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扒开


    枝月试图挣扎,方才屋子里那画面她又不是没有看见。


    公主捏着人家鹤将军的下巴,还要人把妹妹送到府里来。


    鹤将军苦苦哀求,让公主放过妹妹,还说愿意自己私底下打扮成女子给公主看。


    呜呜呜枝月都快哭了。


    长公主当初将她从那乐坊火坑里带进来,也是衣食父母和恩人,而鹤将军更是曾经帮过她,还将她当成了朋友。


    枝月人生里最好的日子,都是这两人给的。


    然而现在,长公主却在那欺负鹤将军。


    是真的在欺负,她没有看错!


    枝月眼泪都快飚出来了,以前她也没有那么爱哭,可自从遇见了鹤将军后,不知怎么的,心就变得柔软了,会爱哭。


    舒锦拉着枝月,是不想进去冲撞了公主,破坏了里头两人的独处气氛。


    在舒锦看来,他们公主又不是那种欺男霸女的人,长得那么美,无论男子女子看了都会心生欢喜。


    鹤将军本就对公主殿下有情。所以啊,这两人在里头说什么,她都管不着,绝对不会为鹤将军去叫屈。


    倒是枝月。


    舒锦一低头,就看到枝月眼泪完全包不住,不断往外涌,活像是被欺负了似的。


    “喂。枝月,你哭什么啊!”舒锦松开手,气急败坏询问。


    枝月不说话,只举起袖子擦眼泪,肩膀一耸一耸。


    舒锦就没见过那么能哭爱哭的人!她气不打一处来。


    “人鹤将军都没哭,你哭什么。”


    枝月摇头,眼泪都晃出来了。


    哎哟喂,真是让舒锦感到愁人。


    “公主不会对鹤将军怎么样的。走了走了,我们去送首饰。”


    一点儿不想见哭包泪流成河,舒锦真是很心累,强制让枝月将眼泪擦干。


    一听能进去送首饰了,枝月忙不叠站直身子,这次不再用袖子胡乱擦眼泪了,而是从身上取出手帕,仔仔细细把哭花了的脸擦干净。


    她没留下一点儿泪痕,就连眼睫毛上沾的泪珠也擦掉了。


    末了,还转过来细声问舒锦:“擦干净了吗?”


    舒锦皱眉,擦干净?脸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她接过手帕,跟给小猫糊脸那样三两下在枝月脸上拂过。


    “行了行了,进去罢。公主定等急了。”


    听到能进去“解救”鹤将军了,枝月一扫方才的愁容。


    两人端着首饰盒,一前一后走到了门口。


    “公主,首饰取来了。”舒锦还特意先开口说一声。


    屋里的李如意,听到了门外舒锦的声音,脸上的表情自然了一些。


    方才两人的气氛僵住了。


    李如意知道自己今日有些失态。


    兴许是见着鹤轻太过适合女子装扮,她竟真的在心里把对方当成了姑娘,就连举止之间都没有注意距离。


    这番举动,想来的确是不太正常。


    可她如何能当着鹤轻的面,去承认自己方才的错误。


    她李如意难道不要脸的么。


    骄傲的明媚长公主,素来就不是个低头认错的性子。


    若是舒锦和枝月还不回来,李如意也要想法子走出屋子,避一避此时的气氛了。


    舒锦和枝月进来后,李如意一抬眼就看到了枝月红红的眼睛和鼻子。


    见公主眼神落在枝月身上,舒锦忙帮着找补。


    “枝月素来就是个伤春悲秋的性子,方才到了外头,看到一只小兔子被人抓住,心里就难过了,哭了一会儿。”


    睁着眼睛说瞎话,舒锦也是有一套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对着公主实话实话——好家伙,公主啊,方才我和枝月一回头就瞧见公主您捏着鹤将军的下巴,就跟要轻薄那戏台子上的台柱似的,舒锦我是个忠于主子的人,便是助纣为虐也一条路走到底。


    可人枝月毕竟是半道上拨过来的人,还受过鹤将军的恩惠,瞧见公主调戏人家,当然就难过咯。


    李如意听了舒锦的一番解释,也没追究什么,点了点头扭开了脸。


    “帮鹤将军梳妆。”她拂袖站起来,要走出屋子。


    然而方才垂着脸,在李如意跟前瞧着就算被壁咚了也全盘接受的鹤轻,忽的开口。


    “公主,易容。”


    鹤轻念念不忘易容。


    这让李如意顿住了步子。


    整个屋子里,会易容的还真只有她一个。


    这原本是徐太医的独门秘籍,李如意跟着看了两次后,也学了一些。


    而每次徐太医帮她易容时,都是屏退了左右的,就连舒锦都不能留在身边看。


    今日若是要易容,自然就只能由李如意上手了。


    想到要亲手触碰鹤轻的脸,李如意犹豫。


    若是方才之前,她帮着易容也就罢了,现在…算了。


    倘若再来一次,李如意绝对不会让自己在鹤轻面前有任何失态。


    她只不过是看到鹤轻这女子装扮颇为合适。才顺道起了几分兴趣,多问了问,又碰了碰,仅此而已。


    怎么如今倒像是一副她在那儿调戏良家妇男的感觉?


    想着这个,李如意甚至有些不悦。


    这份不悦,当然不是对着鹤轻去的,而是对她自己。她既立了志,将来要走那条路,便不能有任何的弱点和私心。


    可却因为手下换了女子装扮,露出这番反应,实在是丢人现眼。


    越是心中这么想,李如意面上就越是冷若冰霜,像是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把方才的一切忘掉,消除掉,不再留下任何痕迹。


    “本宫也不擅长易容。”


    “鹤将军今日就戴着面纱吧。”


    李如意快步走出了屋外,半点都不愿意再待下去。


    这模样落在舒锦、枝月和鹤轻三人眼中,便是公主不高兴了。


    系统:“宿主,我用我的脑袋来发誓,公主绝对不是不高兴,她是害羞!”


    这种时候系统还不忘记下场掺一脚。


    鹤轻根本没搭理它。看热闹的统一律不理会。


    倒是舒锦,看了一眼李如意走出屋去的身影,又看了一眼安静站在那,显得柔弱可怜的鹤轻,因为存了几分良心,忍不住宽慰对方道。


    “想来是…鹤将军的女装格外惊为天人,方才才会让公主多看了几眼。”


    “时辰不早了,公主应是不想让我们耽误。我们快些梳妆。”


    其实凭着舒锦对自家公主的了解,方才公主突然变了脸,一副要和鹤将军拉开距离的样子,多半是恼羞成怒。


    不过身为一个体贴的得力助手,便是看破了也绝对不能说破的,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才好!


    站在屋外的李如意,看了看屋顶上的薄雪,发现它已经有些化了。


    雪刚刚化的时候,天气就会更冷一些。


    不知怎的,想到了鹤轻昨夜因为送她出兵营,被风吹了才会得风寒,今日身体还未痊愈,就又要扮成女子去帮她做事儿,李如意心中有些复杂的滋味。


    她意识到,兴许方才是她的反应太过于恶劣了。


    鹤轻其实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对方乖巧,听话,能干,聪慧,是任何主上都会喜欢的手下。


    才刚刚想着这个,就听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公主。”


    是枝月。


    枝月这丫头自从来了李如意身边后,便一直闷不做声,手脚很勤快,却是个怕人的性子,并不怎么多话。


    李如意本就不喜欢别人多聒噪,于是便也觉得这样不错。


    “何事?”李如意知道,多半又是屋子里有什么事儿,枝月才会来寻。


    鹤轻又怎么了?


    枝月觑着公主的神色,见对方虽然姿容明媚,可眼底似是有些不耐,便不太敢把话说出来。


    还是李如意一个眼神看过来,枝月才心一横,低着头道。


    “鹤将军不愿让我们梳妆碰到。”


    将军甚至不让她们近身。


    比起方才在公主面前毫无防备,随便公主殿下做什么的样子,将军一扭头对她们,简直像变了个人。


    其实枝月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怪不好受的。


    鹤将军真的是太好太好太好了。


    可惜哪怕是天上的明月,也未必能拥有长公主。


    李如意身为大盈王朝被亲封的长公主,地位有多尊崇,在天子眼中有多重要,哪怕是枝月也都有所耳闻。


    “他不愿意让你们梳妆?”李如意蹙了蹙眉,还是有些意外。


    因为方才鹤轻在她跟前,随便她怎么动手动脚,都低眉顺眼的,甚至还会刻意蹲下来,配合着她坐在椅子上的高度。


    李如意都已经有些习惯了鹤轻的恭顺了,骤然从旁人口中得知,鹤轻在对着别人时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她心里竟然有些微妙的愉悦。


    “罢了,本宫去帮他。”


    想起方才心中对鹤轻的那几丝浅浅的复杂愧疚,李如意踏步往屋里走。


    留下枝月瞪大了双眼,很是错愕震惊。公主竟要帮鹤将军亲自梳妆打扮?


    这其实是个好结果,若是公主这样做,鹤将军一定会很开心的,若鹤将军开心,枝月也会为此感到开心。


    可这一切发生的好荒谬呀。


    枝月懵懵的跟着李如意重新回到了屋里。


    李如意一进屋子,便抬眸看着鹤轻,微微扬起下巴,吐字清晰:“坐。”


    桌上的铜镜已经放好了。


    但那还缺一个佳人坐在那儿。


    佳人鹤轻此时站在角落,背对着众人,仿佛很是自闭的样子。


    不愿意让别人梳妆打扮的鹤轻,就像是认主的小猫被放到别人家里后就绝食,实在是让人心忧。


    听到李如意的声音,鹤轻才缓缓转过来,抬起眼和李如意对视了片刻。


    她显得格外清纯娇俏的脸上,绽开了一丝浅浅的笑,似是有些犹豫。


    “其实……若是不梳妆易容也可以。”


    她又在那拒绝,活像是在欲擒故纵。偏偏容貌秀美,气质也独特,还真是让人的心怦然一动。


    李如意磨了磨牙,望着鹤轻时,心底猛地冒出来一股冲动。


    有时候是真想扒开鹤轻这身衣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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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只是想想,以后直接行动:来,本宫看看。


    一更![粉心]


    第82章


    :臣受不住了


    枝月和舒锦都退到了一边。


    如果放到现代,鹤轻就是那种被主人送去宠物店洗澡的猫猫,倔强到满天飞,管她是医生还是助理,全都抓不到。


    唯独李如意来了,主人站在跟前了,刚刚还张牙舞爪炸毛乱飞的猫猫,才会安静下来,喵呜喵呜凑过去贴贴,还要撒着娇大声控诉。


    鹤轻虽然没有这么做,但在系统眼里也差不多是这样了。


    确定以后真的不需要给宿主变出来一双猫耳朵,还有一条猫尾巴吗。


    听说有些人类很喜欢猫猫变成的半人类。


    瞧着剧情人物公主的样子,明显也是吃软不吃硬的,如果宿主撒个娇,还不知道公主以后会怎么接招。


    唔,作为系统,它竟然也开始期待了!


    鹤轻被李如意按住了双肩。


    长公主从未给别人梳妆打扮过。


    鹤轻算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螃蟹好不好吃先不说,起码压迫感是有了。


    李如意本来就比鹤轻高一截,如今鹤轻还坐着,高挑的明媚公主,顿时就显得愈发高不可攀了。


    鹤轻坐在那,浅紫色长裙让她瞧着娇小到可怜。


    便是连一心护主能昧着良心说话的舒锦,瞧见了这一幕后,都忍不住别开眼,觉得鹤将军在公主跟前,真的是个随便被摆弄的小可怜


    哦,这画面竟然还挺美,挪开眼之后,忍不住还想看一眼。


    “抬头。”李如意端详了铜镜里鹤轻的模样后,忽的开口。


    鹤轻没有乖巧照做,而是看了看一旁。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还有外人在,就要我这么听话吗?


    李如意一窒。


    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转头对舒锦二人道:“你们都出去。”


    若不是看在鹤轻如今也是个小将军,的确是要几分颜面在,且对方乖巧,李如意是万万不会如此贴心照顾对方心情的。


    她身为堂堂公主,都给昔日的幕僚去梳妆打扮了,鹤轻竟然还这般扭捏。


    算了,能理解。


    舒锦和枝月再次退下,清场成功。


    李如意瞪着鹤轻,美眸虽然形状妩媚多情,可眼神却是带了探究和进攻性的。


    “好了吧。”她红唇一勾。


    鹤轻直接用行动回答,乖巧闭上了双眸,微微抬起下巴,巴掌大的小脸,明显是随便李如意怎么去对待的意思。


    李如意心里尚存的几丝不耐,在看到鹤轻如同丁香花一般清新的面庞,和柔顺的举动时,顿时熄了火。


    罢了,还算听话,用不着再计较。


    李如意手指托起鹤轻的脸,左右打量了片刻。


    鹤轻脸上最标志性的,其实是那双眼睛,浅淡,温和,从容。随后是白皙的皮肤。


    眼睛是没法改变的了,但能把肤色给调整的稍微黯淡一些,如此,气质也会大不同。


    李如意连给自己都没怎么梳妆打扮过,没想到竟然有一日先帮别人这么做了。


    可说起来,也是她先难为人家扮成女子去陪她参加宴会。


    鹤轻的长发很柔顺,发质细软,垂下来后给人平添了几分温柔。


    李如意捋起她的长发,随意拿梳子梳了几下。


    梳子也是李如意带来的,她没用过,就是随意从库房里取了一套。


    鹤轻的头发很好梳,不毛躁,也不分叉,乖乖巧巧的,就跟她这个人一样,在手上躺着时软软的,发丝微凉,随便梳子梳几下都不会被拽到一根。


    李如意觉得这还挺好玩。


    鹤轻这样的人,不是个女子真的可惜了。


    虽然男子女子都是人,李如意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


    每梳一下,李如意就觉得,对方的妹妹应该也有这样一头好头发?


    前前后后的头发都梳了个遍了,李如意掐着鹤轻的脸,让她转过来。


    微微闭着双眸的鹤轻,脸上还有红晕,都不用抹什么胭脂了,嘴巴红红的,比平时润一些。小巧的鼻翼,许是因为紧张,在呼吸时有略微的起伏。


    睫毛就跟剪影似的,刷子一样在脸上颤着。


    李如意虽然没有蓄长指甲,但掐着鹤轻的脸,最尖锐的部分依然把人家的脸掐出了一个凹进去的弧度,鹤轻却也一声不吭。


    尖锐的指甲,和过于柔软的脸颊,形成了一个对比。


    鹤轻还那么娇小,坐在那简直像个乖娃娃。


    李如意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不知不觉轻声道。


    “本宫让你扮成女子,你可怨本宫?”


    鹤轻睁开眼,红唇弧度微小:“不怨的。”


    手里掐着的这张脸,那么乖,眼睛也水润润的。


    还真是想让鹤轻一直得风寒,保持这个模样啊。


    李如意心口微动,有些不死心。


    “其实若是把你妹妹接过来,便万无一失了,你也不用特意易容了。旁人认出来也没什么。”


    这话一说出来,李如意其实就后悔了。


    瞧瞧她说了什么!真是被鹤轻的这张脸给蛊惑了,一不小心说了心里话,倒显得她别有用心似的。


    “殿下。”


    鹤轻这次不再开口推托,只是用水盈盈的眼睛,这么注视着李如意。


    也不用多说什么了,李如意自己住了声。


    她决定接下来一个字都不要说。


    免得又失态。


    李如意虽然不怎么梳妆,但天天看着婢女们如何做,耳濡目染的,也会一些花样。


    她给鹤轻梳了一个发髻,选了一根看得顺眼的红玛瑙发簪,别在了发间。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铜镜里的鹤轻不够,还要垂眸亲自看几眼。


    “太素了。”李如意喃喃了一声。


    她转身从桌上的首饰盒里,找出自己备用的首饰。


    玉镯不错,来两个。


    “手伸出来。”她回过身,瞧着鹤轻,语气冷淡。


    鹤轻乖乖从袖子里把小手伸了出来。


    那手嫩生生的,根本就不像个男子,而且形状也小,手背薄薄的,手指却细细的。


    就连粉嫩的指甲,也像是手指上开出来的每一朵细小的花。


    李如意盯了两眼后,抿了抿唇,捉过鹤轻的手臂,将玉镯套上人家的手,然后一路推了上去。


    袖口被玉镯顶开了一点,露出里面一截白莲藕似的手臂,上面就连细小的汗毛都找不到一根,实在是和李如意印象中的男子完全不同,反而显得香香软软,像个小姑娘。


    玉镯套在两个手臂上,青葱水嫩的,倒是分不清到底是手臂的肌肤更嫩一些,还是玉镯子更嫩了。


    李如意忍住了想要伸手去戳一戳,试探到底哪个更嫩的冲动。


    她板着一张精致的脸,面无表情转过身,对着桌上首饰盒里剩下的东西,翘起唇角挑选。


    步摇也不错。


    耳饰不行…鹤轻没有耳洞。


    不过…耳夹应是能用的。


    项链也来一个。


    李如意叮叮当当给鹤轻捧了一堆首饰,在挑的时候,明明唇角还是微微上翘,显得心情愉悦的样子,一转过身对着鹤轻,就又重新冷若冰霜,仿佛在勉为其难做这些。


    鹤轻就感觉自己的头和手臂,还有脖子都越来越沉了。


    说实话,本来就感冒,脑袋晕沉沉的,全靠看着李如意大美人这张脸提神了。


    但大美人转一次身,就给她脑袋上,手臂上,脖子上加一点装备,饶是鹤轻是个颜控,也有些吃不消。


    “够了。公主。”


    在李如意还想转身去挑选什么,放到她头上之前,鹤轻终于忍不住开口。


    李如意身形一僵,红唇抿着,看向鹤轻。


    和大美人对视上的一刻,鹤轻微微垂下眼。


    “太多了。重。”


    “臣受不住了。”


    这辈子鹤轻都没想过,自己会变成奇迹暖暖里的主人公,被人这么按在椅子上各种打扮。


    而且看那样子,大美人刚刚上头,正兴味盎然,如果不是她喊停,恐怕还要继续下去。


    见鹤轻第一次开口抗议,李如意收了手。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特质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来一个药丸,借着一旁水盆里的清水,缓缓揉开,然后朝着鹤轻走过来。


    “头抬起来。”


    鹤轻知道这是易容用的东西。


    上次徐太医在马车里帮李如意卸掉易容,也是用的类似的东西。


    她乖乖抬脸,下巴仰起后,脖子显得纤长优美,就连锁.骨都隐约可见。


    李如意甚至注意到,锁.骨的位置,有一颗细小的红痣。


    她莫名记住了这个细节,飞快瞥开眼,公事公办地帮着鹤轻一通易容。


    好,易容成功。


    肤色黯淡了几个度。


    李如意还不忘记其他细节。


    “手。”肤色要匀称。


    鹤轻把两只小手送过去。


    李如意一顿“摧残”,很好,两只手都黑了。不错。


    她站远了一点,仔细看了看,发现脖子和耳后的位置还没有弄好。


    那里太白了,嫩生生的,好像很清口多汁的样子。


    她飞快将化开的粉末抹上去,胡乱一拍。


    然而掌心的触感,有些太过于细腻柔滑,那感觉甚至像碰到了丝绸。


    区别在于,丝绸还带了点凉的温度,鹤轻的肌肤却是暖的。


    “自己抹匀。”李如意抿着唇,声音还是冷冰冰。


    “好。”鹤轻抬起已经黯淡了两度的小手,把脖子和耳后抹了抹。


    于是方才屋子里还俏生生的白皙佳人,立刻显得像异域来的风情女郎一般,肤色略黑,只有一双眼眸还格外风采,朝着李如意望过来。


    …好像抹黑了。能不能重来?


    或者换一身衣裳,更搭配一点的?


    李如意的手蠢蠢欲动。


    ————————


    咳咳,要不要戳穿,你是想易容吗!(指指点点)


    二更![粉心]


    第83章


    :我要她!


    “公主,时辰不早了。”


    还是舒锦一句话成功打消了李如意的念头。


    的确,这么一通耽搁下去,距离十三郡主的赏花宴开始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李如意略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盯着鹤轻那副仿佛晒黑了一圈,从民间捞出来的风情美人模样,很是复杂。


    美则美矣,可却不怎么合李如意的胃口。


    “罢了。就这样罢。”李如意又盯了一眼鹤轻,这才收回目光。


    长公主的马车从鹤府离开时,谁都没有发现,鹤府的小将军也混在了其中,成了婢女中肤色较黑但却别有一番姿色的一员。


    马车上,枝月和舒锦忍不住频频朝着鹤轻看。


    鹤将军竟然身形和她们一般,都很窈窕纤细,若说鹤将军天生就是个女子,恐怕她们也会相信。


    往常穿了男装,她们便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而今看着和她们一样穿着婢女服侍的鹤轻,两人几乎目不转睛。


    “想来鹤将军若好好打扮一番,定能走出去迷倒不少京城公子。便是在京城美人的排行榜上,也能占得一席之地。”


    舒锦忍不住开口。


    枝月虽没有接这个话,却也是在心里悄悄赞同。


    鹤将军不论是做男还是做女,都真好看。


    鹤轻只能垂着眼:“舒锦姑娘说笑了。”


    鹤轻无疑是动起来的时候最好看。


    因为静态只能看到一个人大体的样貌,却没有神韵。可一动起来,人的气质也会无形中混在其中,呈现出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韵味。


    李如意眯着眼看向鹤轻。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太黑了,她下手抹粉抹的太重了,现在就是想要把对方擦的白一些,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及了。


    罢了。下次她一定掌控好尺度。


    李如意望着出自手下的这个“杰作”,心中微微感慨。


    鹤轻那样的敏锐感官,一抬眸就撞见了李如意的目光。


    两人对视间,她一下就看懂了大美人的言外之意——下一次本宫一定弄得更好。


    下一次?


    鹤轻只能在心里叹息。


    行,舍命陪美人。


    反正李如意最多在她脸上摸摸碰碰,再不济就像对人偶那样给她梳梳头发,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亲手把她衣服扒下换上新的。


    对这一点,鹤轻还是蛮有把握和信心的。


    系统:“哦豁,宿主,这可不见得。你太乐观了。”


    旁观者清。


    人公主明显就已经对换装游戏有些上头了,宿主还在这里庆幸。明显是小白兔即将掉进狼窝了,还不自知。


    “等会到了之后,你跟在本宫身侧,旁的事情也不必你做,自有舒锦她们来做,听明白了吗?”


    李如意见马车停了,撩开了帘子,看了一眼外面,转过头时,一双美眸盯着鹤轻叮嘱。


    鹤轻点头:“臣知道。”


    接下来,马车里众人陆续都下去了。


    轮到鹤轻的时候,枝月留了个心眼,特意跟在后面,见无人注意着时,飞快从袖子里将早就准备好的平安符,塞给鹤轻。


    鹤轻只感觉枝月的小手往她袖子里一送,她袖口顿时就多了个东西。


    不待她摸出来细看,就见枝月憋红了脸,声音好像小蚊子,在她耳边轻轻嗡嗡了一下。


    “还盼着将军一路顺利平安,得胜归来。”


    这话说完,枝月连忙拎着裙摆下车,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鹤轻。


    鹤轻怔了怔,忽然就明白了,还在她袖子里放着,没能看一眼的东西是什么——平安符。


    鹤轻心中有些感动,仿佛被暖暖的水流包裹了似的,握紧了袖口里的香囊。


    她将香囊郑重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然后小心放到了怀中。


    李如意正被十三郡主缠着,好不容易腾出空来瞥向马车的方向,就看到鹤轻被枝月塞了香囊的画面。


    若是旁人,眼力没有那么好,匆匆一瞥间,还猜不到是发生了什么。


    然而李如意是习武之人,只那么一眼,结合枝月羞涩跑开的神情,还有鹤轻怔忪了后,将香囊从袖口拿出来小心放好的举动,已经拼凑出了一个事实。


    ——枝月在暗表心意?


    看起来鹤轻似乎并不是表面上那么不在乎。


    李如意的眸光在鹤轻脸上停顿了片刻,随即又移开,心里有些微妙的不悦。


    ——她不介意鹤轻成亲,选中了一个姑娘就好好待人家。


    ——可她介意鹤轻明明和枝月互生情意,却还要在她跟前装作是正人君子演戏。


    这让李如意一想起,便有些抑制不住的恼火与不嗤。


    若并非美玉,也可以作为石器存在,却偏要装作白璧无瑕,平白添了不快。


    李如意心中情绪一变,再看鹤轻时,眼底的温和便少了几分。


    虽说如此,她并没有和枝月去计较的意思。


    人家姑娘好好在公主府上待着,你若不去刻意挑逗,岂能让人如此芳心暗记?


    何况枝月的性子,李如意暗中也看在眼里,知道那是个内敛不吭声的。


    若不是鹤轻背地里主动做了些什么,晾枝月的胆子,也是万万不敢做出私相授受的举动的。


    李如意这边略有些不悦,十三郡主竟然也察觉到了。


    她揽着李如意的胳膊,讨好道:“如意姐姐,可是有何人不长眼,惹了你,怎么叫你见了我笑都不笑一下呀。”


    十三郡主素来就是个活泼的性子,打小就和李如意这个姐姐亲近,撒娇耍宝的话信手拈来,反而让四周其他女眷看了心中羡慕。


    李如意垂下眼,不动声色绕开了十三郡主挽着她胳膊的手。


    “走吧。不是要让本宫来看你的赏花宴?”


    她不愿意多说什么。


    十三郡主瞧出来她不想多说话,撅了撅嘴,杏眼滴溜溜转了一圈。


    “这两个婢女怎么没见过?”她很快就发现了新的东西。


    指着鹤轻和枝月,很是好奇。


    李如意素来当成心腹的人有舒锦,便是外头伺候的人,譬如静春,因着十三郡主常常来找她玩儿,也都看了个脸熟。


    而今日参加赏花宴,李如意竟然带了两个面生的婢女出来。


    李如意眸光重新落到鹤轻身上。


    鹤轻已经站在了枝月和舒锦旁,微微垂着眼,合格充当一个贴身婢女该有的样子。


    哪怕四周有目光往她身上落,她也只管老僧入定不吭声,反正一切有李如意开口回答。


    ——就是这副仿佛一切尽在掌中的模样,才叫李如意看了心中更加来气。


    凭着十三郡主对堂姐李如意的了解,她能带出来的人,必定是信得过的亲信。


    可这两个婢女如此面生,从前从未见过,总不可能是从石头旮旯里蹦出来的吧。


    没弄明白的事情,十三郡主就一定想弄清楚。她甚至放开了李如意,走到枝月和鹤轻跟前,上上下下打量端详。


    其他女眷都见怪不怪了,十三郡主向来就是这么个性子,古灵精怪的,常常令人弄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众人都跟看戏似的,笑吟吟望着十三郡主和长公主的那两个婢女。


    枝月顿时紧张起来,两只手捏在了一块儿,僵着身子,绷紧了身形,站在那大气都不敢出。


    她不是怕被十三郡主盯上自己,而是怕十三郡主认出来,一旁的鹤将军…


    先前舒锦就同他说过,十三郡主素来就喜欢为难京城里的那些个公子哥儿。


    而且十三郡主是同鹤将军打过照面的,还对将军极感兴趣。


    若是让她发现,今日站在公主婢女当中的人,就是鹤将军本人装扮而成,还不知道对方会怎么戏弄呢。


    届时将军岂不是颜面扫地?


    越想这些后果,枝月就越是满身冷汗,心跳都快停止了。


    瞧见十三郡主如此做派。


    别说枝月了,就连舒锦都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紧张。


    舒锦下意识抬眸去看。自家公主的反应,却见李如意抿着唇线站在那儿,一副事不关己,并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冷着面容的公主,华丽裙摆并没有拖到地上,她身量高挑,头上步摇和发髻也是精心搭配好的,默不作声时,便像冰山雪莲一般遥远而令人生畏,虽极美,却也不似人间女子。


    除了十三郡主,眼见没有其他女眷敢主动凑过来说话。


    舒锦心里暗道:公主怎么不开心呢?难道是因为十三君主留意上了鹤将军?


    若是不开心的时候,公主便会表情格外的沉静,眼神也略带些冷,但却不说话。


    十三郡主的眼神从鹤轻和枝月脸上划过,她看了一眼枝月,迅速没了兴趣。


    这种瞧着身段柔软,面容娇美的婢女,她府上不知道有多少个,平平无奇的,没必要多关注。


    倒是另一个婢女…怎么这般黑,瞧着灰扑扑的像个捞出来的田鼠,如意姐姐怎么把这样的婢女放在身边?


    这么想着,十三郡主的眼神,在鹤轻身上停留了一会儿后,缓缓蹙眉。


    “你这小婢女,本郡主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可她确信以前去公主府时,从来没见过这肤色黑成这样子,跟从乡间逃难来似的的婢女。


    鹤轻还是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答话。


    凭她的直觉,十三郡主很难缠,她如果开口说话,恐会让对方更加觉得熟悉,说不准真的会当场掉马甲。


    感官过于敏锐的人,比如十三郡主这种,猜测起真相来,是不怎么依靠逻辑的,人家只会一拍脑袋灵光一闪,然后就给你直接定出一个结果来。


    鹤轻不说话。


    李如意也站在那静静看着,并没有去解围的意思。


    舒锦和枝月心中都焦急起来。


    十三郡主见鹤轻不说话,只盯着地面看,她的眼睛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点点亮了起来。


    “如意姐姐!”


    十三郡主忽的转过身,青葱的细白手指朝着鹤轻一指。


    “我要她!”


    “把这个婢女给我吧!”


    ————————


    hh行走的万人迷鹤小轻(bushi)


    一更![粉心]


    第84章


    :公主护着臣


    十三郡主此话一出,其他女眷还好,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


    因为十三郡主历来就是这么个性子,若是和手帕交们在一块儿玩儿,看到了喜欢的首饰,也会开口要,事后人家也不占便宜,也会回同样价值的首饰,甚至更好一点儿的送过来。


    有这么个前提在,十三郡主反而是京城里女眷们都觉得可爱机灵的性子,众人很少有讨厌她的,只觉得她给后宅乏味的生活,都增加了几分色彩。


    舒锦和枝月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枝月几乎要脱口而出:不行!


    这到底是在贵人跟前待的少了,没什么经验,遇到了事儿还不能沉稳控制住情绪,以至有些喜形于色。


    舒锦要老练很多,虽然也差点露出慌张神色,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硬生生掐了掐自己掌心,没做出什么反应来。


    “郡主,这是公主才刚刚拨到身边的新人,还不懂规矩呢。”


    她赔着笑开口,试图将这话圆过去。


    希望十三郡主只是一时兴起,劲头过了就好了。


    然而十三郡主听了这话,却只是冲舒锦一哼。


    “如意姐姐素来疼我,一个婢女而已,若是不懂规矩,本郡主可以来教她。”


    她转过身,仿佛小鸽子似的冲着李如意扑腾过去。


    “如意姐姐!你就忍痛把这个婢女给我吧!”


    鹤轻不由抬眸,冲着李如意看过去。


    她直觉李如意这会儿不太对劲,那股浑身在释放淡淡冷气的样子,仿佛在生谁的气。


    而且是在十三郡主开口之前,就已经出现了。


    生谁的气?


    总不会是她的气。她今日那么牺牲自我,陪着公主玩换装过家家,应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说实话,脑袋有些晕沉沉的,也可能是头上的首饰发钗太重了,压的人抬不起头来,鹤轻已经有些懒得去分析思考。


    两人目光隔空相对。


    李如意别开了视线。


    比起先前摆弄起鹤轻,给人家身上手上头上叮叮当当放那么多首饰的时候,现在的李如意简直完全变了个人,毫无之前的温情和耐心。


    鹤轻的脑袋有些清醒了。


    她开始极力思考,哪里出了问题。


    集中注意力时,从离开鹤府到下马车站到这里的每一幕,都从脑海飞快划过,放大,复盘,分析。


    哦,是在下马车的时候。


    难道枝月给她平安符的时候,李如意瞧见了?


    对方误会了。


    且一定误会她是个冠冕堂皇的伪君子,嘴上说着和枝月没什么关系,背地里却接受人家赠的香囊?


    所以才会忽然看她眼神那么冷淡,甚至有些像避开脏东西一般没了温度?


    鹤轻想着这个,头就有些疼。


    熟悉的头疼才刚刚起了个头,她就有些受不了。


    因为这段日子大脑的疼痛权限,一直被系统关闭了,现在骤然感受到大脑高速运转过后的后遗症,她几乎是懵了懵。


    “时限过了?”


    系统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道:“是啊宿主。当初公主给了帕子帮你包扎伤口,你在金銮殿上换成了一个月的大力丸效果。所以一开始给你的七天屏蔽痛觉,现在时限过了…”


    哎呀哎呀,这样说真的很不好意思,可是关键时刻掉了链子,系统自己也挺过意不去。


    鹤轻吸了一口冷气,尝试着接纳这种熟悉的痛觉:“没事。不怪你。”


    她还没忘记反过来安慰系统。


    系统这下直接内疚到自闭了。


    宿主竟然一点儿也不怪它,还反过来安慰它。


    呜呜呜它真是个废物系统啊,手里都没有什么多余的权限和积分呜呜呜呜呜。


    躲到角落去哭的系统,蜷缩成一团,暂时没心思关注外界的“战况”。


    十三郡主只感觉如意姐姐今日看起来怪怪的,不怎么高兴的样子,和她要个婢女,如意姐姐也不吭声。


    往常她要什么东西,如意姐姐眼都不眨一个,随手就给了。


    而且还有舒锦,方才也是一副有些怪怪的神色,活像是怕她把什么重要东西给拐走的模样。


    什么重要东西?


    皮肤黑黑的陌生婢女,长得也不是如何国色天香的样子,只不过有些莫名的眼熟,瞧着呆呆的不说话,眼睛也还算有神韵而已。


    鹤轻这会儿目光定定看向李如意,她有些好奇,误会了自己是个伪君子的大美人,会怎么对待十三郡主把她要走的这件事。


    李如意别开眼,阳光落在她明媚的鹅蛋脸上,简直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艳丽到像个发光的太阳。


    十三郡主也算是娇俏可爱,又不可多得的美人了,站在她身旁,硬生生被比下去了一截。


    “如意姐姐?你说话呀。”十三郡主嘟起嘴,心里真的觉得奇怪。


    反正就是怪怪的。


    一个黑皮肤婢女嘛,怎么还好像是什么宝贝似的,如意姐姐半天都不说一声好。


    李如意红唇动了动:“她不行。”


    十三郡主有些惊讶:“为何呀?”


    又不是舒锦那种用习惯了的心腹,怎么还不愿意给她呢。


    李如意眸光瞥过鹤轻,似是不经意地一勾唇:“她是个哑巴。不吉利,本宫不在乎这些,旁人不见得。”


    哑巴?


    啊?


    不仅十三郡主有些错愕,鹤轻和枝月舒锦三人,也都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鹤轻迅速准备好了演戏姿态,觉得这个借口好,被别人当做哑巴好啊,今天都不用开口说话了,免得声线暴露了她的身份。


    一个人的五官皮肤身形,固然可以通过外在的一些方法去改变。


    可音色和声线,除非受到过专业训练,否则还是容易露出相似的地方,会让人察觉到端倪。


    而且…十三郡主给鹤轻一种小狐狸的感觉,就是那种有些机灵的,看什么都好玩要凑过来,然后伸出爪子扒拉一下。


    小狐狸找到了猎物,也不一定真的下口吃掉,却会标记领地一般,在猎物身上抓抓咬咬,确定猎物一点儿没有反抗余地,是她的东西。


    甚至有可能今天扒拉完,明天就忘了扔掉,刻在骨子里的浪费粮食。


    鹤轻不愿意被这样的人盯上,也不愿意多去搅和。


    因为很麻烦。


    没穿越之前,鹤轻也被类似这样性格的人盯上过,被追了很久,甚至有些不堪其扰。


    她安静站着,也不去和十三郡主对视。


    只不过…看见李如意用这样的借口拒绝掉了十三郡主,她心里有些想笑。


    大美人果然是生气了,宁愿在旁人面前抹黑她是个小哑巴,也不多说一句“这个婢女我很喜欢,不能送”。


    好吧,鹤轻小哑巴用水盈盈的眼眸,和李如意对视了一下,低着头,发丝柔顺,配合她在外的“小哑巴”身份,顿时让人很爱怜了。


    十三郡主听闻她是个小哑巴,想了想,顿时没了兴趣。


    她喜欢好的东西。


    喜欢完美的,漂亮的东西。


    有残缺的,就罢了吧。


    “不提这个了,如意姐姐,快来坐。瞧瞧我让花匠养的这些花。”


    “天气冷了,就连咱们京城里的颜色也不如从前多了,看着不够热闹。快看,这些花没见过吧,我派了人从江南送来的。”


    “还有这个,西域送来的花种,也是颇有点意思。”


    十三郡主挨着李如意,叽叽喳喳介绍着一切,其他女眷都默默听着,脸上也露出微笑,瞧着气氛很是其乐融融。


    众人虽然心中敬畏李如意,可若是能和她今日一道参加赏花宴,回了家也是要高兴一阵的。


    长公主果真是京城第一美人,这个名头她们全都服气。


    “公主,臣女有一件事不解,想要问问公主。”


    正赏花用饭时,忽有一女子站起来,恭顺地开口。


    此人是兵部侍郎之女韩静,也是嫡长女,在小圈子里素来也算有人缘。


    李如意抬眸,点了点头:“你说。”


    鹤轻强迫自己的脑袋开机,仔细去记录席上的人都说了什么。


    ——哪怕头有些昏沉,她也没有忘记过来的目的。


    “臣女听闻,鹤将军乃是出自公主府上的幕僚。”


    “公主可否给众人讲讲,是如何在民间发现这样的沧海明珠?”


    “鹤将军果真有天生神力吗?”


    韩静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很是感兴趣。


    京中贵女们能做的事儿就那么多,整天打发日子,等着到了年纪就定亲,实在是无聊寡淡。


    若是有个什么稀奇的事儿一出现,众人肯定是要问问清楚的。


    那么多双眼眸落在李如意一人身上,她也没有吊胃口。


    “此事的确是真的。鹤将军有天生神力不假。”


    虽然生气鹤轻当着她的面一套,背着她的面又和她府上的婢女拉扯不清互通情意,可李如意并不会去掩盖鹤轻本身的能力。


    她是能将鹤轻此人的价值,与私底下的言行区分开的。


    只不过,要说如何发现鹤轻这枚沧海遗珠。


    李如意还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就是发了招揽幕僚的告示,然后来了一波了,留下了一百来个。再然后就发现了鹤轻。


    从头到尾并没有多费什么心力。


    鹤轻就好像从天而降,是老天送来给她的一般。


    李如意这般想着,下意识用余光去看身后的鹤轻。


    十三郡主是个闲不住的,这些别人还当新鲜事儿的东西,她早就听腻了,坐在李如意身侧后,她的目光就落到了鹤轻身上。


    鹤轻穿的是婢女的衣裳,可头上的簪子、发钗、乃至步摇,仔细一看,全都不菲。不像是婢女能用的东西。


    那宝石成色,瞧着比十三郡主自己用的还好呢。


    这也太稀奇了。


    “喂,小哑巴,你的发簪怎么这般好?”


    十三郡主冲着鹤轻靠过去,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眯眯。


    “你过来,让本郡主看看。”仔细一瞅,小哑巴长得不错嘛。


    鹤轻没动,看了一眼李如意。


    ——公主真的不护着臣么。


    这一眼信息传达明确,眼瞳水汪汪的,像是在求助。


    李如意心里有些烦躁,将鹤轻的手臂一捉,拉到了另一侧。


    她扭头,淡淡对十三郡主道。


    “本宫给的。”


    ————————


    公主:怎么这么不安分。勾了本宫府上的婢女还不够,还要勾郡主?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强烈建议以后小黑屋关起来!不许她这个那个!


    二更![粉心]


    第85章


    :亲自送到床上


    所有人都看在了眼里,这小婢女一眼扫过去,皮肤微黑,人也呆呆的不能说话,天生的小哑巴在皇室乃至贵人面前,总是不得宠的。


    可这小婢女却是好大的运气,竟然能得到长公主如此重视和爱护。


    不仅出门时,将这小哑巴带在身边,十三郡主要人时,长公主护在手里不放就罢了。


    就连这小哑巴头上的首饰,竟然也是长公主亲手赐的。


    十三郡主闻言,眼里的笑意一下子就没了,她几乎是有些嫉妒地盯着鹤轻被李如意捉住的手臂。


    ——方才如意姐姐进门来那么久,好几次绕开她的手,不让她挽着。她都看在眼里察觉到了,只是没有说出来,装作不在乎。


    因为如意姐姐向来就是这么一个不喜欢旁人多靠近的性子。


    既是别人没有的,她没有也就罢了。


    可现在如意姐姐竟然主动维护一个哑巴婢女!


    小哑巴有什么了不起呀!


    十三郡主原本对鹤轻的几分兴趣,如今一下子就变成了嫉妒。


    她抿着唇,娇俏甜美的面容,如今也不笑了,就这么微微歪着脑袋盯着鹤轻。


    行了。小狐狸这种眼神,看来是真的把鹤轻打上了“猎物”的标记。


    鹤轻忽略了那道非常明显的嫉妒目光,反而垂下眼,也盯着自己被长公主握住了手臂的部分,心情微妙的好转了。


    “如意姐姐,不说她了,好不容易盼着你来,可不要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耽误我们的相处。”


    十三郡主笑吟吟开口,重新变回了娇俏天真的模样。


    李如意没说话,只是松开了手,闭了闭眼。


    老实说今日这种聚会,往常她真的不放在眼中,并不太喜欢。


    “近来京城里都有什么新鲜事儿。”李如意忽然来了一句。


    见李如意主动提起这个话茬,十三郡主忙叽叽喳喳的,像个欢快小百灵一样,迅速开口。


    “当然有啦。”


    “韩静,你记性好,你来说。”她扭头看向方才开口的兵部侍郎之女。


    韩静也立刻开始打圆场。


    “前头听了公主说起鹤将军,我们这些人心中都好奇。正好过两日,王家大公子在郊外新建了一个马场。想请咱们这些姐妹一道儿去跑马。”


    “公主您也来吗?也不知道那鹤将军马术如何?”


    韩静瞅着李如意的神色,小心的递出了橄榄枝。


    众人是真的对那个将军很是好奇,天生神力这种名头实在是少,更何况对方在金銮殿上闹出了这样的举动。


    就连她爹下朝回来之后,都交口称赞,说那鹤将军人看着清瘦,秀气,跟个文人似的,可没想到一出手就这么迅捷,果断的让诸位皇子的支持者都闭上了嘴。


    爹还说,若长公主但凡是个男子,有了鹤轻这样的幕僚手下,如此忠心。想来皇位半点轮不到其他皇子去沾染了。


    难得听爹如此的对一个人交口称赞,韩静自然对这传闻中的鹤将军充满了好奇。


    不仅是他,就连其他女子也多半存着这样的一份心思。


    她们甚至也会想,如果她们是公主,也能招揽幕僚,是不是也可以拥有这般忠心的手下呢?


    这样的念头,不仅十三郡主有,她们也会有,只是不会在人前展露出来,而是悄悄的在心中想一想罢了。


    长公主如此恣意,可天下有几个这样的长公主呢?


    也是连她们,身为京城各个王侯大臣之女,已经是天底下运气顶好的女子了,却也只能守着后宅,在冬日里赏花…


    何况到了年纪,定了亲成了妇人,这种自在的日子就更是少了一些,如何能不唏嘘呢。


    李如意听到韩静的跑马邀请,没有点头说好,也没有说不好,韩静也是个会察言观色的性子,见此笑了笑,立刻转移了话题。


    贵女们的气氛轻松起来,叽叽喳喳说起了别的。


    鹤轻没有忘记自己要做什么。虽说像个木头桩子似的充当背景板,站在身后,也不曾说过一个字,可却全程竖着耳朵,尽可能将入耳所及能听见的所有话,都记在心里。


    系统这个时候,都为宿主捏一把汗,生怕鹤轻把脑袋使得太过头了,回头又抱着脑袋在床疼到缩着。


    呜呜呜你的公主只会用你的脑袋,却不会在你疼了的时候抱着你哄一哄,不要这么拼命嘛。


    系统憋着一份对自家宿主的心疼,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它如今已经比较护短,不知不觉成了鹤轻那边的“自己人”了。


    赏花宴进行到一半时,鹤轻的脸色就发白,身子也微微颤抖了,脑袋更是已经一胀一胀疼了起来。


    如果是平时,耐受力不会这么不堪,但偏偏今日确实不舒服,于是用脑过度的后遗症,就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鹤轻身子晃了晃,一旁的枝月第一个发现她的异状,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扶。


    然而有人却比她的动作更快。


    李如意正慵懒的靠着椅背,坐姿放松的听着这些闺女们叽叽喳喳的说起京城里的各种事情,她也努力从中抽丝剥茧般,寻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可却失败了。


    就在这时,她却莫名却感觉身后某个方位不太对劲。


    习武之人的本能,让她的余光下意识瞥向后方。


    这一瞥便发现,方才从进门时就差点成为主角的鹤轻,竟然身子摇摇欲坠,一副小秧苗被风吹了几下,终于撑不住要倒下的样子。


    李如意的手比脑子动的更快。


    众人只看到眼前一花,原本端坐着听她们说话的长公主,竟然已经站到了那黑皮肤的小哑巴婢女跟前,将对方扶住了。


    “如意姐姐…”十三郡主也吓了一跳,回过头本以为发生了什么,结果却看见李如意将那小婢女半抱着。


    她站了起来,有些意外和不解,迅速走了过去:“这是怎么了?”


    她简直不明白,为什么如意姐姐会这样。


    一个小婢女,说破天了也重要不到哪里去,她辛辛苦苦让花匠养了这些花,把整个赏花宴弄得热热闹闹的,准备了这些美味佳肴,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小哑巴婢女吗?


    十三郡主简直要被气死了。


    她这下是真的牢牢记住了鹤轻这个人,不,是记住了鹤轻此时装扮成婢女的这个身份。


    她一定会弄清楚,这小婢女到底是何方神圣,什么来路,竟让如意姐姐这么宝贝,根本就不是普通婢女的路子。


    鹤轻这会儿头疼的厉害,冷汗不断,她微微睁开眼,看到李如意就在跟前,也不知怎么的,忽然一阵安心,放任身体晕了过去。


    李如意就这么将彻底软倒的鹤轻扶在了手里。


    她自己也有些措手不及,这才想起来出发之前鹤轻已经身子不适,只是鹤轻坚持不愿意请大夫,而她也想当然地以为,鹤轻没什么大碍。


    如今看来,这个人很会强撑。


    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却半点不透露分毫,只撑到实在撑不住了,才完全垮了下去。


    李如意甚至想到,在鹤府自己拉着鹤轻,把人家当玩偶一般在手里摆弄,各种涂涂抹抹,还往头上放首饰。


    其实当时鹤轻就已经说过,太多了,太重了,受不住。她却没有往心里去。


    很难得的,李如意心中起了一些愧疚之情。


    心里这般复杂,她手上却没停住,直接将鹤轻打横抱了起来。


    习武多年,力气自然是有一些的,何况鹤轻又不重,真的将人这般抱了起来之后,李如意才发现,鹤轻的身子竟然这般轻。


    虽说不是轻若羽毛,但也的确是令人意想不到,这么柔软和轻盈。


    想到这样一个人,被皇帝亲封成为小将军,此前还生擒猛虎过,手劈金銮殿,做下种种惊人之举,李如意至今有一种做梦一般的感觉。


    恍惚。


    她怀里这个轻盈柔软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抱着鹤轻时,李如意看了一眼四周,找了个婆子开口:“带路。寻个空的屋子。”


    那婆子慌忙看了一眼十三郡主,见十三郡主沉着脸点了头,立刻躬身对李如意道:“有的有的,最近的空屋子就在这儿,公主请跟老奴来。”


    一旁有其他的婢女,想要接过李如意手里的鹤轻。


    毕竟一个婢女晕倒了,哪有让堂堂公主这般抱在怀里,还亲自送到床上去的,说出去也太不像话了。


    然而在要把鹤轻交出去时,李如意忽地想起了对方的真实身份——鹤轻不是婢女,而是一个小将军。


    若是等会儿请了大夫,或是有人近距离触碰到鹤轻,起了什么疑心,到时候身份暴露,此事就不美了。


    李如意抱着鹤轻的手,重新紧了一些,下巴微微上扬,避开了其他人的手:“不必了,退下。”


    众人都看傻眼了。


    素来冷傲的公主,竟然将这哑巴婢女护的这么紧,就连交给其他婆子来抱都不愿意。


    这到底怎么了?


    众人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怎会如此?


    李如意忽略了众人的目光,抿着唇穿过园子,随着前头带路的婆子,将鹤轻送到了床上。


    将人放下来时,李如意多看了一眼鹤轻。


    唇瓣柔软形状好看的小婢女,晕了过去后,显得小小的,半点气势也没了。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姑娘。


    李如意看着鹤轻,有些出了神。


    ————————


    一更![粉心]


    第86章


    :磨镜啊


    那在前头带路的婆子,瞧着李如意作为堂堂长公主,一路小心宝贝的将这么一个黑皮肤的哑巴小婢女亲自送到床上。


    送到了之后,人也不走,就这么站在床边,定定的注视着,她心里觉得古怪,不敢多看,陪着站在一旁,躬着身子看着地面,大气也不敢出。


    只不过这些婆子,到底是经历的事儿多了,对后宅的事也更了解一些。


    瞧见李如意这副样子,如此反常,心中忍不住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惊人猜想——公主待这婢女这般特殊,莫不是磨镜?


    这种想法可不是凭空生出的,长公主生的这般貌美,有不少男子仰慕,却从未对任何男子假以辞色。


    这早就让京中的众人在心中暗暗猜疑,将来长公主若是招亲,找的驸马会是什么样的人?


    甚至有人觉得,凭着公主李如意这般高傲的性子,恐怕是天下男子都入不得眼,这辈子都成不了亲了。


    只是这话无人敢说出口,也只能在心底闲谈时,暗暗想一想罢了。


    若将今日所见,和长公主的往日所行联系在一起,便有些说得通了。


    兴许公主不爱男子爱女子?这才会对这么个婢女,跟心尖尖上的宝贝似的,这般在乎。


    既带这婢女参加京中贵女们的赏花宴,又往婢女身上塞了这么多价值连城的珠宝首饰。


    婢女晕倒了,身子不适,公主更是急得直接离席,亲自将人抱着送过来。


    哎哟喂,婆子这个时候只恨自己不是一个瞎子,竟把这种了不得的事情看在了眼里。


    这种事哪怕猜到了,便是有三分真,也不敢往外说呀。


    “如意姐姐!”


    因着方才李如意走的太快了,没有习过武的十三郡主等人,竟然都落在了身后,慢了几步才追上来。


    她一追过来,就气喘吁吁站在李如意跟前,看都没看床上的鹤轻,催促道。


    “这赏花宴才用到一半,如意姐姐跟我回去吧。”


    往常十三郡主就是京城贵女们的中心,她但凡办个什么宴席,做个什么事儿,总有一堆人来捧场。


    今日这赏花宴明明由头很好,却被个小哑巴给坏了兴致,这太让十三郡主不高兴了。


    她恨恨地瞪了一眼床上的鹤轻。


    不就是皮肤黑了一些,人娇小了一些,五官淡雅了一些嘛,也没什么出众的地方,怎么就叫如意姐姐这么宝贝。


    还是个小哑巴,便是被人欺负了,都说不出话来,只能睁着眼睛摇头掉眼泪。


    等等。十三郡主脑海跟被雷劈了一样,电光火石的冒出一个念头——莫不是如意姐姐就好这一口?


    这京城里鱼龙混杂,贵女们虽然自幼生活的优渥,但也听过不少传闻,知道世家之中水很深。


    龙阳之好不少。


    那么磨镜之风是不是也可以有?


    只不过这些事,没人正大光明的在人前提起罢了,只在暗地里隐晦的进行。


    不得不说,十三郡主的脑袋跟被开了光一样,和那方才引路的婆子想到一块儿来了,不愧是一个府上出来的主仆,脑回路都同样的抽象跳脱。


    十三郡主不遗余力的劝着李如意,想让她重新回到赏花宴上。


    不然今日这宴席就算是毁了,她可不希望出现不完美的东西。


    在这方面,十三郡主有强迫症。


    若是亲手做的事,便一定要朝着自己想的方向进行才好。否则她会发疯的。


    其他的贵女里,也有几个身份尊贵的跟了过来,那兵部侍郎之女韩静赫然在其中。


    见着十三郡主不太高兴的样子,韩静也壮着胆子劝了一句。


    “这般好不好,先请郎中来瞧一瞧这婢女。公主刚才都没吃几口,不如还是回去先坐着吧?”


    李如意的目光从鹤轻脸上收了回来,稍微思忖了一番。


    ——她方才的确是有些急了。


    若是落在有心人眼中,这举动便会被解读出不同的意味。


    对于一个众人眼里的哑巴婢女,她的确不该这么重视,至少不该表露出来。


    而今因着近日的一番举动,她知道自己被很多人注视着,已经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只是因为父皇的宠爱,多了一层护身符,才能够大体上无忧。


    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起码在出征之前,让父皇少一些烦心事。


    李如意这般想着,虽然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但看了看一旁的枝月,她开口道。


    “你留下陪着。”


    枝月也是知道鹤轻真实身份的人,最适合留下来做一些善后了。


    枝月本就心里担心着鹤轻,只是碍于身边有这么多人看着,不方便表露出来,如今听李如意这样吩咐,立刻点头:“是。”


    十三郡主几乎是最后一个走出屋子的人,她朝那带路的婆子使了个眼色。


    “去将府医请来。”


    走在前头的李如意忽地想起了什么,退了回来:“今日便先这样罢。本宫还有些事,先走了。”


    说罢,她也不顾十三郡主震惊又难堪的神色,走上前去,俯身将还在昏睡中的鹤轻一把抱起,跟转移宝藏似的,半步都没耽搁,直接将人抱走了。


    ——她不可能将鹤轻单独留在这儿,枝月虽有心护着,但婢女的身份能算得了啥,十三郡主这性子,若真想做什么,寻常婢女根本拦不住,也没有这个面子。


    ——若是将大夫请来一看,岂不就露馅了。


    ——所以绝不能将鹤轻单独留在这。


    李如意健步如飞,明明也是高挑纤细的身影,瞧着不比其他贵女要有力气,可抱着个哑巴婢女来回走了两趟,却丝毫不见累的样子。


    反而瞧着抱的很是顺手。


    ——看来真的是磨镜了。


    之前那带路的婆子,这下更加坐实了自己的猜测,暗暗感慨。


    “舒锦,将马车驾过来。”


    李如意开口吩咐。


    舒锦顿时小跑着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说不出话来。


    “如意姐姐!”十三郡主的性子,这下是真的炸了。


    “你就这么走了嘛?你好不容易才来参加我的赏花宴,你若是这么一走,我们其他人可怎么办。”


    她走过去想拽李如意的袖子,但想起来对方不喜旁人触碰,又收回了手,可一看那小哑巴,正人事不知的,被堂堂长公主跟抱禁脔一样护在怀里。


    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想要让如意姐姐过来玩,就这么半途而废,而这哑巴小婢女只要歪着身子,头一晕,就能被如意姐姐抱在怀里了。


    到底谁才是郡主!


    “如意姐姐…我头好晕…”


    想到这里,十三郡主也闭上眼睛,作势要晕倒。


    其他贵女和丫鬟婆子们顿时一哄而上,七手八脚的扶住了她。


    唯独李如意站在那一动不动,好整以暇的抱着怀里的人,看十三郡主在那演戏。


    她对这妹妹也是极为了解,晓得小十三是个什么脾性。


    平日里顺着哄哄也就罢了,可今时不同往日,鹤轻这个事件很是意外和特殊,容不得差池,她自然腾不出手去。


    按小十三的性子,她若是这会儿松开手,把鹤轻放到一边,小十三就能咬着牙,让其他人把鹤轻偷走。


    届时,人被藏起来了也未可知,这种事小十三做得出来。


    十三郡主被其他人扶住了,立刻睁开半只眼睛,悄悄观察情况。


    一看她的如意姐姐还远远站在那,根本就没有过来的意思,只把那哑巴婢女抱在怀里稳稳当当的,她就气得原地跳了起来,也不装晕了。


    “如意姐姐!你不疼我了!”


    什么哑巴小婢女,下次若是让她抓住了,她倒要好好看看,从头到脚小哑巴哪里好!


    “十三,莫要闹了。”


    李如意看到舒锦已经驾着马车过来,对着十三郡主叹气。


    见她这么认真的说,十三郡主只能收着性子,委委屈屈的站在那儿,以一种很不情愿的目光,送着李如意和那可恶的哑巴小婢女踏上马车离开。


    于是这顿宴席之后,京城里的人都传疯了。


    ——长公主养了个黑皮肤的哑巴小婢女,如珠如宝的疼着,连参加赏花宴都寸步不离,见人晕了,更是亲手抱在怀里,让人脚不沾地。


    便是养金丝雀,金屋藏娇,都没这般宝贝的。


    ——怪不得长公主不找驸马呢。因为她在府里养了个合口味的哑巴小婢女,夜夜捧在怀里欺负,就喜欢看小哑巴包着两泡眼泪,泪汪汪却说不出话的样子。


    此事传到了皇帝耳中时,他原本在饮酒,听清了这传言是什么意思,他直接把一口酒喷了出来,还呛到了气管。


    “咳咳咳咳…”


    惹得一旁的李公公连忙扔开手里的拂尘,过来给他捶背顺气。


    “哎哟陛下,慢着。可得慢着些。”


    皇帝缓过来气之后,气得吹胡子瞪眼,很是怒不可遏。


    “一派胡言!哪来的无稽之谈!”


    “将京中这些人的嘴巴都给朕堵了!再乱嚼舌根,朕将他们送入大牢!”


    皇帝就连幕僚都愿意让李如意去招揽,鸦羽卫都送了一百个,可见这唯一的嫡长女,在他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


    如今听到别人传起这种捕风捉影的闲言碎语,顿时把他气得心口疼。


    他勃然大怒,恨不得跳起来和那些传闲话的人对骂。


    “去,这就派人挨个去敲打那些传闲话之人!”


    放屁!


    他们家如意是个乖孩子,怎么可能是个磨镜,还是个专门欺负小哑巴的磨镜!


    ————————


    [哦哦哦]李如意:本宫可不是正人君子。传的不错,可以试试。


    二更![粉心]


    第87章


    :这样顺眼


    不管京城的流言蜚语如今传到什么地方了。


    李如意这里,鹤轻已经被带回了鹤府。


    临到半路上,鹤轻已经醒了过来。


    “这是哪里。”她人靠在枝月的腿上,被抱着脑袋。


    晕过去的鹤轻瞧着很是楚楚可怜,就连舒锦也忍不住帮鹤轻擦擦脸上的冷汗。


    马车里聚集了不同姿容的美人,的确是别有风情。


    “将军醒啦!”枝月轻呼出声。


    鹤轻坐了起来,感觉头还是又晕又疼。


    平时靠脑子生活的人,脑子突然下线变得混沌起来,就连反应和眼神也会慢半拍,显得不太灵光。


    李如意正坐在她对面,一双天生多情的丹凤眼看到鹤轻醒来时,眼底也舒展开几丝放松。


    “你自然是在本宫的马车上。”


    枝月小声接了一句:“公主正要带鹤将军回去看大夫。”


    看大夫。


    回去。


    鹤轻勉强让脑袋把几个事情拼凑在了一起。


    哦,她在十三郡主的府上晕倒了。


    所以赏花宴没有进行到底吗?


    鹤轻眼底有疑惑,不觉询问了出来。


    这次是舒锦接了话茬:“好叫鹤将军知道。你晕倒了后,我们公主就连赏花宴也不继续了。特意先送您回来。”


    任何时候都不能让鹤将军忘了,公主殿下的重视和对手下的爱护。


    鹤轻从袖子里伸出几根细嫩手指,按了按额角。


    “多谢公主。臣已经无碍了。”


    大概回去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再灌下一碗姜汤,让她昏天黑地好好睡上一觉,她就能好了。


    谢恩完,鹤轻就安静坐在马车角落,无论枝月还是舒锦,亦或是李如意,都能察觉到,这样子的鹤轻比平日里要娇弱可怜许多。


    虽然对鹤将军用上“娇弱可怜”这样的词,实在是不适合。


    “今日你兵营不要再去了。在府里养着,听见没。”


    李如意徐徐开口。


    不是她想多事,而是鹤轻这副颤颤巍巍仿佛花骨朵随时要倒下的模样,实在是令她不太放心。


    鹤轻安静了一会儿,才回应道:“好。”


    不过她得回去了以后,让人给赵岩送去条子,把今日的计划微调一下。


    努力动用大脑思考的鹤轻,垂下的双眼显得迷蒙,没有什么焦距。


    长睫毛偶尔才会扇动一下。


    枝月瞧在眼里,莫名觉得这样的鹤将军好让人心生怜惜。


    她若是能留在鹤府好好照顾鹤将军就好了。


    可惜,她是公主府的人,并不能随意留下来。


    枝月心中想着这些,很是无奈。


    马车停下后,李如意犹豫了片刻,还是一同下来,跟着鹤轻进了屋。


    “先让舒锦和枝月,帮你将身上的衣裳换了。”


    李如意开口。


    鹤轻慢半拍回复:“不,不行。”


    手按着裙角,迟疑了片刻才说不的鹤轻,简直就像是被长公主带回来欺压的小可怜美人,纵然因为易容过,皮肤黑了一层,不如往日的白净清新,可也让人心里痒痒,犹豫着是否要做恶人。


    李如意挑眉,弄不明白鹤轻。


    “你到底在倔强什么。都已经这样了,不要人服侍,也不看大夫。”


    鹤轻简直是对自己的身体半点没有数。


    李如意有些恼火。


    她若是知道鹤轻今日这般虚弱,这赏花宴不去也罢。


    她一动怒,马车里的几个人,舒锦和枝月都不敢说话了。只有鹤轻还是那副弱弱的样子,但却能说出任性的话来。


    “臣不喜欢看大夫。”


    “也不喜欢近身服侍。”


    不喜欢。都不喜欢。


    鹤轻脸红红的,但被如今的肤色盖住了,看不清楚具体的神色。


    李如意忽然就觉得这易容过的脸如此碍眼。


    她一言未发下了马车,和鹤轻一同踏入府内。


    张管家瞧见自家小将军平安回来了,也是松了口气,赶紧亲自端着清水放到桌上,退出了门。


    他如今也是老了,不知道公主这样的贵人,偏要将好好的将军扮成女子带出去,是为了什么。


    总之,能活到那么老,还能颐养天年,张管家有一个道理记的很清楚——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不该听见的事情就别听。


    人老了嘛,老眼昏花的耳朵也聋了,这不是很正常。


    李如意从瓷瓶里重新拿出药丸,递给鹤轻。


    “自己弄。”


    鹤轻扯了扯唇:“臣没什么力气。”


    她眼巴巴看着李如意,小扇子一般的睫毛就这么扇啊扇。


    李如意通常情况下不吃什么撒娇苦肉计的套路,可鹤轻到底是因为她才如今这么虚弱。


    她不耐地将手放入清水盆中,化开了药丸后,往鹤轻脸上去揉。


    水碰到了脸时,鹤轻微不可查瑟缩了一下,因为有点儿凉。


    她没有说出来,李如意却一顿,接下来手上的动作不自觉轻柔了一些。


    等到几分钟后,被公主殿下今日带出去的黑肤小美人,重新变回了江南水乡白皙干净的清秀样子。


    李如意端详了一下鹤轻,心里感慨,还是这样顺眼。


    “你妹妹…”下一刻李如意脱口而出的话,说了几个字,被她及时收住。


    不过是有些好奇,双生子是否真的长得一样。鹤轻的妹妹是不是也这副模样和气质罢了。


    但她明白,说多了就显得她似乎在觊觎人家的妹妹似的。


    呵,她李如意又岂会是那种人。


    闭口不言的公主殿下,唇抿成了直线。


    鹤轻乖乖伸手,自己把手臂连同手背上的易容粉,也擦了个干净。


    “好了。本宫走了。”李如意站了起来。


    鹤轻垂下眼:“好。臣就不送殿下了。”


    她想了想,开口道:“这身衣裳怎么办?”


    李如意:“你留着,往后再用。”


    既然扮了一次婢女,就肯定有第二次第三次。


    鹤轻嘴唇动了动:“这些首饰……”


    李如意还是那个神态:“留着。”


    鹤轻沉默。


    行了,已经试探了出来,公主是铁了心还要继续玩“鹤小轻换装游戏”。她能怎么办。


    等到人已经走了时,鹤轻才忽然想起来,她方才有一件事情没有解释。


    枝月给的香囊被鹤轻拿了出来,拆开一看,里面果真装的是平安符,和她猜想的一样。


    或许,她应该和李如意解释这件事的。


    至少,澄清她“伪君子”的这个误会。


    可她这身体素质,来了一趟感冒之后,脑袋的确不够用了。


    算了,下次再说罢。


    反正,她也不是公主的谁,只是个手下幕僚而已。


    鹤轻撑着力气,去将身上的女装换了,首饰也全部拆了下来,头发如今披散着,莫名心中有些倦怠。


    她正想去睡一觉,忽的听到了敲门声。


    “将军,鹤将军。”门外的声音赫然是枝月的。


    鹤轻一怔,起身去开门。


    外头的风灌了进来,鹤轻将衣裳领口拉的紧了一些,有些怀疑在现代的羽绒服和大衣。


    因为能竖起来挡风。


    瞧见鹤轻瑟缩的样子,枝月忙进来将门关上。


    “将军快去歇着。”


    枝月手里端了一个托盘,鹤轻好奇:“这是什么。”


    枝月不好意思道:“公主离开的时候,将奴婢留了下来。让奴婢给大人煮一碗姜茶。”


    其实公主这么安排,枝月心里自然是欢喜的,只是不好意思在鹤轻面前表现出来。


    “公主也是很关心鹤将军的。”枝月生怕鹤轻伤心,还特意补了一句。


    她知道,鹤将军心里有公主,自然是装不下其他人的。可她也没有想要什么。


    既有将军先前说了“朋友”的事儿告诉她,她便会放在心上,记住。


    “府里其他人若是来敲门,兴许将军就不来开门了。因着枝月和将军熟悉,这碗姜茶将军才更能喝下去。”


    “这次枝月不是特意来伺候将军报恩的。而是像您说的那样,以朋友的身份来关怀。”


    枝月说话比之前流畅了,竟然能抢先说出那么多大道理,赶在鹤轻开口之前说完。


    鹤轻愣了愣,随即接过茶碗。


    “如今说不过你了。士别三日,的确该刮目相看。谢谢枝月。”


    她慢慢小口喝起姜汤,的确觉得胃里舒服了一些。


    枝月就站在一旁,看着鹤轻将姜茶一点点全部喝掉。


    将军就连喝水的样子,也像是小猫。


    怨不得就连公主那样冷淡的性子,也能对将军另眼相看一些。


    “将军,您还有个妹妹吗?”方才李如意说了一半的话,枝月也听到了耳中,记了下来。


    鹤轻把空碗重新放回托盘:“嗯,我是兄长。”


    怎么说呢,鹤家的确有兄妹二人,只不过她是那个妹妹,代替兄长来当幕僚了。


    枝月似是很感兴趣:“那鹤将军一定是个很好的兄长。”


    她若是也有这样的兄长,当初一定不会被兄嫂二人送进乐坊了。


    如今想起这些来,枝月已经不伤感了。


    她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吃得饱穿得暖,府里对下人也不苛待,月例按时发放,她也用不完。


    “您和公主过些日子都要出京,若是年前能回来,我们就能一起过个平安年了。”


    枝月在鹤轻面前,忍不住就会话多一点。


    兴许是因为知道鹤轻会包容她。


    这种“平等”的感觉,让枝月敢于去展露一点点儿“舞姬与婢女”之外的性格。


    “那等我回来了,过年给你包红包。”


    鹤轻接了一句。


    枝月摇头:“不必不必。将军只要平平安安,枝月就已经很开心了。”


    “大人。”枝月又换回了初见时候的称呼,停顿了一会儿道。


    “枝月这次来,也是想告诉大人,我想重新回去跳舞。”


    鹤轻的脑袋清醒了一点:“嗯?”


    枝月小声道:“我知道公主是看在大人的份上,才特意提拔我,把我放到了舒锦姑姑身边,做同样的活儿。可是我自小就不机灵,已经习惯了心里只装着跳舞了。”


    “从前大人问过我,喜不喜欢跳舞。而今,我能回答这个问题了。”


    “喜欢。大人我喜欢跳舞。”


    ————————


    一更![粉心]


    第88章


    :两情相悦


    “您曾说过,若是朋友,要报恩,就绝不要用伺候的方式来回报。好姑娘应当学会珍惜自己。”


    “我只会跳舞,也喜欢跳舞,等大人平安归来,枝月届时便以友人的身份,为大人献舞一曲。”


    说起“喜欢跳舞”几个字时,曾经那个只会低着脑袋恭顺着说“奴婢伺候您”的枝月,眼睛越来越亮了。


    一个人若是有了真心想干的事儿和目标,灵魂就会活跃起来。


    以前鹤轻知道,人是会成长的。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这种能力。


    因为在舒适区待着,成为一个一成不变的人,太容易了,也太轻松了。


    相比之下,去拥抱未知,不断解锁新的自己,反而是一条耗费心力,缺少安全感的路。


    她的确曾经和枝月说过很多话。


    她鼓励枝月要在内心保留“平等,珍惜自我”的火种。


    她让枝月学会欣赏“小雏菊也很美丽”。


    于是如今,才有了已经成为旁人眼里公主心腹的枝月,却要主动回去继续跳舞的选择。


    鹤轻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有些感慨,也有些为枝月感到欣慰。


    她欣赏有自己目标和主见的人。


    枝月做到了这一点。


    即使过去她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的确是怀着殷切的心情,可在心底里,鹤轻明白时代的鸿沟与环境的影响,往往会限制人的成长模样。


    所以,她没有抱更大的期望。


    可枝月的表现真的让她惊艳了。


    从前的枝月,是无论别人怎么安排她,放到哪儿都会柔顺接受一切安排的样子。


    而今,枝月心里装了“自己想做”的事儿。


    于是就连站在鹤轻跟前时,枝月的眼睛也开始发光,多了几丝过去没有的神采。


    “我该为你高兴。”鹤轻弯了弯唇,发自内心笑了。


    枝月涨红了脸:“大人不会觉得枝月不识好歹,放着好好的公主身旁的左膀右臂不做,却偏要去跳舞么?”


    此事在枝月心里已经压了个几日,根本不敢随意说出来。


    可今日对着鹤大人,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心里话。


    鹤大人似乎总是有这样的本事,能让人想要亲近,发自内心愿意说出心里的秘密。


    “这不是不识好歹。”鹤轻开口。


    她斟酌着该怎么说,想了一会儿道:“我唯一担心的是,继续跳舞,没有人护着你,会被欺负。可若是在公主的府上,就不用担心此事。”


    “想去跳舞,喜欢跳舞,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很好。”


    和李如意相处日子久了,鹤轻多少也能看出来,大美人对男子是存了些防备和偏见的。


    而相应的,对于府上的下人,大美人也比别人更保护一些。


    在古代的世界背景下,如果能在李如意的府上待着,安全度会上升很多。


    听着鹤轻帮自己分析起利弊,枝月又忍不住哽咽了。


    “大人…”


    以前枝月不知道什么叫知音,虽听过伯牙绝弦,高山流水,却到底不觉得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联。


    可今日却发觉,鹤大人就是她的知音。


    鹤大人懂她在想什么,也从不嘲笑和轻慢她。


    忍住了眼泪,枝月这一次依然笑着:“大人,下次您若见到枝月,一定会见到一个,让你更加欣慰的枝月。”


    鹤轻弯唇:“好。我等着。”


    两人相视一笑。


    如果穿越没有意义的话,那从今天开始,意义就又多了一个。


    *


    赵岩傍晚之前来看了一趟鹤轻。


    不过没能见到人,只隔着门,被鹤轻塞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调整过的训练计划。


    “字能不能看懂?”隔着房门,鹤轻声音还有些鼻音。


    赵岩立刻拿起字条,一个字一个字看,看完之后,高兴道。


    “认得!这些俺都认得!”


    当了这么些天的总教官兼副将,赵岩也算是初步养出来了自己的气势,瞧着比当初的猎户模样要神气很多,虽还不到肃杀之气的地步,却也是很精神。


    赵岩也不算是目不识丁的文盲,字是认得几个的,只不过生僻一些的,看着费劲儿。


    只是若能不动脑子,赵岩肯定极力避开动脑的情况,所以之前才会让鹤轻帮忙写家书。


    可将来若是要行军打仗,那一定是要继续进修一下的。


    鹤轻写这一张字条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些生僻的字,只挑选了一些最常用的。


    果然,瞧见这上面的字,每个他都认识,赵岩一下子就不讨厌看信了。


    “你回到兵营之后,日落前,让这些人按照我给你字条上的法子挨个打卡。随后统计他们应该得到的赏银,发放下去。”


    今日鹤轻不能留在兵营,便不能充当打卡器,将所有人的表现全都记在心里,统计奖励了。


    不过,若是想让队伍更加健康良性的发展,就不能将所有的流程都放在她一个人身上,必要的分权是有道理的。


    鹤轻把现代的打卡考勤。给搬到了古代,尝试着用起来,给赵岩的就是简化版本。


    她隔着房门给赵岩介绍了一遍,又讲解了一下具体的用法之后,赵岩兴奋道。


    “听懂了,俺听懂了!”


    说实话,自从遇到了鹤轻之后,赵岩就发现自己在一路的高升。


    从昔日籍籍无名的偏远山庄里的猎户,成了如今红光满面的副将,还能把一家老小都接到京城这样的繁华地带,拥有自己的宅子住下来,简直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哦。


    鹤轻又试着提了几个问题,考教赵岩,发现对方的确能答上,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脑子转了转之后,思路还算是清晰,她便放下了心来。


    可见无论什么人,只要给了合适的土壤和合适的方法引导之后,就一定能够有所成长。


    枝月如此,赵岩也同样如此。


    那么…大美人李如意呢。


    在这种时候,鹤轻又想到了李如意,她自己也觉得好笑。颜控成这样,都要发烧了,脑子里还装的都是美人,真的是很可耻。


    赵岩见鹤轻在屋子里没有动静了,又问。


    “鹤弟,你今日没来军营,是病了吗?你府上的管家说你病了,要不要紧?”


    这些日子太忙了,赵岩也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几十个用。天天管着五百个小兵,脚不沾地,既忙碌又有成就感,但他身体底子好,忙成这样了,每天一回去沾到枕头就呼呼大睡。


    他都没想到,鹤弟竟然会生病。


    鹤轻:“没事。明日就好了。”


    赵岩又干巴巴关心了一会儿,确定鹤轻真的没什么大事儿,这才急匆匆揣着字条走了。


    此时的鹤府外面,那大皇子手下的鸦羽军头领裴盛,已经盯了好一会儿,见这个小小的宅子进进出出,那么热闹,他琢磨了一下,还是将此事去和大皇子汇报了一通。


    “说这些屁话有何用!”大皇子根本就不想听。


    禁闭三个月,这才过去了几天,不到十天。日子怎么那么难熬!


    唯一能出门的地方,就是狼狈不堪又没有尊严的去李如意府上负荆请罪!


    堂堂皇子受这种奇耻大辱,说出去都让人贻笑大方!


    三弟也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到现在都没让父皇下定决心让李如意随行出征。


    大皇子被关久了,眼睛都有些发红了,身上醉醺醺的都是酒味。


    府里其他人都不敢吭声,当然也无人敢去触碰他的怒火,只能任由他勃然大怒。


    相比之下,李如意的府上就要安静很多。


    照例泡了澡之后,李如意静静翻阅书卷,她这些日子看的都是兵书,也会翻阅一些关于边境小城的地图和案卷。


    起码知道那里的风土人情和一些重要事项。


    正专心看着这些时,就见枝月从外头回来,在她跟前支支吾吾,说有话要回禀。


    “怎么了。”李如意放下手中的书卷,挑了一下眉梢。


    枝月便说了有个小请求,求公主答应。


    李如意心想,来了。看来是让枝月留在鹤轻府上照顾了一会儿,两人之间互通过情意,鹤轻自己不敢来要人,却要枝月自己来求她放人。


    想到这里,李如意眼底冷意更深。


    她生平最看不起那种没有担当的男人。


    明明两情相悦,却躲在幕后,让枝月这样一个小姑娘来磕头请求。


    真是作壁上观,等着坐享其成了。


    “什么请求,你先说说看。本宫再看答不答应。”李如意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来。


    枝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道。


    “奴婢能不能重新回去跳舞?”


    嗯?


    李如意抬起眸。


    竟不是求她做主,把枝月送给鹤府?


    “你求本宫的,就是此事?”李如意彻底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事情有些令她意外。


    枝月紧张道:“奴婢留在公主身边,笨手笨脚,什么事儿都不如舒锦姑姑做的好,奴婢心中过意不去,便想回到清音坊继续跳舞。”


    清音坊是李如意府上乐师舞姬们在的地方。


    李如意眼露沉思,手指敲着桌面。


    “本宫允你一个机会,若是你开口求本宫放人,本宫便成全你和鹤轻。”


    她喜欢开窗说亮话。


    然而这话一出口,枝月就慌了。


    “不是的公主!奴婢和鹤将军清清白白,绝无男女之情!”


    李如意拧起眉,觉得枝月也太过于一片痴心了,竟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鹤轻说话。


    呵,可见鹤轻是如何会蛊惑人。


    心中越是这么想,李如意心里越是不耐。


    瞧出来李如意的情绪,枝月生怕这误会越来越大,一咬牙,忙道。


    “奴婢将来龙去脉都讲给公主听,公主便明白了。”


    “鹤大人是很好很好的,公主切莫误会大人是负心薄情之人。”


    豁出去了的枝月,一点点讲起和鹤轻相处过的所有细节和对话内容。


    李如意听着听着,眉头缓缓松开,心中有些茫然和震颤。


    ——鹤轻,当真是本宫误会你了吗。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二更![粉心]


    第89章


    :两情相悦


    “您曾说过,若是朋友,要报恩,就绝不要用伺候的方式来回报。好姑娘应当学会珍惜自己。”


    “我只会跳舞,也喜欢跳舞,等大人平安归来,枝月届时便以友人的身份,为大人献舞一曲。”


    说起“喜欢跳舞”几个字时,曾经那个只会低着脑袋恭顺着说“奴婢伺候您”的枝月,眼睛越来越亮了。


    一个人若是有了真心想干的事儿和目标,灵魂就会活跃起来。


    以前鹤轻知道,人是会成长的。


    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这种能力。


    因为在舒适区待着,成为一个一成不变的人,太容易了,也太轻松了。


    相比之下,去拥抱未知,不断解锁新的自己,反而是一条耗费心力,缺少安全感的路。


    她的确曾经和枝月说过很多话。


    她鼓励枝月要在内心保留“平等,珍惜自我”的火种。


    她让枝月学会欣赏“小雏菊也很美丽”。


    于是如今,才有了已经成为旁人眼里公主心腹的枝月,却要主动回去继续跳舞的选择。


    鹤轻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有些感慨,也有些为枝月感到欣慰。


    她欣赏有自己目标和主见的人。


    枝月做到了这一点。


    即使过去她在说那些话的时候,的确是怀着殷切的心情,可在心底里,鹤轻明白时代的鸿沟与环境的影响,往往会限制人的成长模样。


    所以,她没有抱更大的期望。


    可枝月的表现真的让她惊艳了。


    从前的枝月,是无论别人怎么安排她,放到哪儿都会柔顺接受一切安排的样子。


    而今,枝月心里装了“自己想做”的事儿。


    于是就连站在鹤轻跟前时,枝月的眼睛也开始发光,多了几丝过去没有的神采。


    “我该为你高兴。”鹤轻弯了弯唇,发自内心笑了。


    枝月涨红了脸:“大人不会觉得枝月不识好歹,放着好好的公主身旁的左膀右臂不做,却偏要去跳舞么?”


    此事在枝月心里已经压了个几日,根本不敢随意说出来。


    可今日对着鹤大人,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心里话。


    鹤大人似乎总是有这样的本事,能让人想要亲近,发自内心愿意说出心里的秘密。


    “这不是不识好歹。”鹤轻开口。


    她斟酌着该怎么说,想了一会儿道:“我唯一担心的是,继续跳舞,没有人护着你,会被欺负。可若是在公主的府上,就不用担心此事。”


    “想去跳舞,喜欢跳舞,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这很好。”


    和李如意相处日子久了,鹤轻多少也能看出来,大美人对男子是存了些防备和偏见的。


    而相应的,对于府上的下人,大美人也比别人更保护一些。


    在古代的世界背景下,如果能在李如意的府上待着,安全度会上升很多。


    听着鹤轻帮自己分析起利弊,枝月又忍不住哽咽了。


    “大人…”


    以前枝月不知道什么叫知音,虽听过伯牙绝弦,高山流水,却到底不觉得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联。


    可今日却发觉,鹤大人就是她的知音。


    鹤大人懂她在想什么,也从不嘲笑和轻慢她。


    忍住了眼泪,枝月这一次依然笑着:“大人,下次您若见到枝月,一定会见到一个,让你更加欣慰的枝月。”


    鹤轻弯唇:“好。我等着。”


    两人相视一笑。


    如果穿越没有意义的话,那从今天开始,意义就又多了一个。


    *


    赵岩傍晚之前来看了一趟鹤轻。


    不过没能见到人,只隔着门,被鹤轻塞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了调整过的训练计划。


    “字能不能看懂?”隔着房门,鹤轻声音还有些鼻音。


    赵岩立刻拿起字条,一个字一个字看,看完之后,高兴道。


    “认得!这些俺都认得!”


    当了这么些天的总教官兼副将,赵岩也算是初步养出来了自己的气势,瞧着比当初的猎户模样要神气很多,虽还不到肃杀之气的地步,却也是很精神。


    赵岩也不算是目不识丁的文盲,字是认得几个的,只不过生僻一些的,看着费劲儿。


    只是若能不动脑子,赵岩肯定极力避开动脑的情况,所以之前才会让鹤轻帮忙写家书。


    可将来若是要行军打仗,那一定是要继续进修一下的。


    鹤轻写这一张字条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些生僻的字,只挑选了一些最常用的。


    果然,瞧见这上面的字,每个他都认识,赵岩一下子就不讨厌看信了。


    “你回到兵营之后,日落前,让这些人按照我给你字条上的法子挨个打卡。随后统计他们应该得到的赏银,发放下去。”


    今日鹤轻不能留在兵营,便不能充当打卡器,将所有人的表现全都记在心里,统计奖励了。


    不过,若是想让队伍更加健康良性的发展,就不能将所有的流程都放在她一个人身上,必要的分权是有道理的。


    鹤轻把现代的打卡考勤。给搬到了古代,尝试着用起来,给赵岩的就是简化版本。


    她隔着房门给赵岩介绍了一遍,又讲解了一下具体的用法之后,赵岩兴奋道。


    “听懂了,俺听懂了!”


    说实话,自从遇到了鹤轻之后,赵岩就发现自己在一路的高升。


    从昔日籍籍无名的偏远山庄里的猎户,成了如今红光满面的副将,还能把一家老小都接到京城这样的繁华地带,拥有自己的宅子住下来,简直是过去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哦。


    鹤轻又试着提了几个问题,考教赵岩,发现对方的确能答上,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脑子转了转之后,思路还算是清晰,她便放下了心来。


    可见无论什么人,只要给了合适的土壤和合适的方法引导之后,就一定能够有所成长。


    枝月如此,赵岩也同样如此。


    那么…大美人李如意呢。


    在这种时候,鹤轻又想到了李如意,她自己也觉得好笑。颜控成这样,都要发烧了,脑子里还装的都是美人,真的是很可耻。


    赵岩见鹤轻在屋子里没有动静了,又问。


    “鹤弟,你今日没来军营,是病了吗?你府上的管家说你病了,要不要紧?”


    这些日子太忙了,赵岩也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几十个用。天天管着五百个小兵,脚不沾地,既忙碌又有成就感,但他身体底子好,忙成这样了,每天一回去沾到枕头就呼呼大睡。


    他都没想到,鹤弟竟然会生病。


    鹤轻:“没事。明日就好了。”


    赵岩又干巴巴关心了一会儿,确定鹤轻真的没什么大事儿,这才急匆匆揣着字条走了。


    此时的鹤府外面,那大皇子手下的鸦羽军头领裴盛,已经盯了好一会儿,见这个小小的宅子进进出出,那么热闹,他琢磨了一下,还是将此事去和大皇子汇报了一通。


    “说这些屁话有何用!”大皇子根本就不想听。


    禁闭三个月,这才过去了几天,不到十天。日子怎么那么难熬!


    唯一能出门的地方,就是狼狈不堪又没有尊严的去李如意府上负荆请罪!


    堂堂皇子受这种奇耻大辱,说出去都让人贻笑大方!


    三弟也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到现在都没让父皇下定决心让李如意随行出征。


    大皇子被关久了,眼睛都有些发红了,身上醉醺醺的都是酒味。


    府里其他人都不敢吭声,当然也无人敢去触碰他的怒火,只能任由他勃然大怒。


    相比之下,李如意的府上就要安静很多。


    照例泡了澡之后,李如意静静翻阅书卷,她这些日子看的都是兵书,也会翻阅一些关于边境小城的地图和案卷。


    起码知道那里的风土人情和一些重要事项。


    正专心看着这些时,就见枝月从外头回来,在她跟前支支吾吾,说有话要回禀。


    “怎么了。”李如意放下手中的书卷,挑了一下眉梢。


    枝月便说了有个小请求,求公主答应。


    李如意心想,来了。看来是让枝月留在鹤轻府上照顾了一会儿,两人之间互通过情意,鹤轻自己不敢来要人,却要枝月自己来求她放人。


    想到这里,李如意眼底冷意更深。


    她生平最看不起那种没有担当的男人。


    明明两情相悦,却躲在幕后,让枝月这样一个小姑娘来磕头请求。


    真是作壁上观,等着坐享其成了。


    “什么请求,你先说说看。本宫再看答不答应。”李如意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来。


    枝月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道。


    “奴婢能不能重新回去跳舞?”


    嗯?


    李如意抬起眸。


    竟不是求她做主,把枝月送给鹤府?


    “你求本宫的,就是此事?”李如意彻底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事情有些令她意外。


    枝月紧张道:“奴婢留在公主身边,笨手笨脚,什么事儿都不如舒锦姑姑做的好,奴婢心中过意不去,便想回到清音坊继续跳舞。”


    清音坊是李如意府上乐师舞姬们在的地方。


    李如意眼露沉思,手指敲着桌面。


    “本宫允你一个机会,若是你开口求本宫放人,本宫便成全你和鹤轻。”


    她喜欢开窗说亮话。


    然而这话一出口,枝月就慌了。


    “不是的公主!奴婢和鹤将军清清白白,绝无男女之情!”


    李如意拧起眉,觉得枝月也太过于一片痴心了,竟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鹤轻说话。


    呵,可见鹤轻是如何会蛊惑人。


    心中越是这么想,李如意心里越是不耐。


    瞧出来李如意的情绪,枝月生怕这误会越来越大,一咬牙,忙道。


    “奴婢将来龙去脉都讲给公主听,公主便明白了。”


    “鹤大人是很好很好的,公主切莫误会大人是负心薄情之人。”


    豁出去了的枝月,一点点讲起和鹤轻相处过的所有细节和对话内容。


    李如意听着听着,眉头缓缓松开,心中有些茫然和震颤。


    ——鹤轻,当真是本宫误会你了吗。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


    二更![粉心]


    第90章


    :恋爱辅助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枝月说的嘴巴有些干,可心底里却没那么忐忑了。


    她讲话的时候,悄悄抬眸看过公主殿下的神情。


    公主似乎真的对鹤将军,存着什么误会。


    她方才说的那些,好像无形中解开了误会。


    莫不是公主一直以为鹤将军和她有什么,误会鹤将军是个负心之人?


    “奴婢说完了,公主。”枝月忐忑地停住了话头。


    李如意回过神,指尖在桌上点了一下。


    “你要回清音坊,便回吧。”


    枝月有些惊喜,但却不敢表露出来,忙低头谢恩。


    “谢公主殿下。”


    李如意手指摁住了侧脸太阳xue的位置,手指往外拨了拨。


    于是枝月就立刻看懂了,公主是在让她退下了。


    她轻手轻脚退出屋子,站在外面时,就连天上晚霞都不见了,可心底里却好像蓄着一把小火苗,悄悄燃了起来,让她浑身都跟着热乎乎的,有些说不清的期待。


    ——她还是府里的舞姬枝月。


    可又和从前的不太一样了。


    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只是枝月知道,生活变得比从前更加有盼头了。


    兴许,她是不是将来也能成为京城里跳舞最好看的那个人?


    *


    舒锦方才也将枝月说的那些话,都听在了耳里。


    等人走了,她才对李如意唏嘘道:“公主,此事真真叫人意想不到。”


    她真的没想到,鹤将军竟然是这样的。


    原来鹤将军和枝月之间,不曾发生她们猜想的那些情愫。


    世上当真有人只是因为存了仁厚心肠,就对一个舞姬和婢女这般重视,另眼相看吗?


    舒锦不解。


    李如意…她按着额角,将这些杂乱的思绪放到了一边。


    “不必想这些了。”她开口。


    事情有轻重缓急,鹤轻无论是什么样的人,在接下来的随军出征事件中,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李如意如今只想做好万全准备。


    到了第二日时,李如意正要出门时,却见大皇子和三皇子竟然又来了她的公主府。


    李如意蹙眉,这几日渐渐没了耐心,再去陪这两人扮演“负荆请罪”的拙劣戏码。


    既不是诚心,在她眼前多晃悠几眼,也是碍眼。


    “皇姐,我和大哥几次三番过来,都吃了闭门羹,听闻你要随军出征,也该原谅我们了吧。”


    三皇子一看到李如意,这次姿态就放的很低,拱了拱手,看起来讲话真挚。


    在自己的府里翻了那么久的跟头,他也脑袋清醒了很多。


    知道和李如意对着干,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父皇的偏心早就写在了明面上,这是众所周知的,偏偏他和大哥每次看到李如意那副高高在上的面孔,都会心中不平。


    明明是一个公主,却比他们这些皇子还要表现得倨傲。


    如此,三皇子才接二连三有了挑衅之举。


    当时做的时候,还不怎么用脑子思考,这几日一直关着禁闭,他被府里的奶嬷嬷旁敲侧击提醒了一下,忽然醒悟了过来。


    ——大哥恐怕一直在拿他当枪使。


    得罪人的事儿,大哥全让他做了,他在前面冲锋陷阵,大哥在后头充当君子和好人。


    也是不巧,这次对上了李如意,他们兄弟俩一起翻车,才会双双关禁闭。


    人只要离开人群,不听环境的撺掇和怂恿了,脑子就会像煮沸的开水那样,慢慢冷却下来,琢磨出点东西。


    想明白了这一茬之后,三皇子这次来负荆请罪是真心实意的。


    哎,反正谁当太子,都轮不到他。他在这里头折腾个什么劲儿呢。


    皇姐李如意如今是父皇面前的红人,那他何必对着干呢,吃力不讨好,其他兄弟估计背地里乐得呱呱叫。


    “皇姐,我们也是手足姐弟,你就是生我们的气,瞧着你要出征的份儿上,也别气了。”


    三皇子这次嘴巴很能说,一叠声说了好多词儿。


    李如意瞥他一眼。


    “本宫出征,与你们何干?”


    这话意味深长。


    三皇子和李如意的目光一对视,瞧见对方这样似笑非笑,仿佛看穿了什么的犀利眼神,心里就一慌。


    ——还真有点关系。


    是大哥之前特意写信,说服了他和其他兄弟,在朝堂上让手下们去暗示父皇,把李如意送出去随行出征。


    照大哥的说法是,与其让李如意在京城里碍眼,总是占据着父皇的心神,不如先支开。


    反正西靖国之事也只是一个小事儿,李如意就是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届时京城里只有他们,还会更安静一些,做事儿能放开手脚。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三皇子却也脑补了一番,一旦离了京,李如意那边…就是有个三长两短,皇宫里的父皇也鞭长莫及。


    想到李如意如果能借着这次机会除去,三皇子忍不住兴奋。


    而今,被李如意当面问了一句:“本宫出征,与你们何干?”


    三皇子额头开始疯狂冒汗,已经有些不打自招的紧张。


    到底是藏了阴暗心思的亏心事,哪怕几个皇子之间心照不宣,未曾点名,可谁都能想到,李如意一出京城会有什么后果。


    “你们回吧。本宫不想再见你们。”李如意盯了三皇子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


    三皇子还没反应过来:“那皇姐,你是原谅我和大哥了?”


    这样是不是就能不被关禁闭了!


    可把他憋死了快!


    大皇子脸色却极为阴沉,只是尽量按捺着,不将情绪表现出来。


    他酗酒那么多日,在府里总是不修边幅的样子,任谁都能看出来,他和之前那外表上温润的谦谦君子形象,已经相差甚远,如今气质都是有几分阴翳的。


    李如意根本就懒得再看他。


    “回去罢,不过,本宫并不原谅你们。说好的禁闭三个月,便是三个月,一天也不许少。”


    “父皇下的命令,本宫也没办法。君无戏言,不知道吗。”


    李如意对舒锦道:“舒锦,送客。”


    她拂袖转身,压根不愿意再和三皇子和大皇子再说什么。


    三皇子只是觉得懊恼,觉得李如意不愧是李如意,还和以前一样,一点颜面都不给他们留。


    好在这是长公主府,也没什么外人瞧见他们的窘状,被下逐客令赶走就赶走吧。


    “李如意。”大皇子出府之前,忽的转身,眼睛红红的看着她。


    “出京城的路上,可要多加小心保重。”


    他皮笑肉不笑。


    显然在府里被关禁闭久了,就连做做戏也忘记了,在李如意跟前数次丢了颜面,已经让大皇子恨到咬牙切齿,如今确定了李如意会随军出征,他心中的恶意已经掩盖不住了。


    李如意没说话,丝毫不意外大皇子这副模样。


    “不牢你费心。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


    舒锦也冷冰冰道:“快走吧,两位殿下。”


    三皇子和大皇子再次被赶出长公主府。


    两人彼此对视了一眼窘状,纷纷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不来了,这长公主府再也不会来了!


    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负荆请罪!一切狼狈结束在此!


    *


    天亮了,鹤轻又出了一身冷汗。


    她起床时,按了按头,觉得有些疼。


    用脑过度的疼痛,并没有因为她感冒了睡了一觉,就有所好转。


    睡梦中,脑袋还是像被什么铁钳一样的东西夹着,隐隐作痛。


    系统一直不敢吭声,见鹤轻起床了,才悄悄说。


    “宿主,公主来看你了。”


    希望宿主听到这个消息,能开心一点。


    “公主”两个字,些微触动了一下鹤轻的脑回路,她起身换了衣服,询问系统。


    “来多久了?”


    见她愿意询问,系统知道宿主心里是感兴趣和开心的,这才积极回应道。


    “还在来的路上,距离鹤府还有五分钟的路程。”


    听到这话,鹤轻放慢了动作。不过她反应过来,偏过头问。


    “你这个感应别人靠近的功能,能不能扩展一下的,用在其他地方?”


    之前她就想过,系统这种功能,真的很适合用在当雷达上。


    尤其他们现在要去打西靖,人生地不熟的,也没经历过什么模拟环境,完全就是赶鸭子上架。


    如果能把系统的这个功能扩展开使用,真的,那真的是这个时代碾压性的神器。


    系统支支吾吾,迟疑:“可是宿主…这个不合规定呀。”


    它是恋爱辅助系统,怎么能把功能用在其他地方呢。


    鹤轻:“办事儿看结果,不是看过程。”


    “你的感应功能,如果能让我在这里更好站稳脚跟,做好事儿,对李如意也好,是不是就是对你好?”


    系统被她绕了绕,努力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宿主和剧情人物公主,如果能走到一块儿,它这个系统就也算是功成身退啦,回去还能拥有业绩加薪呢。


    “那好吧宿主。听你的。你需要用我的感应功能了,你和我说。”


    成功从系统那里白嫖了一个功能,鹤轻唇角翘起。


    她迅速走去洗漱,梳了头发,将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容光焕发。就很像是小猫出家门前舔毛洗脸,要去见心爱的主人。


    鹤府的门虽然没开,某人却已经在提前等待她的公主降临。


    鹤轻打算将昨天和枝月的事情解释一下。


    那只是平安符,而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和荷包。


    大美人会怎么回应呢?


    ————————


    一更![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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