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之夜 可怜的,可悲的,可恨的,可……
——姐姐会不会来?
对?这个问题, 明斐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应该不会来吧。她只是出来和同事聊聊天,之后就自己回?家?了,傅芝溯辛苦跑来一趟的意义是什么?她是个成?年人?, 知道?回?家?的路, 不是需要人?接送上下学的小孩子。
也有可能,傅芝溯担心她喝酒喝醉,怕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过来接她。
然而最近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怪,似乎在刻意疏离, 明斐找不到证据, 只凭直觉, 感觉傅芝溯在默不作?声地和她保持距离。
那?么来接她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学姐为什么问这个?
“不会来吧,我跟她说了晚一点回?去。”
明斐不想?在接下来的对?话中持续分心思?考“傅芝溯来不来接她”这个问题,任何的纠结与不确定都让她感到煎熬。
于是拿出手机,准备彻底扼杀“傅芝溯过来”的可能。
“我跟姐姐说一声——”
手机被按下。
她看向方逸芮, 不解。
“别和她说。”方逸芮松手, 打了个响指,“就当是今天的一个小游戏吧, 我们来打赌, 我赌她会来。”
“我赢了,亲你一下,怎么样?”
明斐目光转为惊愕。
方逸芮哈哈道?:“开玩笑。”
明斐勉强跟着笑了一下。
她感觉,方逸芮刚才的态度,不全是在开玩笑。
而且就算真的是玩笑,这个玩笑也不那?么令人?舒服。和方逸芮相处总很愉快,因为方逸芮情商很高,从不说让人?不舒坦的话, 这次却与往常有些不同。
难免有些局促,没?做回?应。
“暗渡”与“日出印象”端上来。音响换了一首曲子,AYASA的《告白之夜》。
“你猜到我接下来要说什么吗?”
小提琴的旋律裹挟着方逸芮的声音婉转而下。
明斐捏着酒杯,看着深蓝色的“暗渡”,气?泡如同星星点缀在深蓝的夜幕。轻声道?:“听说,是你把我调到现在的组的……”
至此,无需再说,已经足够。
方逸芮了然。
承认:“Echo,我暗恋的人?,是你。”
灯影闪烁,方逸芮的脸忽明忽暗。
话音落下,她畅快地舒了口气?,像学校里咖啡馆偶遇那?次,冲明斐扬起大大的笑容。不过三秒,嘴角颤动,笑容如同一朵盛开即败的昙花,方逸芮抿了抿唇,扬扬眉,拿起酒杯挡在脸前,喝下一大口。
努力干什么似乎都很有激情,唯有努力释怀,在“暗渡”中一点一滴滴落着心酸。
“学姐,对?不起……”
明斐垂下了头。
“没?关系。虽然不是真的没?关系,但我还是要说没?关系。我肯定会原谅你,也希望你原谅我。”
“Echo,我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毕竟暗恋,它只是我一个人?的潮涨潮落,暗恋失败也挺丢面子的是不是,哈哈。不过既然桥姐说漏嘴了,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不如坦诚。”
她隐去后半句——
不如坦诚,让那?未曾发?生的告白,经历一场着陆。
方逸芮娓娓道?来。
对?于Echo,我一开始仅仅是“有点印象”。
那?天学院去交材料,二楼大会议室不断有闹声传来,我路过看了眼,发?现是本科的学弟学妹们在搞社团活动。这种小型活动经常在学院里开展,我也没?在意,交完材料,顺便挨了导师几句批。研一嘛,脸皮还不厚,一被老师说就难受,坏情绪哗哗往下漏——哎呀,我还押上韵了。总之我又经过了二楼大会议室,发?现活动还在办,想?着停下来看看吧,看看学弟学妹们能出什么洋相,分散分散注意力,然后我就看到Echo了。
我记得Echo穿了一身灰色的运动套装,因为紧张把dividend说成?了davidend,然后抓了抓自己的耳朵,很莫名其妙的戳中了我的笑点,我一下子就不难受了。然后我发?现,学妹很漂亮,英语也很棒,除了个别发?音不太标准之外?,整体来说比在场大多数人?都要好,尤其词汇量很大。当然,我当时对?Echo的印象仅停留在此,后来我也忘了,学院里有个惊艳过我的学妹。
再见,就到组会了。或许我和Echo中间还见过几次,我没?认出她,Echo更不会记得我。
我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因为Echo换了发型,回?到宿舍想?了好久,终于在快睡着的时候想?起她是谁。
我当时觉得,哇,我们好像很有缘分,以后每见Echo一次,都要感慨一遍。就是组会研究生和本科生总是分开开,偶尔才重叠那么一两次。Echo又总是开完就走?,我都没?有找到机会和Echo说话。
但是没?多久,导师让我在她忙不过来的时候给本科毕业生开组会,我又想?,哇,我们真的好有缘分。
我开始注意Echo,Echo交上来的每一个字我都有读过,我想?找个机会和Echo交朋友。
我的运气?真是好的无人?可比,老天看我打哈欠马上给我送枕头:我发?现Echo的名字出现在天梦的实习生名单里。说真的,我那?会儿真心觉得,我和Echo之间的缘分是足够的,命运一次又一次给我遇见她的机会。
我越来越想?见到Echo,想?和她说话,想?占据她身边的位置。
我知道?,那?是喜欢。
Echo和我又恰好取向都是女生,我们天然地更加亲近。在我看来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但是可能是因为一切都太顺了,让我非常自信,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个条件:Echo会不会喜欢我?
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是Echo告诉我,她和傅芝溯是继姐妹。而傅芝溯的反应也很奇怪,有点脱离我的预期。
哎,提到傅芝溯,我真希望她是个特别特别坏的人?,这样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告诉Echo不要喜欢她。
可她为什么不是?在我飞到岭城威胁她退出之后,她还是帮我剪开小青柠做调料汁。
我有点明白Echo为什么会喜欢她。
有点跳跃了,说回?来。
有了那?样的猜想?之后,我一遍遍找机会验证,然后一遍遍把猜想?坐实。
不光傅芝溯喜欢Echo,Echo也喜欢傅芝溯。
可我不会草草结束,我不是没?有机会——她们俩不是互相以为对?方只把自己当姐妹吗?那?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就是我的机会,她们的犹豫就是我的机会。
高速公路上,车辆预留出的安全距离,其实是给别人?的超车空间。
我要在这段预留的距离超车。
——我就自信到这种程度。在遇到傅芝溯之后,还觉得和Echo有机会。
我头晕一样飞到岭城,在摇摇晃晃的大巴车上,我竟然很兴奋。
到达岭城,傅芝溯的状态意料之外?的差。她很颓丧,因为我的到来,我意识到我做法的卑鄙。
是,我卑鄙,我知道?有两个人?互相喜欢,可我不帮她们,反而利用t?其中一个人?的顾虑把她们拆开,仅仅因为我喜欢其中一个。
这很不光彩。可追求爱情的路上不一定非要光明磊落,多少爱一开始建立在谎言之上。
我这样安慰自己。我不想?留遗憾。
——机会从哪一刻开始彻底崩塌?
方逸芮饮下一口酒。
酸涩的酒液顺着食管流下,她眼前浮现出乡下的小院,Echo不顾一切挡在傅芝溯身前,身上迸发?出的勇气?与坚定,好像能为傅芝溯对?抗全世界。
干什么都淡淡的、冷静的Echo,为傅芝溯变得激烈。
那?样平静的湖面,也会为了一个人?起波澜。
那?个瞬间,她恍然明白,世界上有这样两个人?,她们像严丝合缝的榫卯,她们像磁铁的两极,天生为对?方而生,对?方存在自己才有意义,任何人?也无法插足其中。
她们或许会迟缓,或许会绕路,或许会时不时驻足观望,可从来没?停止过往对?方走?去。
我是不能得到Echo的爱的。
站在小院里,方逸芮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
明斐猛地抬眼。
什么意思??
她嘴唇颤抖,胸口起伏,眸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光。
方逸芮再次回?忆起自己问她“征求”的机会。当时明斐劝她,再试试。
她确实试了。
不过还是没?能真正?得到。
方逸芮再次笑了一笑,看起来比上一个笑容轻松了些。
她摇晃着酒杯,以此来缓解因为难过而抽搐的肌肉。
会忘掉的。
现在难过是正?常的,又有谁会事事如愿。
等待时间将褶皱抚平,等待刻痕融入尘烟,她再忆及此事,或许只会对?现在的自己投之一笑。
她和Echo没?有轰轰烈烈的爱过,也没?有刻骨铭心的恨过,自然也不会念念不忘。
“在岭城就该告诉你,但是拖到现在。Echo,抱歉。”
“请你原谅我的私欲。”
不要觉得我有多好,我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方逸芮静静地望着明斐,看对?方惊慌失措,看对?方惊诧不已,看对?方想?要相信但控制不住怀疑,不敢相信又抑制不了欣喜。
视线自明斐肩上穿过,路边灯光连接成?跳跃的心电图。
方逸芮看到,酒吧门口的临时停车位,傅芝溯正?匆匆从出租车上下来。
她来,是担心妹妹受人?欺骗,还是担心秘密被泄露?
是想?要第一时间否认,还是深藏心底的爱欲再一次冲动?
对?方逸芮来说,都不重要了。
她是这场破茧成?蝶的爱与欲的旁观者,是出现在花束中的满天星,是无数看客口中偶尔叹息过的一句“可惜”。
并非时机耽误,并非不够勇敢,并非性格不和,并非她们之中有一个是不配得到爱的坏人?。
只是,Echo恰好有爱的人?。
仅此而已。
Echo没?有学会把爱分成?好多份,给这个人?分的大一点,给那?个人?分的小一点,不会分主次分轻重的去爱人?。
Echo只会孤注一掷。
所以,到她这儿,一星半点都得不到。
大多数的暗恋,结局都是无疾而终。
她接受命运的安排,尽管为此,感到遗憾。
……
透过玻璃,方逸芮看见傅芝溯的双眼。
惊愕,受伤,黯淡,自我规劝。
广告牌的五彩缤纷,落进傅芝溯眼中,变成?黑白灰。
出租车已离开,傅芝溯还停在下车的位置,如同被强行按下定格键。
明斐见她盯着自己身后,要转头看,被叫住。
从方逸芮的反应来看,明斐想?自己猜到她在看谁了。
“是我姐姐吗?”
平静的声音里露出竭尽全力压制住的颤。
方逸芮默认了。
明斐望着眼前只剩最后一抹橘红的酒杯,脑中冒出一个疯狂又大胆的念头。
她是傅芝溯养大的,自然和傅芝溯很像,面对?感情,也是一样的瞻前顾后。
傅芝溯尤甚。
对?于一个犹豫不决的人?来说,逼迫她不得不正?式面对?、避无可避的办法会是什么?
是嫉妒。
嫉妒这面镜子,折射出来的是渴望拥有。
姐姐,倘若你真的像我爱你一样爱我,那?我希望你理?智焚断,被嫉妒冲昏头脑,然后给我看你心里的一切。
如果学姐说的是假的,或者我们都理?解错了意思?,那?你和我也没?有损失。
“学姐,我可以离你近一点吗?”明斐问。
方逸芮笑道?:“利用我吧。”
明斐猛地起身,站在桌子这边,朝另一边坐着的方逸芮探去身体,两人?的眼睛最终停留在同一高度。
“对?不起,学姐。”
明斐贴在方逸芮耳边,再次道?歉。
方逸芮没?有动。
她幻想?过和Echo有这样亲密的时刻,不过没?想?过是在这种情况下。
她心甘情愿的被Echo利用,去刺激另一个女人?的真心。
怎么不算赌赢了呢?傅芝溯来了,她也“亲吻”了Echo。
哦对?,她喜欢叫明斐Echo,不是因为爱叫别人?的英文名字,是发?现别人?都不叫明斐这个,她叫了,好像这是特别的,专属她呼喊她的方式。”
就像,只有傅芝溯,叫她小斐。
音响循环播放着《告白之夜》。提琴底色忧郁,徘徊于C大调和D大调之间,游移在背离与相拥这宿命的矛盾。
……
从酒吧出来,傅芝溯已逃也似的转身离开。
明斐踉跄追上,拽住姐姐的袖子。然后她以姐姐的手腕为支撑点,微弯下腰,急促的喘息。
今夜,她必须从傅芝溯那?里得到答案。
“姐姐,你,你走?的好快……”
是因为吃醋了吗?是我和学姐,刺痛你了吗?
傅芝溯不言语,她甚至觉得自己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看着妹妹因为酒精而异常艳红的唇,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难过更多,还是愤怒更多。
熊熊妒火几乎要将她的心吞没?,紧随其后的,悲哀的海将她卷入深渊。
擦掉!擦掉!
把方逸芮留下的一切痕迹,全都擦掉!
小斐是她的!
小斐是她的。
小斐……
不是她的。
今夜,一切都落幕。她觉得现在该下一场雪。
她终究是来到了路的尽头吗?
心底的苔藓到底还是彻底干枯了吗?
海面的迷雾没?有散去,她被长满尖牙的人?鱼从船舷拖下。
腥咸的海水涌入。
沉入海底。
世界怎么忽然褪去了颜色,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灰。
糟糕的状态从看到方逸芮要来岭城的消息开始。她好像发?了很久的低烧,一直透支着精力来支撑自己。现在完全耗尽了,就连站着对?小斐说一句话都困难,浑身酸软无力,肌肉胀痛,她好想?坐下。
随便坐在什么地方。
傅芝溯用手去拂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明斐感觉手背上落下一块冰。姐姐的手好凉。
傅芝溯试了试,是她用力轻?还是小斐握的紧?总之她没?有拂掉,可她被抓着一点力气?也没?有,最终手掌贴合着小斐的手背,落叶归于泥土。
傅芝溯弯下腰。她有些喘不过气?,不得不张口大口呼吸,拼命挣扎着给自己灌入氧气?。
一只手捧起她的脸。
缓缓抬头,满目灰色的世界,小斐是剩下的唯一一抹亮色。灰色的侵蚀在她身上放慢速度,剪切画一样闪烁着不真实。
她从小斐眼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可怜的,可悲的,可恨的,可弃的。
“姐姐,你看到了?”
她听到小斐问。
是,我看到了。
我看到你主动和方逸芮接吻。
“姐姐,你生气?吗?”
我生气?吗?
这好像无关乎生气?。
有关眼泪,有关结局,有关歇斯底里,有关缄口不言。无关生气?。
如果小斐获得幸福,我理?应送出祝愿。
然后她听到妹妹叫出自己的名字。
“傅芝溯,你,为什么生气?啊。”
“因为你对?我,和我对?你,是一样的,是这样吗?”——
作者有话说:学姐视角比较多的一章
第52章 越轨
越轨 给我一万朵玫瑰盛开的春天。
不安在沉默中弥漫。
明斐看到傅芝溯眼?中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放大。她庆幸自己喝了酒, 在无数个想要“要么?下一次再”的时刻,没有停止跃进傅芝溯眼?底的湖。
傅芝溯嘴唇翕动。
明斐没有得到答案。
而沉默本身似乎是另一个答案。
换一个问题。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傅芝溯总算愿意回答。
“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又开始尝试挣脱妹妹。
眼?神躲闪着寻找出路。
“你知道我是小翡。你也?知道, 我说那是同?学发给我的, 是在骗你。”
“那些语音,都是我让你发的,我亲手把它们剪辑出来, 听过很多?很多?遍。姐姐,我听的时候在想你, 那么?你叫小翡的时候, 心里想的是不是我?”
话音虽依旧t?含着颤, 却是毋庸置疑。
一声?“姐姐”让傅芝溯稍稍镇定。
她习惯了当小斐的姐姐。小斐叫她大名的时候,她前所未有的慌乱,列车完全脱离轨道的失控感让她只想往前逃。
然而明斐接下来的话再次让傅芝溯兵荒马乱。
“姐姐,你看看我。我在看着你啊。”
“姐姐, 学姐什么?都告诉我了……”
“姐姐, 我只想要一个答案。你愿意我和别人在一起吗,你愿意, 像刚刚那样, 永远只看着我和别人接吻吗?姐姐,你不觉得我应该是你的吗?”
“姐姐,我好?想知道,你告诉我,好?不好?,不要再让我猜来猜去……”
不要让我继续做没有你的梦。
“姐姐,你说话啊。”
原本一只手握着傅芝溯手腕的,变成了两只手。她们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面对面手牵手, 被成年人的无力渐渐侵蚀。
她盼望着傅芝溯说点什么?,可回应她的总是沉默。
抛出去的话全落在地上,无声?最是熬人。它强迫人去猜,强迫人设想各种可能,强迫人歇斯底里地催促答案。
明斐不知道傅芝溯在犹豫些什么?,狂跳的心一点点坠入谷底,焦灼与绝望吞噬着理智。
如果不是长期养成了克制的习惯,她想自己现在已经疯了。
声?音染上哭腔。
“傅芝溯,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又是傅芝溯。
傅芝溯听过无数遍别人叫自己的名字。只有妹妹叫她,才让她心脏一紧。
在傅芝溯听来,那是命令,是小斐对自己以下犯上的挑衅,是对姐妹关?系的暂时或永久性摘除,是世界混沌成一团的伊始——
我当然清楚妹妹在说什么?。
小斐的每一个字都像鼓槌一样敲打着我。
声?音被放大,我感到眩晕,像是飘起来了,小斐是仅存的重力,将?我绑住。
——这?是为什么??
当近乎不切实际的幻梦降临,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逃跑。
——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想停止错误,还是因?为我从没有做好?过接受的准备?
——这?是为什么??
我预演过这?场越轨暗恋的无数个结局。
唯一没有设想过的,是小斐的轨道和我的重叠在了一起。
我到底该以何种身份来面对这?份感情的质问啊。
——于?是我说:“小斐,你喝醉了……方逸芮是骗你的,她说的是假的,我从没有对她说过那些话……”
“你是我的妹妹啊。”
小斐哭了。是我把她惹哭的。
她刚才才亲吻过另一个女?人,此刻却将?脑袋倚在我怀里哭泣。她毛茸茸的发丝弄痒我的脖子。
之前我问我自己,为什么?我想要的总得不到,为什么?我总在失去。
现在我好?像要得到了。然后我又问自己,为什么?能得到的不敢面对。
为什么?哭泣的是小斐,被海水淹没的是我。
我好?想抱抱小斐。
我想请她不要哭。可罪魁祸首是我。
……
明斐哭着说,姐姐,你抱抱我。
她埋在傅芝溯颈弯,被对方的气息围绕。不需要再找借口才能靠近,现在她已没有遮挡,靠近只需要“爱”这?一个理由。
不用去看傅芝溯的眼?睛。那双眼?里肯定充溢着悲伤。而她在那双眼?睛里,所以同?样被悲伤包裹。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酒吧里,从方逸芮口中得知傅芝溯居然也?抱有同?样的心思时,明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死死扣住漂浮着冰块的“日出印象”,不管杯壁透出的凉意刺进指尖,冷的发痛,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快麻痹。
她甚至有些后悔自己上午吃了布洛芬,现在小腹不疼。如果疼的话,就更能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她反复向方逸芮确认,询问着对方和姐姐对话的细节。她忍不住在心里埋怨着方逸芮,怎么?到现在才说出来,可心里欣喜若狂,连埋怨都像是在炫耀。
命运终于眷顾她了吗?
傅芝溯藏的这?么?好?,她竟然一点也没有看出来过。
她从背包夹层里取出年前聚餐的合照。缭绕的烟雾里,她试图寻找穿透朦胧的注视,探求目光中泄露出的爱的蛛丝马迹。
可傅芝溯怎么?会给出这?样无赖的答案,让人一听就知道是谎话,偏偏又没有办法辩驳。
“你从没有说过哪些话?”
她闷声?闷气地追问。
“我没说过……”
傅芝溯才惊觉自己中了小斐的圈套。
小斐根本没告诉她方逸芮透露了什么?,是她急匆匆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现在无论她如何解释,都显得那么?不可信。
“没说过什么??傅芝溯,你说啊。”
又是一阵恐慌,晕眩。
“小斐,别叫我名字……”
她央求。
“那你也?不要叫我小斐。”
“小……”
“不许叫!”
明斐猛地从傅芝溯颈弯拔出脑袋,眼?前的人在重影,她用力抹了把眼?泪,又赶紧将?傅芝溯的手腕握紧。
气急败坏了,“你在语音里怎么?叫我的,就继续那么?叫呀。傅芝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不承认是几个意思?”
“你说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眼?泪又滚下来。
挂在脸上,痒痒的。
傅芝溯被抓着没法动,明斐也?不舍得再松手,好?像一松手,傅芝溯就会跑掉。
“你别这?样……”傅芝溯小声?说。
果然,不叫她小斐了。
被发脾气的是傅芝溯,可哀声?恳求的却是她。
她往前凑了凑,仰起脸,鼻尖几乎贴着傅芝溯的下巴。
她又重新回到焦渴着爱的小斐。
湿漉漉的眼?睛在恳求。
“我喝醉了,姐姐,过了今晚,我什么?都不记得。”
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求你了。
随便做点什么?,只要别像现在这?样,假装成一块没有反应的木头。
傅芝溯终于?艰难地再挤出几个字,“我们不能这?样……”
一切拒绝的话都落不进明斐耳中。
“姐姐,我想吻你,四年了。”
“我没有吻学姐,我只想看看你会不会吃醋,我只想吻你,姐姐。”
“我已经坦白,剩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求你爱我。”
“不用怕我难过而不知道怎么?拒绝。姐姐,我本来就已经做好?一辈子只看着你的准备了,如果你拒绝,不过是我迎来了既定的结局。可是记得给我理由,除了不爱之外?的理由,我不接受。”
眸光流转,哀戚动人,无声?渴求。
视线里只剩彼此的眼?睛,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我在你的眼?睛里照镜子,映出一个满心爱你的人。
——明斐能够接受的理由。
傅芝溯给不出。
讲伦理,讲现实,讲未来,讲相配。一万个理由里,唯独讲不出的是“不爱你”。
不能这?样。
但是,抬手摘下妹妹的眼?镜,放进口袋。
她吻上,感受妹妹瞬间瘫软的身体。
“小斐……”
不要看别人,不要再让我疯狂嫉妒,不要和别人交换爱的秘密。
眼?泪交织在一起。她尝到嘴角的咸,分不清是岭城的雨还是荔市的雪。
小斐。
她轻柔地试探,像无数次在幻想中描摹的那样,触碰,退开,追逐,生涩地徘徊,不知该如何入侵。
怀中的人在战栗,一双手不知何时搭上她的胸前,抚摸心跳。
“姐姐……”
那双湿润的眼?睛,没了镜片的遮挡,那么?漂亮,光是看着就令人心颤不已。
眼?睛眨了几下,羞怯地闭上。她看到睫毛在很轻的振翅,知道那双眼?睛睁开时会蓄满光。
她将?猫一样脆弱的呼吸挤压回去。
灯光从头顶浇下,人钉在原地。身后车流、人声?、归去的脚步,但她听不到。她低下头——吻下去的瞬间,世界退成潮汐,远远地拍在别处。
她们在灯下旁若无人的接吻,成为这?个匆忙夜晚里,唯一慢下来的标点。
小斐。
遇到你之前。
除了昨天,我不知道我拥有什么?。
除了明天,我不知该该去向什么?地方。
我想我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芜。
你来了,给我一万朵玫瑰盛开的春天。
小斐。
我们好?像在池塘的水底,从一个月亮走向另一个月亮。
此刻我被爱欲的引力撕碎,茫茫宇宙中,变成尘埃也?围绕你飞行。
你说酒精让你不记得今夜。
可我清醒。
天亮之后,我又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了——
作者有话说:我们好像在池塘的水底,从一个月亮走向另一个月亮。(王小波)
第53章 台风
珍珠 细密的接吻声在房间响起。
“小斐,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怎么不对了?。”明斐吸着鼻子,她不懂。“昨天以前,我也以为我喜欢你是不对的, 因为我觉得你只把我当妹妹,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你喜欢我……姐姐,我们又不是亲姐妹,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甚至连家长的意见都不需要考虑……姐姐, 到底有哪里不对, 你告诉我……”
就在?白天, 她还满心?欢喜地以为,只要相互喜欢就足够了?。如果是别?的姐妹恋爱,还需要过家长那?一关,可她和傅芝溯不需要。
哀哀的哭腔如同蟒蛇, 缠绕住傅芝溯的身体, 将她往更深的泥潭拖拽。
妹妹很少在?她面前这样?失声痛哭,哀婉的全是让她心?碎的恳求。
“不让小斐心?痛”和“不能和小斐在?一起”的两?个底层代码产生了?强烈冲突, 傅芝溯靠住墙才勉强保持站立。
听到小斐表白的那?一瞬, 傅芝溯承认,自己有一刻的欣喜若狂。紧接着,更多的,她从未想?过的问题,接踵而至。
她思量了?一整夜加一个白天,甚至抱着一丝丝侥幸,小斐不记得昨晚。看着妹妹在?枕上甜甜酣睡的脸蛋,悔意几乎要将傅芝溯淹没?, 她不得不在?妹妹醒来前逃出门去。
却收到问她“好不好亲”的信息,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她知道自己不得不面对,面对妹妹对自己的喜欢,面对自己对妹妹的喜欢。
所有人都知道明斐是她的妹妹,倘若她们在?一起的事被别?人知道,小斐会?被用什么样?的眼光对待?大?家又会?怎么想?她?想?她是一个诱哄少女的变态,认为小斐不知廉耻勾引自己的姐姐?
怎么说她无所谓,因为她的确做了?,可如果那?些声音落到小斐身上,她想?自t?己承受不了?。
下午,祝西柏把明斐的消息给她看,她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祝西柏没?有多想?,笑嘻嘻地说,你们是不是吵架啦,看来你妹把你气的不轻啊,连消息都不回了?,还没?见你发过这么大?脾气。喏,消消气,我帮你骗她说太忙啦,忙的没?空回。
退一步,以后呢?
如果真的在?一起,分手了?怎么办?
分手的话,就要永远失去小斐了?。她们会?尴尬的不再联系,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对方的世界。
可是做姐妹不会?。
在?傅芝溯的认知里,亲情能够比爱情承受更多的争吵与不和。哪怕她们某天大?吵一架,她也还是小斐的姐姐。
做小斐一辈子的姐姐很简单。然而一辈子的恋人,谁也打不了?包票。
喜欢到极致就是不敢占有吗?
——你喜欢一颗珍珠,标价十万,喜欢到魂牵梦绕,每天茶不思饭不想?,终于攒钱买下,每天看着手腕上的一朵莹白,你得到满足。
——你喜欢一颗珍珠,你必须看到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活着。你去问店员如何获取,店员说全世界仅此?一颗,因为有眼缘,可以送给你,但这颗无价之宝只有放在?展柜里才能永久保持光泽,一旦戴在?手上就有磨损、碎裂的风险。
谁也不知道珍珠破碎的那?天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可你明白一旦那?天到来,你将发疯,你将痛苦万分,你的灵魂将死去。你再也找不到任何一颗能够替代它的珍珠,你从拥有它的第一天起就会?担心?什么时候会?失去。
你告诉自己,只有在?能够承受失去的时候才能选择拥有。
……
况且,在?小斐眼里,温柔的、善良的、会?照顾人的姐姐——她真的是那?样?一个人吗?
她还有许多坏的面:自私的,重欲的,不齿的,偏执的……小斐并?不知晓。
一旦让小斐看到那?些面,小斐会?不会?错愕,害怕,后悔?真正的姐姐和喜欢的姐姐有着天差地别??
她又该如何承受小斐失望的目光?
还有小斐。
小斐不像其他孩子有妈妈疼爱,小斐只有她这一个姐姐。而因为她自私的、想?让小斐多看看自己的刻意引导,会?不会?导致小斐把依赖误解成?了?喜欢?
如果真是如此?,那?等小斐有一天明白过来,恐怕只会?感到恶心?。
……
越轨的爱没?有结尾。
好像有些感情,原来只适合暗恋。
傅芝溯明白这事拖不得,她得尽快做出选择。
又幻想?着,时间直接穿越到四天后,到时候小斐就要回去上学了?。距离拉开,她们都能冷静冷静。
明斐挣扎着索吻无果,渐渐地不再动。傅芝溯后背抵墙,和明斐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呼吸交缠,体温传递,发丝分不清你我。那?么近,却无法穿透对未来的不确定。
当靠近痛,远离也痛,心?被来回拉扯,眼睁睁看着一切如沙子一般从指缝流逝,那?些飘散,握紧,怎么也抓不住的。
“小斐,我没?你想象中那么爱你……那些是我,一时糊涂,我能够控制得住,以后再不会?了?……”
傅芝溯选择将珍珠放回展柜。
“傅芝溯,我不信。”
明斐哭的嗓子有些哑,颤抖地笃定。“你要是不爱我,再糊涂也不会?吻我。傅芝溯,你给我看的永远是冰山一角。你一定,很爱我,才会?吻我。”
从明斐口中?叫出的每一遍“傅芝溯”,都像是在?下达“请现在?立刻马上来爱我”的命令。
“你呢?小斐,你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吗?”傅芝溯拼命屏蔽那?道难以违抗的命令,“或许是你对我依赖太多,把这误以为是‘喜欢’,你还小,我们的家庭情况也很特殊……”
“我分的清。”明斐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怎么分得清?”
就连我有时候都迷茫。
“我二十二岁了?傅芝溯,我很清楚我在?想?什么。我想?亲你,我想?和你做更亲密的事,我不只是想?拥有你,我同样?想?被你拥有。只是依赖的话,那?仅仅是和你呆在?一起就够了?。你还记得‘小翡’向你买的那?些话吗?”
如果只是依赖,怎么会?和欲扯上关系。
“我不想?。”
傅芝溯用气声说,“小斐,我对你没?有那?些想?法。”
“你有!”
明斐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没?有。”
傅芝溯闭着眼睛,不敢去看明斐受伤的眸子。
握着明斐的肩膀,一点点,一点点,拉开距离。
耳边好像响起了?树枝断裂的声音,和藕被切断时,拉扯长了?的藕丝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最终,两?人都站定。
“我是来收拾东西的。”傅芝溯眨眨血丝遍布的眼,“小斐,我们都冷静冷静。昨晚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她走到衣柜旁,拿出一个双肩包,准备简单的收拾衣物。
包被大?力扯走扔掉。
明斐气红了?眼,“道歉?我不接受。”
顿了?顿,“至少要我还回来,还回来再说别?的。”
话音刚落,明斐猛地箍住傅芝溯的腰,使出浑身的力气将姐姐推倒在?床上。
从地狱到天堂再到地狱的落差让明斐无暇顾及其他。她拥有了?美好的夜晚和白天,便无法再接受没?有傅芝溯的日日夜夜。傅芝溯收拾东西离开的动作?唤醒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她又想?起了?十二岁那?个夜晚,想?起跌跌撞撞赶路时摔倒留在?膝盖上的伤疤,想?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傅芝溯走出这道门,等于第二次将她抛弃。
她不许。不许。
在?傅芝溯短促的闷哼声中?,明斐发了?疯一样?扑上去。她骑跨在?傅芝溯腰间,捧着那?张经常出现在?旖旎梦境中?的脸,倾身吻上。
“小斐,别?——”
毫无章法的吻将剩余的话堵回。
牙齿磕碰,唇齿间泻出几丝腥咸的血腥味。
泪水模糊视线,从一片脆弱的湖滴进另一片。
此?刻她们是互相颠倒的海。
边吻边呢喃。“是你自己说的,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现在?你又要到哪里去,不要走,不要走……”
不安的雨逐渐将她浇透。
傅芝溯看着近在?咫尺的妹妹。
身体上的重量压得她骨头发痛,想?将妹妹推开,却发现妹妹的眼睛似乎有些失焦。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紧紧箍住身下的人,受到刺激的小兽般胡乱啃咬。
傅芝溯收回要推开妹妹的手,在?换气的间隙,惊慌地叫对方的名字。
“小斐,小斐……”
可明斐像是听不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劲的哭求。
不要走。
不要走。
不要走。
傅芝溯慌了?神?,刚要开口,生硬的吻再次铺天盖地而来。
顾不上分开冷静,傅芝溯唯恐再刺激到明斐,连推拒也不敢。慌乱之中?,她张口含住妹妹的唇,一只手托住对方后脑勺,另一只手在?背上轻轻拍打,哄孩子睡觉一样?,哄着明斐冷静。
安抚起了?效果。狂风骤雨慢慢变成?了?绵绵细雨。
细密的接吻声在?房间响起。
明斐渐渐失了?力气,变成?一只软趴趴的小熊。傅芝溯心?有余悸地继续轻柔的吻,一点点将姿势翻转,最终明斐躺在?床上,被她拥在?怀里,两?手不忘环住她的脖子防止她逃走。
稍稍分开一点,明斐便又嘤咛着“不要走”。
她只好不停吻上,连一句“别?闹了?”都不敢说出口。
吻着吻着,怀里潮乎乎的妹妹忽然屈起一条腿,膝盖顶到她侧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
然后,那?双阖了?很久、久到傅芝溯怀疑对方是不是睡过去了?的眼睛睁开,蓄着浅浅的水,望着她,小声说:“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
刹那?间,傅芝溯好像看见了?九岁的明斐,和她挤一张床,因为第一次和她睡觉,紧张地只敢贴着墙睡,占一丁点地方,细声细气地喊姐姐。
她眼眶一热,点头。“我不走。”
看着那?只被扔出去的双肩包,颤声补上一句:“小斐,对不起。”
明斐摇摇头,闭上眼睛,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抱住她一条胳膊,顶着一脑门折腾出的汗,昏昏睡去——
作者有话说:小明同学:哎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亲就完事儿了。
第54章 珍珠
珍珠 细密的接吻声在房间响起。
“小斐, 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怎么不对了?。”明斐吸着鼻子,她不懂。“昨天以前,我也以为我喜欢你是不对的, 因为我觉得你只把我当妹妹,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你喜欢我……姐姐,我们又不是亲姐妹,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甚至连家长的意见都不需要考虑……姐姐, 到底有哪里不对, 你告诉我……”
就在?白天, 她还满心?欢喜地以为,只要相互喜欢就足够了?。如果是别?的姐妹恋爱,还需要过家长那?一关,可她和傅芝溯不需要。
哀哀的哭腔如同蟒蛇, 缠绕住傅芝溯的身体, 将她往更深的泥潭拖拽。
妹妹很少在?她面前这样?失声痛哭,哀婉的全是让她心?碎的恳求。
“不让小斐心?痛”和“不能和小斐在?一起”的两?个底层代码产生了?强烈冲突, 傅芝溯靠住墙才勉强保持站立。
听到小斐表白的那?一瞬, 傅芝溯承认,自己有一刻的欣喜若狂。紧接着,更多的,她从未想?过的问题,接踵而至。
她思量了?一整夜加一个白天,甚至抱着一丝丝侥幸,小斐不记得昨晚。看着妹妹在?枕上甜甜酣睡的脸蛋,悔意几乎要将傅芝溯淹没?, 她不得不在?妹妹醒来前逃出门去。
却收到问她“好不好亲”的信息,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她知道自己不得不面对,面对妹妹对自己的喜欢,面对自己对妹妹的喜欢。
所有人都知道明斐是她的妹妹,倘若她们在?一起的事被别?人知道,小斐会?被用什么样?的眼光对待?大?家又会?怎么想?她?想?她是一个诱哄少女的变态,认为小斐不知廉耻勾引自己的姐姐?
怎么说她无所谓,因为她的确做了?,可如果那?些声音落到小斐身上,她想?自t?己承受不了?。
下午,祝西柏把明斐的消息给她看,她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祝西柏没?有多想?,笑嘻嘻地说,你们是不是吵架啦,看来你妹把你气的不轻啊,连消息都不回了?,还没?见你发过这么大?脾气。喏,消消气,我帮你骗她说太忙啦,忙的没?空回。
退一步,以后呢?
如果真的在?一起,分手了?怎么办?
分手的话,就要永远失去小斐了?。她们会?尴尬的不再联系,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对方的世界。
可是做姐妹不会?。
在?傅芝溯的认知里,亲情能够比爱情承受更多的争吵与不和。哪怕她们某天大?吵一架,她也还是小斐的姐姐。
做小斐一辈子的姐姐很简单。然而一辈子的恋人,谁也打不了?包票。
喜欢到极致就是不敢占有吗?
——你喜欢一颗珍珠,标价十万,喜欢到魂牵梦绕,每天茶不思饭不想?,终于攒钱买下,每天看着手腕上的一朵莹白,你得到满足。
——你喜欢一颗珍珠,你必须看到她才能感受到自己的灵魂在?活着。你去问店员如何获取,店员说全世界仅此?一颗,因为有眼缘,可以送给你,但这颗无价之宝只有放在?展柜里才能永久保持光泽,一旦戴在?手上就有磨损、碎裂的风险。
谁也不知道珍珠破碎的那?天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可你明白一旦那?天到来,你将发疯,你将痛苦万分,你的灵魂将死去。你再也找不到任何一颗能够替代它的珍珠,你从拥有它的第一天起就会?担心?什么时候会?失去。
你告诉自己,只有在?能够承受失去的时候才能选择拥有。
……
况且,在?小斐眼里,温柔的、善良的、会?照顾人的姐姐——她真的是那?样?一个人吗?
她还有许多坏的面:自私的,重欲的,不齿的,偏执的……小斐并?不知晓。
一旦让小斐看到那?些面,小斐会?不会?错愕,害怕,后悔?真正的姐姐和喜欢的姐姐有着天差地别??
她又该如何承受小斐失望的目光?
还有小斐。
小斐不像其他孩子有妈妈疼爱,小斐只有她这一个姐姐。而因为她自私的、想?让小斐多看看自己的刻意引导,会?不会?导致小斐把依赖误解成?了?喜欢?
如果真是如此?,那?等小斐有一天明白过来,恐怕只会?感到恶心?。
……
越轨的爱没?有结尾。
好像有些感情,原来只适合暗恋。
傅芝溯明白这事拖不得,她得尽快做出选择。
又幻想?着,时间直接穿越到四天后,到时候小斐就要回去上学了?。距离拉开,她们都能冷静冷静。
明斐挣扎着索吻无果,渐渐地不再动。傅芝溯后背抵墙,和明斐额头贴着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呼吸交缠,体温传递,发丝分不清你我。那?么近,却无法穿透对未来的不确定。
当靠近痛,远离也痛,心?被来回拉扯,眼睁睁看着一切如沙子一般从指缝流逝,那?些飘散,握紧,怎么也抓不住的。
“小斐,我没?你想象中那么爱你……那些是我,一时糊涂,我能够控制得住,以后再不会?了?……”
傅芝溯选择将珍珠放回展柜。
“傅芝溯,我不信。”
明斐哭的嗓子有些哑,颤抖地笃定。“你要是不爱我,再糊涂也不会?吻我。傅芝溯,你给我看的永远是冰山一角。你一定,很爱我,才会?吻我。”
从明斐口中?叫出的每一遍“傅芝溯”,都像是在?下达“请现在?立刻马上来爱我”的命令。
“你呢?小斐,你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依赖吗?”傅芝溯拼命屏蔽那?道难以违抗的命令,“或许是你对我依赖太多,把这误以为是‘喜欢’,你还小,我们的家庭情况也很特殊……”
“我分的清。”明斐毫不犹豫地回答。
“你怎么分得清?”
就连我有时候都迷茫。
“我二十二岁了?傅芝溯,我很清楚我在?想?什么。我想?亲你,我想?和你做更亲密的事,我不只是想?拥有你,我同样?想?被你拥有。只是依赖的话,那?仅仅是和你呆在?一起就够了?。你还记得‘小翡’向你买的那?些话吗?”
如果只是依赖,怎么会?和欲扯上关系。
“我不想?。”
傅芝溯用气声说,“小斐,我对你没?有那?些想?法。”
“你有!”
明斐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没?有。”
傅芝溯闭着眼睛,不敢去看明斐受伤的眸子。
握着明斐的肩膀,一点点,一点点,拉开距离。
耳边好像响起了?树枝断裂的声音,和藕被切断时,拉扯长了?的藕丝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最终,两?人都站定。
“我是来收拾东西的。”傅芝溯眨眨血丝遍布的眼,“小斐,我们都冷静冷静。昨晚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她走到衣柜旁,拿出一个双肩包,准备简单的收拾衣物。
包被大?力扯走扔掉。
明斐气红了?眼,“道歉?我不接受。”
顿了?顿,“至少要我还回来,还回来再说别?的。”
话音刚落,明斐猛地箍住傅芝溯的腰,使出浑身的力气将姐姐推倒在?床上。
从地狱到天堂再到地狱的落差让明斐无暇顾及其他。她拥有了?美好的夜晚和白天,便无法再接受没?有傅芝溯的日日夜夜。傅芝溯收拾东西离开的动作?唤醒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她又想?起了?十二岁那?个夜晚,想?起跌跌撞撞赶路时摔倒留在?膝盖上的伤疤,想?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傅芝溯走出这道门,等于第二次将她抛弃。
她不许。不许。
在?傅芝溯短促的闷哼声中?,明斐发了?疯一样?扑上去。她骑跨在?傅芝溯腰间,捧着那?张经常出现在?旖旎梦境中?的脸,倾身吻上。
“小斐,别?——”
毫无章法的吻将剩余的话堵回。
牙齿磕碰,唇齿间泻出几丝腥咸的血腥味。
泪水模糊视线,从一片脆弱的湖滴进另一片。
此?刻她们是互相颠倒的海。
边吻边呢喃。“是你自己说的,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现在?你又要到哪里去,不要走,不要走……”
不安的雨逐渐将她浇透。
傅芝溯看着近在?咫尺的妹妹。
身体上的重量压得她骨头发痛,想?将妹妹推开,却发现妹妹的眼睛似乎有些失焦。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紧紧箍住身下的人,受到刺激的小兽般胡乱啃咬。
傅芝溯收回要推开妹妹的手,在?换气的间隙,惊慌地叫对方的名字。
“小斐,小斐……”
可明斐像是听不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劲的哭求。
不要走。
不要走。
不要走。
傅芝溯慌了?神?,刚要开口,生硬的吻再次铺天盖地而来。
顾不上分开冷静,傅芝溯唯恐再刺激到明斐,连推拒也不敢。慌乱之中?,她张口含住妹妹的唇,一只手托住对方后脑勺,另一只手在?背上轻轻拍打,哄孩子睡觉一样?,哄着明斐冷静。
安抚起了?效果。狂风骤雨慢慢变成?了?绵绵细雨。
细密的接吻声在?房间响起。
明斐渐渐失了?力气,变成?一只软趴趴的小熊。傅芝溯心?有余悸地继续轻柔的吻,一点点将姿势翻转,最终明斐躺在?床上,被她拥在?怀里,两?手不忘环住她的脖子防止她逃走。
稍稍分开一点,明斐便又嘤咛着“不要走”。
她只好不停吻上,连一句“别?闹了?”都不敢说出口。
吻着吻着,怀里潮乎乎的妹妹忽然屈起一条腿,膝盖顶到她侧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
然后,那?双阖了?很久、久到傅芝溯怀疑对方是不是睡过去了?的眼睛睁开,蓄着浅浅的水,望着她,小声说:“姐姐,你不要走好不好。”
刹那?间,傅芝溯好像看见了?九岁的明斐,和她挤一张床,因为第一次和她睡觉,紧张地只敢贴着墙睡,占一丁点地方,细声细气地喊姐姐。
她眼眶一热,点头。“我不走。”
看着那?只被扔出去的双肩包,颤声补上一句:“小斐,对不起。”
明斐摇摇头,闭上眼睛,在?她怀里翻了?个身,抱住她一条胳膊,顶着一脑门折腾出的汗,昏昏睡去——
作者有话说:小明同学:哎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亲就完事儿了。
第55章 秘密
秘密 爱是能够被利用的吗?
一夜混乱反复的梦。
被闹钟叫醒, 明斐头痛欲裂。眼前?不断闪过昨夜碎片,回想起那一个又一个深的、浅的吻,不断轻柔的安抚, 虽然依然心动, 却不似昨天醒来那样?开心。
那t?些?吻是施舍给她的。
安抚与动情的区别,不难分辨。
卫生间传来水龙头冲水的声音。不多时,停了, 傅芝溯将毛巾拧干,搭上晾衣架, 接着打开电饭锅, 用勺子搅动锅里的粥, 热粥喷涌而出?的雾气浓到像是有朵云飘了进来。
“你昨夜有点低烧。”傅芝溯持续搅拌,给粥降温,“现在感?觉好点了吗?不舒服的话?,能不能跟组长请假, 你们组好请假吗?”
只说话?, 不看她。
明斐手贴上额头试温,已经不烧了。简单梳理了没做完的工作, 所剩不多, 知道?她就快要离职,年后组内便没有给她分太多太难的任务。
“实习生好请的。”
明斐给杨桥发信息请假。头实在很痛。杨桥很痛快地准了她的假,还嘱咐她好好休息。
“姐姐……”
被打断。
“要再睡会?儿吗?做好饭了,先吃点饭再接着睡?”
明斐答非所问:“姐姐,我头好痛。”
“要不要去医院?”
“不想去。”
“那很痛怎么办。我们还是吃点东西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没事的,可能一会?儿就好了。”
“我去医院,我把你的情况和医生说一说——”
轮到她打断傅芝溯。
“姐姐,我想让你在家陪我。你们店今天好请假吗?”
一片静谧。
良久, 傅芝溯很轻地说了句:“小斐,别闹了。”
前?额仿佛有只青蛙在异次元跳。明斐忍着头痛,平静道?:“我没闹。”
重申:“姐姐,我头真?的很痛。”
还想说,姐姐,我做梦了,梦见你不要我了,是因为你我才这?样?痛的。
或者,说,姐姐,我要看着你才不痛,所以求求你,留下来陪我。
但她将这?些?话?咽回肚子。
她爱傅芝溯,想得到傅芝溯,却不忍心用这?种方式来绑架对方。这?样?做卑鄙又无耻,昨晚她控制不住情绪强迫傅芝溯留下来,意外地,再一次试探了傅芝溯的底线——得到确认,傅芝溯是个十分容易被她威胁到的人。而且傅芝溯非常爱她。
她明白了,自己有很多种方式让傅芝溯留下来。比如,仅需要装痛就能让傅芝溯丢盔弃甲,满足她一切要求。
可这?样?对傅芝溯好残忍。
她想起傅芝溯惊慌失措的双眼,漂亮的眼眸,被担忧与恐慌占满,牵扯着她的心也在抽痛。
爱是能够被利用的吗?
“你不过是仗着我爱你”,听起来浪漫又动人的话?,背后是不是隐藏了不知道?多少的委屈求全?
而她不正是仗着傅芝溯爱她?
如果?傅芝溯心里有连爱她都?越不过的阻碍,那么她利用这?份爱去要挟傅芝溯,只会?得到腐烂的果?实。她的幸福,不能够凌驾于傅芝溯的痛苦之?上。
她要知道?困住傅芝溯的阻碍是什么,那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掀起被子蒙住头。似乎连头痛也不该说的。
“我睡觉了,姐姐。”
竖起耳朵,等着傅芝溯换衣服,换鞋,拿钥匙,开门,关门,剩她一个。
眼泪默默流了很多。她感?受到液体从?眼角流出?,在鼻梁上浅浅的积蓄一窝,盛满了便跨过鼻梁留到下面的眼睛,被枕头吸走。不想止,也止不住,任凭它?们一颗颗往外淌。
等了许久,她在被子里快缺氧窒息,悄悄将被子掀开一条缝,换点新鲜空气进来。
金属碰撞的声音,钥匙响了。
明斐赶快探头去看。一伸脑袋,和正往床边走的傅芝溯对视。
傅芝溯手里拿的是她昨天挂在门边的钥匙串,可能是她挂的地方显眼,好拿,而且她今天确定不会?出?门。
傅芝溯身上穿着昨天穿过的深灰色大?衣,那大?衣很衬身材,傅芝溯活脱脱就是个街拍模特。就连不加掩饰的疲惫,放在傅芝溯身上,也不是打工人常有的微死感?,反而变成了颓丧的,锋利的忧郁。
偷看被抓个正着,明斐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掀开被子,“我上个卫生间。”
傅芝溯似乎早就知道?她没睡着。
将钥匙揣进口袋,报备行程:“我去买点药,顺便买些?菜,家里快没东西吃了。大?概十一点前?回来,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哦。”压抑着喜出望外。
傅芝溯说完没立刻走,站在原地,似乎还有话?要说。
明斐憋着本就不存在的尿意,等待下文?。
傅芝溯盯着妹妹露在被子外的脚。脚踝纤细,一只手就能轻松握住,凸出?的踝骨会?硌人手心。脚背上青色的静脉血管清晰可见,宛如雪地里踏出?的蜿蜒小路。昨天她帮妹妹脱的袜子。
动动嘴唇。“我上下午都?请假了,店里今天只有一个预约,祝西柏和小刘就够了。”
“小斐,等我回来,我们——”
卡住。
“我们谈谈”,卡在嘴边,说不出?来,咽不下去。
明斐期待地望着。
谈,谈什么?
傅芝溯只是知道?她们该谈谈,可具体要谈哪些?,怎么谈,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方向。心底早已乱成一团乱麻,既怕小斐再受到刺激出?现昨晚那样?吓人的状况,也怕自己这?边问题没解决就不清不楚步入一段感?情,一段她最为珍视的感?情,这?样?对她来说是欺骗,对小斐来说是同情,对两人都?不公平。
犹豫着,傅芝溯又给了自己一次拖延的机会?。
改口:“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吃饭。”
说罢,匆匆推门离开。
面对着紧闭的房门,明斐期待落空,不过似乎也是意料之?中。她在床边坐了会?儿,又着急,又不愿把傅芝溯逼得太紧。
还有两天,她就得回榕市继续上学了。异地几个月,不知道?中间会?额外生出?多少意外。
倒数的时间在逼迫她。而她又不能像时间逼迫她一样?去逼迫傅芝溯:怕物极必反,怕傅芝溯痛苦。
她在焦躁间被无能为力蚕食。
昨晚闹出?了汗,身上黏糊糊的,明斐决定先去洗个澡。站在衣柜前?,看着自己和姐姐混着挂在一起的内衣,心痒痒地伸出?手,碰到姐姐的内衣肩带,耳旁倏地闪过“我对你没有那些?想法”。
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明斐垂下肩,手指左移,不情不愿地取下一件自己的内衣。
那也是姐姐买的。
姐姐买的,四舍五入,还是姐姐的内衣。
明斐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二十一世纪的阿Q了。
因为头疼,没敢洗头,明斐把身上冲洗干净就出?来了。手机弹出?来两个未接通话?,岭城老家打来的。
明斐第一时间想到了林红,担心有急事,赶忙回拨电话?。
原来是老太太一家准备好了从?傅芝溯手里买房子的钱,准备正式把属于傅芝溯的那一半房子买下来了。村委会?那边要走相应的手续,让明斐把傅芝溯的银行卡、身份证、户口本拍下来发过去,她们做材料要用。
钱汇来的比明斐想象中要快,她本来还在担心老太太会?不会?拖拖拉拉不肯给钱,没想到她们才离开岭城几天,钱就准备好了。
正纳闷,村委会?的透露,老太太那边怕她们反悔不愿意出?让房子,傅芝溯堂弟结婚,女方那边催得紧,这?才赶紧把钱凑好。
“辛苦了,我这?就找找材料扫描发给您。”
挂上电话?,明斐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除了身份证,她不知道?傅芝溯别的证件在哪,户口本和银行卡现在已经不常用了。
想等傅芝溯自己回来找,又觉得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里,除了着急什么都?做不了,找点事做还能让时间过的快一点。
脑中记忆的弦被撩动了一下。
视线定格在床头柜最下面一层抽屉,明斐记得傅芝溯有次说过,证件存放在那层抽屉里。
正好,她也想看看抽屉里到底放了些?什么非得锁上的东西。她好奇傅芝溯的所有秘密,尤其是锁起来的。
明斐一阵东翻西找,从?鞋柜后面找到傅芝溯的钥匙串。昨晚傅芝溯手抖,把钥匙掉进鞋柜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今天才拿了明斐的暂用。
她跪在地上,比对着钥匙串上十几把钥匙和锁孔的大?小,试了几把,顺利打开锁。抽屉收拾的整齐,卡包专门放在右上角,一叠叠文?件用小夹子夹好,包括没用完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租房合同、毕业证……
明斐撇撇嘴。傅芝溯爱整洁,什么都?收拾的井井有条。而她喜欢把东西乱放,像上学时的书包,傅芝溯书包里永远书本和习题分开,按照科目依次排列;她呢,书和习题本穿插着放,有的横着有的竖着,试卷和草稿纸不分你我。
想着想着,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那么喜欢条理清晰的傅芝溯,现在心恐怕比她的书包还要乱。
找出?需要用到的材料,按照要求拍好,转成扫描件,发给村委t?会?。
发完,看着回不到原样?的抽屉,心想虽然这?是她和傅芝溯共同的家,办的是她和傅芝溯一起的事,但到底是没提前?打招呼就擅自开了别人上锁的抽屉,还是和傅芝溯说一声吧,哪怕是先斩后奏。
不想看冷冰冰的微信聊天页面,明斐给傅芝溯发去的短信。报告完,准备关上抽屉。
低头,忽然看见刚才被她翻开过的文?件下面,露出?墨绿色的一角。明斐好奇地将文?件移开。抽屉最底层,躺着一本她没见过的墨绿封皮笔记本,看起来似乎有点年头了。
她将笔记本小心翼翼地取出?,翻开第一页——
作者有话说:开了新预收《哥哥的相亲对象总撩我》
刚开始: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吗,呜呜!
然后——替哥哥和相亲对象聊天,替哥哥和相亲对象吃嘴子,替哥哥和相亲对象酱酿酿酿……原来哥哥才是我和姐姐play的一环
腹黑钓系VS乖巧甜妹,感兴趣的可以戳一下收藏~~
第56章 日记
日记 如果灵魂也能跟着目光追随而去。
【2016年?12月22日, 阴】
经过几个月,我终于、不得不确认:我好像喜欢上了小斐。
不是姐姐对妹妹的喜欢,是女?人对另一个女?人的喜欢。
我感觉我自己好恶心?。
我想要?摆脱这种要?命的感觉, 我试着在小斐靠近时不让心?跳过快, 我试着干活时不去想小斐对我盈盈笑的脸。
可?我总是失败。我越努力不去想小斐,她?越是时时刻刻出现在我眼前。以至于我不敢在强迫自己不去想她?。
我应该是病了。这些天,我总是时不时感受到恐惧, 慌乱,小斐和我说话, 我经常反应过度, 像是受了刺激被惊吓到的蛇。
夜晚, 她?的呼吸缠绕着我,我的欲望又渐渐膨大,把胸腔撑的酸痛,要?拼命拽紧床单才能克制住不去抱抱她?的冲动。每晚都很难受。
今天是冬至, 一年?之中黑夜最?漫长的一天, 我要?煎熬比平时更久的时间才能迎来天亮。
我告诉自己,快停下, 那不该有的感情却要?把我撑挤的裂开, 如同快要?爆炸的气球。无?人能诉说,网上说,写下来,当作情绪的出口,让气球从濒临爆炸的状态回到正常,再去慢慢梳理。
我希望这有用。
昨天,小斐问我今天要?不要?吃汤圆。她?就侧过头来看我,眼睛非常漂亮, 明亮,澄澈如水,更显得我浑浊不堪。
她?累了,比平时更早上床,趴在床上玩手机。开学前我给她?买的,很便宜廉价的手机,用了没几个月就卡卡的,但她?总说自己特别喜欢。
脚丫翘起来一晃一晃的,我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轻轻替她?带上门。
关门的那一瞬间,我突然特别想哭。
上天啊,谁能来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2017年?1月1日,小雨】
小斐说,姐姐,帮我搓下背好不好。就那么一句话,我突然呼吸发紧,胸口紧绷到发麻,掐着手指说好。
浴室的灯太暗了,但我还是觉得它得再暗一点。
她?背对着我坐在小板凳上,水汽一点一点漫上来,这段时间是岭城最?冷的时候。肩胛骨那么薄,像是要?长出翅膀,脊椎的弧度往下,往下,没入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不敢看,又挪不开眼。我开始后悔说出的那个“好”。
泡沫从她?肩膀滑下去,滑过腰窝。我的手隔着毛巾按在她?背上,脑子里全是之前没有隔着毛巾时候的触感。皮肤是热的,滑的,用力点能摸到骨头的。她?会不会疼,会不会回头看我。
她?回头了。说,姐姐,你手好凉。
我在她?面前,仿佛也被剥光了衣服,无?所?遁形。我慌乱地将毛巾还给她?,丢下一句“搓好了”,落荒而逃。蜷缩在床上,发抖,手背上挂着小斐头发滴下来的水珠。我将那颗水珠含进嘴里。
我恨我自己。
但我还在想她?。想的难受,水像窗外?的小雨一样淅淅沥沥的满溢。
如果她?知?道我在房间里,一边想吐一边想着她?的身体自我亵渎,她?会怎么看我。
幸好她?不知?道。她?洗完澡,吹好头发,香香的躺在我身侧。我刚从痉挛中缓过,悔意滔天。我想离开,但她?把脸贴上我的后背,对我说,姐姐,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我能去哪里。她?只有我,我只有她?。
【2017年?1月17日,多云】
今天小斐考完试,跑来让我给她?做美甲。我捏着她?的手指,细细的,指腹软软的,中指有一团握笔磨出来的薄茧。
我深呼吸,克制住了手抖。最?近,我发现我好像越来越习惯隐藏了,不再像前段时间,只要?小斐靠近就会惊慌失措。
现在我可?以熟练的将不齿的念头掩入眼底,接着,恣意幻想。比如,我幻想着把她?的手指塞进嘴里,咬她?,在她?手指上留下齿痕。
她?把指甲凑过来让我看看最?后一层封层干没干,我握着她?手腕,看了很久。不是在看指甲。
罪恶深重的我,自我放弃了。日记本虽然没能停止我的欲望,但成为了我欲望倾泻的场所?,我好像寻觅到了另一种平衡。
只要?不被小斐发现就好了。
……
【2022年?8月13日,暴雨】
小斐喜欢我的口红,刚好我只用过一次,剩下的还能用很久,送给她?。
我知?道她?喜欢我的东西,那口红,本来就是买给她?的。小斐那么漂亮,化?了妆,又是另一种让人心?跳不已的好看。
我本来可?以直接送给她?,但我犯了神经病,先拆开涂在了我的嘴唇上。我知?道小斐不会介意我用过。
我利用妹妹对姐姐的“不介意”,利用她?对我的信任,让她?用我用过的东西。
这样她涂的时候,就像是我在吻她?。
我这样骗自己。六年?了,我好像越来越熟练的知道该怎么在暗处抚慰自己的欲望,这本日记本就是我罪行的记录,我对此?上瘾,沉迷,一次次懊悔着继续。
【2022年?8月30日,暴雨】
小斐回去上学了,踩着荔市的暴雨走的,我目送她?安检过闸机,孤身一人闯入连绵不绝的雨幕。
走之前她给了我一个拥抱。她?的爱很坦荡,所?以表达爱的方式也总是落落大方。
我也好想抱抱小斐。
她?刚走,也可?能是她?还没走的时候,我就开始想她?了。
如果灵魂也能跟着目光追随而去——
【2022年?9月8日,多云】
今天有个叫小翡的女?孩来找我,我已经很久不接语音单,赚的钱太少了,而且我也不确定我还会不会。我本来也不想接她?的单,可?是她?的名字和小斐的好像。
而且她?订制的内容,刚好是我在幻想中对小斐做的,之一。
我鬼使?神差地同意了。我可?以把她?幻想成小斐吗?尽管这样对这个女?孩并不公平,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在心?里不停地向她?道歉。
【2022年?9月23日,天上有很多星星】
今天是小斐的生日,她?和室友一起在宿舍里庆祝。
她?留了一块蛋糕给我,点上蜡烛,给我打视频,让我对着蜡烛许愿。
我问,你过生日,还让我许愿啊。
她?歪歪头,眼睛弯弯,说,因为我许的愿望就是让姐姐愿望成真啊。
今天天上有很多星星,荔市难得有那么晴朗的夜空。小斐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小斐对我笑,我突然想起这几年?自我放逐的荒唐,懊悔到后背冒出冷汗。
我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奢求小斐原谅我,这太困难,也太过分。
于是我许愿,许愿你永远不知?晓我的心?,许愿我离开你的时候不要?太痛苦。
小斐问我许好了吗,我说好了。然后她?吹灭了蜡烛。
烛光暗下之后,灯光亮起之前,漆黑的屏幕映出我的脸。
我惊觉,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是你,最?恨的人是我。
……
【2023年?1月18日,晴,空气很闷】
我没想到我那么容易醉,而且醉酒断片,给“小翡”发去那样的消息。
问她?是不是小斐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不是怀疑。是遮掩不住渴望。
——我希望她?是小斐吗?
我不希望她?是小斐吗?
我又说不清楚了。我想到方逸芮对我说她?喜欢小斐,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又来了。
最?近小斐在家,怕被她?发现,不敢再频繁记录。
【2023年?2月1日,多云】
回岭城一趟发生了很多事,大多是我不喜欢的。
我问我自己,倘若我事先知?道这次回岭城会迎t?来这样的结果,我还会坚持回去吗?
会的。
这份爱本不该有。
然而它还是错误地出生,那么爱的事发地和终止地应该在同一处。
所?以我不得不面对,我不能够再逃避,有些事避无?可?避。比如信用卡账单还款,比如假期结束要?回去工作,比如我该停止对小斐的幻想。
罪人不能够一直逍遥法外?,判决只是按时到来了。彻底死心?后,我反而有那么几分安心?,只是小斐的眼睛让我喘不过气,她?好像总是在我身上挖掘着答案,我害怕被人那样窥探和审视。
她?爱我吗?她?像我爱她?一样爱我吗?
她?剪辑出来的语音,是她?想要?得到我的证据吗?
她?是觉得好玩,还是出于好奇,还是真如她?所?说,那么巧,她?朋友约到了我,又恰好分享给了她?。
我不敢再想。
原因如何,都不重要?了,我已看到了最?终结局。
世?界就是这样。
只要?结局幸福美满,无?论?是从多黑的夜里开始,中途经历多少折断又拼凑起的痛不欲生,它还是会被定义成“好的”,是happy ending。
那如果注定是坏结局呢?
曾经无?数为你怦然心?动的时刻,在结束的刹那,成了散去尘烟中,美丽的遗憾。
肮脏的欲念需要?焚烧,罪恶的花不能结果。
我不知?道我在写些什么了。告别,竟然让人如此?痛苦。手有些不听使?唤。
我想再多写一点,在多出的几笔几划里,延长爱你的时限。
小斐。
小斐。
小斐。
这便是最?后的时刻了吗?
我要?找时间,销毁这个笔记本。
***
最?后一页。
皱皱巴巴的纸页,被泪水滴灌,然后在无?声无?息的夜里蒸发。
眼泪来过,留下痕迹,拼尽全力无?法抚平。
写了不知?有多少个的“小斐”,像告白,像遗书。
弥留之际紧紧不愿松开的床单,坠崖前死死抠进石缝泥土的指甲,溺亡前拼命仰头跃出水面的鼻息,老式火车站台追逐车窗不肯停止的脚步。
明知?徒劳,可?还是想要?再多看你一眼,多看一眼我的五彩缤纷的全部。
——傅芝溯,你到底有多不舍?——
作者有话说:揣着一颗黄黄的心开始写这一章,结果写到最后很奇怪,眼泪鼻涕流下来……
正好刷到一句歌词:克制是我多余的美德。
如果灵魂能够追随目光而去。
在你说再见之前,我已不在原地。
第57章 妹妹
妹妹 大不了一起坠落。
很厚的笔记本, 几百页,沉甸甸的坠着手腕。
太多了。实在太多了。
她翻看了最?开始几页,跳过无数个?压抑着汹涌爱意的日日夜夜, 跳到?最?后。
眼泪不?知不?觉滴在纸上, 浸润着傅芝溯干透的泪。她们?的眼泪在不?同的时间?里重逢。
惊讶之余,明斐又觉得,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比起知道?是什么?阻碍了傅芝溯, 现在她更想知道?,这些年, 傅芝溯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知道?, 傅芝溯是怎么?在一次次坠落中接住自己。
想知道?, 傅芝溯在一次又一次崩溃之后,伤口?如何缓慢地自愈。
想知道?,从有记忆起到?现在,傅芝溯有没有一次真正幸福的时刻。不?需要为明天?发愁, 不?需要担心被发现, 不?需要自责和背负枷锁,真正开心幸福的时刻。
傅芝溯, 你有过吗?
不?光想问傅芝溯, 明斐还想大声质问。
质问为什么?人生不?是一段平坦光滑的路,为什么?傅芝溯也要在刀尖上跳舞,为什么?不?断反反复复重复着作茧自缚,为什么?她的姐姐要比别人多出那么?多的痛苦。
质问为什么?你看不?见我,我看不?见你,我们?难道?不?是处在同一片迷雾?
周围一片空茫,她不?知道?该质问谁。
……
“咣”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一阵风卷入。
傅芝溯气喘吁吁地跑进,红了眼睛,在看清明斐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之后,劈手夺过。
她将笔记本藏到?身后,可一切早已无处可躲。
手里的药盒掉到?地上,傅芝溯喘息着弯腰去捡,捡了几次捡不?起来,明斐蹲下身,一下子就捡了起来。
“姐姐,是给我买的药吗,那我就不?还给你了。”
不?回答药。神经全集中在日记本上。
傅芝溯颤抖着问:“你看了多少?”
话语中满是恐惧。
她写了那么?多露骨的话。比喜欢小斐埋藏的还要更深的秘密,她自己都厌恶的、最?不?愿意被小斐看到?的那一面,又被发现了。
手在剧烈地抖。
冷汗遍布身体?。收到?明斐要打开最?底层抽屉消息的瞬间?就以最?快速度往回赶,还是迟了一步。
该更早销毁的。
现在她像是赤身裸体?的在明斐面前□□。在她喜欢的人面前,在她珍贵的妹妹面前。
“小斐,我”
傅芝溯慌的想要解释。可是还能解释什么??难道?她还能狡辩,这本笔记本不?是她的?狡辩里面出现的每一个?“小斐”,都不?是明斐?
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夜。
这辈子的冬至好像都被剪切拼凑到?了同一天?。那漫长?的,熬人的夜晚,一寸寸从她身上碾过,压的骨头?咯吱作响。
最?终,傅芝溯垂下头?,放弃挣扎。
“我没看多少。”明斐说。
希望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而重新燃起。傅芝溯想,看一页,和看一百页,有区别吗?
在本质上没有。
“姐姐,你不?是说,对我没有那种想法吗?”
傅芝溯浑身又抖了一下。
何止是有。墨绿色笔记本不?能说是她的日记本,简直是一本针对明斐进行意淫的黄色小说。
傅芝溯眨着湿掉的眼,无颜面对妹妹的问题。
她太紧张,紧张到?口?干耳鸣,紧张到?以为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紧张到?没听出来那并不?是一句质问。
她甚至想在明斐面前跪下。
“二零一六年到?现在,快七年。”明斐发颤的声音里带上哭腔,“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哪怕让我看出来过一丝一毫。”
七年,两千多个?日夜,傅芝溯在她面前没有露出过一点马脚。
压抑渴望是多么?艰难的事,她经历过,她很清楚,因为爱与和喷嚏一样藏不?住。
傅芝溯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
傅芝溯想。
当然是因为在你还不?懂什么?是爱的时候,我已经先一步学会?了隐藏。
可她无法说出口?。唯一能吐出来的几个?字,是哀哀的恳求,小斐,你不?要哭。
明斐走上前,心疼地抱住正在发抖害怕的姐姐,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昨夜,傅芝溯也是这般轻柔地安抚。
她被傅芝溯养大,她看着傅芝溯生活,她跟着傅芝溯的影子一步一步,她和傅芝溯自然是相?像的,包括安慰人的方式。
“姐姐,没事的,不要害怕……”
她叹息着,努力让自己在哭的时候也保持声音平稳,试图多给傅芝溯一分心安。
傅芝溯是个?多坚强勇敢的人啊,不?怕老鼠不?怕蟑螂,不?怕一个?人和陌生的城市,跟着她总觉得天?塌下来都有人撑着。
就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姐姐,此刻在她面前,害怕的连头?都不?敢抬。
“姐姐,我好高?兴。我害怕的是你不想要我,所以我现在很高?兴。”
她贴着傅芝溯耳边慢慢说。
感受到?傅芝溯僵直了身体?,不?可置信地叫她的名字:“小斐?”
“姐姐,你不要担心我会害怕你。”
“不?要有那么?多负罪感。”
“如果你一定认为你是罪恶的,那么?,那样幻想过你的我,也和你承担着相?同的罪孽。我们?两个?都有罪,我们?会?一起下地狱。”
“可我知道?你不?会?认为我有罪。姐姐,所以我也不?认为你有。我高?兴,因为我又一次得到?了你爱我的证据。”
她终于看到?傅芝溯内心最?深的恐惧。
——是恐惧失去她。
傅芝溯所有的纠结,矛盾,痛苦,推拒,伸出又缩回的手,无非就是怕把她赶走。
所以宁愿退回到?“姐妹”的红线之外,以另一种方式和她相?伴更久。
窗帘没有拉,阳光从小小的窗子泻进来,正正好照在她们?身上。
昨天?,明斐就看到?路边的花草长?出了小小的新芽。嫩绿嫩绿,娇憨的,宛如一双双尚未来得及睁开的温柔眼睛。
光子在太阳里来回撞击了十七万年才?得以飞出,再用八分钟时间?飞到?地球。
你感受到?阳光的暖和,你只诧异它的舒服,不?曾想它飞跃了十七万年的光阴才?落到?你身上。
现t?在她抱着傅芝溯,心前所未有的充盈,恍然醒悟,爱在原地蹉跎了七年才?被满满当当的拥住。
傅芝溯终于卸下了浑身的力气,不?是被迫无力,而是她总算能放松了,安心的,将身体?的重量暂时交给妹妹。
不?用害怕会?突然一空。
小斐说,会?接住她。
她像一个?爱的囚犯,等待死刑,却忽然迎来宽恕。
傅芝溯不?断流着眼泪,额头?抵住妹妹的肩,瘦削的肩一条手臂就能环住。
那本同时记录着“罪”与“爱”的日记本,“啪嗒”一声砸到?地上,与此同时,傅芝溯心里的门?铃“叮”的一声敲响。
原来攥着日记本的手空空如也,臂膀垂在身体?两侧,明斐用手指一点点填满傅芝溯指间?的缝隙。
在心里裂缝中生长?的苔藓,开出小小的花。
或许“罪”与“爱”原本就是相?伴而声,是两条不?可分割的藤蔓,纠结缠绕在一起。
爱对方胜过爱自己,是她们?与生俱来的原罪。
不?过,那又如何?
她们?恰好是对方的审判者。
大不?了,一起坠落。
共享罪孽,共享心跳,共享永恒。
心脏涨的酸痛。傅芝溯头?一次知道?,原来那种胀痛不?是只来源于恐惧和难过,太过幸福的时候,也会?被幸福撑的鼓胀。
积攒数年的抱歉倾泻而出:“对不?起小斐……谢谢,小斐,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抱住我。
谢谢你说爱我。
谢谢你在看了我不?堪的一面之后还选择接受我。
更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妹妹。
——人生的惊喜和礼物啊,你给了我一个?又一个?。
……
纠缠的手指分开,然后紧紧抱住对方。很用力,像是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骨头?。
良久,明斐吱唔着推推傅芝溯,“姐姐,你抱的太紧了。”
紧到?她骨头?都有点酸了。
傅芝溯连忙松开。抹掉泪水,“对不?起小斐。”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嘛。”
“好。”
“然后呢?”就一个?“好”吗?
傅芝溯想了想,终于露出一点点笑容。
“我下次轻一点。”
调戏傅芝溯的人却不?争气地红了耳朵。“你怎么?能正好一下子说到?我想听的,好会?调戏人。”
傅芝溯顶着哭的红红的鼻子,有点懵,“这算调戏吗?”
她只不?过说了一句普普通通的话,这次做的不?好,下次就改进。
明斐轻哼一声。好吧,傅芝溯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她被“调戏”的也很高?兴。
她把傅芝溯被泪水沾到?脸上的发丝撩开。傅芝溯乖乖站着,没有躲闪,任凭妹妹摆弄自己的头?发。
明斐清了清嗓子,捏着傅芝溯的手问:
“姐姐,这么?多年,你有真心幸福快乐的时刻吗?”明斐眨着泪水沾湿的眼,望着傅芝溯同样湿漉漉的眼睛。
睫毛一缕一缕沾在一起,瞳孔像高?原倒映着星空的海子,风马旗在猎猎作响。
好漂亮。她想。
她补充:“没有一点担心,没有一点害怕的,完全只有幸福的时候。你有吗?不?要骗我,要和我说真话。”
嘟了嘟嘴唇,吸着鼻子撒娇。
很难有吧。小时候担心傅余亮的打骂,承受亲戚的白眼,然后多出一个?拧巴别扭的妹妹,再后来承担家庭的重担,每天?都在担心明天?要怎么?过活;好不?容易不?需要在钱方面那么?紧巴,又被无穷无尽的自责淹没。苦难总是接二连三地找上门?,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可她还是希望傅芝溯能有过这样的时刻。哪怕一次。
“有啊。”
不?假思?索的回答。
“什么?时候?”
“很多。”
眼前闪过一个?个?片段。
小斐勾着她的手指说“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时候;
小斐练习骑自行车,没有摔就学会?了,跑到?她跟前什么?也不?说,但是眼睛亮晶晶求夸的时候;
小斐一次次第一个?跑出车站向她张着手臂奔而来的时候;
小斐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为她抵挡刻薄话语的时候;
……
她的人生的确没有一帆风顺。不?平坦中,颠簸着掉出许多闪闪发光的碎钻。
明斐说,那就好。
又说,姐姐,以后这种时刻会?更多的。
她们?看着对方,突然不?约而同的有些不?好意思?,干脆又重新抱在一起。
“你头?痛好些了吗?”
突然想起。
明斐这才?想起自己的头?。刚才?没注意,现在一关注,还是有点儿隐隐的疼。不?过比傅芝溯回来前好多了。
“快好了……应该,不?用吃药了。”
她听到?傅芝溯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又记起自己好像还欠傅芝溯一个?道?歉。
“对不?起啊姐姐,昨天?晚上我是不?是很无理取闹。我是太害怕你不?要我。”
“我永远不?想离开你。”
傅芝溯嗯了声,但没接受道?歉。她不?认为明斐有错。
“我还真有点害怕来着……”她说。
害怕,噩梦会?让小斐痛苦。
不?过以后,应该不?会?再有噩梦了。
第58章 姐姐
姐姐 又一个让人想要拥抱的春天正在赶……
村委会收到证件材料, 很?快办理好?证明?,傅芝溯在下午收到了一笔五位数的转账。
看着卡里的余额,傅芝溯心里又踏实不少。
把房子卖给老太太是个正确的决定, 用一间她们可能?再也不会回去的房子换来实打?实的存款。只是那间房子里的东西没?来得及收完, 这次回荔市,她们只带回了一部分,很?多她和明?斐之前用过的东西还留在原地:习题册, 旧课本,折纸, 旧衣服……
她有点不舍得。
但是这会儿估计已经?被老太太他们急吼吼地扔出去了。
明?斐倒是不太在意。
“姐姐你怎么还总想着那些不要的旧东西。”
“我觉得挺有意义的。”
每个物品都栓带着一段记忆。看到它们, 旧时光便开始自动播放。
这么说, 明?斐也想起来那些没?被拆开过的纸鹤了。
不过,过去固然重?要,更重?要的是眼前牵着的手?和明?天清晨的拥抱。
她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纸鹤可以再叠。这回能?坦坦荡荡的让傅芝溯拆开,看纸鹤被叠向?里的那面写的是谁的名字了。
傅芝溯笑, “嗯, 听你的。”
转头看一眼小小的公寓,就算搬来也肯定没?地方放了。
在家休息一天, 明?斐和傅芝溯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饭, 两个人坐在桌子同一侧,边吃饭边看综艺。傍晚,两人一起收拾明?斐回学校的行李。晚上还出去散了步,和两个高?中生一起用旧床单救下一只爬到树上不敢往下跳的流浪猫。
回家,傅芝溯睡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好?觉。
返校前一天,明?斐回事务所把没?处理完的工作全部解决掉,花了一个晚上和同事姐姐对?接好?工作,然后去人事办离职手?续。
实习生的离职手?续很?好?办, 只用在系统上提交申请,领导一层一层审批过就完成?了。明?斐顺利拿到一张盖着天梦事务所公章的实习证明?。
组里的另外两个实习生比她还要早一天离职。明?斐去办公室收拾水杯和笔记本,轻轻在傅芝溯送给她的键盘上摸了摸,按下几个空格键,爱惜地装进保护套,再放进背包。
来不及聚餐,组里的每个人都和她拥抱了一下。杨桥让她春招一定记得给天梦投简历,Grace问她什么时候再带岭城的芒果来投喂她们,韦莲说等?到了淡季要去榕市旅游,到时候去她学校参观。
最后到方逸芮。她大大方方的,一下子将?明?斐抱了个满怀。
在明?斐背上拍一下,很?快松开。
“我们俩有什么好?说再见的啊,没?两天就又学校见了。嗯,非得说一句的话,祝你幸福。”
Grace捂脸,叫道:“喂,那么fashion的你怎么能?说这么老土的祝福语!”
方逸芮不服:“祝你幸福怎么了,你不想要幸福吗?”
然后假装皱眉,无奈摇头:“唉,都怪你们非得搞什么告别仪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学妹退休了。”
杨桥说:“过两天你离职我们也抱你。”
说着,还朝方逸芮撅起了嘴巴。
方逸芮连忙搓鸡皮疙瘩,连连摆手?说她才不要。
有这样一群活宝同事,离职都变得轻松愉快起来。
离职第二天,明?斐登上了回榕市的高?铁。傅芝溯去送她,不想在地铁里挤来挤去,“奢侈”地打?了出租车去高?铁站。
总想要多一点属于两个人的时刻。
行李放在后备箱,背包在傅芝溯怀里,要走的人两手?空空。
明?斐望向?窗外。和她来时的荔市一样,车流不息,无数行人穿行在高?楼大厦之间,忙忙碌碌地讨生活、追梦想;t?又有点不一样,路边绿化带多了几分新绿,阳光穿透薄云,世?界像水洗过一样清透。
降下一点车窗,风呼呼卷进,吹的头发飘起来,已没?有了冬天刺骨的冷,吹在脸上,不再让人想用围巾,或者立起领子去挡。
又一个让人想要拥抱的春天正在赶来的路上。
还有什么不一样?
关上车窗,明?斐侧脸去看身边的姐姐。
傅芝溯也在看她。
她手?掌按着车座,毛毛虫在树干上爬向?树叶一样,一点点向?身边人挪去。小手?指最先碰到,见傅芝溯没?拒绝,手?掌翻转,掌心朝上,挤进傅芝溯手?心和座椅之间的缝隙。
傅芝溯动了动。手指填满对方手指间的空白。
明?斐说:“姐姐,等?我下次回来,我们做一样的美甲吧。”
“好?。”
试探着问:“我给你做?”
重?重?点头。
“我找找好?看的款式。短甲的款式好像比中长甲少,不过也有很?多好?看的。”
明?斐不习惯留长指甲,对?她来说长指甲打?字不方便,她更喜欢指头的肉去触碰键盘。
同宿舍的阮盈就喜欢长甲,说用指甲尖去按键盘特别爽。
傅芝溯却忽然紧了紧手?指,视线飘忽着去看窗外。
耳尖泛起一点红。
观察到这点细微变化,明?斐愣了一下。据她了解,傅芝溯这是在害羞。
眨巴着眼睛,握着傅芝溯的手?摇了摇。
“姐姐?”
傅芝溯往这边偏了偏视线,有点难为情地说:“小斐,你想做长指甲也可以的……同样的款式可以做不同长度……”
说完,耳垂也红掉。
明?斐原地茫然三秒,疏地,茅塞顿开。
紧跟着脸颊飞起两朵羞涩,瞪圆了眼睛,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我没?那个意思……不是,我不是在说那个……”
低头,眼睛对?傅芝溯一瞥一瞥地,小小声埋怨:“姐姐你想哪儿去了……”
可恶。
她真的只是在说美甲而已,根本没?有想到另一层。
都怪傅芝溯,现在她短期内都没?办法单纯的想美甲了,一想美甲就会想到歪歪的地方去。
傅芝溯耳朵更红了。
也小声狡辩:“我没?想哪儿去啊……你在说什么,你说的是哪个……”
谁也不说话了。
司机从中控镜看后排的两个低头的乘客,费解地挠挠头。
美甲她知道,她自己女?儿也喜欢做。不过美甲不就是往指甲上涂涂抹抹么,这两个年轻姑娘怎么搞得好?像在说神圣机密一样,一会儿这个意思一会儿那个意思,又都不说到底是啥意思,她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
又看到两只扣在一起的手?。心想,这姐妹俩关系真好?,二十多岁了还手?牵手?。
自家女?儿小时候天天吵着要让她给自己生个姐姐,无奈受计划生育限制,连个妹妹也没?法生。司机不禁可惜,要是当时真给女?儿生个妹妹,现在姐妹俩也应该和这对?姑娘一样,手?拉着手?,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依靠。
过闸机,明?斐排在队尾,总是不太爱说话的傅芝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拉着她絮絮叨叨,连不要吃陌生人递过来的食物这种小学生听了都要捂着耳朵跑开的叮嘱都反复说了好?多遍。
听的明?斐忍不住偷笑。
眼看着快要刷身份证进去,傅芝溯耳朵不红了,红的变成?了眼眶。
她不再唠叨那些安全警示,握住明?斐肩膀,语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焦急。
“小斐,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不会太久……”
那天拥抱之后,明?斐并?没?有立刻和傅芝溯在一起。
傅芝溯心里最大的石头落下了,但还有些小的碎的,需要再花点时间处理。明?斐知道,那些是她无法解决的,只有傅芝溯自己才能?跨过去。她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多的给傅芝溯安心,让她心平气?和地去面对?那些小石块。
而且很?奇怪的,明?斐也不再像刚知道傅芝溯喜欢她时那么急切。那会儿她迫切的让傅芝溯给出明?确的答案,非要在开学前明?确女?朋友的身份,唯恐一把时间拖长再节外生枝,快要抓住的又从指缝流走。
现在,倒数开学的时间已催促不了她。她不再着急赶路,把心放在肚子里,一边欣赏路边风景,一边慢悠悠地往前走。
那天她擦掉傅芝溯的眼泪,对?傅芝溯说,姐姐,我不非要你现在就给我一个答案了。你别逼自己,你别着急。我等?你。
傅芝溯的爱让一切不确定因素消失。
既然已经?确定会在终点相遇的人是傅芝溯,那便没?有匆匆忙忙的必要。
明?斐平静地望进傅芝溯眼底的湖。
柔声说:“姐姐,我说了,你慢慢来,按照你自己的节奏……”
可是看着眉头微蹙,有点不知所措的傅芝溯,又觉得这样的姐姐好?可爱,忍不住要逗一下——
“但是你也别让我等?太久哦,不然我怕我——”
拖长声音,不给下文。
移情别恋?
肩上的力道瞬间大了不少。
在傅芝溯陡然严肃起的目光下,明?斐噗嗤一声笑出声,凑上前耳语,“我怕我忍不住跑来荔市强吻你。”
看着傅芝溯的表情在短短三十秒内变化三次。果然,皮一下很?开心。
检票口?工作人员在催了。明?斐抬头看一眼列车时刻表,再不走要赶不上车,于是说:“姐姐,马上停止检票了,我走了啊。”
“嗯。”
刚说完,下一秒改口?:“等?一下。”
靠近。
吻落在明?斐额头。
不带任何情欲的吻,轻轻的,又珍而重?之,带着十万分的重?量。
明?斐的心猛烈地跳动了一下,闭上眼睛。
一触即放。
傅芝溯低头,额头贴着自己刚刚吻过的地方,“一路平安,小斐。”
“走吧。”
怀里一空。
她看着妹妹一手?推着行李箱,肩上背着鼓鼓囊囊的包,另一只手?握着身份证,小手?指勾着她早晨起来洗的草莓,小跑到闸机跟前,在工作人员的催促声中放上身份证,呆呆看着人脸识别摄像头——每次看摄像头,妹妹都一脸呆。
然后妹妹要走往右的通道,下一层扶梯,在扶梯右手?边第二个入口?再下一层扶梯,抵达列车——九点十六分从荔市始发去榕市的高?铁总是停在那里。
现在妹妹还停在闸机后的通道,转身,嘴角弯弯,眼角弯弯,手?上拿了一堆东西和她挥手?,袋子里的草莓也跟着摇摆。妹妹边望着她挥手?边往前走,一直到视线无法穿透的墙后才停止再见。
那条在下次回来之前应该都不会再用到的围巾被妹妹塞进背包,露出一截红色,在阳光铺出的一片金色中愈飘愈远,以那抹红色为中心,它经?过的地方,世?界展开,蒙尘洗掉,露出五彩缤纷的底色。
傅芝溯闭上眼睛。妹妹按照她在脑海中重?复过无数次的路线,转弯,搭乘电梯,一步一步,踏上站台,拿出手?机核对?车厢和座位号,四处找地方放行李,坐下,放下小桌板,给她发信息。
再睁眼,兜里的手?机“叮咚”一声,信息飞进来。
检票口?已经?重?新聚集起要登上下一趟列车的旅客。
——如果灵魂能?够跟随目光而去。
小斐,在你挥手?再见之时,我已不在原地。
第59章 决定
决定 “唯明斐主义”与“唯傅芝溯主义……
回到学校, 明?斐开始大学最后一个学期。
课表几乎空掉,然而依旧不能闲下来:毕业论文,投递简历, 补没有修完的学分和志愿时长, 备考CPA,不用的课本放到二手书市场卖……好像很忙很忙,可?她?又多了一些坐在?窗边静静看云飘过的下午。
和千千万万个毕业生一样, 明?斐站在?学校与?社会的桥梁之间,既没有完全褪去学生的青涩和理想?, 又已经?尝到了生活和工作带来的, 比学习多得多的琐碎。好奇, 忐忑,被时间的潮水推着往前。
三月份春招开始。杨桥在?微信上跟她?确认要不要来天梦。毕竟还有其他和天梦待遇差不多的事务所,没有熬人年审、相对来说更轻松些的国企和证券,选择考公或者准备明?年的考研……明?斐可?以?选择的路有很多, 天梦不是?唯一选项。杨桥也希望明?斐能深思熟虑, 多方对比,选一个最适合自己的。
明?斐还是?想?去天梦。她?跟杨桥说了, 杨桥问她?要走一份简历走内推, 直接跳到面试环节。
面试自然也是?顺利无比,她?有在?天梦的实习经?历,面试官之一还是?她?认识的Linda。终面完,没多久明?斐就收到了天梦人事发来的三方协议。
考CPA是?寒假实习时组里同事给她?建议的。天梦按照工作时t?间晋升,但是?卡CPA通过门数,不够的话晋升会被delay。而且考掉CPA有个大大的好处:能够在?工资之外额外拿Qpay(专业资格津贴),金额几乎是?半个月工资。
趁着她?还没正式上班,有时间学习, 明?斐打算在?毕业之后的暑假尽可?能多考几门。
明?斐把签的合同截图发给傅芝溯。
白?纸黑字加上红色公章,她?要去傅芝溯身?边了。
有姐姐真好啊,都不用纠结自己以?后要去哪里,只要一直朝着姐姐在?的坐标行?进就好了。
晚上傅芝溯打电话给她?。
“小斐,我在?考虑要不要换个房子。你确定去天梦上班的话,现在?的公寓离那儿有点儿远……现在?的公寓也太小了,我想?换个大点的,有独立厨房、大一点的卫生间,单独的客厅和卧室,还有阳台。”
傅芝溯很正经?的说着换租房的事。无奈,上次美甲的“阴影”还留在?明?斐心里,傅芝溯每说一个房间,她?面前就开始播放两个人在?不同房间里缠绵的景色。
接点凉水给脸降温。真是?被傅芝溯带坏了。
“好呀,我看现在?有那种五六十平的小居室,还有不少接民水民电的loft。”
傅芝溯说她?再看。反正她?在?荔市,线下看也很方便。虽然租金会比现在?住的这个小公寓贵一倍甚至更多,但等明?斐上班,她?们就有两份工资,再加上傅芝溯有了一些存款,可?以?比之前稍微不那么?紧巴巴了。
挂电话前,明?斐对着听筒,手指一下一下揪着操场跑道边的小草——她?现在?每天晚上和陈予洁一块儿去操场跑步锻炼。
“姐姐,我想?你了。”
那边顿了一下,紧接着传来傅芝溯温柔到要把她?融化的嗓音:“小斐,我也在?想?你。”
明?斐“噌”地站起,“姐姐我跑步去了不跟你说了。”
本来以?为跑步已经?足够让人燥热,没想?到有人能用几个字就把她?的体温升高到比跑步时还热。
四百米跑道,跑了三圈才渐渐平息躁动的心。春夏之交,连晚上都充满了热的浪潮。明?斐拖着发酸的腿走到陈予洁身?边休息,准备过十五分钟再跑剩下的。
陈予洁这个叛徒正坐在?操场边上的沙坑里边玩手机边吃冰淇淋。跑步锻炼是?陈予洁提出来的,第一天,陈予洁老老实实跟明?斐跑完了,第二天说腿酸,少跑两圈,第三天说腰疼又少跑两圈……五天之后连走一圈都懒得走了,天天跟出来当明?斐跑步的观众,好像看明?斐跑,也算她?自己跑了一样。
看着跑的出了一身?汗的明?斐,陈予洁短暂的懊悔三秒,然后咬一大口冰淇淋自我安慰,“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吃的是?凉凉的雪糕,没有热量。”
明?斐在?陈予洁身?旁坐下。她?仰头看夜晚的星星,之前她?在?书本上看到对星星的形容是?“一闪一闪地眨着眼”,但是?在?她?看来,星星不是?常亮的吗,哪里一闪一闪了。
在?满天繁星里搜寻,找到距离相近、连成直线的三颗星星,傅芝溯前不久告诉她?,那是?猎户座里“猎人的腰带”。
指给陈予洁看:“你看,那三颗是?猎户座的星星。”
陈玉洁“哦”了声,“你怎么突然对天文感兴趣了。”
明?斐说:“没敢兴趣,就是?有人告诉我了。”
眯了眯眼睛想?要再看清楚点,突然发现星星好像真的不是?在?稳定的发亮。它们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夜幕中冷的发抖。科学解释是?光线在?穿透分布不均匀的大气层时,就会导致星星的光线发生改变。
在?她?眼里,傅芝溯不也是?这样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吗?因为正在穿越一段不太好走的路。
不禁感慨:“我觉得星星一闪一闪的好可爱啊。”
陈予洁瞪圆了眼睛看她?:“可?爱在?哪里?斐斐酱,我发现你这次开学回来之后和之前不一样了,像那种被恋爱脑入侵的傻子。”
明?斐一脸正色:“我只是?看到了生活中更多的美好。”
又想?起傅芝溯,咧开嘴对着星星傻笑?。
“我想?问你关于我姐姐的一个问题。”她?拽拽陈予洁的胳膊。
“你觉得我姐姐为什么?会比我胆小一点呢?我是?说,她?在?做有些决定的时候,会比我犹豫的多。她?本人其实胆子很大。”
高三没毕业就敢休学出去打工,打工一个半月就敢决定养一个小孩和一个大人,敢对着生活的火坑往里跳,敢一个人面对空茫无一物的未来。
十八岁的傅芝溯简直胆大到不行?。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赵子龙浑身?是?胆,傅芝溯浑身?是?赵子龙。
陈予洁不假思索地说:“因?为你背后有你姐姐啊,你姐背后就只有她?自己的屁股,她?当然得多想?点了,多想?的话不就是?会瞻前顾后么?。那是?谨慎,才不是?胆小。”
嘴里嚼着巧克力脆皮,嚼的嘎吱嘎吱响。
摇头晃脑地凑过来:“我上次跟你说的我那个海归表哥你还记得吗,条件真的挺不错的,你真不考虑把姐姐介绍给他认识认识?这样我们亲上加亲……”
明?斐从梦幻泡泡里回神,没好气地宣示主权:“我姐姐是?我的!”
陈予洁当时还没领悟到这句话的意思,还以?为她?的好上铺跟姐姐过了一个寒假,姐宝女?的症状又严重了。
明?斐拍下天空,发给傅芝溯:
【姐姐,我找到你说的猎户腰带了。】
没多久,傅芝溯也回给她?一张布满繁星的照片。
爱心型框框将三颗星星圈住。
【姐姐:我这边也看到了。】
照片拍的很清楚。开学不久,明?斐拿到了天梦发给她?的实习工资,按照原计划使用,把傅芝溯原来那个拍照模糊,用了好多年的旧手机换掉了。
仰头,星星映在?眼中如同碎钻撒入湖底,几百年、几万年,甚至上亿年前爆炸、燃烧迸.射.出的光亮,此刻同时散落在?她?们眼中。
明?斐有一瞬间的错觉,好像她?和傅芝溯已经?一起度过了亿万年的岁月,恍惚如隔世,此刻不过是?她?们无数轮回中的一个。
……
五月,文妙联系明?斐,兴奋地告诉她?自己笔面双第一上岸了。
分享完自己的喜悦,文妙问:“你呢?你确定去向了没?”
明?斐说,定了。又吞吞吐吐地透露,“我感觉,我也快上岸了。”
文妙不解:“不是?去事务所吗,你又考公了?”
“是?,我和我姐姐的事。”
随着气温一天天升高,预感越来越强烈:她?的命运即将要泊岸,驶入傅芝溯的港口了。
文妙那边停顿好久,久到明?斐以?为电话信号出问题了,“喂”了几声,准备挂断重拨的前一秒,听筒爆发出一声尖叫:“我靠,你还真中那亿万分之一的大奖了!行?啊你,不声不响的直接把你姐拿下了!”
明?斐嘴上说着“还没定”,不过在?文妙听来,完完全全就是?在?拐弯抹角地炫耀。
“姐姐让我再等她?一段时间……”
明?斐把方逸芮替她?们戳破窗户纸的事告诉了文妙。日记本没说,那是?她?和傅芝溯之间的小秘密。
文妙说:“很正常啊,你姐是?被动地被揭发,主动承认和被动承认的心态肯定是?不一样的,你姐又是?心思那么?重的一个人,得需要一段时间调整心态。等她?调整好了,你就看吧,保准爱你爱到死去活来。”
“我在?等她?。”
“等嘛,等的时候别忘告诉她?你爱她?。”文妙说完,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你们姐妹俩看着一个比一个老实,结果在?感情上面一个比一个疯,我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了。你姐居然是?个‘唯明?斐主义’……”
明?斐不甘示弱,笑?道:“我也是?‘唯傅芝溯主义’啊。”
文妙嚷嚷:“嘿,你现在?开始在?我面前撒狗粮了,是?谁一月份的时候哭哭啼啼跟我说,‘呜呜我姐姐是?直女?怎么?办’‘呜呜我喜欢上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怎么?办’……直女?原来是?直接喜欢女?人的意思是?吧……”
——与?此同时,荔市。
夕阳在?门店玻璃窗外洒下一抹稀释过的橘红。
傅芝溯把一只小柯基毛毡送给狗主人,主人在?看到自家宝贝毛毡的瞬间红了眼眶,一边笑?,一边动作极轻地抚摸着毛毡小狗的脑袋,眼泪在?笑?容里往下掉。
看的她?眼眶发酸,背过身?,想?起小斐。
现在?,没有小斐的肩膀给她?靠一下。
好t?想?小斐。难过的时候想?,开心的时候想?,不难过也不开心的时候还是?想?。
想?小斐似乎成为和呼吸一样的本能。
她?听到祝西柏和狗主人说,他们店对接的荔市流浪动物救助协会里有一只和她?家宝贝长得很像的柯基,问狗主人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狗主人说好啊,什么?时候去。
祝西柏喜出望外,直言很多主人在?送走自家宝贝之后,因?为难以?承受离别的伤痛,选择再也不养宠物。
柯基主人笑?笑?,说,不要因?为害怕分别,就拒绝相遇呀。
在?一起的时候好好爱它,不留遗憾,这就够了。
祝西柏连忙和柯基主人约定去看狗狗的时间。
傅芝溯收拾完东西下班,时间刚过六点半。肚子有些饿,走在?去往地铁站口的路上,用手拂了把路边绿化带的灌木。它们今天才被园林环卫修剪整齐,方方正正的,在?路边悄悄生长。
和以?往下班没什么?不同。傅芝溯瞥了眼落日,快要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就剩下一片恣意铺洒的紫红。
她?想?,今天又是?普通而美好的一天。普通到,似乎有些无聊,像是?昨天的重映,明?天的预告,也不会有大事发生。
可?是?走着走着,却?莫名?想?起自己的十八岁。
想?起她?掩藏着厌烦,装作波澜不惊地对林红说,把弟弟送走,我会养妹妹;想?起她?不甘被家庭的泥潭淹没,独自一人去办理退学时有多冷静;想?起她?第一次触摸染发剂,皮肤被劣质药水刺得又痛又痒,整夜辗转难眠;想?起她?躺在?窄小黑暗的杂物间,背诵妹妹的作文:月亮不会奔我而来,我也不会向月亮奔去。她?自言自语,说,月亮在?奔向你的路上了,小斐。
做出决定时,不是?特?殊日子,不是?特?殊时间,和今天一样普通又平淡。
她?只想?着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好小斐的姐姐,没想?过生活,没想?过以?后,也没想?过结局。
我曾经?是?勇敢的。傅芝溯对自己喃喃。
生活可?能把它磨掉了一些,不过她?应该还是?能够做一个勇敢的人。不被讨厌的犹豫折磨,不为未知的将来恐惧,只需要想?怎样才能好好地去爱,怎样才能爱的更多。
就是?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在?白?天与?黑夜的交界处,发丝被有些许燥热的晚风撩动的不安静。傅芝溯站在?地铁站门口,脚刚踏上第一层台阶,平静地做出人生中又一个最重要的决定。
手机震动。刚好,小斐发过来一张晚霞,说,姐姐你看,今天的晚霞好漂亮啊。
她?又抬头看向那抹余烬。
电话虽然显得不那么?正式,但却?是?最快的方式。
傅芝溯拨通了明?斐的电话。
——晚风啊,就请你把我的心意,捎去千公里外的榕市,让我最亲爱、最宝贝的妹妹听到吧——
作者有话说:给小明同学安排了苦命的审计工作……希望小明同学多多赚钱!
晚点应该还有一章就正文完结了,可能会被审核锁,想看原版的小宝们可以辛苦等一下,发出来直接看。
第60章 毕业(正文完)
毕业(正文完) 月亮靠近,唤醒她身体……
六月中旬, 明斐完成论文答辩,学生时期的最后一件学业大事圆满结束。
宿舍几个人打算一起穿学士服拍毕业照,去学院租了学士服。图书馆、操场、学院教学楼、林荫小道、学校正门……将回忆全部打印成册。
在操场, 她们想找个路人帮忙按下快门, 恰好方逸芮在不远处和另外一个女硕士研究生一起毕业照。陈予洁高喊着“学姐学姐”就跑了过去,成功将方逸芮拉过来帮她们拍了合照。作为?交换,她们也帮方逸芮和另一个学姐拍了照片。
最后方逸芮提议, 既然大家?都是一个学院的,一起合照一张也不错。
摆好相机, 方逸芮调了半天角度, 八个人排成一排, 事先?想好的动作,对着镜头不约而同地又不好意思做了,最后十六根手指一齐比耶,定格下金灿灿的六月, 相聚, 又即将各奔前?程的毕业季。
傅芝溯在毕业典礼前?一天赶到榕市。
明斐履行寒假说好的约定去车站接傅芝溯,激动到快天亮才睡着, 胡乱吃完午饭就开始在寝室焦灼徘徊, 晃来晃去晃的陈予洁眼都花了,直言她要是闲的没事做就去背两页《经济法》。
现?在还?能背的下去书的肯定是圣人。可惜明斐不是。三点一过,她再也等不下去,迎着午后热辣的太阳,直奔高铁站。
毕业这段时间,高铁站来来往往的人特别多?,明斐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紧盯着出站口, 像计划经济时期凭票买限量电视机一样,唯恐一眼没盯紧,错过心心念念的宝贝。
她提前?半小时到的高铁站,在出站接客人群中的位置还?不错。不过事实?证明她担心过多?了,傅芝溯那波出站的乘客里,就傅芝溯一个人抱了捧巨大无比的花,而且还?是第一个从拐角小跑出来,明晃晃地惹眼,想看不见都难。
明斐小声喊着姐姐,张开双臂朝傅芝溯跑去。
被稳稳接住。
每当她奔向傅芝溯的时候,总不用担心跌倒,傅芝溯永远会在路的尽头将她接好。
傅芝溯一手拿花,一手搂住她的腰。上次离别时傅芝溯吻了她的额头,现?在再见,又在同一个地方给了她一个郑重其事的吻。
“小斐,毕业快乐。”
明斐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心里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满足,只能不断地,一声声的叫着姐姐。
花束送到她手中。好大一捧,她得两只手才能环抱住。
两人并肩往站外走。
明斐埋头进花束,猛吸一口,通过logo贴纸,认出这是在荔市的花店买的花。
八个小时的车程,没有一片花瓣有折痕,全都绚烂地盛开,仿佛上一秒才包装好,下一秒就到了她手里。
惊讶:“姐姐,你是怎么从荔市一路拿过来的?这么大。”
“就,用手抱着呗。”
傅芝溯有点小臭屁地说。
怕榕市的花束货不对板,怕不能捧着漂亮的花出现?在漂亮的小斐面前?,傅芝溯全程盯着花店老板一枝一枝地修剪、摆放,怕折了、碰了,一路上花束小心翼翼地没离过手,对不知道多?少个人说了“抱歉”。
当然,这一切傅芝溯不会说出口,她只要看到对方脸颊绽开的笑容就足够了。
明斐嘿嘿笑着,凑近傅芝溯,“姐姐,世界上我最喜欢你,第二喜欢你送我的花。”
凑的太近,傅芝溯忍不住低头在那双红润饱满的唇瓣上又吻了一下。
吻完,才想起忘记了流程。
补上:“小斐,可以亲亲你吗?”
明斐用花挡住脸,小声说:“亲都亲了,亲完了才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而且我根本不会说不嘛……”
可能是榕市下午的阳光太热,可能是面前?红通通的妹妹太可爱,傅芝溯的心化成了一汪捧不起来的糖水。
揉揉妹妹的脑袋,掏出湿巾,替妹妹擦去额头和鼻翼的汗。
按照原来的计划,傅芝溯和明斐一起参加完学校举办的毕业典礼,学生证交给学院销毁,同时领毕业证和学位证,收拾收拾宿舍的东西,能用到的带走,用不到的送给宿舍阿姨或者学妹,这样就算是彻底和榕市大学告别了。
接下来几天,她们一起到榕市附近的景点逛一逛,好好看看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再回荔市搬家?。
两人都对这个计划十分满意。
毕业典礼当天,吃完寝室散伙饭,两人快九点才回到酒店。
跑了一天,明斐累了,关?上门,丢下包,从背后环住傅芝溯的腰,将脸贴上去。
那束千里迢迢从荔市带来的花,还?在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芳香。
“唔,姐姐……你好香呀……”
脸蛋在傅芝溯露出来的脖子上蹭来蹭去。
傅芝溯歪了歪头,握住环在腰间的手,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明斐手背,带起一点让人浮想联翩的痒。
她转过身,轻而易举将明斐圈在怀中。
明斐仰着头看姐姐,先?是在那双乌黑的眼眸停留,再停留在那双微微张开的嘴唇。
“姐姐。”
她盯着傅芝溯的唇。眼睛里闪烁着星星点点渴望的光火。呼吸也随着那声“姐姐”的叫出,逐渐变得潮湿。
只喊了一声姐姐,但是在那样包含欲色的呼唤里,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说了邀请,说了等待,说了“吻我”的命令,说了“你怎么还?不快点”的催促。
和傅芝溯面对面时,她总没有在网络上这么大胆,连对视都会让她脸红。
一声“姐姐”似乎已是她能主动的极限。
幸好傅芝溯总能t?意会到她的意思。
嘴唇被如?愿以偿地封住。
她感到自己被入.侵,被占领,从温柔的啄吻开始,渐渐沉入深海,呼吸几乎要被挤压殆尽。她喜欢被这样占有,连灵魂都在满足地战栗。
梦里出现?过的旖旎,终于在现?实?中上演。呼吸被抽丝剥茧,分裂成丝丝缕缕勾人的绕。
傅芝溯呼吸逐渐沉重,海啸中行驶的货船一样跌宕不稳。
在明斐又一次偏过头寻找氧气时,她低头朝着妹妹脖子吻去。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往她怀里靠。脑袋被吻得往后仰,傅芝溯用手托住妹妹的后脑勺,轻柔地带向自己。
“姐姐……”
半阖着眼,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喘.息。
后背不知何时抵靠在墙,背和脑袋分别被一只手捧着,只有肩膀感受到墙壁带来的凉意。
那抹凉意很快被更加炽热的爱.火焚烧。一处,两处……她看着傅芝溯的头发,眼睛,鼻子,嘴唇,离她好近好近,平时总显的有点儿冷淡的人,此刻和她染上了相同的颜色。
又哼出一声,姐姐。
傅芝溯从口口口口口口,手指将揉皱的衬衫抚平。她们额头贴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一个羞涩的不敢睁眼,一个贪恋着不肯闭眼。
“我在这儿,小斐。”
视线稍微下移,就能看见夕阳洒在雪山的金辉**
蹭蹭鼻尖,又捏捏耳垂,摸摸后颈,傅芝溯声音泛着撩人的哑,用气声说,“你先?去洗澡?今天我们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去别的景点玩,要走很多?路。”
说完,等着明斐挣脱怀抱。
噢。
被吻的羞涩的不敢睁眼的人失落地想,才九点,现?在睡觉会不会太早?
傅芝溯,你在日记里可不是这样的。
睫毛如?同天使?振动的翼,她环住傅芝溯的脖子,将凌乱全部展现?在傅芝溯眼前?:沾湿的发,苍白泛红的雪。
她又用那副羞怯单纯的表情引.诱傅芝溯了。
雪白衬衣下,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姐姐,今天我穿的是你的内衣……”
“你的内衣,你要不要来拿回去……”
这场氤氲了许久的雾气终于凝成水滴,在榕市六月的夏夜,下起一场来势汹汹的阵雨。
傅芝溯开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实?践。她跟随着天生的本能与?七年间在自己身上积攒的经验的指引,去口口在枝头鲜艳欲滴,口口口口的果实?。
小心翼翼,又因?为?紧张和急切而显得有点毫无章法。
口口在她身上的人忽然闭上眼,拧紧眉头,口口口口口,死死咬住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紧接着,倒在她身上,身体软的像煮熟的面条,一边不住口口口,一边口口口口。
傅芝溯看着还?停留在妹妹腰间的手,愣神几秒,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明明她都还?没有碰到,小斐就……
明斐紧紧抱着傅芝溯,不让她去看自己羞涩红透的脸。
“你别这样看我……姐姐……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
今晚她太过激动,灵魂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以至于身体也被牵引着提前?抵达。
啊,有点丢脸。没想到她们的第一次会是从这样一个有些尴尬的情形开始。
傅芝溯照顾了她的面子。
——但也没那么照顾。
“小斐,我要拿回我的…………”
月亮靠近,唤醒,唤醒………
星星的光不会为?引力坠落………
她是清醒梦做多?了的人………时间好像在飞快的往前?流动,又好像在把人往回倒着扯。
………………………………………………………………………………………………………………
…………………………………………………………………………………………………………………………………………………………………………………………
还?有,一声又一声的“姐姐”。偶尔睁开眼睛,与?望不见底的深海对视,幽深的让她恐惧,倒转的漩涡又吸引着她一步步上前?。
她想了一会儿,辨认出那片海是傅芝溯的眼睛。即便已经思考困难,她还?是会用所剩不多?的思维慢腾腾拼凑出一行字:这样的姐姐,今晚的姐姐,眼里只有她的姐姐,好漂亮。
她们在塞壬的歌声中孤注一掷地驶向迷雾。
潘地曼尼南的狂欢之夜,理智被疯狂吞噬,谁都罪恶便是谁都圣洁,翅膀簌簌飘落羽毛,下一场炽热的黑雪,恶魔高喊着爱,爱,爱,细碎的、五颜六色的玻璃组成的巨大穹顶,倾倒、摇摆、变成盛酒的船,载着命运旋转,魔王说今夜世界停摆,还?在运转的就剩下口口。
——灭世的大洪水来临,方舟不见,世界被漩涡裹挟着远去
——汇聚到她所有爱与?口的中心
——姐姐,姐姐
……
得知自己创下了口口口口的惊人战绩之后,明斐心如?死灰地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潮湿洇着她的皮肤,不太舒服,但她不想从被子洞xue里钻出来。
身体还?沉浸在颤抖的余韵中,没有完全平静。
傅芝溯吮掉手指带出来的水,从包里的矿泉水瓶里倒了一杯水,拍拍床上鼓鼓囊囊的妹妹,声音里藏着点意犹未尽。
“小斐,来补点水。”
明斐卷在被子里装死。
没办法,傅芝溯放下水杯,手动把明斐从被子里挖出来。
明斐紧闭着眼,脸红的不成样子,不肯看傅芝溯。
想辩解平时她真?的没那么快,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干脆闭嘴,不说话也不喝水。
但是傅芝溯思索片刻,变了个声调,像她之前?用小号“点过”的不同音色那样,趴在她耳旁,缱绻地喊宝宝。
她觉得自己马上又要不行了,赶紧抓过水杯,一饮而尽,倒在傅芝溯怀里,黏糊糊地问:“姐姐……被子湿了怎么办……”
“只能赔偿给酒店了。”
“那要好多?钱哦。”
“没事,不贵的。”
傅芝溯靠在床头,手指绕起明斐被汗水浸湿的发梢,松开,又绕起,再松开。
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想要知道:“小斐,你怎么会……那么敏感?”
明斐小脸皱巴巴,趴在傅芝溯身上扑腾了一下,决定不为?此事负责。
“姐姐,是你把我养成这样的,你问你自己嘛……我不知道……”
傅芝溯心底泛起一片涟漪。
是啊,是她把妹妹养成了这副模样。她亲手捧起自己养大的玫瑰,怀揣着虔诚吻去花瓣上摇摇欲坠的露珠。
又低头吻了一下妹妹。一下,再吻一下,直到妹妹再次忍不住仰头回应。
曾经她总以为?自己是命运的弃女。然而实?际上,命运一次又一次眷顾了她——
她恰好成为?了小斐的姐姐,恰好滋生出了荒唐而美妙的爱,恰好小斐又给予了她同样爱的回应。
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她盯着命运,询问,拥有小斐,自己是否会被宽恕。
然后她发现?,从神坛上走下的命运,生长着和小斐一样的眼睛。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已经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才能让审核通过了,我并没有写什么具体的描写。
魔宫那段是整本书二十多万字我最喜欢的一段,写完那段,感觉坠地很久的思想突然飞起来了一小会儿。但是审核不停的锁它,我前前后后改了十遍,实在想不明白潘地曼尼南和大洪水的意象到底触碰到了审核哪根敏感神经,一边加班一边抽空改,改到后来我把它创作出来的快乐已经完全消失了,我从非常喜爱它变成了看到它就感到恼火,最后不得不把它完全用符号代替,变得面目全非支离破碎,最满意的孩子要先藏起来才能被大家看到。我相信大家看完之后也会和我一样觉得这段没有任何锁章的必要。
锁完A段又锁B段,锁完B段再回来锁A段。我甚至不知道哪个字眼有问题,只能一个一个的试,后来发现“潮汐”“沉浮”这种竟然也算敏感词,在我把标黄段全部换成OO和口口之后还是对我进行了锁章,我想破头也想不明白一个汉字都没有、只有OO和口口的段落有任何违规的可能吗?
每一个代替汉字的符号都代表我修改过一遍,最后实在没办法,替换个别词汇行不通,不得不大段大段的用符号代替。找了基友和朋友帮忙看过所有标黄的地方,一致认为没有问题,我找不到审核针对我的理由,但是我就是感觉被针对了。
最后一章已经失去它本身的意义,我昨天刚写完时有多满意现在就有多可惜,它完全变成为了过审而过审的东西。
如果这遍能够过审,还要辛苦大家一个一个地点开段评把它拼凑t?起来,如果不能,我只能换上更多的口口。
我几乎不会在作话里说丧气的话和分享个人的心情,但今天忍不住抱怨,心很累,更多的是可惜。被审核拍到地底了。
原作话:
写完这章感到词穷,好像一下子脑袋被掏空了……容我缓两天再写番外。小宝们有想看的番外可以在评论区或者段评里留言,我觉得能写的就会写
这本和上本风格很不一样,开文的时候以为会单机到完结,没想到还有这么多读者在看,收到你们的评论的时候超开心的感谢陪伴~~~
另外另外,我再宣传一波我的两个预收《冰山O揣了我的崽》和《哥哥的相亲对象总撩我》,麻烦感兴趣的小宝戳个收藏,很快就会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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