦胧带光的,柔和不刺眼,可若是想要采撷明月靠近它,便注定会失望。
然而明月原来也是会独照一个人的。
舒锦一扭头,就看到了枝月的黯淡神情。
“你对鹤将军有意?”
她唯恐天下不乱,斜昵着枝月问。
枝月闻听此言,脸一下子就红了。
“不是的,鹤将军人很好…我绝非有此意。”
枝月根本不敢承认,头都快晃成拨浪鼓了。
“不是便好。我瞧着你顺眼,也给你提个醒。”舒锦瞅着前头公主鹤轻两人没有注意到,对枝月道。
“上次十三郡主来寻公主,见到了鹤将军,当时就堵着鹤将军,不让人家过。”
“若不是我们公主及时出现解围,十三郡主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
作为桑王爷的嫡女,十三郡主很受宠爱,历来在京中贵女中,就有不小的名气和地位。
她和李如意这样的公主又有很大的不同。
李如意几乎从来不参加京城贵女之间的聚会。
她惯来就是独来独往,私底下众人都默认,李如意是如今的京城第一美人,却没人敢当面这么称呼她。
对皇帝亲封的长公主,众人都保持着远观而不敢亵渎的态度。
十三郡主相比之下就可亲很多,容貌娇俏可爱,性子又颇有些活泼古怪,京城里但凡是有贵女举办什么宴会,十三郡主总是第一个闻风赶到的。
也因此,十三郡主在京城里的人缘颇好,贵女乃至高门公子哥儿,她都交了不少朋友。
枝月怔怔听着,一时有些不明白舒锦在说什么。
舒锦见她傻愣愣的,哎呀一声:“你从前估计只埋头跳舞了,都不知道京城里的事儿。十三郡主的名头比咱们公主还…还特别呢。”
“她啊,据说最喜欢折腾戏耍京城里那些权贵公子哥儿了。若是一个人有什么名头传在外面,十三郡主就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对方出丑。按她的话说,这是在看一个男子是不是草包的好方法。”
“若是心胸狭隘之人,哪怕面上装的再好,多半稍微逗一逗就破功了。那提前暴露出来真面目,让人看到这是个伪君子,也能让京城里的千金闺秀提前擦亮眼睛,免得以后掉入了火坑。所以十三郡主说她是在做好事。”
“若是真君子,自然真金不怕火炼。”舒锦又补了一句十三郡主的至理名言。
枝月听了这些,立刻便担忧起来。
“可这些和鹤将军有什么关联呀?”
鹤大人才不是京城里那些面上装着好,私底下却样样不好的京城公子哥儿。
舒锦瞧见枝月这么担忧,立刻噗嗤笑了。
“你还说你对你的鹤将军无意?听到我说十三郡主的事儿,你就急成了这样。”
枝月低着头不语,只有白皙的脖颈像是柔顺的天鹅那般,微微弯着,抿着唇时,两只手捏紧了帕子,一看便是被舒锦方才的话吓到了,心里在担忧。
舒锦原也是个喜欢吓唬人的性子,平日里不在长公主跟前时,她管理府中的下人,便是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给人脸子的,众人都怕她。
而今见枝月这般温和的性子,随便旁人说了几句,就在那真心实意为了人去担忧,不由觉得好笑。
“好啦。我方才也就是那么一说,逗你玩呢。”
“你的鹤将军见了十三郡主,连头都不抬一下,这样的人,可就连十三郡主也没办法呢。”
枝月默默听着,并不出声,心里却暗舒了口气。
如今再过个几日,鹤将军就要出征了。
枝月打心眼里希望鹤大人能平平安安。
出发在即,就不要有什么烦心事来影响鹤大人了。
她能做的不多,这几日抽出空来,悄悄去一趟寺里,给鹤大人求一个平安符吧。
*
今日的朝堂气氛格外微妙。
几个皇子手下的亲近大臣,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又移开目光,心里都感慨,他们这些往日互相唱反调的家伙,今日竟然要为了同一件事站到一块儿,真是世事难料。
皇帝上了早朝。
几个皇子的亲信,纷纷开始发力了。
“陛下,出征西靖小国的事儿,恐怕有变故了。民间百姓对此次出征没了信心,想来若是能有皇室成员随行,更能鼓舞士气。”
这是大皇子的人先开口。
随行出征?
恐怕为的是出风头!去打一个小小的西靖,拿回边境城池有什么难的,谁去都能平安获胜了回来。
皇帝对这个建议反感极了。
他一瞧就知道,朝堂上的人分别忠心于他哪个皇子。
方才说话的人,就是老大那一派的。
皇帝颇为厌恶他们之间如此争夺皇位,显得他还不断气是在占人位置似的。
随着皇帝心中生出这样的厌烦时,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甚至是五皇子的人,都看似积极地开始争取这个随行出征的事情。
皇帝很是不悦。
“聒噪!”
“区区边境小国罢了,何须朕的皇儿亲自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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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老头的逻辑,好事儿儿子们都不许抢。
坏事儿绝对不能给如意。
一更![粉心]
第74章
:吸蜜
皇帝的反应,顿时落了众人下怀。
朝堂上方才众人还在那喋喋不休,好似所有皇子在争夺那唯一的一块肉。
而今却忽然一转口风,对皇帝道。
“陛下,依微臣所言,既如此,不妨让长公主随行。”
此话一出,也算是阴谋浮出水面了。
朝堂上微妙的静了一瞬,有人状若无意地当起了捧哏。
“王大人的提议当真是妙啊!”
“此次出征,本就算不上危险。只是要扬我大盈之威,若是由长公主随行,既鼓舞了士气,巩固了民心,又能避免让人觉得我们大盈太过于重视此事,反倒让那边境小国猖狂。”
“不错。这个提议两全啊!”
“何况但凡是我大盈国土,几乎无人不知,陛下对长公主的拳拳爱护,若真让她随行出征,此事意义不凡!”
龙椅上的皇帝,额上青筋都跳了起来,大怒。
“放肆!一个个再胡言乱语,朕让人斩了你们的头!”
李如意是皇帝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嫡出的孩子,能这么多年都被放在心尖尖上,足以证明皇帝有多重视。
可如今,这些本该为他排忧解难的朝臣,竟然勾结起来,想要让他最重视的孩子去随行出征!
简直是荒谬!
皇帝这会儿根本无暇去听朝臣方才话里有几分道理,他只知道,龙有逆鳞,这些人触动了他的逆鳞!
竟敢让他唯一的嫡出公主去随行出征!
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竟敢有这种盘算!
愤怒的皇帝,瞧着殿上众人时,眼神都比往日凶狠。
从前皇帝是公认的好脾气,他不是那种特别搜刮民脂民膏,又动辄奢华建宫殿的性子,对待朝臣也是宽容有加,是个能守国的仁君。
但唯独在护女这件事上,皇帝发的怒,加起来已经超过了他人生怒火的一半了。
皇帝发了火,金銮殿上众人也先熄了火,暂时不再出声。
“退朝!”皇帝冷冰冰开口,脸都快黑成了炭。
李公公在一旁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他也是怎么也想不到,皇子们竟然为了对付长公主一人,而聚集到了一起。
今日这场大戏,便是他一个太监,也看得明明白白。
朝臣们先前为自家皇子争取随行出征这个名头,本就是假。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将长公主弄出京城!
存的什么狠辣心肠啊。
李公公只要往深了一想,就不寒而栗。
长公主纵然再受宠,也只是个女子,能将这些皇子怎么着?为何他们如此针对!
皇帝退了朝,气呼呼去了皇后寝宫。
皇后早就听到了动静,知道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她心中也是怨恨委屈与愤怒积聚。
她的如意只因为生下来不是男子,哪怕当个受宠的闲散公主,也要被这么多人排挤吗!
这些人就如此容不下如意?
皇后素来就是个不争的贤惠性子,这些年甚至劝过李如意很多次,要好好当个乖巧的公主,莫要性子那么出挑,不要让你父皇为难…
可如今她却有些后悔。
如意受了那么多委屈,便是骄纵一点,也是正常的,她何必要用那些个规矩来拘束如意。
皇后想着此事,悄悄抹泪。
“哎,你都知道了?”
皇帝一踏进寝宫,瞧见多年的结发妻子眼圈红红的,便猜到朝堂上发生的事儿,已经传到了皇后耳中。
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谁不会养个眼线什么的。
何况,若是妻子能消息灵通一些,便也说明地位稳固,不会受到什么委屈。
皇后转过身,不愿意搭理天子。
这让在朝堂上刚刚发了火的皇帝,无措地站在那,看了看四周的宫人。
宫人们很快悄悄退下。
只留帝后二人在寝宫里单独对话。
“臣妾就把话放在这里,你若把如意送出去随行出征,臣妾就一条白绫……”
“说什么胡话!”皇帝被吓到了,忙止住皇后的话头。
他们夫妻之间这些年从未有过什么争吵,皇后素来就贤良,性子也软和,总是为他考虑。
这还是头一次,皇后露出如此激动刚烈的一面。
“朕不会让如意出宫去随行的。这不是胡闹吗。”
皇帝再三保证。
“如意不仅是你的女儿,也是朕的女儿。朕对她如何,你还不知?”
“朕会护着如意,让她一生平安顺遂。”
皇后见他神色认真郑重,这才勉强破涕为笑。
“好,臣妾信陛下。”
皇帝心里这才放松下来,他想着,朝堂上那些人左右不过是不咬人的狗,在那吠一阵,起不了什么作用。
只要他作为天子拿定主意不松口,无人能勉强如意去危险的地方。
然而才只过了个晌午,李如意就听到了动静进宫了。
她静静看着皇帝,开口道。
“父皇,儿臣想随行出征。”
皇帝大惊,差点跳起来:“这怎么能去得!边境那等苦寒之地,路上又要风餐露宿,不是出游。”
“如意啊,此事不好玩。”若这是什么好事儿,如意闹着要去,去便去了。
可去攻打西靖,是何等严肃辛苦之事,岂能让自小就养尊处优金玉一般养着的如意去。
皇室成员又不是死绝了。
便是真的要派人去鼓舞士气,随便从皇子里拨弄一个看不顺眼的塞过去就是了。
李如意见皇帝如此反应,也不意外。
她平心静气道:“从前父皇宠爱儿臣,给儿臣数次破例。如今也到了儿臣来证明的时候。”
“父皇,如意不想被众人小瞧,说我只会享受父皇给我的好,却在轮到自己出力的时候避之不及。”
皇帝无奈:“如意啊,打仗不比别的。父皇是怕你有什么闪失。”
李如意摇头:“儿臣不怕。”
“若父皇不让儿臣去,儿臣觉得憋屈。往后在京城里行走,人人都会说我贪生怕死,只会躲在父皇的羽翼下狐假虎威。”
“难道父皇,因着儿臣不是男子,不能成为储君之后,儿臣就连以公主的身份,为我们大盈尽一份心力都不行了吗?”
李如意几句话,直接戳到了皇帝的心窝,让后者难受到说不出话来了。
他的如意这般孝顺,不顾危险也要替他这个父皇排忧解难,可比朝堂上那群老小子要真心很多。
谁说皇家没有亲情,他和如意的父女之情,能感动上天!
“如意啊。此事父皇不能答应你。”皇帝还是有些下不了决心。
他觉得,随行出征这个事儿,有些危险,应该让别的皇子来干。
他的如意只要在京城最繁华的位置,漂漂亮亮开开心心享受一切富贵荣华,一生都顺心顺意就行了。
李如意又道:“父皇若是不放心,便再借我五十个鸦羽军。如此,我便和弟弟们一样都有一百个鸦羽军跟随护卫了。”
皇帝点头:“自然,此事朕依你。”
这话说完才发现不对,他竟然不知不觉被如意绕到答应了让她出征。
李如意趁机开口:“父皇既已应下,明日上朝就可以让百官知道了。若是儿臣顺利出征回来,父皇可要再给我一些赏赐才好。”
皇帝:“…哎。朕答应你便是。”
晚上皇帝没能进去皇后的寝殿,被灰溜溜赶了出来。
“哎呀,皇后,你听朕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皇帝耷拉着脑袋,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
宫人们看到这一幕,纷纷震惊,但面上却不露出分毫,一个个躬身垂着头站在那,仿佛无声的雕塑。
众人都听见贤惠了二十多年的皇后,今日拔高了嗓门,在里面怒斥。
“既是一国之君,可知君无戏言!陛下明明答应了臣妾,却又出尔反尔!”
一想到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如意,竟然要随军出征,她心里就绞痛。
果真不是陛下亲自怀了孕生下来的,这种事竟然能答应!
若万一真的有个闪失,失去了唯一的女儿,皇后也不打算独活了。
皇宫里今夜注定了闹腾。
李如意却换了男装,易了容,溜去了兵营。
前头进兵营时,她拿出了随身令牌,旁人见她便以为是长公主的亲信要办事儿,一路畅通无阻让她进去了。
等进了里面,李如意借着天黑,加入到了那五百个还在那吭哧吭哧训练的小兵队伍中。
五百个人数量确实多,哪怕赵岩一直像个勤勤恳恳的牧羊犬那样,挥动鞭子来催着这帮人训练,他也没发现队伍里多了个人。
李如意虽然身形纤细,可她个子高挑,且人又挺拔,如今换上了男装,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易容过掩去了,混在其中丝毫不嫌突兀。
她本就有武艺在身,行动举止间,很是飒爽,丝毫让人看不出来女气,若是白日被人瞧清面容,也只会被夸一句好一个翩翩少年郎,很是朝气挺拔。
树下时不时抬眼俯瞰全局的鹤轻,微妙地勾了勾唇。
记忆力太好了,似乎总是能有些意外之喜。
五百个已经被她完全记熟了身形、面貌、性格特征、体力优劣的小兵里,突然多出来一只小蝴蝶。
且那小蝴蝶悄悄飞进来,藏在里头一起训练,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呢。
蜜蜂和蝴蝶虽都有翅膀,且围着花朵打转。
可长得却不同呢。
蜜蜂会为了族群,聚集在一起,成群的采蜜采粉。
而蝴蝶…
有着漂亮翅膀的蝴蝶,只会翩翩然飞过来吸蜜。
在鹤轻眼中,李如意的容貌改了,衣裙换了,可身形却还是很好辨认。
她一改方才站在树下远远看着的举动,慢吞吞靠近演武场,状若无意地停在了那悄悄混进来的“小蝴蝶”跟前。
鹤轻走近了,还能闻到李如意身上淡淡的香。
她微微靠近,唇一弯。
“你,不错。往后便跟在本将身边如何?”
这里可没有蜜,真不知道小蝴蝶飞过来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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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你,花。她,蝴蝶。
二更![粉心]
第75章
:被盯上啦
众目睽睽之下,李如意听着鹤轻猛不丁冲她说出这样的话,整个身体僵住。
她只是觉得自己要出征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看看鹤轻到底是怎么练兵的。
可完全没想到,她才刚刚混进队伍没多久,就被盯上了。
堂堂一国公主,被人看中说让当人家的随身亲兵!
李如意多少有点措手不及和恼。
可与之一起而来的,却是一阵疑惑——鹤轻到底有没有发现她的易容身份?
上次被鹤轻认出来,是她第一次易容,还不熟练,许多细节并没有留意到。
这一次,李如意吸取了教训,她特意让徐太医将她手臂和脖颈的位置,全都弄成了和脸上易容部分一样的肤色。
换成了男装之后,她甚至刻意让自己走路时,步伐迈动更大一些,显得更加利落。
总之,李如意对这次的易容,非常有信心。
凡是鹤轻上次指出来出了纰漏的细节,她全都改良过。
唯独鹤轻所说,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这件事她没辙。临出门前,她已经用了其他的熏香,来盖住身上原本的香味。
只要鹤轻不是狗鼻子,就万万不可能再闻出来。
如此自信的长公主,一路进了兵营就在不断观察四周众人的反应,虽然有人好奇她来此是为了什么,可瞧在她随身令牌的份上,一路进来根本无人敢有半点阻拦。
找到鹤轻训练的这群小兵加入其中,可以说是神不知鬼不觉!
回想了一番进来的过程,李如意更加自信了。
——鹤轻绝对没有认出来!
约莫是她练的太好了,有武艺在身,不是那种花架子,瞧着精气神和其他的小兵不一样,才会有些惹眼?被鹤轻看重了拎出来当亲兵?
心里想了一大通,李如意脸上都没有表现出来。
她看了看四周,只能含糊着从喉咙里冒出一个:“是。”
旁人看李如意的眼神,顿时就有些不满。
这可是被鹤将军亲自提拔的人啊!
随身亲兵,该有多少赏银啊!
鹤将军为人慷慨,只要自己发十分财,就一定会分给他们五分!
他们都打听过了,据说长公主昔日给鹤将军赏赐的黄金两百两,都被鹤将军兑成了白银,这几日陆陆续续赏给了他们。
就没遇到过如此好的上峰!
他们这些年虽然在京城兵营里待着,可一年到头加上所有的口粮兵饷,乃至发放的布匹,折合下来一个人也就只有三两不到的银子。
若是不仔细掰扯着用,三两白银根本就不够一大家子在富饶的京城过上一年。
为此,家里的女人便会想法去接一些浆洗衣服,和女红针线的活儿,零零散散弄一点补贴。
而家里的老汉则会去帮附近庄子里的人种点田,以获得点收成补贴。
一大家子的人这么齐心协力,才能勉强在天子脚下吃饱饭穿暖衣,抠抠搜搜地活下来。
可自从跟了鹤将军之后,他们每个人发到手的银子,就已经超过了一年的军饷!
这才短短几日!
前些日子拿着银子回去,家里的老老小小不知道有多开心!
虽然白日跟着鹤将军和赵副将训练,真的是累极了,可累完了以后就能马上领到银子带回去。这让许多人心里已经对鹤轻暗暗生出了感激。
他们其实不怕累,怕的是累了还没有回报。
如今只要跟着鹤将军老老实实训练,银子有了,家里的欢声笑语也有了。
何况,这几日鹤将军也和他们说过,到了战场上,是刀剑无眼的时候,若是不这样紧急训练一番,届时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他们这些人便是跑都跑不快,因为没有想象过危险真的降临时会是什么样子,到时候只会大脑一片空白。
鹤将军如此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给他们发赏银,说实话,五百个小兵心里如今都是服气的。
要去攻打西靖,重新拿回那边境小城,也不是鹤将军决定的事儿。说到底,鹤将军和他们一样,也只是轮到了这件事而已。
这种情形下,更应该彼此互相体谅,临阵磨枪,让存活能力提升一些,这样从边境小城平安退回来了,还能和鹤将军一起领新的赏银!
鹤轻给众人描绘的美好生活,大大冲淡了这些人对于死亡的恐惧与担忧。同时宛若一剂强心针,令这些小兵在短短两三日内,凝聚了无比的信心与归属感。
——只要听鹤将军的,起码他们有银子拿!
鹤轻的“巴浦洛夫训练法”初步有了成效。
众人对她的信任,从按时发放完成了任务的奖励,慢慢扩大到了对她本人说的话上,乃至建设了更远一点的信心。
李如意虽然知道鹤轻这几日对这群小兵的训练效果很好,但却不明白原因是什么。
只是下发足够的赏银,就能让人这般拥护吗?
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如今当着众人的面,答应了成为鹤轻的亲兵后,便能感觉到,四周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多半都是带着羡慕的——这小子到底哪里好,竟然能被鹤将军看中。要是被看中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因为抱着这样的不解,李如意默默忍住,继续让自己扮演一个小兵,跟在鹤轻旁边,想看清对方到底是怎么训的。
鹤轻本是平常的百姓之子,至多上过几年私塾,认识几个字罢了,怎么会无师自通这么多东西?
跑第十圈时,饶是李如意有一些武功底子,这会儿也气喘了起来,不过她身体素质确实是很好,其他人跑的东倒西歪,就连手里的长矛都拿不住了,李如意却始终能紧紧握住手中的兵器。
她习过武,对兵器有一种本能的重视。
——若是手无寸铁,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完全发挥。
除非像鹤轻那样,危急时刻总是能爆发神力,可以直接力拔山兮气盖世。
李如意自认为她做不到。
或者说,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做不到。
鹤轻是个特例罢了。
“还跑得动?”鹤轻在李如意经过时,云淡风轻地问。
拿着长矛,原本有些微喘的李如意,借着黑暗,瞪了一眼鹤轻。
“做我的亲兵,能跑是第一位的。若是遇到了不敌之人,跑不过被落下就会丢命。”
鹤轻一本正经开口。
李如意听了咬唇,心里还是拿不准鹤轻这些话,说的有没有什么深意。
这人真的没认出来自己吗?
还不待李如意做出什么反应,一旁有耳朵尖的小兵听了这话,顿时嗷嗷叫着:“鹤将军我能跑!我跑得快!”,说罢咬牙嗖嗖嗖往前冲,在鹤轻面前极力展示自己本领。
不少小兵在这种时候,累到半死了,还不忘记和李如意竞争“亲兵”这个位置,全都发了狠往前跑,还不忘记喊:“鹤将军快看我啊!我比那小子跑得快!”
李如意:“……”
她怀疑鹤轻是有什么特殊体质,否则怎么会走到哪儿,别人都拥护这个人。
小到她公主府里的婢女、管事,大到兵营里的这些小兵,甚至就连总是和她作对的大皇子和三皇子,也是因着无法让鹤轻效力,才如此“咬牙切齿”。
做人做成这样,以前怎么会默默无名的?
这人就是去做生意,约莫也是一把好手,能让人心甘情愿把银子捧出来。
李如意有些怀疑人生。
也可能是许久没有这般大的运动量了,跑了这么久,体力的确有点不行。
偏偏鹤轻这个时候对她道:“不急,你慢慢跑。本将瞧你有故人之姿,很是面善。”
李如意直接停了下来。
她现在怀疑了,鹤轻是不是已经认出了她。
其他小兵已经陆陆续续跑完最后一圈,李如意跟着鹤轻走到了树底下。
两人开启了“悄悄话”模式。
“鹤将军方才那话是何意?”
李如意已经在犹豫,是否要坦明身份。
鹤轻:“本将的意思是,你英姿勃发,与本将过去认识的人很是相似,因而面善。若有机会,你见到了她,就能知道了。”
见她说话很正经,李如意试探。
“你说的那人是谁?”
鹤轻:“一位贵人。对本将有知遇之恩。”
李如意知道鹤轻说的是自己。
她轻咳一声,这下确定,兴许鹤轻是真的没有认出她。
“你习过武?”鹤轻忽然询问。
李如意一怔:“嗯。三脚猫功夫。”她也不自夸。
和皇室里那群吃不了什么苦的皇子们比,她的拳脚还算不错,但李如意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并不认为自己就真的强到能当天下第一了。
“你看我若是要习武,须得做些什么?”
鹤轻又问。
听了她说这几句话,李如意这下更加确定,自己的易容这次很成功!
鹤轻一点儿没发现她就是长公主本人!
一股莫名的成就感让李如意这会儿心里很是舒坦,她看鹤轻都更加顺眼了一些。
“有些晚了。”李如意直言不讳。
“若要习武,得年纪小一些方能有进展。将军的根骨如今已经定型…”
鹤轻没有说话,只微微颔首,目光看向了远处。
李如意说完了那话,见鹤轻不像方才那样主动开口了,便忍不住看向鹤轻。
这一看,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人前很得拥护的鹤小将军,这会儿瞧着落寞又失意,瘦削身形立在树下,有种随时要乘风而去的感觉。
——不能习武,这人就如此失望吗?
李如意也不知怎的,冒出来一句。
“也不是不行。”
鹤轻回眸,一双眼明亮而温柔,李如意被看的心中一软,话到了嘴边,就又耐心了一些。
“我可以教将军一点儿防身招式。”
其实真想看看鹤轻的同胞妹妹是什么模样,也是如此气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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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粉心]
第76章
:鹤轻太勾人了
双生子多半模样相似,但性情和气质却又会有些不同。
以前李如意也听过,有妇人诞下了双生子,便会让他们穿不同颜色的衣裳,扎不同样子的头发,以进行区分。
可鹤轻若是有妹妹,这两人性别不同,想必很好区分?
不,想来鹤轻如此男生女相,甚至常常让人觉得弱不禁风的像个姑娘,应该也常常会让人混淆吧?
走神间,李如意听到了鹤轻的回应:“好,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日。”
李如意一顿,她看了眼天色。
月上枝头,已经有些晚了。
可想到自己如今扮演的是个小兵,刚刚被挑选成了亲兵,如何能当面拒绝一个小将军的要求。
而且…戏都演到这里了,李如意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半道上撂挑子。
罢了,晚一些回去就晚一些吧。
“是。”李如意应下。
她犹豫片刻,对鹤轻道:“我先要给你摸骨。看看你根骨到底如何。”
这下轮到鹤轻犹豫了。
她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还真害怕李如意摸出来她是个女子。
“不必了。我自知自己根骨不佳。”
她咳嗽了一声,掩饰此刻的窘状。
李如意瞧着她又是一副唯恐别人靠近半步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
她千挑万选的幕僚鹤轻,哪怕已经成了小将军,还是保持着那点儿生人勿近的拘束,不愿意别人多靠近。
这般模样的鹤轻,简直就是一株含羞草,稍微感觉到一点儿风吹草动,含羞草就会默默缩起来。
“将军下盘要稳。”李如意扫过她双腿。
她见过鹤轻爬树,速度很快,瞧着和对方平日里文雅的模样,实在是关联不大。
可偏偏这个人的体力又是个谜,偶尔会因为赶路走几步,累到只能在边上坐下。
偶尔又会因为危险来临,而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力气。
此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谜。
鹤轻想了想,主动扎了一个马步:“是否这样练下盘?”
这副身体鹤轻一直不太满意,身体素质太差了,如果没有系统给她的大力丸效果加持,现在她应该是真正的弱不禁风。
相比之下,还有几天大脑屏蔽痛觉的权限就要过期了,也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出征的路上,有大力丸的神力效果在,她也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点用场。
至于脑袋,疼就疼了,反正上辈子也是这么疼过来了,她耐受力还行,能忍住。
本能的,鹤轻不愿意给李如意拖后腿。
系统感受到鹤轻的心理波动,很想说,宿主你只要求求本系统,本系统不见得不帮你呀。可是宿主明显就很桀骜,要等她服软,那是不太可能的。
约定了今日就学一些招式,鹤轻和李如意来到了无人打扰的角落。
鹤轻重新扎好马步。
李如意凑近,将手按在了鹤轻肩膀上,往下用了点力。
“再下去一点。”
她的手虽然涂黑了一些,不再那么肤若凝脂像豆腐,可手的形状还是纤细优美的。
鹤轻瞥了一眼,心里感叹,大美人底子好,皮肤涂黑了,手还是好看。
手背薄薄的,手指细细的,指甲形状好看。
因为手背涂黑了之后,原本指甲的颜色就更加凸显了出来,显得粉嫩晃眼。
鹤轻不是手控。
可每次看到李如意的双手时,都会忍不住有点儿分神。
造物者对大美人实在是太偏爱了,每个细节都不放过精心雕琢,导致李如意无论哪个地方单独拿出来,都可以去当建模。
组合起来又是无人可以复制的风情和独一份美丽。
手搭在鹤轻肩膀上,往下压了一下后,李如意顿了顿。
鹤轻实在是太瘦弱了,根本不似别人那般体格粗壮魁梧,反倒是很轻盈,有一种她用点力气就能将人抱起来的错觉。
想到这里,脑海中就不免冒出来他们二人在林子里,躲避猛虎追逐时,自己被像麻袋一样扛在鹤轻肩膀上的画面。
李如意此刻心情有些微妙。
往常她除了身份比鹤轻高一些之外,其他的地方,几乎都在仰赖这个幕僚给的惊喜。
无论是当初从虎口逃生,还是后来鹤轻去酒楼拒绝大皇子三皇子的招揽,亦或是鹤轻帮她梳理出府中可疑之人的名单,乃至鹤轻在金銮殿上挺身而出…
同生共死的患难,还有数次一起经历了各种事情的复杂情绪,构成了如今李如意对鹤轻的特殊在意——她希望这个幕僚能长长久久活下来,真正看着她将来一步一步登顶。
这也是李如意愿意继续扮演一个小兵,去亲自教鹤轻防身招式的缘故。
李如意的停顿,鹤轻感觉到了,不由抬头:“怎么了?”
她本就没有李如意身形那么高挑,如今扎着马步,两人的高度就更拉开了一截。
李如意垂下眼,避开和鹤轻的目光对视。
“没什么。”
“将军试试看,每日增加练下盘的时辰。若是体力不支,便停下。记住花了多久,下一次延长。”
鹤轻这会儿瞧着乖乖的,李如意说什么,她便点头应下,还说“好”。
“背,挺直。”李如意瞧鹤轻那么好摆弄,忍不住又多说了一句。
鹤轻立刻深呼吸,将上半身挺起了一些。
往常李如意的眼神,不会在鹤轻身上停留那么久。
她是公主,生来就不缺旁人的视线追随,而因为貌美,又常常让人看到发呆。
只有别人一直想看她的份儿,而没有她去将目光长久停留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
鹤轻几次打破了这个例外。
李如意虽然没有给鹤轻摸骨,可凭着如今的距离,还有刚才按压对方肩膀的手感,已经大概估算出鹤轻的身形——是真的很娇小,骨架也纤细。
这样的人,也幸好有天生神力保护自己,否则若是遇到了居心叵测之人,都没有什么自保之力。
“将军的妹妹也像你一样,有天生神力吗?”
李如意下意识开口。
问完了之后,才发现这话问的越矩。
没当过小兵,在身份上,李如意从来没将自己放到一个相应的位置。
上位者和下位者在开口说话时,心路历程也是不一样的。
上位者想问就问了,无需思考太多,只有当和地位相等的人对话时,才需要动一动脑子。
而下位者则始终有一种战战兢兢的如履薄冰感,话说出口时,先要考虑贵人听了,会不会觉得冒犯和不悦。
李如意从来没有后者的体会。
于是她只能在装扮和容貌上掩盖住公主的特征,勉强扮成男子。
可只要站在旁边相处的久一点,便会立刻令人觉察出与身份不适配的细节。
就如此刻。
她是掌控对话节奏的那个人。
鹤轻似是没注意到她的逾矩,反而因为马步站久了,双腿有些发颤,注意力不够集中。
“她…是个普通人。”
本该摆一摆将军架子的鹤轻,身体已经开始有细微的摇晃。
这副身体是真不行。
大力丸给了鹤轻足够的体力,却也会让她忽视自己原本的身体素质。
所以刚才鹤轻让系统将大力丸效果暂时关闭。
她需要在安全的环境中,充分锻炼身体。
起码要明白,自己的能力范围在哪,如此,才好做出针对性的训练。
李如意见鹤轻这副体力不支,却还靠着意志力强撑的样子,心中更加放松了一些——看来她刚才不小心问的问题,并没有让对方注意到破绽。
不过,也不能完全掉以轻心。
“若是不行了,便停下吧。”又等了一会儿,李如意瞧着鹤轻额上冒出的汗珠,慢悠悠开口劝阻。
鹤轻:“不。还能坚持。”
她的意志力还算不错,哪怕身体觉得已经到极限了,但如果她想继续,就能再撑一撑。
李如意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将鹤轻观察的更加仔细了一些。
真是奇怪。
鹤轻明明有神力,可身体却好像还不如她。只是扎个马步,身体便这么大反应,几乎快汗如雨下了。
这副反应做不得伪。
鹤轻脸都涨红了,额上不断往下冒汗,长衫根本掩盖不了身体的颤抖。
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呈现出淡粉,脖子上的肌肤莹白,便是放在女子身上,也已经是少见的白皙了。
李如意视线停留在鹤轻的耳廓。
她方才竟然起了疑心。在想,鹤轻当真是个男子吗?
月光下,李如意凑近了细看。
鹤轻的耳垂圆润可爱,虽然形状很秀气,可上面并没有耳洞。
不知为何,确认了这一点后,李如意心中竟然有些失望。
这股失望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完全捕捉到。
——鹤轻并不是女子,只是长得实在秀气罢了。
这副面孔宜男也宜女,一样的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想来老天也是公平的,知道这样的人太容易被有心人盯上了,才会赐予对方神力来保护自己。
李如意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陪着这个小将军在月色下扎马步。
四周静悄悄的,天冷了,就连夏日里不断咕咕叫的蛙声都没了。
风吹过了不知道几波,一直在她眼皮底下强撑的鹤轻,忽的整个人坐到了地上。
微微有些湿润的眼睛,清冽又含情,桃红的脸,满是红晕。
细小的汗珠打湿了这张面庞,鬓发都有些湿润。
鹤轻的唇红红的,睫毛却长长的,半坐在地上时,一只手撑着地面,隐含了一丝不明显的倔强。
“可以了吗我?”
她的声音略发颤。
李如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慢慢移开了目光。
“嗯,可以。”
——不仅仅是笑容。
——鹤轻此人最好不要在旁人面前流汗。
太勾人了。
不分男女的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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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77章
:大美人想要她穿女装
夜里明显比白天冷。
京城素来就是富饶之地,可纵是如此,夜晚没了太阳,只剩下一点点清辉月光,还是让人觉得太黯淡了。
从穿越过来之后,鹤轻还没怎么天黑了以后在外面待着。
习惯了现代化城市的灯火通明后,猛不丁回到只有烛火灯笼的年代,在黑夜里,人其实会有一种孤独感。
可鹤轻今天感觉心里很宁静,这个世界没有灯光,也没有各种广告牌和钢筋水泥,人类以一种半原始半现代的方式生存着,大自然依然决定着人类生存的质量。
月光被乌云遮住时,鹤轻觉得身上有点儿冷了,她慢悠悠站起来,发现李如意竟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正静静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片刻,鹤轻嘴唇动了动:“回去吗。”
李如意要随行出征的事儿,皇帝还没有昭告天下,但鹤轻作为这件事里的当事人之一,当然清楚,事情暂时到了什么地步。
大美人应该是不放心,才会特意易容好了,混进兵营里来看看她?
今日没有和兵营的那群小兵在一块儿训练,而是单独和李如意在一块儿开小灶。
被亲封的小将军,其实根本不通武艺,却和一个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兵讨教学习。
此事若是传了出去,又会让众人侧目。
鹤轻担心这几日,京城里会因为李如意要出征的事儿,闹出些波澜。
然而她的担忧,在易容过的对方面前,自然是无法说出口的。
李如意见她先提起走的事儿,看了她一眼。
“将军就不问问我的来路?”
鹤轻轻笑:“英雄不问出处。你比我厉害,还能教我习武,我有何资格问你的来路。”
系统:你就宠吧。明明早就认出来了,偏偏就是愿意陪人家长公主玩你猜我猜过家家角色扮演。
它作为一个系统,都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
李如意听了鹤轻的彩虹夸夸,脸上没什么反应,心里却舒展开来,眼底神色都柔和了一些。
不错。她看中的幕僚,是个不倨傲的人,便是遇到了更有才能的人,也能表达欣赏和肯定,这一点难能可贵。
“今日你在众人面前提拔我做亲兵,可若忽然有一天我不在了,届时将军不怕有损威严?”
李如意不是个喜欢废话的人,可鹤轻这个人太特别了,总让她忍不住多问几句。
“不怕。”鹤轻刚才出了满身的汗,现在被风迎面吹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体质变好,真的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李如意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又是一阵不解。
天生神力的人,为何身子会这般弱?
“我走了。明日再来。”李如意开口。
鹤轻沉默:“其实不来也可以。”
李如意猛地抬眸:“?”
鹤轻望着她明媚的双眸,轻声道:“若有更重要的事,先将它放在前面。”
她也是想到了李如意第一次随行出征,在闺阁里待了快二十年的小姑娘,突然做这样的事儿,难道心里一点不忐忑和害怕吗。
骤然听到这话,李如意微微眯起了眼,她盯着鹤轻看,鹤轻就不避不闪,和她对视,神情坦荡无辜。
到了这个时候,李如意如何能不明白,鹤轻!早就看破了她的伪装!
李如意回忆起整个傍晚自己的表现,又是称呼对方将军,又是像个小兵那样围着鹤轻转,还当着众人的面应下来,要当鹤轻的亲兵!
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社死”这个词,可这不妨碍李如意这一刻脸唰一下红掉,她久久地望着鹤轻,说不出话来。
“你何时发现的?”李如意几乎感觉这几个字,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到她都觉得难堪。
手下太聪明了,似乎也不是什么时候都好的。
起码在她做出一些蠢事时,就会被聪明手下一眼看穿,然后人家还看破不说破的陪你玩,事后一切揭穿时,尴尬的只是她自己。
李如意忽然咬牙切齿,气的一张芙蓉脸都生动了起来,可惜被易容盖住了,鹤轻此刻看不到,不由有些惋惜。
“公主要怪臣吗?”鹤轻先发制人,笑眯眯抬眼问。
她平时不怎么爱笑,可在李如意跟前,已经笑过好几回,每次一笑起来,清冽的一双眼就弯成了月牙,气质也舒缓柔和起来。
李如意原本憋闷的心情,在看到这个笑容时,就跟盛夏天燥热到极点时吃到了一点儿冰水,很受安抚。
“…本宫不至于为了这么点小事动怒。”
李如意转过脸,冷冰冰蹦出几个字,瞧着分明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哎呀,生气啦?
鹤轻还没什么哄人的经验。
见李如意不愿意多说话,她也就慢慢陪着对方在月下漫步。
鹤轻甚至一路把李如意送出了兵营。
“你回去罢。”李如意看了看她瘦削的身影,想到鹤轻方才出了汗,这么一吹风怕是要受凉。
但她毕竟是公主,如何能对一个手下如此关心。
鹤轻停下步子。
两人立在风中:“明日还来吗。”
鹤小轻低低开口,只听声音似乎有些委屈。
李如意调转目光,视线落到了她脸上。
“你既已经知道了本宫的身份,还敢让本宫教你。”
鹤轻真是胆大包天。
李如意怎么也想不通,世上竟会有这样的人。
“公主不希望臣做的事,臣一向不做。”
鹤轻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时辰不早了,公主快回。”
好嘛,现在变成鹤轻来催促李如意快些走了。
这让自小就没有被管过的公主殿下,莫名不自在,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谁让鹤轻一向就和常人不一样。
“本宫明日要去参加十三郡主的赏花宴。”
临走时,李如意鬼使神差交代了这么一句。
鹤轻:“哦。”
赏花宴。京城里的贵人就是兴致好,大冬天还能弄来形形色色的花办宴席。
那么,明日公主应该是没有空再来兵营的了。
鹤轻颔首:“好。公主玩得开心。”
李如意一窒,怀疑鹤轻是在故意拿话呛她。
她是去玩的吗?
“本宫素来不怎么参与京城贵女的聚会,但…他们身后站着的每个家族,都是本宫将来需要去拉拢之人。”
“通过她们,本宫也能看到其他人的反应,收集一些必要的信息。”
朝堂上的老油条们,一个个在风雨权谋中浸淫了这么多年,早就练出了刀枪不入的功夫,轻易打听不出什么来。
可这些自幼就生在富贵窝里的贵女们,则好很多,有些甚至被养成了不谙世事的性子,若要打听什么,从她们处着手,是最合适的。
只不过…同样的信息,到了不同人手中,往往会有不同的效果。
李如意是见过鹤轻的本事的,知道对方过目不忘,且脑子极好用。只凭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就能把她府上下人们的话串联起来,推测出谁的身份比较可疑。
到了要用人的时候了,李如意眼神变得殷切了一点儿,就这么注视着鹤轻。
“本宫需要你帮忙。”
李如意说话素来是想什么就直接说出口的。
忽然这般客气,鹤轻用头发想都知道,大美人要她做的事儿,必然有些心虚。否则不会这么理不直气不壮。
鹤轻看着地面:“公主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她一个以前最多出去攀岩徒步锻炼一下的人,来了古代以后,身兼数职,一会儿捕猎,一会儿劈宫殿,一会儿又来带兵。
真的,她以前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被这么用。
属实是被李如意开发出了各种新功能。
现在,李如意又想把她怎么用?鹤轻很好奇。
见鹤轻还是那副恭顺的,仿佛无论她说什么都会去做的模样,李如意难得心里起了一些愧疚,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
鹤轻的余光早就把李如意的神情看在眼里了。
她轻轻咳嗽了几声:“公主?”
因为之前扎马步出的汗,现在被冷风吹了一会儿,慢慢没了。
但鹤轻瞧着还是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李如意越看越觉得鹤轻像个姑娘,于是方才心里冒出来的想法,没忍住,直接说了出来。
“你男生女相,本就…很清秀。”
“我知你过目不忘,便想着,去此次宴会,将你带上。”
李如意这话说的慢。
鹤轻一时之间没有理解。
但等瞧见了公主殿下眼里的闪躲和愧疚后,她忽的明白了过来。
——大美人想要她穿女装!
——穿女装带去赏花宴!
两条关键信息一凑,就能知道为什么李如意提起这个要求,这么不干脆果断了。
因为放在古代,若是让一个男子扮成女子,对方是万万不会从的。
鹤轻会从吗?
她有点儿懵。
不需要扮成女子,她本来就是女子。
所以她不会感到有任何的为难与冒犯。
只是…男扮女装的马甲还在身上捂着,还被赐予了官职,这种时候如果从了公主,穿了女装,如果不小心暴露了,那不就是欺君之罪。
鹤轻从前不会担心砍头。
现在忽然有些怕了。
不是因为怕死,而是觉得其实活着挺不错,她还能为李如意做更多的事情,就这么死,实在是不值得。
何况,她的身份和原主联系在一起,身后也是有这副身体的家人的。
就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别人多考虑考虑。
鹤轻不愿意牵连到任何人。
她犹豫了。
落在李如意眼中,就是永远对她百依百顺的手下,因为为难而不知道怎么拒绝她。
罢了。确实是她过分了。
光想着鹤轻的脑袋好用,想让对方扮成婢女跟在身边,却忘了对方也有自己的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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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要什么系统,未来小情侣角色play开心到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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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会喜欢
李如意想到自己提的要求过分,心里慨叹,她是这段日子看着鹤轻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渐渐就习惯了。
“你就当本宫没提过。”
李如意有些不自在,想快些把这个话题揭过。
鹤轻沉默着,发丝被冷风吹起了一缕,显得她站在路边,更像是被长公主用权势欺压的清弱小可怜。
“若此事…”鹤轻缓缓开口,“真对公主有益,臣向来是愿意的。”
她这话似乎说的有些艰难,比平时卡顿一些,可见是为难的。
可即使如此,还是让李如意整个人震动,感到不可置信。
“你竟愿意?”鹤轻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李如意惊疑不定,望着鹤轻时,美目不自觉瞪圆了一些,又让鹤轻觉得一阵可爱。
“臣知道。”
“公主想让臣扮做普通婢女陪在身边,这样但凡赏花宴上有人说了什么,臣在一旁就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此,倘若真的有什么有价值的事,臣便能循着蛛丝马迹,将它串联起来。”
鹤轻几乎是李如意肚子里的蛔虫,连她想什么都猜的一清二楚。
李如意叹息了。
有鹤轻这样的追随者,她若是不能成事,未免也太对不过上天了。
“本宫已经不知道该赏赐你什么了。”李如意又一次说了这样的话。
她对金银财宝不怎么在意,是因为她就生在皇家,无需为此去费心经营什么。
大把的绫罗绸缎和金银珠宝,不需要她开口,在她刚刚诞生时,就已经堆到了她的名下。
因为太过于寻常,她甚至已经忘记了金银珠宝对世间的普通人,到底有多么重要。
原本以为,她这样的人是少数。
生在皇家的人,比起世间大部分,只是寥寥一部分,零星到不能代表这个世间的运转道理。
可鹤轻又是一个例外。
舒锦带着鸦羽军去寻鹤家人时,已经见过,那是再寻常不过的普通百姓,只是家里有几片瓦,能挡住风雨罢了,算不上是什么富庶人家。
可在这样的家中长大的鹤轻,却也是一个不把金银钱财放在眼中的怪人。
得了赏银后,就转手全部洒给府里的下人,兵营里的小兵。
一桩桩一件件,和鹤轻有关的事儿,都让李如意错愕。
能用权势单独解决的事情,鹤轻却总是还要加上钱财,乃至真心。
这人难道不累吗。
鹤轻摇头:“臣不要什么赏赐。该给我的,公主早就给过。”
李如意怔了片刻,努力回忆,才回想起来,鹤轻唯独和她要过的一个赏赐,是她的笑容。
这个根本算不上是赏赐的东西。
“鹤轻,本宫并没有招驸马的打算。你能将本宫当成主公,却独独不能当成心悦之人,你可明白”
李如意忍不住又把话说直白了一点。
鹤轻这个人,双眸太干净,令人不忍心摆弄对方的真心。
这种东西,李如意身为皇室之人,当然没有。
鹤轻垂首:“臣明白的。”
又是这副逆来顺受,仿佛她说什么做什么,都全盘接受绝不说“不”的体贴与恭敬。
心里莫名烦乱。
但李如意也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
鹤轻明明什么都听她的,愿意扮做女子,愿意藏起不该有的心思,愿意在她面前说“臣明白的”。
可她就是不太自在,心里仿佛堵了点什么。
“你明日抽出半日,不要来兵营。我会着人来接你,替你梳妆易容。”李如意索性将那些弄不清楚的情绪放到了一边。
“好。”鹤轻也不多问,直接应了下来。
目的达到了,李如意心里竟然开心不起来。
她心烦意乱:“你对谁都这般好脾气么?”
怎么她提什么要求,鹤轻都答应的这么快,丝毫不考虑其他的。
鹤轻:“不。”
比李如意要纤瘦一些的鹤轻,仿佛乖顺的猫儿,抬眸时,月光将她的眼眸照的温柔又无辜。
李如意这才发现,鹤轻的睫毛很长,脸蛋也很小,就巴掌大,反正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神力在身的人。
“往后本宫让你做什么,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旁人和你提要求,更是要千思万想。”
她没好气地叮嘱。
鹤轻抬眸一笑:“好。”这一笑甚至有些甜。
没有特意压低嗓音时,她的声音都软和了一些,睫毛根根分明,笑起来人就生动多了。
李如意甚至觉得,鹤轻根本不用怎么打扮,换上长裙,就足以让人以为这是一个清秀佳人了。
不过易容还是要易的,哪怕稍微修葺一下面容,更改一下五官细节也好,如此,便不会让人将皇帝刚刚亲封的堂堂小将军,和跟着她去赏花宴的小婢女联系在一块儿。
两人分别时,李如意又回头。
“回去煮一碗姜汤,沐浴一番,早些睡。”
天知道她为何要多嘴说这句话。
鹤轻有手有脚,根本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么柔弱,也不是什么姑娘,可她瞧着鹤轻在风中身子不住颤抖的样子,就会心软下来。
李如意骨子里是刚强的。
她虽容貌美艳,因为足够受宠而性子骄纵,可她从不喜欢被男子用各种爱慕欣赏的目光注视。
无论什么事情,主动权一定要掌握在她自己手里。
倘若站在她面前的人,比她还刚强,她就会心生反感。
可若对方柔柔的,恍若清风和柔水一般,李如意就会忍不住也温和下来一些。
鹤轻有本事,可在她面前却从不倨傲,这点让李如意觉得很舒服。
她是无法接受成亲生子,成为在榻上被压着的人的。
李如意知道自己心气高,性子怪,这世上恐怕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接受她这样的真面目。
所以,坐上那把龙椅,成为这世上站的最高的那个人,就是李如意毕生的渴望。
她的野心如同火焰,若不能完全燃烧起来,便会彻底熄灭,就此结束一切。
踩着月光回去时,李如意听到了身后鹤轻传来的声音:“好,听公主的。”
真的是很乖顺的一个手下。
也幸好到了她李如意手中,她不好男色,不会因此而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但若鹤轻成了其他皇子的手下,那就说不准了。
人都已经走远了,李如意心中却还想着这个,心中莫名有些慨叹和庆幸。
鹤轻,好。她,也好。
所以,鹤轻为她效力是应该的。
纵然对方有点姿容,她也是那种永远只看属下忠心和能力,绝对不会生出半点其他心思的主上,如此就很好。
李如意生平最不喜欢那种,瞧中了手下姿容,就生出其他心思的人。
带着一种复杂的欣慰之情,李如意结束了小兵的半日游,回到了府里。
舒锦瞧着天色晚了,已经在公主府大门口来回走了一万步。
“公主!您总算回来了!”
一瞧见李如意慢吞吞踏进府里,舒锦就赶忙迎了上来,像是来接祖宗。
枝月也跟在一旁,对李如意行礼。
她过去从未和贵人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这几日跟在舒锦身边悄悄观察了好一阵长公主,得出来一个结论——公主真是举世无双的绝世美人。
枝月自己也长得好看,往常对镜梳妆时,也会找不同的角度,多看自己几眼。
她们这些能被送进公主府里的舞姬,就没有容貌不娇美的。
可若是和长公主放到一块儿比,就会明白,路边小雏菊和盛放牡丹的区别。
——鹤大人上次给她讲道理,送了她一朵清新的小雏菊花。
枝月一直没舍得丢,藏了起来,如今已经放干了,被她妥善保存了起来。
有时候她会拿出来仔细翻看,心里就会重新体会到当时感受过的温暖。
小雏菊固然清新可爱,可牡丹花更加姿容无双。
枝月暗暗想着,鹤大人应当是很喜欢很喜欢长公主的吧?
是呢,长公主这般美丽,便是她身为女子,也常常会看了晃神。
可是,长公主会喜欢鹤大人吗?
虽才不过短短几日的功夫,枝月这种自小会察言观色的人,也能清楚看明白,长公主绝对不会是那种到了年纪就招驸马成亲的人。
说不上来这是怎样的一种直觉。
枝月就是明白,长公主骨子里极为骄傲,骄傲到这世上没有一个男子有资格并列在她身侧。
鹤大人会不会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呢?
想到鹤大人有可能求而不得,枝月的心就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盼着鹤大人能好,一切顺遂。若是鹤大人难过,她…她也会难过的。
今日抽了空,枝月去了一趟寺庙,求了平安符。
可如今鹤大人一直在兵营里待着,她该如何把平安符送给对方呢?
李如意回了公主府,这才感觉有些累了。
她洗去了脸上的易容,又拆了长发,美美泡了个澡,这才有功夫对舒锦道。
“明日去十三郡主府上之前,先去一趟鹤府。”
鹤府?
说的是鹤将军?
舒锦和站在屏风后的枝月,齐齐抬眸,都有些错愕。
舒锦倒只是单纯的不解和惊讶。
枝月却欣喜起来。
若是能有机会见到鹤大人,她就能把平安符送出去了。
“按着鹤轻的身形,你们挑出一套女装,明日带上首饰。”
李如意轻声吩咐。
舒锦立刻应下:“是。”
枝月愣在了那,给鹤将军带女装首饰?
虽错愕了一会儿,枝月也很快拼凑出了事实——长公主竟要将鹤大人装扮成女子,带去参加十三公主的赏花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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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公主:莫挨本宫,离远一点。
以后:鹤轻,过来,走近一点。本宫又不会吃了你。
二更![粉心]
第79章
:鹤将军,佳人
鹤轻感冒了。
她不太理解:“我不是有大力丸功效在身,怎么还会感冒?”
系统:“这个嘛,中间宿主不是把大力丸的功效关闭了一阵?”
鹤轻:“明白了。”
看来是她本身的体质不够扛造,运动完吹个冷风就中招了。
鹤轻的症状是头有些发晕,感觉身体没什么力气,脸红红的,喉咙有些肿。
好在她不咳嗽和流鼻涕,只要自己不说感冒,别人看不出来。
不然这种情况跟在李如意身边,频频咳嗽和流涕,估计要被那些贵人们赶出去。
鹤轻不喜欢要干正事的时候,身体这么拖后腿。
她洗了一把冷水脸,强制开机,让自己大脑清醒一点。
洗漱完,鹤轻下意识束发,束了一半想起来,今天还要把头发拆掉,等会还要换回女装。
算了,先把头发梳着吧。
鹤轻半靠在椅子上,眼神难得有些迷茫。
系统:“宿主你现在这样看着好好欺负哦。”
它都能代入到公主的视角,去Get到宿主的魅力反差了。
鹤轻根本没有精力搭理它。
府里的婢女来送早膳了,鹤轻实在是没有胃口吃东西,但想着今天还要干正事儿,就硬着头皮吃了一点。
味同嚼蜡,人身体一不舒服,就直接吃不出什么味道了。
李如意的马车到了鹤府。
她让枝月和舒锦都带了鹤轻需要的女装首饰,一路下来进去。
张管家瞧着李如意,根本大气也不敢出,低着头恭恭敬敬。
李如意算起来,才是张管家一开始的主子。
这宅子原本就一直捏在李如意手里,只不过身为公主,资产太多了,自然就不把这放在眼里。
可张管家却肯定会把主子记的牢牢的。
李如意扫了一眼四周,询问:“鹤轻呢。”
往常她一进府,鹤轻就来迎了,今日怎么不见对方。
张管家脸上露出了为难之色:“我们将军受了风寒…”
张管家也是个老派的人,给谁办事儿,就替谁考虑。
长公主虽然是他过去的老东家,可如今他是鹤府的人,自然是替鹤轻说话。
生怕长公主责怪鹤轻,张管家才会说起这些。
李如意有些意外:“风寒?”
她骤然想起了昨天夜里,鹤轻明明身子打寒战了,却还一直将她送出兵营,陪她在路边说了那么久的话。
当时其实就已经看出来,鹤轻的身板儿不怎么结实,可她心里记着鹤轻拥有天生神力,并不是表面上看的这么柔弱,便没太把此事放在心上去担忧。
没想到,才过去一晚上,鹤轻就倒下了。
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儿,李如意又是一阵复杂。
枝月在一旁听着张管家的话,心里已经是担忧了起来,若不是此刻身旁还有其他人,她早就奔进去看鹤大人到底怎么样了。
可碍于她如今在长公主身边当差,便是心中有什么想法,也都尽量藏了起来,不让人注意到。
“带路吧。”李如意没有多说什么。
鹤轻在扶手椅上半躺着睡着了。
昏昏沉沉的,做了个梦。
“鹤将军,将军?”似乎有谁在喊她。
鹤轻猛地醒了过来,她一看四周,枝月竟一脸担忧站在她跟前,方才喊她的正是枝月。
再往后看,李如意和舒锦也在。
大美人依然明媚到靓丽,从梦境中醒来看到李如意,她神智都因为惊艳而清醒了几分。
鹤轻怔了怔,心神从梦境中那一幕抽了回来,重新聚焦在现实。
“抱歉。不小心睡着了。”她站了起来,哑着嗓音开口。
枝月心疼极了,只想让鹤大人再好好歇歇,不要急着起来,奈何这会儿屋子里不仅仅有她和鹤轻两人,于是再想关切,也只能忍着退了回去。
舒锦给枝月投去了一个狡黠的眼神:还说对鹤将军无意?
枝月意识到自己方才有些失态,脸红了红,抿着唇站到了边上。
李如意迈步上前,坐在了主位上,这才对鹤轻道:“今日还能不能去?”
其实是想要关心一下的,奈何李如意实在是没有关心人的经验,一出口便成了催促,仿佛在要求鹤轻强撑着病体出门一般。
鹤轻点头:“自然可以。”
也就是这副身体拉垮了一点,换成以前,哪怕感冒了,第二天她闷头灌一杯热水出了点汗,马上就能活蹦乱跳。
见鹤轻这么回应自己,李如意一顿。
“找大夫看了没。”她找补了一句。
鹤轻摇头:“一点小风寒,不碍事。”
“臣不喜欢看大夫。”她还特意补充,生怕李如意又给她把大夫请过来。
李如意盯着鹤轻的脸看了半晌。
脸色比平日里红润一些,活像是抹了胭脂,眼眸也不如平时清澈,反倒是有些迷蒙,恍若蒙了一层水雾。
见惯了鹤轻不动声色的淡定模样,忽的见着这副迷蒙的样子,李如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样瞧着更像个姑娘了。
哪里像堂堂小将军呀。
原本李如意还带了胭脂水粉过来,想着给鹤轻好好装扮一番,如今看来都不需要再涂脂抹粉了,鹤轻现在这样刚刚好。
确定了鹤轻并没有发热,李如意重新变回了“一心搞事业”的公主。
“鹤将军,将这身衣裳换上吧。”
李如意回眸,舒锦立刻把提前准备好的衣裳端到鹤轻跟前。
见鹤轻平静接过了衣裳,舒锦都忍不住去看鹤轻是什么表情!
鹤大人对公主也太痴心一片了,竟甘愿做到如此地步。
舒锦想了想,勉强承认鹤轻对公主的忠心,比得上她的一半。
枝月则简单的多了,她神色有些复杂,袖子里还装着平安符呢,却找不到机会单独给鹤轻,于是只能一直看着她。
鹤轻接过女装,发现是一身淡紫色的衣裳,也是婢女的服饰,不过她没穿过,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是照着你的身量,让府里绣娘重新定制的。”
李如意不知怎么的,竟然看懂了鹤轻眼神里的意思,及时开口回应。
“好。”鹤轻应了一声,起身。
见她这么干脆果断抱着衣裳进里间去换了,在场三人竟然都期待了起来。
舒锦:不知道鹤将军穿了女装会是什么样子。
枝月:鹤大人无论是做男子,还是做女子,定然都是好看的。
李如意:有点慢了,怎么还没好,是不会穿么。
李如意等不及,站了起来,绕着屋子走了一会儿。
舒锦的眼睛则古溜溜转,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
枝月捏着手,脑袋垂着,余光却一直注意着等会鹤轻要出来的那道小门。
真的是千呼万唤,等了好一会儿,李如意终于见到了鹤轻。
淡紫色衣裳,寻常婢女穿着并不过分出挑,最多有几分清秀罢了。
而鹤轻穿在身上,缓缓走出来时,众人眼前一亮。
舒锦眼睛也不古溜溜转了,而是就这么定定粘在鹤轻身上,看看她身形,又看看她的脸,冒出来一句:“我的老天!”她手捂着嘴,惊讶到失声。
枝月则怔怔望着鹤轻,原本抿着的唇一点点松开,眼睛也变得亮晶晶,一眨不眨盯着鹤轻,简直不舍得挪开。
鹤轻的气质本就偏向幽静和寡淡那一挂,肌肤极白,穿男装时,就让人觉得这是一个有书生气的文人,衣袍宽广反而衬得她飘飘欲仙,很有风骨。
而今换成了女装后,柔美的感觉扑面而来,那种淡淡的恬静气质,一下子就多了几丝。
发冠已经被鹤轻拆掉了,她就这么散着头发走出来,着实是黑发如瀑,发质也是柔软丝滑的。
她脸蛋白里透红,嘴唇也红红的,从袖口露出的几根手指白玉似的嫩生生,又很细巧,整个人瞧着甜美又乖巧。
走了那么几步到李如意跟前时,鹤轻脸上露出了几丝为难之色。
“这样可行?”
“行行行!太行了!”舒锦第一个叫出来。
她蹦到了鹤轻身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哇哦,没想到鹤将军比姑娘还像姑娘,是真的清秀佳人啊。那气质是独一份的。
舒锦跟在李如意身边,宫廷里也没少进出,便是后宫的众多美人,也一个不落全都见过,算是开了眼界的人。
可那些美人和鹤将军这副模样,依然有些不同。
舒锦觉得,鹤轻身上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气韵。
人是穿着衣裳呢,却有种根本不属于这儿,仿佛只是套了个壳子的美。
仙子的人在这儿,可仙子的神魂却不在这儿,在天上呢。
后宫的众多美人,虽有着貌美的皮囊,可大多都没有这丝灵动。唯独贺将军,明明是个男儿身,却长成了如此清秀佳人的模样,看五官并不是绝美,可还未曾梳起发髻呢,只是换了身简单的婢女衣衫,那种典雅美人一颦一笑之间就勾魂摄魄的感觉来了。
很清雅,清雅到让人想哄她一笑。
当然不仅仅是舒锦这么觉得。
李如意细细端详着站在面前的鹤轻,心里莫名冒出了一种古怪的感觉,仿佛鹤轻就该是这样的装扮,是个女子才对。
瞧着气质很脱俗,五官却不过分艳丽。
娇小的身形,穿着男装时,尚显飘逸,可换成了女装长裙,站在那儿,便显得腰肢盈盈一握。
垂眸时,乌发,红唇。再加上因为受了风寒而白里透红的脸,简直像是快熟了的水蜜桃,叫人想去摘。
“本宫瞧着还有一些不妥当的地方。”
李如意缓缓开口。
舒锦和枝月都看向他,似是不解,贺将军这般美了,扮成一个随身婢女,那是绰绰有余的,便是说人家是大家闺秀,也绝对无人敢质疑。到底还有哪里不妥当?
李如意伸出手,托起一缕鹤轻的发丝。
“头发尚未梳好。”
模样这般好,就该多带些首饰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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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意:衣服不会?本宫帮你。首饰没戴,本宫给你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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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公主榻前
“舒锦,将本宫放在马车里的发簪拿来。”
李如意不疾不徐的开口,倒让舒锦吓了一跳,放在马车里的发簪,那可不是为鹤将军准备的呀,而是给公主专程用来梳妆备用的。
那里面的发簪步摇,乃至玉镯子,玉坠子,全都是当年皇帝开了私库,赏给公主,公主喜欢了才留在身边的呢。
难道这个也要拿来给鹤将军用吗?
明明她和枝月手里捧过来的盒子里,就已经装着提前给鹤大人准备的发钗了。
舒锦有些风中凌乱,怀疑人生。
她悄悄觑了一眼公主的神色,却发现公主正凝眸注视着鹤将军,手摸着人家的发丝,一脸兴味盎然。
啊公主啊公主,你现在看着好像一只大野狼,盯上了鹤将军小白兔。
舒锦有些怀疑,咱公主是不是不好男色,好女色啊?
不然岂会一看着鹤将军穿上了女装,便目不转睛,看人家头发还没梳好,身上也没什么首饰,便面露惋惜,恨不得亲手给人家梳妆打扮。
可从前没见着公主这样啊。
舒锦甚至忍不住想找来镜子照一照自己的脸,她也算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若是论姿色,放在民间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寻常人家家里边,怎么着都得把她当成一个小西施来看待。
可朝夕相处着,从小伺候着公主,从未见公主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便是对着旁人,公主也向来冷淡,从不假以辞色,并不是那种注重旁人容颜的。
更何况,若是要论姿容,他们家公主只要对着镜子照一照,端详欣赏自个儿便是了,整个大盈王朝,还有谁的容貌能越过他们公主?
“嗯?”
李如意见惯常听话的舒锦没了动静,一个抬眸看了过来。
“哦,奴婢这就去取。”
舒锦压下了心中的杂念,快步出去。
临到门口时,舒锦想起来什么,低头对还在那发呆的枝月道:“你同我一块儿去。”
她几乎是半拉半拽的把充当电灯泡的枝月给带了出去。
被外头的日光一照,枝月回过神来,面色还有些恍惚,像是被鹤轻的女装姿容给冲击到,瞧着心不在焉的,甚至是有些不舍地想回眸。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该将你喊出来,还想留在那儿呢。”
走出了门,瞧着后面的人听不到她们说什么了,舒锦才主动和枝月搭话。
枝月抿唇,摇头不语。
她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鹤将军扮成女子的模样,也太出乎意料了,她有些看傻了眼,才会那么入神。
但…着实好看。
甚至见着鹤将军穿上了群衫,她才发现,往日在她心中形象那般高大的将军,竟是个纤瘦娇弱的身形,让人瞧着心中怪有一股怜惜和保护欲的。
只把鹤将军和公主二人留在里头,公主会不会欺负鹤将军?
鹤将军性子好,脾气又温和,人向来都是温温柔柔的,还不太会拒绝旁人,若公主用权势去逼迫,要对鹤将军做点什么,那可怎么好?
枝月人虽然跟着舒瑾走远了,心却还留在那屋子里,愁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了好了,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一定是在担心你的鹤大人,放心啦,不用担心。”
舒锦瞧不得枝月皱着眉头在那忧心忡忡的样子,便伸手把她眉间的褶皱一抚,对她道。
“公主也就是觉得稀奇,才会盯着鹤将军这样的,你真要让公主招驸马,公主是万万不会的。”
舒锦心里挺照顾枝月这个新来的小姐妹的,见不得对方总是在那儿默默想事儿的样子,就一边带她去取首饰盒,一边随口安慰。
枝月摇头,还是不说话,但心里却在想,长公主若是对鹤将军无意,那也就罢了,怕就是公主借着身份玩弄鹤将军的真心。
两人走远了时,屋子中只剩李如意和鹤轻了。
鹤轻一眼便瞧见了放在桌上的首饰盒,不解道:“这里不是有?”
她现在脑袋胀胀的,说实话,如果不是刻意去调动大脑思考,或者全神贯注的听人说话,她现在本能的只想放空,所以会无暇去注意很多细节,甚至没留意到,李如意的手自从捋起了她的一缕头发之后,就没有放开过。
李如意看都没看放在桌上的首饰盒,只打量着鹤轻的长发和脸,弯了弯唇。
“那个不适合。”她要给鹤轻用更好的。
她素来觉得人要衣装,马要马鞍。
既然今日鹤轻扮作她的婢女,那就是她的人,岂能打扮的寒碜,丢了她的份儿。
她的婢女就是走出去站在身侧,都要容光焕发,独树一帜,让人瞧着亮眼。
说不上是什么心态,李如意此刻对于打扮鹤轻的兴趣达到了极致。
“上次不曾问你,你的妹妹如今在何处?”也不知怎的,李如意又想起了这个话题。
其实是之前鹤轻避开过这个问题没有回答,李如意也不曾放在心上,可今日瞧着鹤轻换上了女装之后,如此契合。
她就在想,同为双生子,鹤轻一母同胞的妹妹,想必也是这副模样吧,或者更胜一筹?
想到这里,李如意就很感兴趣。
“公主想让我效命还不够,还要我的妹妹吗?”
鹤轻的大脑重新上线了,睁着因为感冒而显得格外水润的一双眼,无辜的看着李如意。
浅紫色长裙将鹤轻白皙的肌肤,衬托的有如一朵在水面上盛开的荷花。
她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垂下的长发落在肩颈,甚至到了腰处,随着鹤轻说话微微晃动,她真的有一种天真的妩媚感,不刻意,又无辜,但却撩人。
李如意觉得鹤轻好娇小,是她手一抱就能捞到腿上的那种感觉。
反应过来自己心里在想什么时,李如意松开了鹤轻的头发,手缩回了袖子里,正襟危坐,面上也恢复了严肃的神情,看着鹤轻。
“本宫绝无此意。”
“只是,怜你穿上这身长裙后,确实还算顺眼,便想着,你妹妹只是一介柔弱女子。若也生的这幅容貌,一个人独自行走在外,恐会被人欺负。你作为兄长,难道没有半分担忧吗。”
很好,倒打一耙,长公主很会。
这下轮到鹤轻哑口无言了。
今天脑子不太好用,道理都被长公主讲了,对着大美人那张国色天香的脸,她也想不出什么辩驳的话。
“公主说的是,是我作为兄长疏忽了。”
她垂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那双水盈盈的眸子,显得更加无辜可口。
任谁也不能把她如今这副模样和一个男子,或者是将军联系在一起。
如此佳人,合该被人放在手心宠着捧着。
李如意见鹤轻如今这副柔顺又楚楚可怜的样子,就感觉心里莫名的都是水,软化了许多。
罢了,她李如意向来就见不得旁人在她面前示弱,若是天生装无辜装可怜的这种伎俩,自然对她没用。
可鹤轻平日里很是坚强,能承事儿,做事也一丝不茍,常常不声不响的并把事做好了,甚至都不会诉苦和推脱。
这样的一个人,偶尔流露出来的些许脆弱,就会让李如意觉得合该包容一下。
“你过来。”
李如意冷着声音开口。
鹤轻迟疑片刻,走近了一些。
“公主,不给我易容一番吗?”
知道李如意不喜欢仰视别人,如今人家在椅子上坐着,鹤轻就主动俯下身来,乖巧的恍若一株小草一朵小花那样,开在李如意身侧,仰着脸看人家。
“臣这副样子,若是让旁人看了去,往后还怎么过日子。”
鹤轻红唇动了动,说出来的话却可可怜怜。
那模样乖巧的,简直就像是主动的把花朵塞到公主手里,随便那只手怎么揉捏。
李如意不假思索地伸出食指,勾起鹤清纤巧白皙的下巴尖儿,仔细打量。
“不如旁人问起来,便说你是你那妹妹。过些日子,再将你的妹妹接过来,安置到本宫的府中,如何。”
往常没那么仔细去看鹤轻,如今越端详越觉得散下长发,穿了长裙的鹤轻,这张脸实在是顺眼,瞧着挺赏心悦目。
李如意不禁动了念头,想将人家的妹妹也接到公主府来,哪怕养在身侧,不做什么杂事,就只有事没事的看看,心里也舒坦。
再者,身为上位者,考虑事情时永远是将利益得失放在第一位的。
若鹤轻的妹妹就在她府上,想必鹤轻无论如何,也一辈子不会背弃她。
鹤轻这下是真的傻眼了。
妹妹?哪来的什么妹妹,她就是那个妹妹啊。
难道要她白天在兵营里训练,晚上再换回女装,守在公主榻前吗?
就是牛马也没有这么用的。
再者,她一个人总会有分身乏术的时候…
鹤轻叹气。
她借着李如意捏着她下巴的那只手,轻轻靠了过去,纤长的睫毛,眨了两下。
“公主,你若喜欢看臣这张脸,换上这样的装束…”
鹤轻垂下眼,似是有些羞赧,犹豫了片刻,才继续迟疑道。
“往后,臣再穿给你看便是了。”
“臣的妹妹,您就放过她吧。”
李如意的手顿时跟被烫了似的,又飞快缩了回来,整个人都恼羞成怒。
鹤轻怎么如此说话!倒把她堂堂长公主弄得像个见色起意之人。
刚刚从马车那儿取回了首饰盒,才走到门口的枝月,被舒锦一把捂住嘴,眼疾手快重新拉远了一些。
“别去。”她用口型对枝月示意。
公主玩的开心,她舒锦当然要紧紧守好门!
把房门关紧了,谁都别想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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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发现人家是姑娘了,公主该有多激动[狗头]
二更![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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