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招亲
城门口的百姓,这会儿对李如意的归来,抱着十二万分的热情欢迎。
十三郡主这个时候也混在人群中,却忍住了想要上前去接的举动,只带着身旁的婢女小厮们,冲着他们使了个眼色。
随即众人在人群中分散开,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不约而同开口道。
“长公主殿下洪福齐天,与大盈结盟成功回来!天佑我大盈啊!”
“日盼夜盼,总算是盼到这一日。有公主在,我夜里睡觉心里都踏实。”
人群就像海浪,有了风吹过的力道后,就会跟着掀起一波一波的浪花。
一开始兴许还是李甄甄派去的家丁婢女们,混在人群中制造热情。
到了后来,就真的全都变成京城百姓们自发的迎接了。
迎接就算了。
最最最瞩目的,是忽然从对面茶楼里走出来的一排男子。
个个长得玉树临风,模样清俊,瞧着都是到了弱冠之年的成年男子,看那气度全都是世家子弟。
“哇!”
成群的百姓,猛不丁瞧见了这排男子,下意识吸气。
有通晓京中世家贵族分布的人,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七八个男子,全都是京城名门望族的贵公子,是不少贵女心中的完美婚配夫婿。
李如意刚从马背上下来,皇后站在她身侧,瞧了一眼那几个世家子弟,眼神便落到了自家闺女身上,去看李如意是什么反应。
李公公在一旁悄悄用袖子擦额上冷汗。
姑奶奶哦,这可是他特意准备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弄巧成拙。
“公主是巾帼英雄,能与西靖结盟而归,免了战乱之苦,是我辈楷模。”
几个世家子弟,纷纷走到了李如意跟前,这般笑着开口。
他们能来这里,便是都收到了李公公从宫里递出来的消息。
——陛下有意要给公主选驸马。
李如意还未及笄时,就已经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美人了。
只是比起她的美貌,她冷傲的脾性,更加出众一些。
日子久了,便是有世家子弟心中对她存了爱慕之心,也不敢表露出来。
可此次陛下竟然和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放出了,要给公主选驸马的消息。这下众人就都坐不住了。
也才有了如今这般,世家子弟齐齐出现,来迎接李如意的景象。
被那么多张各种风格的美男脸注视着,李如意第一反应是皱眉。
在她身后一步的鹤轻,则垂下了眼,握住马缰绳的手,不知不觉紧了一些。
她当然早知道,公主有多夺目。
然而明珠曾经落在她掌中,只贴近她一人。
她也就在这样一日一日中渐渐沉沦,直到忘记了自己和明珠之间的距离。
稀世珍宝从来不会属于籍籍无名之辈。
可她却忘了这一点。
现在,现实来提醒她忘记的那部分了。
公主一回到京城,就仿佛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和她之间重新出现鸿沟。
这是她无法轻松越过的鸿沟。
鹤轻还不至于看不出来,一下子出现那么多男子朝着公主示好,是什么意思。
就连皇后看到那么多世家公子冒出来,将如意像个香饽饽一般围在中间时,都有些错愕。
她往后瞟了一眼李公公。
知道这事儿多半是离不开对方的手笔了。
不过…她原本也是动了心思,想要给如意找一个合心意的驸马的。
便看今日如意对谁更中意一些罢。
皇后这般想着,眼神便落在李如意脸上,瞧她看谁多一点。
哪知道那么多个模样气度都出挑的世家子弟,没有任何一人分走李如意半个眼神,反倒是让对方不耐地皱了皱眉。
皇后都有些迷惑。
如意也到了出阁的年纪,是该定下一门亲事了。如今满京城最好的适龄男子就在跟前扎了堆,瞧着只要自家如意点头,就能招为驸马了。
可如意却不假辞色。
哪怕碍于情面,对这几个男子点了点头也行。
可皇后这会儿却发现,如意一点儿都没走心,冷淡到不行。
自己生的闺女,皇后能看不出来吗。
如意恐怕心不在这些人身上。
她的目光顺着李如意,落到了鹤轻身上——那传说中自带神力的小将军。
这么一看,皇后就瞧出来了名堂,她眼神闪了闪。
等到李如意和身后的鸦羽军,到了宫门口时,她才对李公公道。
“去,打听打听那小将军。”
李公公有些犹豫:“娘娘说的是鹤将军?”
皇后颔首,别的没有再多说。
在事情没有定局之前,她自然不会咋咋呼呼让人知道,自家如意似乎对那小将军有些特别。
若是闹出来了乌龙,面子上就不好看了。
李公公领命而去:“奴才遵命。”
……
李如意去见父皇母后之前,先转身去看鹤轻。
“本宫要先回宫见父皇母后。你先回府休息。”
两人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骤然要分开,她心中还有些舍不得。
总觉得,便是要回宫,也得鹤轻一直在身边,两人形影不离才是。
听见公主这般说,鹤轻便轻声道:“好。”
李如意瞧见她低着头,并不看自己,不由蹙眉。
“你不高兴了?”
鹤轻摇头:“不曾。”
可那眼神却分明躲着公主。
李如意唇瓣抿着,看鹤轻的眼神立刻带上了探究之意。
往常小幕僚也会躲着她目光,却多半是她们闹别扭的时候。
可这一路上,她和鹤轻形影不离,她什么都不曾做,怎会又让对方不高兴?
李如意稍微一琢磨,想起了方才回京时,那一排花枝招展仿佛孔雀开屏一般的世家子弟。
难道…自家小幕僚是因为这个不高兴了?
就像她看到水玲儿、绿柔等人和鹤轻多说话了之后,也会不高兴一样。
李如意心窍一通,想什么事儿都很快。
她微微垂下眼,注视着鹤轻,声音带着安抚。
“等本宫回来,我们好好聊一聊。”
她当然不会让小幕僚有机会去误会。
听着公主这么说,鹤轻心里一动,微微抬眸。
两人视线相撞,便似有无声的默契荡开,鹤轻刚才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去了一点。
“好。”她听到了自己回复公主的声音。
*
帝后二人看着面前的李如意,心中百感交集。
皇后:“先前噩耗传来时,母后人都差点跟你去了。如意,往后不要再离开京城了。你是女儿家,不该四处犯险。”
皇帝的话就少的多:“西靖结盟,如意你居功甚伟。”
他从登基开始,就不爱打打杀杀的,向来就爱息事宁人,否则也不会把边境的这些小国慢慢养出如今这种嚣张气焰了。
“如意,你这一走,父皇和你母后可是一直在担忧啊。”皇帝遥想起先前的日子,都忍不住叹气。
以前还不知道,皇后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一面,这段日子是把他管的服服帖帖…哎。
皇后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父女的对话,并不多言,只是脸上神色略有些疲惫。
在女儿回来之前,皇后想过,等如意平安归来,她定是要抱着对方哭上一阵的。
可真的瞧见女儿就这么站在跟前,她眼泪反倒是掉不出来了。
嗯……就眨了几下眼睛,皇后还是哭不出来。
如意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气质都变得更加锐利了,和从前不太一样。
再者…皇后这段日子也没有闲着。
如今别说后宫三千佳丽被她整顿的服服帖帖了,就是朝堂上的事儿,涉及到后宅的,她也没少插手。
事儿做的多了,胆子也练了出来。
皇后就觉得从前那三瓜两枣没啥好哭的。
她是没生出来太子,可她不是把如意生出来了么。
陛下有那么多个儿子,却没有一个及得上如意。
这哪里能怪得了她。
“母后,父皇,还有什么要和儿臣说的吗。没有的话,儿臣先退下了。赶路疲惫,想早些休息。”
李如意心里牵挂着鹤轻,趁势开口。
才刚回来,她不想和小幕僚有任何闹矛盾的可能。
皇帝和皇后同时对视了一眼彼此,随即开口道。
“你刚回来,也让你心里有个底。父皇想为你相看驸马。”
皇帝藏不住事儿,直接就说了。
到他这个位置,也不必看谁脸色,自然是心里有什么打算就直接说。反倒是旁人,要在他身旁揣度圣心。
李如意一怔。
“选驸马?”
皇后瞧着她,笑吟吟道。
“你年纪到了,也该有个驸马,成个家。可有看中的儿郎?”
李如意嘴唇动了动。
见她这般,皇后温温柔柔道:“难道是有什么隐情?如意,你大可说出来。你父皇和母后,自然是站在你这边。”
李如意沉默了片刻。
“才刚回来,太累了,此事先略过不提。”
皇帝一摇头道:“诶,终身大事岂能一拖再拖。朕知道你性子高傲,寻常男子入不了你的眼,这样,朕已经让人去安排,为你设擂台招驸马。”
这可是皇帝早几日就已经想好的事儿,如今说出来,顿时眉飞色舞。
“朕知道,京城里这些儿郎太少了,随便找一个来,你是万万看不上的。不过没关系,朕已经让人昭告天下,凡是适龄男子,未曾婚配的,身家清白,且才貌过人,身怀武艺之人,皆可参与比武招亲。”
说到激动处,皇帝站了起来。
李如意默默听着,转了转脖子:“父皇。儿臣困了。”
什么比武招亲,一听就不感兴趣。
万一她家小幕僚上了擂台,打不过别人怎么办。
受了伤她心疼。
第222章
:知道真相
李如意回了长公主府。
舒锦等人就跟过年似的,欢天喜地迎接她。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我们府里所有人都盼星星盼月亮等着您。”
舒锦跟在李如意身边叽叽喳喳,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没说的话,一次性补全。
整个公主府迎回了它的主人,也因此多了几分生气。
李如意瞧见这些过去陪伴她的宫人,心中也是有些亲切和温暖。
“本宫也没走多久,听你说的倒像是过去了数十年。”
舒锦脸上笑容明显,语气雀跃。
“可不就是数十年么!殿下可从来没离开过那么久!”
她都怪不习惯的。
也亏得这些日子,找枝月去聊一聊,才勉强把日子给熬过来了。
舒锦还忍不住问:“殿下此次回来后,应当不再离开了吧?”
李如意:“倘若大盈一切安定,本宫又何须离开。”
不过,说这话时,她心中浮现的却是和自家小幕僚一起看落日的景象。
若是能再有机会,不要管什么闲事,只有她和鹤轻二人游山玩水,好不好呢。
那应当是极好的。
活了快二十年,李如意心里头一次生出和“野心”两个字不相干的渴望来。
她知道这份渴望由何而来。
沐浴之后,李如意换上了干净衣裳,没等舒锦凑过来和她梳妆,就已经三两下将头发束好。
“殿下,还没有上妆呢。”舒锦何曾见公主殿下这般素面朝天过,不由惊呼。
李如意却摆了摆手:“不必了。”
在外那么多日,早就习惯了风餐露宿,能够保持身体洁净沐浴,就已经是一种奢侈了,更别提坐下来等人细细梳妆。
李如意如今归心似箭。
“殿下,您去哪儿啊?”舒锦追出去,不解询问。
好不容易公主殿下才回到府里,连一个安稳觉都没睡呢,就又要出去,难道是进宫吗?
可公主分明是刚刚从皇宫里回来的呀。
李如意纵身跳上了围墙,站在树影下,一头长发被风吹起些许,唇角绽起一缕笑意。
“舒锦。回去罢。本宫要去找驸马。”
说罢,她跳下了围墙,身影没入夜幕时分的黑暗中不见。
舒锦目瞪口呆站在那,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竟然拿不准,公主到底是在给她开玩笑,还是说的真话。
去找驸马?
公主竟也有找驸马的心思吗?
*
原本已经睡下了,鹤轻的大脑却很清醒。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又坐了起来。
虽然没说什么话,系统就是能感觉到,宿主应该是在惆怅?
哎呀,人类的情绪太复杂了,它能识别的也有限。
“宿主,你是不是在等公主来啊。”
系统主动尝试唠嗑。
鹤轻没有理它。
她起身翻找出纸墨笔砚,在房间灯盏照应下,磨了墨,缓缓写东西。
系统见她在干正事,也就不吭声了,只默不作声着看。
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字,还会配上图。
“肥皂制作法?”
“卫生棉怎么改良?”
“弩箭改良?”
“花露水制作方法。”
“白糖提炼。”
“烧纸水泥方法。”
…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鹤轻已经在密密麻麻写满了好几张纸。
她写的字没有任何废话,简洁明了,只有原材料和步骤,甚至担心看这些的人听不懂,她还会绘制一些简易图案,便于阅读。
好家伙。
这一张一张纸上,写出来的东西,无论哪一个都足够现代人穿越到古代安身立命发家致富了。
鹤轻就这么一股脑全都写了出来。
系统直觉宿主在憋大招,紧张到在那结结巴巴问:“宿主,你还好吗?你咋滴了?”
总觉得宿主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
不然怎么会才刚回来,就这么心事重重,然后开始从肚子里掏干货。
鹤轻还是没有回答。
她这会儿全部注意力,都在疯狂检索大脑记忆库,把所有她认为对这个朝代有用,能帮上公主的东西,全都写下来。
“宿主,宿主…公主来了…”
一直不吭声的系统,忽然开口催促。
鹤轻刚刚把脑海中最后一份资料,这样写下来,就听到了门外的马蹄声。
她同样也在系统给她分享的地图上,看到了越来越近,几乎已经停在她房门外的点点。
鹤轻及时搁下了毛笔,将桌上那些墨迹还没有干透的纸,找来了砚台压在角上,不让它们被吹走。
随后才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一头青丝略有些散乱披散在肩膀上的公主,宛若月下仙子一般站在她门前,手是抬起的动作——若不是鹤轻及时来开门,想必她也会自己推门而入。
浅淡的香气,是沐浴过后的味道,比在军营里用的皂角要更加清雅一些。
夜风将这样的香气,还有李如意本人,一起送到了鹤轻门边。
两人才刚刚分别不到半天。
可鹤轻瞧见寻过来的公主时,眼神深处透出的情绪,就好像是已经隔了好几日没见对方,有些恍然,还有掩饰不住的惊艳。
“冷。不让我进去?”
李如意抓住了鹤轻一双眸子里的神情变幻,很不熟练地释放了一点“需要关怀”的气息。
只有在鹤轻面前,她才可以,也愿意去做那个剔除了“公主”身份的李如意。
夜深露重,公主的身形瞧着有些单薄。
鹤轻犹豫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外面暗下来的天色,唇抿了抿。
“公主,有何要事和我说么?”
显然,鹤轻没打算让人进去。
瞧她这般不开窍,李如意的脸色就变了。
高高兴兴沐浴过来,一身香风的大美人,原本脸上的那点儿红晕与笑意,就这么一顿,随即那双丹凤眼染上了几丝不悦。
李如意虽然一个字没有说,可那双眼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本宫要进你房门,还需要有事去说?
“方才的话,本宫就当没听见。你再想一句,重新说。”
李如意抿着唇,那张脸还是那么漂亮,却已经不如刚来时候的喜悦,眉梢眼角有些隐含的冷意。
倘若鹤轻不是她放在心上的人,就凭这一句话,高傲的公主恐怕早就转身就走了。
鹤轻沉默片刻。
她让开了身体,门有了通行的位置,像是在两人的角逐中败下阵来。
李如意却还是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边。
“父皇要给本宫选驸马。你去不去。”
没有什么弯弯绕绕,只这么简单明了的一句话。
鹤轻张了张唇:“…”
这种时候,她应该说些什么。
都已经决定放弃了,却被公主这般问,她可以说什么。
倘若真的成了驸马,借着如今公主的情意,撑到了成亲那一日,届时洞房花烛夜,一切也会真相大白。
难道她要让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去收场吗。
抿着唇时,鹤轻眼眸看着地面,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掐出印子来。
她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缓缓摇头。
这个动作很重,做起来无比艰难。
李如意就这么看着她,不发一言。
夜色陡然变得沉重起来,不再是先前那种温柔和缓的样子。
李如意有些生气。
“这就是你的回答?”她抿紧唇,又问了一句。
鹤轻没有抬眼看她,只是轻声道:“对不起。”
她现在一定像极了一个渣男。
明明和公主数次同床共枕,两个人就连生死都一起度过了。
如今回到了繁华的京城,人家公主要定下人生大事了,过来告诉她要招驸马,她却用沉默来应对,像个负不起责任的懦夫和负心汉。
如果要被鄙夷,鹤轻已经先在心中将自己鄙夷了一万次。
她甚至不敢抬眸去看公主的眼睛。
很怕在那双眼里,看到对自己的恨与怨。
“我…准备了东西给公主。”好不容易,鹤轻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李如意没有接这个话。
她只是看着鹤轻,丹凤眼里是化开的无声情绪。
“本宫一直在等你,你不知道?”
夜色催促着公主上前了一步,堵住了要往里面走的鹤轻。
李如意几乎是以一种压迫的姿势,将鹤轻捞入怀中。
她伸手将鹤轻的发冠扯下,于是属于鹤轻的一头青丝也这么倾泻下来。
两人青丝交缠,李如意将她按在怀里。
她咬了咬唇,丹凤眼眯起,微凉的嗓音就这么响在鹤轻耳畔。
“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是女儿家?”
这句藏在心里很久很久了的秘密,在此刻终于说了出来。
鹤轻浑身的血像是忽然僵住,就连头发全部散落在肩膀上,她也意识到不到了。
她条件反射想往后退,然而腰肢却被公主扣在怀里,挣脱不得。
“想去哪里?”
李如意一只手把玩着鹤轻的长发,半点也不错过小幕僚脸上一瞬之间流露的惊惧、慌乱和不知所措。
向来冷静的鹤轻,终于有了无法再强装镇定的事情。
她这会儿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面对公主,也不敢去看对方的神情。
真相被发现了!
鹤轻的心完全揪在了一块儿。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坦白一切,却提前被公主发现了真相。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会原谅我吗?
各种念头从脑海浮现,鹤轻就像溺水一般不断往下沉,几乎要窒息。
时间仿佛变得很慢,她的感受也在这一刻被完全放大了。
李如意没有错过鹤轻脸上的所有情绪。
这张素净的小脸,此刻显得那么苍白,睫毛一颤一颤的,极需要怜爱。
第223章
:亲够了
“还不说话?”李如意捏起鹤轻的脸,让她仰起脸看自己。
鹤轻沉默着,只有嘴唇轻轻动了动。
大脑宕机。
她像是终于等到了宣判死刑的时刻,一句为自己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屏息静气,望着她心爱的公主。
“…我…对不起。”
鹤轻闭了闭眼,勉强挤出来这几个字,很是虚弱无力。
如果不是被公主这么抱着,她这会儿甚至有些站不稳了。
李如意见她吓成这样,心中自然是浮现了怜意的。
可她还生气小幕僚方才的反应。
“为何隐瞒身份,刻意接近本宫?”
她捏着鹤轻的下颚,语气冷淡,听不出往日的柔情,故作凶悍。
鹤轻没看出来她在假装,这会儿心乱如麻,心跳也快到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试图离开这个从前叫她无比贪恋的怀抱,可公主握住她手臂和腰肢的掌心,无比烫人,也带着让她无法反抗的力气。
是因为系统只要一在她们独处的时候,就把她的大力丸效果关闭了吗,所以她才如此迈不开脚离开?
这种时候,鹤轻脑袋里还会冒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杂念。
“臣知罪…”鹤轻张了张唇,声音很轻。
她这会儿整个人完全变成了泡沫,只要稍微语气重一点,就会在李如意怀里碎掉。
过去她最不想面对的情景,终于变成了现实。
公主知道了一切,却不是在她做好准备坦白的时候,而是提前发现。
如今她还能用什么面目来对公主呢?
鹤轻像极了被人类抓到了掌心的小麻雀,僵硬着身子不敢动,虽然眼睛还睁着,却根本不敢和人对视。
李如意甚至能听到从小幕僚胸口传来的心跳声。
那么快,那么急。
是她把小幕僚逼的太紧了吗?
她盯着面前的这张脸,手一推,将门先关上,任凭外面的月色温柔照在门上。
鹤轻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这才反应过来,一只手下意识握住了李如意的胳膊:“公主…”
她的嗓音很干涩。
李如意听出她的忐忑,不以为意。
“又怎么了?”
方才问了那么多句话,小幕僚一句也不回答,只会像个犯错了的小可怜那样说对不起。
她想听的是对不起吗?
鹤轻埋下头,没有再说话。
她已经原地变成了一只小鸵鸟,根本不敢面对此时的公主。
很怕从那双眼中看到任何恨的情绪。
李如意拉着鹤轻一直走到了床边。
经过桌边时,她顺手熄了灯盏,让房间里恢复一片昏暗。
她甚至没能注意,摊开在桌上的那么多墨迹未干的纸张。
怎么可能注意到呢。心心念念想着自家小幕僚当驸马,结果追过来一看,人家连门都没让你进,完全就是准备退出和放手的模样。
长这么大,李如意就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气到她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了。
满心想要惩罚小幕僚,可怀里的鹤轻,实在是让她狠不下心肠。
她又不是笨蛋,瞧着鹤轻这副受到惊吓,不敢面对自己的模样,稍微猜一猜就能想到,对方如今心中的惊涛骇浪是什么程度。
约莫是吓坏了?
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李如意心中这会儿一半是不悦,一半又是心怜,最终她只是搂着人坐了下来。
“就没有话和我说?”
知道鹤轻此时此刻经不起吓,她放轻了一点声音,语调也变得柔和起来,不故意去吓唬人了。
鹤轻找回了一点儿神智,忽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公主对她没有半分怒意,也没有责怪,明明都知道她是女子了,还来问她去不去当驸马。
联想起她们相处前后,公主对她的态度变化,还有两个人那么亲近的…日日夜夜,鹤轻得出了结论。
“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她终于有了抬头正视李如意的勇气,只是声音还是轻轻的,没什么底气。
她根本不知道,这副模样落在李如意眼里,有多让她心尖痒痒。
“你可以猜猜看。”
李如意将人重新抱到了怀里。
鹤轻很瘦,过去她抱着鹤轻不止一次,当然知道。可这一次的拥抱,是她最肆无忌惮的时候。
已经揭穿了小幕僚苦苦隐藏的身份,李如意就像是守着仙女衣服,生怕她回到天上飞走的樵夫一般,将鹤轻看的很紧。
——她怕鹤轻忽然间就像那些收起来的东西一样消失。
只这么抱着鹤轻还不够,她还用眼睛深深注视着小幕僚的双眼,像是要把人家的灵魂也看穿,带着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和进攻。
鹤轻被抱的这么紧,心里的那点儿惴惴不安,好似忽然被抚平了。
她壮着胆子猜测:“离开京城之前?”
公主对她的态度变化,似乎就是从她去参加了十三郡主的赏花宴晕倒之后开始的。
那天她晕倒过,如今想来,兴许就是那个时候,公主发现了她的真实性别?
李如意就轻笑。
“对了一半。”
她的确是从那个时候,就对鹤轻的态度有了变化,觉得小幕僚有时候瞧着就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可那会儿她还没往那个方向想。
毕竟谁能想到,鹤轻的胆子那么大,兜里揣了个谎言,就敢瞒天过海。
鹤轻听出来公主心情不错,她心里略松了几分。
又试探道:“去西靖的路上么?”
李如意手指点着她鼻尖:“不算太笨。”
这句话听起来更加没有生气的意思了,反倒是恢复了先前她们那般耳鬓厮磨时的温情。
鹤轻苍白的小脸,慢慢恢复了红晕,但还是不敢把事情往最好的方向想,只是像个布娃娃似的,被公主搂在怀里,不敢动,只眨眨眼。
“公主既已知道了我…欺瞒身份,为何还要让我…去当驸马?”
鹤轻的声音到了最后几个字,已经低不可闻。
李如意手指挑起她下巴,丹凤眼不掩饰傲然。
“本宫喜欢。”
小幕僚真的很笨。
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在怀疑她的心意。
有这么笨的姑娘么。
她气得牙痒痒,又实在是不舍得怪鹤轻。
鹤轻没有再说话。
她本也不笨。
只是从前一直当局者迷,没能看到事情最本来的样子。
人们不是总是如此么。
因为有恐惧和内心的执着,而被影响了接受事实的能力,变得一厢情愿,去相信脑海加工过的事情。
鹤轻一直在等待谎言被揭穿,在她看来,那是一个等待被宣判死刑的时刻。
可现在,将她抱在怀里的公主,分明没有半分要同她计较的意思,也…不曾怪她,怨恨她?
今天晚上头一次,鹤轻缓缓抬眸,一点点小心地将视线落到公主脸上。
即使屋子里已经没有了燃着的灯盏,是一片昏暗。
可视线习惯了这样的光线后,依然能捕捉到心上人的面部轮廓。
还是那张娇艳美丽到不可方物的脸,眼里的情绪却和从前不一样了,多了点逗她的温和。
鹤轻抿了抿唇:“公主,真的想好了,想要一个女驸马么?”
这么直白的问题,她竟然直接问出了口。
李如意挑了挑眉梢。
“那要看驸马能不能让本宫高兴了。”
哼,到了这会儿,小幕僚才有了点主动嘛。
李如意盯着鹤轻的双眸看了一会儿,又移到唇上,声音轻轻柔柔。
“吻本宫,会不会?”
早就该让小幕僚主动了。
鹤轻心里其实还是藏了一大团迷雾,还没有完全驱散。
可她明白一件事——都这种时候了,若是再推三阻四,她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木头当然不能当的。
也得将功赎罪一下。
鹤轻两只手勾住了公主的脖颈,手甚至轻轻摩挲了一下后颈的肌肤。
她到了这个时候,才敢去释放自己所有的热情和爱意。
不再需要没有坦白身份,而一直束缚自己的情感,被动接受公主的亲近。
心理上的枷锁一去除,鹤轻简直变成了一个小太阳。
她缠着李如意,和她亲吻,十指相扣,两人一起倒在了床榻上。
李如意有些被小幕僚迸发出来的热情惊到。
但很快,她闭上眼,艳丽的眉眼之间都是满足。
她很喜欢这样。
亲了好一会儿,衣领都歪歪斜斜了。
李如意忽的开口:“沐浴过了么。”
鹤轻停顿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耳朵尖红了一些。
“嗯。”她轻轻点头。
是不是当初在兵营里,她在公主的营帐中沐浴,让公主发现了异常?
李如意闻言,有些惋惜。不能和小幕僚一起共浴。
“亲够了?该轮到本宫了。”
她一只手撑着床,翻身将鹤轻压在身下。
她慢条斯理像解开礼物一般,抽开衣带。
鹤轻的睫毛一下子颤了起来,小手下意识按住了公主的手。
黑暗中,两人气息交缠,嘴唇全都红红的。
李如意听到了自己诱哄的声音。
“让人去准备水,本宫再陪你沐浴一次如何?”
大馋丫头。
馋的什么,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鹤轻听到了自己变成了蚊子的嗡嗡嗡声音。
“不要了…”
“不要什么?”
李如意轻哼一声,手指摸着鹤轻软软的唇,语气轻扬。
“你和本宫都是女儿家,怕什么?”
“是不要沐浴,还是不要本宫…碰你?”
第224章
:香香软软的大美人
公主的手指都是香香的。
哪怕上面有一点从前习武握剑,留下来的薄茧,在鹤轻眼里也是完美的。
谁能抵抗心爱之人的每一个撩拨举动。
过去鹤轻或许勉强能抵挡,因为心里存了秘密,做不到坦然去展露内心情愫。
隐瞒了真实身份,是一座大山,横亘在她与公主互通心意的路上。
如果只是鹤轻自己,无法搬开这座大山。
她甚至在为了将来有一日翻越山脉,有可能跌落悬崖的宿命,提前做着准备。
她准备好了翻山越岭,也做好了失败。
可是公主在她弯腰歇息时,把大山夷为平地,一个纵身来到她身边,还抱住她说“从来没有什么大山”。
山原来只存在人的心中。
只要人心没有阻碍,就任何困难都不存在了。
“比武招亲,擂台你来吗。”
李如意解开了怀中小幕僚碍事儿的衣带,亲吻极柔软,声音半似呢喃。
鹤轻:“来的。”
她声音带点儿颤,手臂牢牢抱住了公主的腰肢。
从今以后,她就是公主的了。
最后一层两人之间的枷锁去掉,就只剩下心心相印。
李如意俯下身,去亲吻她的唇。
唇蜜是甜的。
蜜蜂蝴蝶采蜜,也是如此。
鹤轻是在公主手掌中绽开的花朵,她一点点帮着这个昔日扮成了小将军的姑娘,恢复了女子的柔媚。
只属于她的私密时刻,她们唇齿相依,紧紧贴在一起。
“开心吗。”李如意轻声问。
鹤轻往她怀里靠了靠,小将军依靠着公主,两人宛若两朵并蒂莲花,挨着时就连呼吸都变得同步起来。
“嗯。开心。”鹤轻把脑袋往公主怀里拱。
香香软软的大美人,是她的未婚妻啦。
这个驸马她当定了。
从来不爱打打杀杀的鹤轻,想到将会有那么多人觊觎自家公主,想在比武擂台上抱得美人归,她拳头就捏紧了,占有欲爆棚。
李如意点着她鼻尖:“你这是什么眼神。”
怎么没发现,小幕僚也是个护食的小崽子呢。
奶凶奶凶的表情,以前可没看过。
鹤轻被看出来了占有欲,有点儿不好意思。
但她还是坚定道:“不会让别人抢走驸马位置的。”
穿越过来那么久,鹤轻还是头一次这么霸道。
哪怕说话时轻轻柔柔,语气也温和,小脸更是素净软白,丝毫没有什么威慑力,李如意还是有些心动。
“好霸道哦,未来小驸马。”她又俯身亲了下去。
鹤轻已经学会了轻启红唇去迎接,手也藤蔓一般软软回抱住公主。
李如意亲的舒服了,又去啃未来小驸马白皙的脖颈,留下了一点点红痕,于是面带欣赏瞧着。
“还以为你不开窍,是个木头疙瘩。原来也懂什么是风月啊小驸马。”
李如意太知道怎么哄着鹤轻了,一句话放软一些,在她耳边“小驸马小驸马”地唤着,把人几乎搂在怀里哄成了胚胎。
鹤轻就只能迷蒙着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望着她。
“没有。不是木头疙瘩。”
还不忘记小小倔强,纠正公主的话。
她只是反应慢了一点,不敢相信自己是被公主无条件爱着的,才会不敢去敞开心扉。
她总以为喜欢和爱,一定是很幸运很幸运的人,付出了很多,有条件交换,才能拥有。
而她从一开始就隐瞒了性别,她把自己放在了幸运者的行列之外。
可是她的公主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告诉她,没有别的幸运儿,只有她一个。
这种感觉…只要体验过一次,就再也不会忘记了。
她好爱她的公主。
鹤轻已经变成了一只粘人小猫,她完全是被她的漂亮公主驯化的。
野外行走只会自己舔毛打扮的小喵喵,终于有了主人,可以被抱着哄,还会被亲亲,被抚慰。
就好喜欢。
鹤轻主动勾着李如意的脖颈,热切地亲她。
李如意都有些喘了:“学的这么快,已经这么会亲本宫了。”
她过去真的以为,小幕僚是个小木头小笨蛋小呆瓜,就是世上一切用来形容呆萌的词语,都能放到鹤轻身上。
她常常被鹤轻的不解风情气到睡不着觉。
然后夜里一翻身,却发现睡在身侧的小幕僚,睡相规规矩矩,被褥盖在身上,睡着是什么样,醒来就什么样,连个被角都不会动一下。
这么乖,长睫毛盖着眼睛,像个精致的娃娃。
李如意常常在鹤轻睡着的时候,偷偷亲她。
也不能说是偷亲?
反正就算是某人醒着时,李如意也从来没有过顾忌。
在爱的索取和表达上,李如意只对鹤轻这么放肆沉沦。
鹤轻被夸奖,脸就有些红,可在黑暗中,她的公主看不见,她就可以不怕害羞,尽管放任自己去说一些情话。
“公主。”
她想说我爱你,可这几个字,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因为没有开口表达的经验,也从未被人打开过心防,于是“三个字”就变得那么难以说出口。
喉咙像是被某种温热的情感堵住了,连带着胸腔里都是隐忍的爱意在汹涌。
她怎么会这么幸福呀。
鹤轻吻着李如意的唇,和她唇舌交缠。
她只能用很多很多很多的亲吻,来表达她的爱意。
李如意猝然被自己亲手选中的未来小驸马扑倒,差点被亲的昏过去。
原来鹤轻也不是不会进攻。
她的爱意是温暖的,一团凝聚在一起很温和的情感,也像水流。
一旦她选择爱你,打开她的心扉和你表达爱意,那样温热的情感,就会一点点浸润你,从身体到心灵,每一个部位都用那样的情感包裹守护。
李如意恍恍惚惚,但又幸福。
原来,这就是爱吗。
李如意珍重又小心,将鹤轻紧紧护在了怀里。
“累不累,闭上眼睡觉吧。”
她轻声询问,眼睛盯着怀里格外柔软的姑娘,心也只跟着软成了一团。
李如意没有这样爱过任何人。
鹤轻启蒙了她。
她的心就也被点燃了,和野心那样澎湃蓬勃的感受不一样。
鹤轻的爱是珍惜,温柔,你的心百转千回,在丝丝缕缕的柔情中,让人一点点踏实下来,想要因此而变得更好一点。
“嗯。你抱着睡。”鹤轻小声撒娇,终于可以正大光明表现她对公主的依恋了。
两人相拥而眠。
*
天亮啦。
舒锦在那盯着公主府大门的方向,脸上黑眼圈极明显。
枝月老远就瞅见她站在那,不由悄悄踱步过来。
“舒锦姐姐,你在看什么?”
舒锦回头一看枝月,叹气:“看公主殿下何时回来啊。”
昨儿一宿她根本就没睡好,颇有些担忧。
公主才刚回到京城,连一夜都没耽搁,就说要去找驸马,而今还夜不归宿。
天啊,到底是哪个小子运道这么好,能被他们公主瞧上啊。
还有,那人会是鹤将军吗?
毕竟在公主随行出征之前,就已经对鹤将军很是另眼相看了。
舒锦实在是想象不出来,除了鹤将军以外,还有谁能入自家公主殿下的眼成为驸马。
枝月见着舒锦这般,神色不如往日舒展,仿佛有什么心事一般,想着对方这段日子对自己的照拂,轻声询问道。
“要是有什么心事,不妨和我说说?”
如今枝月和舒锦的关系不比之前,两人已经处的很熟悉,算是能说上话的朋友了。
枝月早就明白,舒锦只是瞧起来在人前泼辣,实际上心地很善良,对待公主殿下也最是忠心耿耿,是个可以亲近的好人。
府里其他人都被舒锦表面上凶巴巴的样子吓到了,有所误解。
其实舒锦只是在维持府里的规矩,为了更好地管束别人,才会这般样子呢。
舒锦瞧了枝月一眼,她眼睛看了看四周,忽的问枝月。
“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配得上咱们公主?”
她没有直接说公主昨夜出去找未来驸马的事儿。
这等隐秘的事儿,关乎到女儿家名声,她既然作为公主的贴身心腹,自然是知道保守秘密,为公主考虑的。
枝月认真想了想,眼前就又浮现了鹤将军的模样。
她心里一动,开口道。
“兴许,得是一个温柔的,谦谦有礼的人。”
她没说鹤轻的名字,但说的这些特质,差不多等于直接指名道姓了。
舒锦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满京城里,所有她知道的公子哥,最最符合枝月方才那句话的,也就只有鹤将军一个了。
其他的世家子弟,一个个眼底里都是有些倨傲的。
公主本就不怎么喜欢那些男子,若是一个男子再有这种倨傲,公主定然更不喜欢了。
也就鹤将军才能凭着平易近人的性子,让公主稍稍放下一点防备心。
枝月悄悄观察着舒锦的神色,若有所思。
公主和鹤大人都平安回来了,她不知道有多高兴。
可毕竟是在公主府里当差,不好直接上门去瞧鹤大人的情况。
也不知道鹤大人这几日会不会来公主府上?
*
清早鹤轻还没睁眼,就听到脑海里的系统在那“啊啊啊”叫。
“宿主宿主,90分了!公主对你的好感值,已经90分了!”
“我可以和你解除绑定啦!”
“你想不想回现代啊,我能送你回去了!”
第225章
:这门婚事成了
天知道系统有多开心。
绑定了宿主以后,人家一点儿剧情任务都没做过,不知不觉就把公主攻略下来了。
90的好感度,两个人已经是没有什么意外,就会一直相伴到老的爱意啦。
系统迫不及待想要回到总部,提交任务之后,让同事们夸夸自己。
它终于也做成任务了!
鹤轻没有睁眼。
她还被公主抱在怀里,那是一个充满了温柔热情爱意的拥抱。
这里有她的爱人。
哪怕这个世界是虚拟的小说世界,可这里有她的爱人。
光是这一个理由,就足以让她留下来了。
“你走吧。我留下。”鹤轻闭着双眸,在心里这般轻声道。
她没有冲动,是非常平静做出这个选择的。
现代固然是好,但那里没有她的亲人,在那,她原本就是孤单的。
她甚至感谢系统,阴差阳错让她来到这里。
爱被点燃过,对人生的感悟是完全不一样的。
听到鹤轻这个回答,系统有些惊讶,但想想也不意外了。
宿主从一开始,就不按常理出牌。
现在选择留下来,不回原来的世界,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那宿主,我走了哦。作为我们相伴了那么久的礼物,我把系统空间依然共享给你使用。”
“大力丸效果,我也给你继续保留。这样以后留在古代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都能保护好自己。”
“还有哦宿主,以后我就不能给你分享动态的系统地图啦。我给你用积分开一个第六感感应好不好,这样如果真的有什么针对你的危险,你也能提前感知到。”
系统就像是陪着小朋友长大的家长,看着小朋友要自己去生活了,总有些不舍得和不放心,于是开始碎碎念,絮叨着掏空自己老本,想着能给鹤轻留下什么东西来。
系统给的已经够多了,属实是这段时间相处出来了感情。
鹤轻有些动容:“…谢谢。”
她不是那种情感很容易波动的人,甚至可以这么说,从系统一开始绑定她开始,她对系统就很少温柔,甚至没有怎么好好相处过。
可对方要走的时候,却能这样待她。
这让鹤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嘿嘿,宿主。你是不是也舍不得我啦?”
系统看到鹤轻这样,反而心里很安慰。
它还以为真的走了的时候,宿主会一点儿都不在乎它呢。
鹤轻:“嗯。有一点。”
她这么一承认,顿时让系统更加感动了。
“呜呜呜宿主啊,你以后要和公主百年好合啊。我会记着你的。”
系统感动到不行。
鹤轻:“嗯。谢谢。你也是,加油。”
鹤轻是不太擅长去说什么煽情告别的话的,除了在公主面前,她还能稍微放开一点儿,去展露撒娇,在其他人跟前,她的情绪总是很稳定。
哪怕鹤轻说话很少,系统也已经很满足了。
它还有些依依不舍:“那宿主,我解绑离开了哦?”
还真的有点不舍得呢。
人类喜欢性情稳定的人格,因为这样会有安全感。系统发现,它也同样喜欢这样的人格,会不知不觉被宿主俘获!
鹤轻沉默片刻:“…嗯。”
“宿主,以后我每隔十年回来看你一次!”
鹤轻:“嗯。”这次声音也轻快了一些。
“那宿主,你还有没有什么问题问我啊?”系统也多了几丝人性化的情绪,很希望能多听鹤轻说一点话。
鹤轻想了想,还是问了。
“你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系统绑定了不同的灵魂,来到小说世界攻略剧情人物,她是有些好奇这背后的意义的。
系统声音低了下去:“本来是不好和人说的,不过,宿主你不是外人,反正我也要走了,那我就说了。”
“小说世界原本是低维世界,一切命运都是固定的。但总是有一些觉醒过来的剧情人物,会锋芒毕露,让命运发生偏差。以至于提前影响和结束了旁边其他人的命运。你的公主就是这样的存在。”
“如果你不来爱她,没有一个真实的灵魂出现爱她,感化她,她会因为觉醒而爆发对命运的不公,也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比原书中她的命运更惨烈。”
“真的到了那种时候,为了维持这个小世界的可控,如果有太多人类的命运出现偏差,总部就会派其他系统来控制这个世界,可能就不是通过恋爱模式了,也许会有末世系统出现。”
说了这么多,系统都有些心虚,它算是在宿主面前泄了密。
鹤轻:“嗯。”她没有说别的什么。
系统忍不住问:“宿主,你没有别的什么要问的吗。”
鹤轻:“还会有其他系统来这个世界吗,以后。”
系统愣了愣,意识到宿主是在担心她的公主,于是连忙保证。
“不会了。你放心。等我回到总部提交了任务,这个小世界以后就不会被报错处理了。”
听到这一点,鹤轻才略微放心一些。
系统又叨叨咕咕和她说了一些话,鹤轻听的多,说的少。
道别总是要结束的。
只是系统的离开,似乎比想象中更轻易一些。
像一场电影才刚刚度过几个剧情,你以为还会有更大的困难等在前方阻碍着主角,却悄然发现,进度条竟然已经到了收尾的时候。
突然灵魂一松。
仿佛某种固定在它上面的东西,比如绳索之类的束缚,突然解开了。
鹤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心里很安静。
终于没有系统在她脑海喋喋不休说话,制造让她烦乱的声音了。
她睁开了双眼,心里空荡荡的同时,瞧见了公主的睡颜。
头一次,睡在她身侧的公主,比她醒来的晚。
似乎是做了好梦,脸颊瞧着软嫩,有点嘟嘟的Q弹感,鹤轻下意识靠过去,摸了摸公主的脸。
软软的,跟平时醒着时,那副明媚到恍若骄阳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公主瞧着很乖。
也可能是如今的鹤轻忽然有了滤镜。
无论怎么看李如意,都觉得这是她见过最最动人可爱的公主,值得她用一生去陪伴与守护,还有爱。
她凑过去,轻轻亲吻了公主的脸颊,随后唇角翘起,露出了满足的笑。
她喜欢留在这里。
留在爱的人身边。
李如意做了一个美梦,梦里父皇将皇位给了她,她昭告天下要成亲,于是她的皇后共享了她的龙椅,两人并肩而坐。
朝堂上上上下下的朝臣,高呼“陛下万岁,皇后娘娘万岁。”
是的,她让朝臣们这么做的。
她既然娶了皇后,都共享江山了,自然就是要寿命也共享,两个人一起万岁才对。
哪怕是口头上,也要一样,图个好兆头。
如此,白头偕老。
梦醒来时,李如意脸上还带着笑意,她睁眼一看,发现床上竟然空了一半。
“驸马?”李如意脱口而出,找人在哪儿。
她长发因为昨夜压在身下,尾端带了一点儿卷曲,不如往常梳理好了之后的那般直,可正是因为卷翘的弧度,才更有一股妖娆滋味。
寝衣松松垮垮,领口开了一点儿,露出了里面细嫩的肌肤,肩膀和锁.骨说不清是哪个更加诱人。
鹤轻走过来时,看到这一幕,唇抿了抿,眼神移开了半分。
“我在这里。”
哪怕香艳的画面已经看过了,每次这般近距离瞧着公主,还是会被美到。
好漂亮好漂亮好漂亮。
没有系统在那窥屏和听心里的想法后,鹤轻已经放任大脑尽情去赞美她的公主。
李如意丹凤眼一眯,瞧见鹤轻早就穿上了衣裳,又变成了翩翩少年郎的模样,就有些不乐意。
“过来。”她轻轻抬手,嫣红的唇吐出的字不像是命令,更像是撒娇。
鹤轻当然会过去。
她快步走到床边,才刚坐下来,李如意就往她肩膀上靠过去,一头青丝衬得脸蛋愈发娇美明艳。
这是除了鹤轻以外,任何人无法的一幕。
公主的所有亲近举动和柔软神态,只属于她。
意识到这一幕时,鹤轻心里满是甜蜜。
她伸手拥住了公主。
两人在床边抱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但是昨晚留下来的甜蜜,依然洋溢在空气中。
“本宫该回去了。今日,你随本宫进宫见父皇,如何?”
换成从前,李如意若是做了什么决定,向来不会和人商量的,只会直接给出结果。
可终身大事,涉及到她和鹤轻,她便会愿意去商量。
鹤轻怔了片刻,垂下了眼。
“他们…会同意吗?”
虽然得到了公主的接纳,早就被识破了真实性别,她依然被爱着,她和公主之间已经没有谎言。
可鹤轻还是会担心,两个人在一起,是否会遭到皇帝皇后的阻拦与反对。
就有一种…欺骗的感觉,心里很不自在。
李如意捏起她的脸,食指轻轻点她鼻尖。
“本宫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重要,别人怎么想不重要。”
大概是担心鹤轻有心事,太在意这一点,她直接把人捞到腿上抱住。
“本宫连皇位都敢想了,再想个合心意的驸马有何不可?”
“就这么定了。”她摸着鹤轻细软的头发,亲了亲她的眼睛。
管别人怎么看。
她要先把这门婚事成了。
届时木已成舟,女驸马又如何。
呵。真是天下小瞧了她。
将来她便是当了女帝,皇夫也要变成皇后的。
昨晚那个梦那样就很不错。
第226章
:会怜香惜玉
皇后才刚刚从李公公那儿,得来了打听的消息。
“你是说,这些日子如意在兵营里,常常和那鹤将军同进同出?”
皇后把女儿当成眼珠子来看,自然是很在意,乍一听闻李公公打听来的消息,顿时脸上神色就不好看了。
鹤轻她也是有印象的。
长得的确还算清秀,可也太清秀了,没有个男子的那种挺拔高大相。
总觉得若是让这么一个人成了驸马,站在他们家如意旁边,倒像是如意娶了个驸马回来。
闺房里,还不知道是谁欺负谁。
皇后琢磨着,选驸马得精心一些,不能马虎,便对李公公道。
“等如意进宫了,本宫再抽空问问她。”
“李公公,依你看,如意会中意什么样的男子?”
皇后其实也拿不准。
这次瞧着女儿回来后,她就觉得如意和先前不太一样了。
她这个女儿,打小就和别人家的姑娘不同。
便是后宫里其他的公主和如意一比,也是大不一样的。
同样都是被锦衣玉食养着的公主,自小就娇惯,女儿家被撞了一下,或是恼了,总有掉眼泪的时候。
如意就从来都不哭。
反倒是她,心中藏了事儿,总是有愁绪,便爱在如意跟前倾诉,抱着如意抹眼泪。
这个时候如意便总是一言不发,静静陪着她,反倒是让她心中生了许多宽慰。
谁说生皇子好的。
她可是知道的,后宫里那么多皇子,没有一个像他们如意这般贴心,还会宽慰娘亲的。
男儿本就性子粗犷,娶妻生子之后,更是有了隔阂,不像女儿家,一辈子都能在娘面前撒娇。
想着这些,皇后脸上的神情就一变再变,对于自己当年生的是个女儿,便有了几丝欣慰。
李公公瞅着皇后在那神情变幻,也不敢多说。
这些日子以来,自从公主殿下随行出征,京城里就风起云涌,不知道发生了多少事儿。
原本陛下是个仁厚的帝王,但也算是有威严。可不知怎的,皇后的气势一日比一日强,眼见着陛下在皇后娘娘跟前,就慢慢没了脾气,只能小心哄着。
他从前是跟在陛下身边比较多的,而今却频频来请示皇后娘娘,陛下也默许着整个皇宫里的风向变化,真是叫人心中百般猜测。
“娘娘,有一句话,老奴不知当不当说。”李公公再三斟酌,还是决定开口。
皇后回过神,蹙了蹙眉,瞧着李公公一副老态龙钟但又忠心耿耿的模样,开口道:“你说罢。”
李公公看了四周,发现皇后身边跟随的全是心腹,这才压低声音道。
“公主性情不同于常人,先前市井之中就已经有传闻,说公主不爱男子爱红妆,想必是…会怜香惜玉的。”
也是鼓足勇气,才在皇后娘娘跟前把这话说出来了。
李公公生怕被皇后扔个茶盏砸脑袋,毕竟皇后娘娘可是敢在陛下跟前生气,把人轰出门外的胆子。
皇后却没有言语。
她眸光变得锐利了一些,盯着李公公看了一会儿,看出来对方并不是在那编排,而是真的听到了什么风声,才会这般忐忑提醒她。
如意不喜欢男子,竟喜欢女子?
此事皇后也不是没有耳闻,却从来没有真的放在心上过。
毕竟大盈公开支持磨镜的人几乎没有。
时下虽也有一些龙阳之好的人,但毕竟只在别人的茶余饭后当做闲谈,被人当做癖好,并不正大光明。
而女子素来就被关在后宅,若是不与人成亲,便是想要自立门户都难,因此,磨镜就更少了。
皇后想着此事,不由皱起了眉。
李公公一瞧这模样,便估摸出来了皇后的心思。
约莫是不反对公主喜欢女子的?
否则不会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去为公主思考了。
“陛下待公主一向厚爱,想必…此事也不是没有商榷余地?”
李公公试探着询问。
皇后却回过神来,断然拒绝:“不可!”
她并不反对如意喜欢女子,便是在后宫像她父皇那样养一堆美人,她也没什么意见。
可前提是,先要大权在握。
不能被人拿捏了把柄。
如今正是如意得到皇位继承最关键的时候,更是要小心谨慎,容不得半点差池。
“她府上不是养了个哑巴婢女,将人送进宫来。”
皇后想到了什么,忽的开口,声音都压低了几分。
李公公一愣,这才明白皇后娘娘早就对公主的事有所了解,并不是完全不知道。
他迟疑道:“是。”
*
舒锦这边听到了宫里的消息,很是不敢置信。
“皇后娘娘要见赏花宴上晕倒的哑巴婢女?”
舒锦听了这话,先是一懵。
他们府上哪里有哑巴婢女啊。这等天残地缺,贵人们一般都会介怀,不会养在府上的。
可等反应过来,皇后娘娘要见的人是谁时,死去的记忆攻击了舒锦,让她脸都发白了。
皇后娘娘要见的是昔日假扮成婢女的鹤将军!
这可怎么好!
李公公派来了一个小太监来传话,见舒锦不吭声,小太监知道她是公主身边的心腹,就陪着笑脸道。
“劳烦舒锦姑姑去喊人准备准备,皇后娘娘还等着见呢。”
都是来给贵人们办事儿的,如今长公主的地位可不比往常,小太监可不敢随意得罪了人。
舒锦犹豫,脸色变了又变。
“你。先回去复命,就说那婢女前几日得了风寒,还没养好,暂时不宜进宫。我这就让人去请大夫,抓着她多吃几服药,等好透了,再让她进宫去见皇后娘娘。”
舒锦憋出来这么一个理由,快速开口吩咐小太监。
小太监犹豫再三,在舒锦的坚持下,还是只能先回去传信儿了。
等宫里来的人一走,舒锦立刻跳起来去寻公主。
李如意正坐在书房里,摊开案卷看地图,手里的毛笔在上面圈出来了一块儿,随后便盯着它思索。
舒锦进来时,已经没方才那么慌张了,但脚步声比平时要重。
李如意听到声音,抬眸看去。
“何事?”
她知道舒锦的性子,若没有什么大事儿,是不会进来打扰她的。
舒锦将宫里来人的事儿说了。
李如意手中的毛笔搁下,抿了抿唇,有些想笑。
昨日才刚刚和自家小幕僚互通情意,甚至还商量过要大婚,还没来得及将鹤轻带入皇宫去见父皇,母后那边却已经得了信,想要见她的“哑巴婢女”了。
想必…是她喜欢女子的事儿,被母后猜到了?
李如意并不慌张,她只是略有些讶异。
她离开京城回来后,虽只见了母后一面,却也发现了母后的变化。
似乎不再是从前她印象里那个,贤惠温和但却总是暗地里抹泪的柔弱性子了。
从前的母后,可不会这般果断。
可见人人都会成长,并不只有她。
舒锦还在着急:“殿下,怎么办啊?”
皇后娘娘要见那“哑巴婢女”,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此事,会引起什么麻烦吗?
最关键的是,是不是还得请鹤将军专程扮成婢女了进宫?
这让人怎么开口?
舒锦还不知道,世道变了。
她家公主已经在昨夜,不声不响定下了未来驸马,都把人家吃干抹净了,如今两人好的就跟一个人似的,妻妻俩就差拜堂成亲。
瞧见舒锦一副热锅上蚂蚁的着急样子,李如意甚至往后靠了靠,半靠着椅背,勾唇道。
“此事本宫知道了,今日进宫见了母后,本宫自会解决。”
有她这么说,且还很有底气的样子,舒锦顿时就不着急了。
等到放松下来,舒锦这才想起来昨夜公主一夜不归,忍不住问。
“殿下昨夜去了哪儿啊?”
换成别人的婢女,可不敢这般问。
但舒锦毕竟不同,是李如意的贴身心腹,问一问这些,也是存了关心的意思。
李如意闻言,勾了勾唇。
“昨儿没和你说吗,舒锦,本宫去找驸马了。”
舒锦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的,传出去了怎好。”
便是公主身为金枝玉叶,一夜未归,也会让人说的,更别提公主这般,开口就是去找驸马。
这驸马在哪儿啊?
她怎么没看到?
是不是有坏男人在背地里悄悄欺骗公主芳心?躲在女儿家身后占尽了便宜,想要攀龙附凤!
李如意见舒锦这般着急,就想笑。
听到她说昨夜出去找驸马,舒锦就吓成这样了,若是知道她昨夜……
嗯,她和小幕僚的花前月下,当然不会告诉别人。
这是她们之间彼此的秘密。
李如意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明显。
她本就生的貌美,舒锦平时看自家主子明媚容貌,也早就已经有了点抵抗力。
而今李如意这么一笑。
天啊。
舒锦直接倒退了半步,捂住了脸。
“别别别,殿下,您可别笑了。”
天啊,要是殿下昨夜出去见了别人,就是用的这样的笑颜,谁能忍得住不被俘获。
这个时候,舒锦反倒是希望,未来驸马能是鹤轻将军。
起码人家斯文守礼。
想必就是和公主同处一室,两人应当也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知道守护公主的名节。
第227章
:心上人
李公公在宫里忙的不行。
陛下要办晚宴,能来进宫参加晚宴的人,多半都是京城里有名有姓的贵人。
这几乎是大盈王朝这几十年里,人数最多,最热闹的一次了。
众人似乎都嗅到了什么气息,很是踊跃。
李公公身边的一堆干儿子,时不时从角落里冒出来问。
“干爹,兵部侍郎家的公子派人递了信进来问,今夜是不是要给公主相看驸马?”
“干爹,左相家的公子来打听,今日的晚宴,陛下可有为公主相看驸马的意思?”
“干爹…”
李公公烦了:“闭嘴!”
真后悔收了那么多干儿子,平日里抢着来孝敬他就算了,他就当提前享福。
可一旦到了大事上,陛下这边稍微有个什么动作,这些干儿子就沉不住气,纷纷投靠了宫外的贵人,各种牵线搭桥,真是没眼色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一心二主。
也不用脚后跟想想,他李公公又不是公主和陛下心里的蛔虫。
公主要喜欢什么样的驸马,她自己拿不定主意,难道还会听他这么一个老太监的建议?
李公公把所有干儿子们轰走。
“去去去,一窝猢狲,就知道凑热闹!该做什么做什么,贵人的事少掺和。”
有了李公公这句话,那些悄悄来打探消息的人,这才失望离开。
此时的皇后也在梳妆。
李如意提前进宫来见了她。
“母后,听说您派人来我府里,要见一个小婢女?”
母女之间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李如意有话就直接问了。
她今日也是盛装打扮,容貌比起昔日以美貌闻名的皇后,还要再出众个几分,简直是夺目的骄阳,令人无法直视光芒。
皇后身边的其他婢女,见李如意进来,顿时都知趣的退了下去。
只留母女俩时,皇后才叹息道。
“母后还不能见见你身边的人?”
“你素来就心地善良,天残地缺之人也留在身边怜惜,可惜旁人总是以讹传讹,都将你传成了磨镜。”
“如今是你刚刚从西靖回来,建功之后,母后岂能让流言坐实了影响你?大位未稳之前,还是少一些流言蜚语。”
皇后一张口就是一通的道理,还直接点破了“磨镜”两次,就很是石破天惊。
李如意沉默了一会儿。
她柳叶眉蹙了蹙,半晌才道。
“母后,这话是何意思?”
若她没有听错,方才母后话里的意思,是在鼓励和支持她去筹谋皇位。
否则不会如此关心她的名誉,还提到了什么“建功之后”等言辞。
母后…竟也开始关注这些东西了吗?
李如意有些错愕。
一个人在你儿时记忆里的形象,很容易随着你的成长而定格。
你深深明白,你的母亲是个温柔但软弱的人,胆小而不敢正面现实。
也许正因为如此,你才会加倍桀骜,不敢让自己露出任何与“温柔听话”这种词语相关的属性,以免自己也变得像母亲那样可欺和可悲。
李如意从来没有对自己的母后抱过希望。
母后对她说了快二十年的“要守礼,像个公主”。
她就也以为,母后一辈子都会是这个模样。
她在筹谋皇位时,母后不要拖后腿,就已经是她最大的期望了。
可如今…记忆里那个早就已经固定了的形象,竟有了变化。
倘若不是错觉,她的的确确也在母后的话语中,嗅到了野心的气息。
李如意的表情,让皇后看在眼里,心里一叹。
“如意,你是在怨母后从前那样待你?”
也就是到了如今,皇后回顾从前,才知道自己有多懦弱。
她不允许如意去做想做的事,一直企图用规矩来把如意牢牢摁在“公主”这个模子里。
别的公主循规蹈矩,从不做什么出格的事儿,也不争强好胜,她便也盼着她的如意能这么做。
兴许,如意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和她离了心。
不管心里存了什么念头,都不和她商量了。
因为但凡和她张口,从她这里得到的,多半又是一顿劝说。
她过去多扫兴啊。
就连那和他们大盈结盟了的西靖太后,都知道垂帘听政,她却把原本就一直有希望继承大统的如意,一直按回默默无闻。
真的是经历过失去,差点真的和如意阴阳两隔后,皇后才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她看着李如意还残留了错愕的脸,放缓了声音,语气温和道。
“如意,过去是母后不懂。国师给你算的那一卦,早就让你成了众矢之的。在旁人眼里,不争也是争,母后让你避开,反倒是害了你。”
提起先前大皇子暗中对如意的杀招,皇后仍然心有余悸。
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主动走到李如意面前,伸手想把女儿抱住。
“母后知道你要做什么,我们母女同心,什么事不能成?”
她想抱抱这个被她忽视了那么久的孩子。
可李如意却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动作。
她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从前那个会蹲在母后裙角,希望母后展露笑颜,能夸她一句的孩子了。
现在,她想要的东西,已经不再去相信别人给她,她更喜欢自己去拿。
见到李如意避开的动作,皇后眼里一黯。
“我们如意是个大姑娘了,也不和母后亲近了。”
她强笑了一句,眼圈就有些发红。
李如意见到这一幕,心中又涌出一股强烈的内疚。
她不是故意让母后伤心。
只是…方才避开那个拥抱,是下意识的举动。
见李如意欲言又止,皇后反而自己调整好了情绪,笑道。
“放心罢,母后已经不是以前的母后了。如意,你尽管做想做的,母后支持你。”
对皇后来说,说出这番话,足以证明她的性情和从前截然不同了。
李如意到了这会儿,心里才终于有了动容。
“母后真的知道如意想要什么?”她试探着问。
皇后便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大盈需要一个好皇帝,既然其他皇子都不如吾儿,何须相让?”
这话就说的很霸气了。
见过血的皇后,如同一个护崽的母狼,也有了属于她的凶悍之气。
李如意主动往皇后身边走了半步。
“母后…您真愿意支持我?”
皇后瞧出来女儿愿意重新和自己亲近了,心里一高兴,忙拉着李如意,把这些日子自己在京城里做的好事儿一一说了。
“…起初你的事儿传来时,母后以为你真的…那时候母后就好后悔啊,若早知道无论你怎么做,都会被对付,母后何须拦着你去争那位置。”
“也算是经历了那件事,母后忽然间就大彻大悟了。怎么都是活一辈子,前头那半辈子母后都窝囊,还想拽着你一起闭眼做梦。是母后看得不够长远。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李景鸿想要对你出手,母后就让他们再也走不出那园子半步。”
“你父皇仁厚,但也性子软,心肠更是如此。哪怕知道李景鸿对你手足相残,他也不愿意手刃对方,只将人圈禁起来。这怎么够。既然此人想要害本宫的如意,母后定然不会放过他!”
“如今只是借着你父皇的手笔,先让李景鸿歇一阵罢了。等风声过去,他自会缠绵病榻而亡。”
说到这里时,皇后眼里都有凶光浮现。
温柔贤淑了一辈子的人,被惹急了,也是有悍劲在的。
何况她原本一点都不打算惹是生非,只想让如意当个好公主,往后都平平安安。
是老天没顺她这么个卑微的要求。
如意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成为帝王,才能真正安全。
否则,皇室里那帮人,是不会允许如意存在的。
——皇后的唯一一条退路,一旦被彻底堵死之后,反而促使她成了李如意如今最坚定的拥护者。
她一点点把自己如今在皇宫里布下的眼线,乃至安插到京城其他贵人府上的眼线,全都给李如意说了一遍。
“既然那李景鸿能在你的府上安插人手,本宫为何不能效仿?”
“李景鸿府上的那婢女小桃,算是立功一桩,揭发了他对你设下的阴谋!此人瞧着机灵,也有忠心,本宫便将她乔装过一番,送到外头成立了个情报站,这些日子已经收集了不少消息。”
“你回头登基,也需要班底来支持。小桃那儿得来的消息,涉及到不少世家的隐秘,届时母后挨个帮你一起收服,何愁没有人支持你!”
有些事儿,只是从前没想过,也不想去做罢了。
她这个位置,除了在陛下跟前,要稍微注意着一点,在其他人面前,光是用身份就能压得人行礼了。
皇后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和自家小棉袄分享起怎么搞事业。
说完这些,还不忘记自我总结:“眼下,只能做到这一步。母后能帮上你的还不够多,不过母后会继续努力。”
皇后太想为自己被亏待的闺女做点什么了,以至于表情态度都非常诚恳,两只手握着李如意的右手,眼里满是真诚。
就倒反天罡啊。
以前都是李如意做点什么,好哄自己的母后开心。
如今反过来了。
她只是离开了一趟京城,回来之后,母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会主动为她考虑处境,甚至成为她的同盟了。
这是李如意过去怎么也不敢期盼的事。
“原本,母后是想把你的婢女接到宫里来,母后先帮你养着。不管你是喜欢哑巴也好,还是美人也好,只要你喜欢的,母后就先帮你藏着养着。等你大权在握,一切已成定局了,你再把他们接回去。”
皇后掏心窝子,给女儿说自己的打算。
李如意听的沉默下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如意,母后都说了这么多,你总该相信,母后没有害你的心,只有想让你好的心。”
李如意不禁点头。
母后能为她做到这一步,也是她始料未及的。
见李如意态度松动了,皇后趁热打铁,又问。
“那你如今也该给母后透个底,说实话。”
“你到底有没有意中人?选驸马这事儿,心中是怎么考量的。今夜宴会,你父皇可要帮你选驸马了。”
驸马?
李如意脸一红。
皇后一看女儿这副模样,就张了张嘴,心中已经猜到,恐怕是真的已经有了心上人。
第228章
:儿臣只喜欢她一人
李如意算是被母后的回答,给逼出了心里话。
“有。”她抬起眼,眼眸深处浮现了掩盖不住的柔情。
不仅如此,李如意还对着皇后有些震动的脸,又加了一句。
“母后,儿臣只喜欢她一人。”
若不是遇到鹤轻,李如意是万万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坠入情网这一日的。
她甚至就没想过碰感情姻缘这种事。
听着女儿干脆果断地承认了,皇后呼出一口气来,脸上的神色也不知是欣慰更多一点,还是复杂更多一点。
“有心上人是好事,你也到年纪了,正好你父皇要给你选驸马。你…心悦的是男子?”
皇后有些不确定。
李如意瞅着母后的神色,心知若是此时把真相全盘托出,恐怕母后会有阻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幕僚的真实性别,还是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了再寻个合适的机会说罢。
李如意不想自己就要成亲的节骨眼上,闹出什么波折来。
母后虽说和从前大不一样了,已经让她很是吃惊,也许在变得可信…
可涉及到自己的人生大事,也不知怎的,李如意就是不想冒险。
她不想让自己和小幕僚的婚事,有任何被反对和影响的余地。
她就要顺顺利利,和小幕僚百年好合。
这种执念,李如意从前从未有过。
于是,迎着皇后的注视和询问,李如意浅浅一笑。
“母后,我心悦之人你也知道,就是随我一起出征的鹤轻将军。”
“她年少有为,和我同生共死,我们二人已经两情相悦。”
停顿了片刻,李如意生怕这般描述,给母后留下的印象还不够,继续补充道。
“在去西靖的路上,并不是一帆风顺,有数次险境,她都为我出生入死,母后,这般好的人,若是不能成为儿臣的驸马,这天底下想必也没有其他人适合了。”
她刻意模糊了鹤轻的性别。
只说作为将军的这个身份,所呈现出来的种种好。
皇后听着女儿这般说起鹤轻的百般优点,心里很是感慨。
“倒是从没见你这般夸过人。真稀罕。”
女儿如意是个什么性子,皇后最是清楚。
从小就心高气傲,对寻常男子更是不放在眼里,她甚至发过愁,恐怕如意这样,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婚配对象。
没曾想,老天竟送来了一个如此合心意的驸马人选。
再没有比那鹤轻将军,更适合做如意驸马的人了。
原本皇后还想要再挑剔一下的。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选驸马这种大事儿,精挑细选并不过分。
可最难的是,如意能心悦对方,只这一条就很难得。
“母后知道了。你既有了心悦之人,母后也不会拆散你们,当个棒打鸳鸯的人。你父皇想必也是。今日晚宴上,若你父皇想要为你安排婚事,届时母后也会开口帮你提及此事。”
李如意听到母后同意,心里一松,脸上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儿臣多谢母后。”
皇后瞧着女儿这般,叹气道:“没有一个母亲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好。如意,本宫虽是皇后,心也同样是母亲的心。”
李如意听了这话,犹豫片刻,主动往皇后身边走了走。
皇后终于又抱到了自己的孩子。
如意已经很多年,没有主动和她这个母后亲近了。
也许,她这些日子做的事情,的确是对的,她该像那些狮子为了小狮子铺路一样,对外面露出獠牙和尖锐指甲,只求让小狮子能平安长大。
*
许久没来公主府了。
鹤轻带了一些礼物过去。
公主府里的下人们,还记得鹤轻这个年轻的小将军。
这可是头一个出征之前,会给他们每个人都送一份礼物的人。
而今鹤轻平安归来,又来到了长公主府,从马车里搬出来的礼物,让众人看了眼睛都瞪大了。
“鹤将军!怎么又大包小包过来啊,这可怎么使得!”
杨管事第一个咧嘴笑,在那儿呵呵开怀,嘴上说着“怎么使得”,眼睛却老往那些抬过来的箱子上看。
哎呀,听说公主要选驸马了。
陛下今日晚宴上,想必就要把此事正式说出去,届时不知道陛下会给他们公主选个什么样的驸马。
若是能选鹤轻将军这样的就好了。
真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啊!
就没见过比鹤将军还要温和有礼的人,竟对他们这些下人都这般善待。
比起从前对鹤轻的百般防备,如今的杨管事见到鹤轻,就跟见到自家子侄一般,脸上全是洋溢的热情。
哦不,她也是有侄儿的,先前有个远房侄儿叫齐天力,就被她私底下照顾招到府里成了幕僚,可惜侄儿不争气,惹了事儿被扫地出门。
她见了那侄儿,可不像见到鹤将军这般舒心。
鹤轻笑了笑,对杨管事道:“杨管事这些日子过得可好?瞧着精神不错,要返老还童。”
其实这些寒暄放到现代,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但在这里,就变得少见起来。
若是身份比杨管事低的下人们为了巴结她,还会说些好话来捧场。可杨管事心里知道,鹤轻如今立了功,正是飞黄腾达的时候,何必来给她这么一个公主府上的小小管事捧场。
因此,鹤将军说起这些关心她,便更加显得真诚了。
人总是会被真诚打动,杨管事也不例外,她笑容更加明显了几分。
“鹤将军说笑了,老奴这把年纪了,也是活一天赚一天,能不拖累公主,还能办点事儿就谢天谢地,哪还能返老还童。”
“将军可是来寻公主的?公主已经进了宫,今儿晚宴,也得去罢?”
与西靖联盟之事,鹤将军也是功臣之一,几乎所有大盈人都知道。
鹤轻闻言点头:“嗯,去的。”
杨管事还想说点什么,就见舒锦急匆匆跑来,看见鹤轻在这儿便眼睛一亮。
“鹤将军!”
舒锦拎着裙子小跑过来,对鹤轻道:“快,快随我走。时辰不早了,快去换身衣裳。”
公主进宫之前就说过,鹤将军进宫之前会来这里,届时要她把准备好的衣服,给鹤将军送去。
难得进一趟宫,便是她也知道,得让鹤将军打扮好了再去。
鹤轻跟着舒锦走之前,回头对杨管事道:“还要劳烦杨管事,把这些礼物分给大家。”
杨管事早就等着这一句了,闻言呵呵笑道:“好说,好说。老奴一定照办。”
等鹤轻跟着舒锦一走,四处顿时冒出来好多个脑袋,全是方才躲在假山后面,草丛里,或者树根底下远远看着这些礼物,不敢贸然上前的人。
“杨管事!鹤将军又来给咱们送东西啦?”
“有我的一份,太好了!”
“鹤将军一定是财神转世!”
“鹤将军怎么会对我们这么好啊!”
众人叽叽喳喳,又有了过年的气氛。
枝月从清音阁得了信儿匆匆赶过来,却没见到鹤轻的身影,不由一阵失望。
杨管事见了枝月,手里的一把瓜子递过去。
“吃点儿?”
枝月不好扫了杨管事的兴致,只好接过一小把,但脸上的神色却是黯然的。
杨管事也知道,枝月和鹤将军之间关系特别,她指了指鹤轻离去的方向,对枝月道。
“方才往那个方向去了,你追过去,或许能见一面。”
枝月这才高兴,立刻把瓜子重新塞回杨管事手里。
“谢谢杨管事!”
说罢拎起裙摆跑了起来。
杨管事愣了愣,在身后道:“你的礼物!枝月!你的礼物没拿!”
枝月摆了摆手:“先放在管事那里!”
她太想见见鹤大人了。
比起礼物,她更想亲眼看看鹤大人。
*
鹤轻终于换好了衣裳,没有要舒锦帮忙。
她没有这个习惯。
除了在公主面前…她从穿越过来至今,还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宽衣解带过。
当她从屋子里走出来时,舒锦便笑了。
“鹤将军换上这身衣裳,真好看。”
瞧着和公主更加相配了。
她毕竟是公主的贴身婢女嘛,如今也能大概猜到了,公主恐怕是相中了鹤轻将军,而不是别的什么野人。
鹤轻在长公主府里的名声不是盖的。
众人都已经将她看成了一个例外——旁人没有机会成为驸马,但倘若是鹤轻将军,一定可以。
鹤轻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
嗯,很陌生。
但的确是顺眼的。
身上的衣裳几乎是她穿过最华丽的款式,有种孔雀开屏的感觉。
总觉得今夜…会比较特别。
有种她要成为公主的小驸马上阵去和人PK的既视感。
照了照铜镜后,鹤轻轻轻握了握拳。
有点紧张,要去见公主的父母,就…担心自己不够好。
事情到了这一步,她还是有些恍恍惚惚,她们真的能成亲吗?
一直放在心上当成宝贝的大美人,竟然就这么毫无芥蒂接受了她的真实身份,和她心心相印,要许她一生。
简直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鹤将军,枝月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您看,您要不要见见她?”
舒锦犹豫了一会儿,瞅着鹤轻很好说话,还是替自己小姐妹张了口。
这段日子和枝月相处下来,她当然明白,枝月对鹤将军根本不是男女之情。
所以她才会帮着开这个口传话。
不然若是驸马真的是鹤将军的话,她这样岂不是在胳膊肘往外拐。
她们家公主最是说一不二,要了驸马,定然是把人关在怀里的。她多少也要帮着一起看着。
第229章
:公主的乘龙快婿
枝月心中很是忐忑,那么久没有见到鹤大人了,她心里虽然记挂对方,却也有些不知道,等会见了人家要说什么。
等到那扇门吱呀打开,鹤轻从门里走出来时,枝月才后知后觉紧张起来。
“鹤大人。”
她嗓音依然细细的,但是看清鹤轻时,一下子就又放松了下来。
许久不见,鹤大人还和她记忆里一般的亲切待人。
原本鹤轻将军的皮肤很是白皙,就是比起姑娘家,都要更加透亮细腻一些,便显得有些病弱,但从西靖走了一趟回来,瞧着没有那么苍白了,整个人气色更好了一些。
枝月擅长观察细节,只是一瞥,就飞快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鹤将军还是比京城里那些世家子弟更加出众。
有种…就有种说不清的无形吸引力。也难怪公主和鹤将军这般朝夕相处,对其也另眼相看了。
“枝月还未曾恭喜鹤大人凯旋归来。”枝月抿了抿唇。
她在鹤轻跟前,还是会变回从前那个细声细气说话的小舞姬。
鹤轻见到老朋友,心里也是宽慰的,笑了笑。
“多谢。”
她想起来之前枝月也送了她平安符,便道。
“这些日子你们过得怎么样?”
枝月一见她和自己说话,心里便开心,脸上笑容也更加自然灿烂了。
“府里的人一直都安好。先前奴婢一直在跳舞,还找人学了古籍上失传的舞,不日就要编排好了,到时候还要跳给鹤将军还有公主看。”
她没忘记自己的诺言。
当初鹤轻离开京城之前,她就说过,等到鹤将军回来,她要跳舞迎接对方。
鹤轻也想起来了这件事,不由莞尔。
“我记得。”
见她记得,枝月心里顿时更高兴了。
方才没见到鹤轻之前,她还会担忧,自己人微言轻,比起鹤将军如今的地位,两人之间的差距愈发大了。
人家先前说了一句你们是朋友,你就忙不叠凑上去,看着像是趋炎附势之人。
只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枝月,鹤大人不是那种会这样看低她的人。
等她真的见到了鹤轻,两人这般交谈了几句,枝月心里就重新明朗了。
——许多人会变,也常常物是人非。可鹤大人却还是那样。
鹤轻知道枝月在复原古籍上的舞,想了想对她道。
“我也无意中得到了一些舞谱,等晚些时候让人给你送来。兴许对你有用。”
她毕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虽然没有特意去学跳舞,可脑子里也是记了不少舞的。
把看过的古典舞默写下来,拆解成具体的动作画出来,还不算什么问题。
枝月很是惊喜:“多谢鹤大人!”
她也是个小舞痴,听到能学新的舞,就连方才的那股拘谨都不见了,整个人瞧着开朗很多。
鹤轻笑了笑:“小事而已。”
她瞧了一眼天色,和枝月道别,离开了公主府。
舒锦走到了枝月身边,见她这般高兴,不由咧嘴。
“和鹤将军说什么了,高兴成这样。”
枝月没隐瞒:“方才鹤大人说,下次给我捎一些别处得来的舞谱。”
说这话时,枝月眼睛亮亮的。
舒锦看在眼里,声音低了一些:“的确是鹤将军有办法,能给你弄来舞谱。鹤将军比我有本事。”
这话听着就有些阴阳怪气,但仔细一挑,却挑不出什么毛病。
枝月一愣,见舒锦转过身去,兴致似乎不高,她想了想,忙跟上去,软声哄道。
“舒锦姐姐,你先前帮我找古籍,也帮了我很大的忙,否则我手里的这支舞还没有头绪呢。”
“等古籍里的舞完全编排好了,我先跳给你看,你把把关好不好?”
听枝月这么一说,舒锦脸上这才重新露出了笑意,唇角也扬起。
“算你有点良心。行,你的舞我肯定看。”
也亏得鹤将军不是那种会去欺骗女儿家芳心的负心汉,否则枝月这般单纯,岂不是很容易就被骗了去。
舒锦这么想着,心里便有些复杂。
见她瞧着心情不错了,枝月这边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刚才要紧张,生怕舒锦生气。
大概是因为…舒锦总爱生气,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她…她也把舒锦当朋友的,不想让对方不高兴。
*
晚宴尚未开始,京城里的世家大族就已经驾着马车纷纷去往皇宫了。
就连街头百姓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这还是长公主回京之后,举办的第一场晚宴啊。”
“陛下一定是要嘉奖长公主。”
“那日远远瞧了一眼,公主天香国色,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那鹤将军也是颇有风采,不知定了亲没?”
众人瞧着络绎不绝的马车一辆一辆进入宫门,只能在远处这么看着说点话。
鹤轻也在入皇宫的马车上。
齐老将军和副将赵岩,都还在百叶城,约莫还要过上几日,才会启程回来。
“总觉得京城好久没有这么热闹喜庆过了。”
“我听闻陛下要给公主选驸马,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可公主能瞧上寻常男子吗?我娘家外甥就在桑王爷府上干活儿,说是听到了主子们谈论起此事,京城那么多世家子弟都铆足了劲,想要当长公主的乘龙快婿呢。”
“若长公主大婚,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神仙人物可堪婚配。”
“一定热闹极了!”
随着百姓们议论起此事,皇宫里的宫宴也缓缓开场。
鹤轻从自己的马车上下来时,就见有宫女守在一旁,主动对她道。
“鹤将军,请随奴婢来。”
宫女们显然早就知道了鹤轻的身份,知道她是随公主出征西靖归来的功臣,今日是主角之一,瞧她的眼神都满是仰慕。
如今已经到了春季朦胧的时候,但寒冬的那点儿冷意还没有完全消散。
可皇家的园林里,却能处处看到宫人们小心侍弄的花儿,点缀了入目所及的一切。
鹤轻略有些不自在。
她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别人多半都是拖家带口来宫中,得了封号的朝廷命妇,多半都跟在自家老爷身后,旁边还会跟几个年岁和她差不多大的子嗣在身边——多半都是嫡子嫡女才能跟进来。
刚及笄的女儿家,还未进过皇宫的,这次得了空跟在家人身后进来,便垂着眉眼小心翼翼打量四周,满是对皇宫的敬畏和好奇。
鹤轻在这些人里,无疑是一张生面孔。
若不是成了公主的幕僚,有了去西靖的机会,她是不可能和这些贵人们一同出席皇宫晚宴的。
那些世家贵族的女眷们,在来到皇宫之前,自然也打听过消息,知道鹤轻在公主面前的分量,是以看到她后,都不着痕迹多打量了几眼。
“娘,这位就是那天生神力的鹤将军。”兵部侍郎之女韩静,作为贵女中较为出众的一员,平日里也对京城有多少好儿郎了如指掌。
她悄悄询问起母亲,朝着鹤轻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早就听闻鹤轻将军的名头了,但苦于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对方。
早在公主和鹤将军前往西靖之前,十三郡主就起过念头,想要把这鹤将军邀请过来,看看对方是否真的这般出众,还是空有名头。
只不过这鹤将军似乎有些木讷,并不搭理十三郡主的邀请,这让贵女们私底下听了,对鹤轻更是多了几分好奇。
“静儿,莫要这样东张西望。”
兵部侍郎的妻子廖氏,见嫡女这般张望,忙开口纠正韩静的礼仪。
韩静闻言,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好奇神情,把目光从鹤轻身上挪开,有些遗憾。
她真的对这位少年将军的事迹,很是好奇呢。
听闻对方曾经在金銮殿上,为了捍卫长公主,展示了天生神力,劈碎了皇帝脚下的殿砖。
此等忠心的英雄豪杰,只会在话本中出现,真想让人多接触一番,看看是否是真的。
同韩静一样,对鹤轻好奇,投来目光的大有人在。
不过这些目光里,并不都是善意的,也有一些世家子弟,将鹤轻当成了竞争驸马的对手,眼神里满是敌意。
众人都知道,长公主对所有男子,向来是一视同仁的冷淡。
可这鹤轻却不知道得了什么好运道,祖上也只是平平无奇的乡野村夫,却成了那么多幕僚里,唯一一个得到了公主青睐的人。
后来更是平步青云,被陛下封为了将军。
据说去西靖的路上,更是和公主走的很近。
如此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不叫人心里发慌。
若叫这小子捷足先登,他们就没有机会抱得美人归了。
试问整个大盈王朝的京城子弟,何人不想娶得第一美人李如意?
只是过去碍于公主是一朵带刺的玫瑰,无人敢触碰,才会这般敬而远之。
“鹤将军。久仰大名。”韩静的兄长韩恒,第一个走过来和鹤轻开口交谈。
他也是当日在京城大门口,迎接李如意等人的那几个世家子弟之一。
虽说对鹤轻心里也是很忌惮,可面上却依然能做出友好的模样来攀谈。
世家子弟们想要竞争,也绝不放在明面上失了风度,常常会在面上做出和气来。
鹤轻并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上的攀谈,见对方主动过来搭话,便也只是点了点头。
“不敢当。”
然后话题就停住了。
韩恒有些尴尬。
习惯了长袖善舞,与人交谈,忽然遇到鹤轻这种面上一点不装的人,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续这个话题了。
正当他憋红了脸,想着该说点什么,化解此时的气氛时,却听到了一道颇为悦耳的声音。
“鹤轻。”
长廊尽头,精心装扮过,宛若神仙妃子下凡的李如意,赫然出现。
她一双妩媚丹凤眼直视着鹤轻,毫不躲闪,很是明亮。
众人都看向她时,鹤轻也跟着抬眸望过去,随即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公主冲她招了招手,素手纤纤。
“来本宫这里。”
众目睽睽之下,明艳恍若骄阳的公主,毫不吝啬地冲着自己看中的未来小驸马,露出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
于是满京城的贵公子们,心碎了一地。
第230章
:蜻蜓戏水,暧昧
时光仿佛停滞了几秒钟。
在鹤轻的感觉中,这几秒变得非常漫长。
她能清晰看见公主脸上的笑容,多么妩媚动人,那双眼都变得更加温柔起来,水光潋滟,平白勾动了在场所有看到这副笑容的人心。
鹤轻甚至顾不得去吃醋——这么美丽的公主,被那么多人看到。
她心里只有恍恍惚惚的幸福感。
方才她进入皇宫时,还因为四周都是陌生的人,而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刻却立刻重新拥有了幸福感。
——她不是没有根的人。
公主就是她在这个时代,这个世界的根。
她的爱在公主身上安放,生长得那么好。
鹤轻心房变得很是饱满,幸福的暖流让她唇角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她像个听话的小尾巴,公主朝着她招手,于是马上就迎着众人目光,朝着公主走去。
韩静等人瞧着这一幕,差点忘了礼仪,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等到李如意和鹤轻提前离开了长廊,进入了大殿,才有人在身后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声询问。
“诸位方才看到了没?”
“公主竟让那鹤轻将军走到她身边共行。”
“看到了看到了,公主甚至还冲着鹤将军笑了。”
世家子弟们的心碎成一片一片,还勉强给方才那个画面找补。
“他们一同去了西靖,相处的多,公主照看一些那鹤轻,也是情有可原。”
“毕竟鹤将军在这朝堂上没有根基,若无公主照看,身后靠山都没有。”
“公主向来就惜才,对此人特别一些也是能理解的。”
“可是……”韩静毕竟是女子,心思细腻一些。
且方才她站的位置,距离公主又有些近,看的清清楚楚,知道公主的笑容,分明就是对着鹤轻将军的。
换句话说,若不是鹤将军在此,素来就冷淡的冰美人公主,是根本不可能这么巧笑嫣然的。
能让一个美丽到如此的女子,这般一改常态,在众人面前展露笑颜,难道还不够特别吗?
同为女子,她自然能隐隐感觉到,公主对鹤将军恐怕…是有些特别的好感和情愫在的。
甚至…瞧着方才鹤轻将军经过众人跟前,站到了公主身边,两人并肩而行的身影,韩静心里无端冒出来这样一个念头——这二人…真像是一对。
难道,公主真的喜欢鹤将军?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虽然突兀,但从脑海冒出来时,韩静却并无惊讶。
仿佛她只是发现了一个早晚会被人知道的事实罢了。
“兄长,恐怕你要失意了。”韩静轻声对兄长这般道。
韩恒听出了妹妹的言外之意,本能地想要反驳。
但回忆起方才公主对着鹤将军这般和颜悦色,专程出大殿来接对方一起进去,却对旁人一眼都不曾多看,心底的那股不服气,便也没了底气,只能暗暗消散。
哎。
那鹤轻到底是走了什么运道,竟能让眼高于顶的公主这般另眼相看。
不止韩家兄妹俩这么想,方才看到这一幕的人,此时心中都颇不平静。
只是碍于此时是在皇宫,四处有耳目看着,未免落人口舌,这才按捺住内心的惊诧,只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鹤轻跟在李如意身侧,跨入了大殿门槛,眼前立刻就出现了整个皇宫精心准备好的一切。
比起上次来这里参加朝会,一掌劈碎了金銮殿后狼狈的景象,今日的一切都堪称富丽堂皇。
古代虽然没有电力,到了夜里就容易显得暗沉。
但在有足够灯盏和夜明珠点缀的情况下,整个金色大殿都散发一股奢华的富裕气息。
那是掌控了权力和金钱后,才能布置出来的景象。
乐师和舞姬们已经提前就位,站在大殿一角躬身等着人入席。
能参加晚宴的贵人们已经来了大半,鹤轻并不是最早的,但也显然不是最晚的。
皇帝皇后二人则还未出现。
鹤轻和李如意一进去,旁人的目光便都有意无意落到了她们身上。
鹤轻莫名有些紧张。
她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虽然现在因为系统的帮助,她已经不会因为记住太多信息过度使用大脑而头疼了。
可过去养成的习惯,让她对这样的场合,总是下意识保留着不好的记忆和躲避心理。
人多的地方,就像高倍数播放了许多细节的电影。
哪怕你不刻意去记住每个角落里的人和事物,它也能依然占据着鹤轻大脑中的每个部分,让她不得不调用注意力去将这些画面压下去。
现在,四周的一切都被鹤轻下意识屏蔽了。
她只能用余光去看身侧和她并肩的公主。
李如意几乎是同时朝着鹤轻看了过来,两人视线相撞。
今日尤其美丽的公主,柳叶眉轻轻一挑起,红唇弯了弯。
“嗯?”
她似是在询问,鹤轻感觉怎么样。
这种只属于两人之间流动的隐秘气氛,是香甜的,沉醉的,蒙了一层浅淡的雾气,旁人虽然能隐约感觉到什么,却捕捉不到流动的细节。
大殿中的光芒越是明亮,李如意的美貌,和鹤轻此时并肩而立的彼此对视,就愈发吸引人注意。
“紧张么。”李如意靠近鹤轻,嘴唇动了动。
鹤轻抿唇,轻声道:“不紧张。”
如果没有公主,整个世界对她来说都没有什么真实感。
李如意轻轻笑了,声音只有近在咫尺的鹤轻听到,那种勾人的气音。
她们相互依偎着的夜晚,公主总会这样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喊她:“小幕僚”。
倘若她被亲的昏昏沉沉,瞧着很是丢脸的模样,就会把公主逗笑,后者就会这样轻轻柔柔笑一声。
鹤轻记得那些夜晚属于公主的纤细手指,托起她下巴,红唇吻上来的柔软。
也记得她们如此亲近时,两颗心脏距离如此之近,仿佛一个人的喜悦,连着另一个人,这般密不可分。
一切如同幻梦。
李如意对鹤轻道:“走,坐下来。”
她看出来小幕僚在走神,便言简意赅吩咐鹤轻。
鹤轻回过神,迈开腿跟在公主身侧,直接跟着人家坐在了身侧。
大殿里众人面上没什么惊讶神色,实则一个个瞳孔地震。
——公主竟让那鹤轻坐在身侧!
这是只有皇室中人才能有的待遇。
十三郡主李甄甄这个时候刚进大殿,一眼就瞧见了李如意,顿时像只小鸟儿一样飞了过来。
“如意姐姐!”
她扑腾过来,原本是想在李如意身侧坐下的,然而忽的发觉那个位置被鹤轻占了,脸色便微妙地停顿了片刻。
她也是很了解李如意的。
知道如意姐姐平时不爱与人亲近,总是保持距离那般冷淡,就是对她这个宗族里的同根妹妹,也都是浅浅的。
如今能让鹤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坐在身边,无疑是在释放这么一个信息——此人是本宫罩着的。
鹤轻察觉到十三郡主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由抬眸。
原以为李甄甄会让她起来,好腾出座位来,没想到素来就显得很骄纵的十三郡主,这一次却移开了目光,对身后的宫女道。
“再去添一副碗筷和桌椅,放到这里。”
十三郡主竟然没和鹤轻去争李如意左边的位置,而是直接走到了右边,一副“此处没有路,那我再造一条”的大胸怀。
这让大殿中,原本等着看好戏,以为十三郡主要闹出点什么的众人,又是跟着一愣。
就连鹤轻都有些意外。
李甄甄越过李如意,对鹤轻没好气道:“你看本郡主干什么?难道以为我这点肚量都没有,要和你争一个座位啊。”
她才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小孩儿呢。
她小十三可是也出过京城,见过大漠,给大盈队伍送过粮食的人。
岂会这点儿格局都没有,天天和人对着干。
毕竟鹤轻也不是别人。
十三郡主心里其实已经很服气鹤轻了。
京城里的动向,她一直看在眼里,知道如意姐姐如今那么高的名望,离不开鹤轻之前暗地里吩咐她做的那么多事相助。
怎么会有人这般神机妙算啊。
李甄甄越看鹤轻,越觉得对方深不可测,很是神秘。
这种敬畏心理,让她在面对鹤轻时,就没了从前那种总是要挑衅和看人笑话的胡闹劲儿。
若不是此时不合适,有如意姐姐在,十三郡主是真想拉着鹤轻好好聊聊,让对方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做到肚子里藏着那么多主意的。
她从未见过京城里任何一个世家子弟,有鹤轻的那些优点!
小十三决定,等到晚宴结束,就找机会跟鹤轻一同走。
如今西靖的事情已经处理完啦,这人总算可以和她好好聊聊了罢。
她这般想着,脸上不自觉浮现笑意,等到宫人将碗筷和桌椅放到公主旁边时,十三郡主立刻坐了下来,往李如意那儿一靠。
“嘿嘿,如意姐姐。”
见她这般卖乖,李如意看了一眼她,弯唇道。
“小十三懂事了。”
哇!被如意姐姐夸了!
意识到这一点,十三郡主登时就变成了骄傲的猫,只差把尾巴竖起来甩一甩。
“如意姐姐,我也听说了,陛下是不是要给你选驸马呀?”
想到了传言,李甄甄忽然用手掩着唇,悄悄询问。
换成以前,她还不敢问这事儿。
如今她可是陪着如意姐姐一起立功,走出过京城派上用场的人啦。
姐妹俩的关系自然不一样,想怎么问就怎么问。
李如意闻言笑了笑,纤长的睫毛恍若鸦羽。
“驸马?本宫已经选好了。”
原本正襟危坐的鹤轻,忽的身形一僵。
无人注意到的桌子下,她的手被公主握在了掌心,手心被翻转,公主的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拂过,蜻蜓戏水,但又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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