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平静而规律的时候,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李昌宣离开了FNC 。练习生在不同公司间来来去去实属常态,许鸣鹤的心里毫无波动。倒是刚来首尔当练习生的时候被李昌宣作为前辈带过一阵子的郑荣和有点惆怅,但他也能够看出来,志向差异,李昌宣与他一起出道的可能性不高,这种惆怅的心情也很快平复了。
许鸣鹤见到了他印象里CNBlue的另外两名成员,李宗泫和姜敏赫。李宗泫在弹吉他,姜敏赫在打鼓,许鸣鹤与他们相处得不像与郑荣和那样和睦。许鸣鹤猜测是自己把“乐队”摆在了“偶像”的前面,而这两位反过来,他们要都是传统的偶像组合的练习生,恐怕就没这样的问题了。
不过没关系,那么多年的社会生活,他又不是只会与志同道合的人打交道,就算不是好人,该建的人脉也是要建的。
再后来郑荣和告诉他李昌宣去了rain的公司,本来就想当演员的李昌宣被rain这个21世纪最成功的solo男歌手带去了好莱坞,在电影里演rain的少年时代,还有了个新艺名。
“叫什么?”
“Joon,”郑荣和说,“以后见到昌宣哥的话,我要喊他李准……哥?”
许鸣鹤:原来李昌宣就是后来在MBLAQ出道的李准,我说怎么看起来如此眼熟。以前和这位见面还要追溯到作为Kevin频繁跑综艺的时候,等第二个世界成了安载孝,李准也随着组合的解散彻底转演员了,就没有再见过。
而且这个时候日后的艺人们都是青涩朴实版本,许鸣鹤能认出郑荣和是因为脸还记得,李宗泫和姜敏赫就全靠“名字像是CNBlue的人”和“在这个时间点成为了FNC练习生”了。
郑荣和:“你知道公司要送下一个乐队去日本路演积累经验的事了吗?”
“嗯。”
“怎么这么平静,”郑荣和拍了他一下,“人选刚定下来了,我来通知你们,准备好贝斯,下个月一起去日本吧?”
许鸣鹤:“什么???”
权光真是在NFlying出道的啊,他这是把CNBlue原本的贝斯手给蝴蝶了?原本的贝斯手叫什么来着,李真信,李正申,还是李正信?
郑荣和反而为许鸣鹤的惊讶而感到奇怪:“除了你还能有谁呢?公司现在练贝斯的人都是才开始学的。”
“也是。”本想着在哪里练乐器不是练却得到了这个消息的许鸣鹤心情复杂地说。
而郑荣和虽然觉得许鸣鹤的反应有点不对劲,但他心里有另外一件事,许鸣鹤的异状很快被他抛在了脑后:“吉他位是宗泫。”
“嗯。”
郑荣和往前走一步,手臂搭在了许鸣鹤的肩上:“开心吗?”
“我不能说谎。”许鸣鹤说。
“队长和主唱是我,有的事我不能不去做,”郑荣和说,“这周末我要和宗泫一起坐车回釜山,一起去吗,到我家。”
“组乐队的话鼓手是谁,分主音吉他和节奏吉他吗……”
“鼓手是姜敏赫xi ,要两把吉他的话应该是我去弹——别转移话题。”郑荣和搭在许鸣鹤肩上的手用了点力,笑着说。
“我会的。”
FNC练乐器的练习生之间经常搞排列组合以完成月末评价,许鸣鹤与李宗泫也曾经组到一起,许鸣鹤弹贝斯,李宗泫弹吉他加上唱歌。那次合作不太愉快,许鸣鹤倒不是因为印象里李宗泫多年以后出了两性关系上的丑闻而对他先入为主,摩擦的起因是这样——
许鸣鹤:靠脸进公司,为了耍帅搞乐器,吉他弹得一般般,还想争主唱,问题是你唱得也不怎么样,另外找个人来专门唱歌不比您一心二用吉他和弦根本没对上节奏强?
李宗泫:自己都是个唱歌调能跑到天边的,还点评起别人唱歌了。仗着进公司早一点,居然对年长的人摆脸色。
郑荣和:试图尽早解决队内不和问题中。
郑荣和与李宗泫同样是釜山人,脸赞出身,更巧合的是FNC的星探在去釜山找郑荣和的时候路上偶遇了李宗泫,顺手多发了一份邀请,把李宗泫也招进了FNC。
基于每次放假都一起回釜山的缘分,郑荣和与李宗泫是能说上话的。许鸣鹤是另一种情况——哪怕他们不顺路,也能说很多话。
但在FNC做偶像乐队,肯定不能像传统的乐队那样,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聚在一起,最后和谁一起出道并不取决于自己的意志,能不能和对脾气又有实力的人一起出道,有很大的运气成分。
郑荣和带着李宗泫和许鸣鹤回到自己家以后,他的母亲下厨准备招待儿子练习生伙伴,但当她转身走进厨房之后,留在客厅的三个人之间的氛围就慢慢地、慢慢地尴尬起来。
这时的郑荣和刚开始做队长,还不知道他是应该协调两个各有各的强势之处的弟弟之间的关系,还是直接摆出作为大哥的姿态。
“我去厨房帮忙,哥,”许鸣鹤站起来,又弯下腰,乖巧微笑,“宗泫哥也是第一次来吗,要猜一下我和伯母手艺的区别吗?”
许鸣鹤去厨房了,郑荣和只需要应付一个李宗泫。
“他会做饭?”李宗泫问。
“以前说过,但在公司没机会,我也不知道水平怎么样。”郑荣和说。
“如果做得很好的话,我们在日本就不用担心伙食了——别这样看我,荣和哥,我会付钱的。”
郑荣和确定了一件事,对于他想干什么,这两个弟弟都心中有数:“以后可以好好相处吧?”
“光真做了弟弟该做的事,我就会做哥哥该做的。”
“训他可以,别动手。”
“好,我能控制住,在外面别人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年龄上他是晚辈,出道以后我们是后辈,还是仗着有点势力就有了脾气,迟早会吃亏的。”
倒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之前因为进公司当练习生更早还能和你辩驳一下演奏方案,出道以后辈分一重新算,就只能做“弟弟该做的事”了。
郑荣和看着许鸣鹤打开厨房的门,端着碟子走出来,他的长发被扎在了脑后,步伐轻而稳,看起来竟然有点“温柔贤淑”的味道了。
哪有那么严重。郑荣和想。
诸多想法又在他的心里转了一阵,最后说给李宗泫的是:
“光真是专心写歌弹贝斯的人,不要想得那么严重。”
送走了李宗泫,郑荣和才借着“同床共枕”的机会,与留宿的许鸣鹤谈一谈未来。
“哥是这么对宗泫哥说我的?”与郑荣和挤在一张床上对许鸣鹤来说没有丝毫的问题,他在Ukiss期间组合活动多公司又穷,有时为了营业,有时是资金所迫,睡队友旁边这种事很常见。
他安放好留起来的长发,平静地说。
“我是不是说错了?”
“没有,哥,如果以后有演戏、综艺那样的机会,我可能是最没有野心的人了。”
好不容易创作能力解锁了,还是以唱歌能力被封印作为代价解锁的,不抓紧机会尽情搞音乐创作而去琢磨其他东西?许鸣鹤脑子搭错线了才会那么做。
郑荣和:“光真,你这么说,我——”
“不是说一定不会去做,但我担心对我来说是实现目的的一种方法的事情,对别人来说是目的本身。”
郑荣和理解这番话的意思,所以他沉默了。
许鸣鹤现在扮演的“权光真”还谈不上是一个清高的理想主义者。他要是真清高纯粹一切为了音乐,就不会在见识过FNC找好看的人来学乐器的做法,知道这个公司是将“乐队”作为招牌和特色、而非坚守与理想的情况下,还留在FNC ,并接受了idol方面的约束与塑造。
但哪怕是这样,哪怕没有相处太久,郑荣和也相信他对音乐的热爱。花费的时间,付出的努力,取得的成果,一个人对理想是真心还是假意不取决于嘴上说了什么,用这些落在实处的东西就很容易分辨了。 ——许鸣鹤对郑荣和也是如此。
许鸣鹤显然是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专注于音乐的,郑荣和在乐器、演唱与创作上投入的热情也肉眼可见,但李宗泫,还有姜敏赫,虽然现在在练乐器,在有机会通过其他的事获得名利,比如成为艺人中地位更高一层的演员的时候,他们会如何选择就说不清楚了。
“你担心的就这个吗?”郑荣和问。
“还有,因为我想尝试制作人的路线,如果哥哥们与我对歌曲的意见不一样——”只是想象一下他要是在part分配乐器编排上和李宗泫意见相左会是什么样子,许鸣鹤头先开始疼了。
block b的年长line其他不好说,在配合队内制作人自由发挥这一点上倒很难得。
“关于这个事情,如果有问题就来找我,队内我们把完成度放在第一位,不会有人为这个记仇。”郑荣和练习生时期不是领袖型的人物,刚刚当上队长,很多事情上还不够坚决,但在这个问题上,他第一时间表达了鲜明的立场。
“公司不会一开始就允许用我们自己写的歌的,我是提前担心一下。”
“嗯,”郑荣和的脸色仍然有点凝重,“其他的时候把自己当idol看,总会有委屈的场合。”
“我知道,我今天做得不好吗,哥?”他都先向李宗泫认怂示弱了,“不管怎么说,我真的很感谢,哥是核心这件事情。”
已知:idol团体的惯例是年纪最大的当队长,乐队的现实是主唱最有热度,搞创作的是核心。 FNC要搞偶像乐队,短期内不会让成员自己写歌(反正FTIsland到现在用得都是买来的曲子),热度显然会往主唱方向集中,那问题就来了:是让人气最高的主唱当队长,还是搞个多核模式?
郑荣和的存在完美地解决了问题:年纪大,颜值出色,唱歌在练习生里最好,性格也平和稳重。作为乐队的核心没有任何问题。李宗泫唱功差一些,年龄小一点,就做吉他手偶尔在唱唱歌。至于贝斯手和鼓手的位置在乐队里一个比一个背景板,找到脸过关且没有黑历史还愿意做的都有点难,现在的选择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如果没有郑荣和……新乐队的主唱兼队长很可能是李宗泫了,许鸣鹤想象一下就克制不住跑路的欲望。
“我一直有点好奇一件事请,”谈完正事进入闲聊时间,许鸣鹤从CNBlue的核心问题开始发散思维,“ FTIsland年纪最大的不是李弘基前辈吗,为什么他没能同时当主唱和队长呢?” FTIsland的主唱李弘基是儿童演员出身,出道很早,队长崔钟勋也不是负责创作的,许鸣鹤此前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崔钟勋年纪比李弘基大,直到这个任务世界他才知道,李弘基居然比崔钟勋还大五天。
哪怕是在自己家里,郑荣和也压低了音量:“听说是因为前辈的性格比较……活泼。”
许鸣鹤:……
李弘基是有点跳脱,不过后面闯出大祸的可是崔钟勋,FNC这眼光堪忧啊。
感谢郑荣和不仅有实力,而且年龄大。至于出事的那两位,都是十年之后的事情了,许鸣鹤没必要现在就开始挂怀。
在一个月的磨合之后,四个人远赴日本开始了他们的路演生活。日本的乐队公演文化远比韩国成熟,不在本土演出既能磨炼业务能力增进成员感情,也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讨论和曝光,选择乐队成员时也不再追求年轻的优势,而倾向于性情已基本稳定的。可见在运营了FTIsland两年后, FNC是积累了一些经验的。
后来他们还回了韩国几次,按照FNC的要求去参加剧组试镜。许鸣鹤表示他很怀疑自己这副长发披肩的样子有什么试镜的必要。
而姜敏赫说:“我们都是去撑场面的。”
哦,对了,郑荣和被选为一个叫《原来是美男》的电视剧的男三号。这部后来在粉丝圈子里反响不错的电视剧的主演基本都是熟人,男一号是张根硕,女一号是朴信惠,男二号是李弘基,女二号是afterschool的UEE金宥真,再加上郑荣和,一部剧里FNC占了两个主要角色。
所以许鸣鹤说:“这可能是公司计划的一部分。”
在日本路演攒经验,在韩国演电视剧积累认知度,FNC给CNBlue做的出道计划挺详细。
怪不得CNBlue出道后会那么快拿下一位。根据他作为乐队爱好者的记忆,在CNBlue之后,直到NFlying屋塔房逆袭,中间就没有哪个乐队拿过打歌节目的一位奖杯了。
所以在CNBlue出道,很快拿到一位奖杯完成任务但这段日子写的歌也都来不及发行这件事到底是好是坏,许鸣鹤也下不了定论。最后他做出了“正常人”会做出的决定。
——正常人会做了三年练习生之后,在被选为预备出道成员时跑路吗?
当然不会。
男主不是会翻族谱的粉丝,距离他上本书里和权光珍的真人见面也过去快十年了,所以他不知道权光珍曾经是CNBlue预备成员的事。
男主:这么顺利的吗?
宗心也一度认为崔钟勋比李弘基大,后来……
所以鱼糕的眼光不是时刻都给力。
另外没有实名的亲,要不要试试把评论写在ID栏里?我看有的文下面是这么做的。
第52章
郑荣和回韩国拍戏,剩下的三个人继续在日本路演,负责唱歌的人与现在的“大哥”都变成了李宗泫,这样的事真得发生了,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无非是该跑腿的时候跑腿,该闭嘴的时候闭嘴,该买单的时候……是年纪最大的买单。韩国这套长幼有序的文化就是这么回事,使唤与教训都是合理的,运气好一点遇到比较好的长辈还能好过些,运气不好就很难过。
任务继续做下去,“和年龄更大的队友不对盘”的情况迟早会出现,这么一想许鸣鹤的心态也就平和了。该怎么做怎么做,他几次穿越下来活了那么久,还能被一个未成年“兄长”搞得心态失衡不成?
“我有一个经验,光真要是觉得我这天路演唱得不好,回去能不和我说话就不和我说话。”一天路演结束,三个人把设备搬上租来的卡车,回去的路上,李宗泫分享了他的心得。
“光真的话本来就不多,”姜敏赫活动着他酸痛的肩膀和手臂,“无趣的男人。”
许鸣鹤:“那……我要说什么?”
他把问题抛回给了李宗泫。
“我要说‘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就直接指出来’,后面你就真的会直接说’哥,你这里做得不对’了,是吧?你还是什么都不要说比较好。”
“我在外面什么也没有说。”许鸣鹤无辜地说。
“遇到想不起来的日语再求你张嘴。”
许鸣鹤:管他呢,我现在闭嘴就是了。
又一次旁观了这两个人互相膈应的名场面的姜敏赫:我就是一个在最后面打鼓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管。
回到他们在日本租住的宿舍放置好东西,许鸣鹤正准备去厨房解决晚餐问题,公司派来的、他们在日本的经纪人就带来了个新消息:
情况有变,明天回韩国。
回到韩国之后,许鸣鹤就与李宗泫、姜敏赫分开了。他被带到了FNC代表韩胜浩的办公室,这名FNC的创办者与掌权者再让许鸣鹤坐下之后,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光真,公司经过讨论,觉得你不适合与CNBlue一起出道。”
怪不得任务开始时间是2008年难度还是C级,和安宰孝的任务一个难度。原来没有那么顺利。许鸣鹤虽然惊讶,却还没有到天塌下来那样不可忍受的程度,比起在日本路演的几个月一边享受街头演出一边纠结到底该走哪条路、结果发现好像并不能由他选择的空虚,他现在还是好奇更多一点。
当然,戏还是要演一下的。
“代表,”他看起来很惊愕,“我能知道原因吗?”
公司代表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为了赚钱不管手底下人的健康与否是死是活的资本家,但做法各不相同。韩胜浩是在牟利上手段繁多的那种,不过在打压艺人操纵心理上他就没什么兴趣了,面对许鸣鹤的问题,他张嘴就是客套的安慰:“你的年纪还很小,等下个乐队更合适些。”
“代表。”
许鸣鹤的眼睛里没有太浓烈的情绪,但那无可奈何又有一点委屈的语气已经鲜明地表达了他的感情:
别以为我年纪小就容易糊弄,要真是年纪问题,当初把我选成预备队员的时候怎么不说年纪小呢?
“比失去了这次机会更让我不安的是,我不知道自己的不足在哪里。”
“权光真”虽然平时看起来沉稳,但周岁才十七,此刻示弱的模样在韩胜浩看来并不奇怪。他想了想,说:“偶像乐队的本质是偶像,公司首要考虑的是能否吸引更多的粉丝。”
许鸣鹤:“新贝斯手是我认识的人吗?”
这个韩胜浩回答得就爽快得多,他不说也迟早会知道:“李正信。”
许鸣鹤一面想“果然”,一面又不可置信:“我记得是在新乐队的提议出来之后,正信哥才开始学贝斯?”
他的贝斯在之前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断断续续地练习的,但是他的肌肉记忆远比大脑里的记忆保存得好,在上一个世界为了与乐队合作翻唱专辑恶补了一阵,成为权光真之后又练了一年,已经恢复了当初的巅峰水准。李正信就不一样了,他是真得才学贝斯,进步这么快的吗?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阵。韩胜浩先开口了:
“你们在日本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你的贝斯弹得很好,公司的人都知道,你自己也明白。可是在路演过程中得到的那些好的评价里面,不认识你们的人会说这个乐队长得很帅,会说主唱歌唱得不错,有人说‘贝斯弹得很好’了吗?”
哪怕会听乐队的人,听得也更多是一个整体,绝大部分还是只能鉴别主唱的水平,能分清各个乐器演奏技术高低的人是很少的。
看着眼前少年陡然僵硬的脸,韩胜浩有种给天真不谙世事的热血青年揭露残酷人间真实的沧桑感:“正信的外形更适合日本的市场, CNBlue的定位是多个方向发展的花美男乐队。你更适合的是那种偏重音乐性的乐队企划。”
许鸣鹤:……
阿——西——八——
他在知道自己从预备出道状态被踢出来的时候心情还算平静,反而被韩胜浩告知的原因气到了。
许鸣鹤没有把情绪摆在脸上,他礼貌地向韩胜浩道别后,直接去了乐器练习的地方。
“光真?”FTIsland的贝斯手李在真惊讶道。
FNC的乐器教学,老师当然是有的,但不像声乐和舞蹈那样成体系,毕竟除了FNC现在也没人搞偶像乐队。所以除了请专业人士定期上课,FNC对乐器练习生的培养方式更多是前辈带后辈。
“在真哥,”许鸣鹤先向他问好,接着转向了正在练贝斯的李正信,“正信哥。”
CNBlue换人这种事不会第一时间就昭告天下,但人在韩国的相关人士都已经知道了,李在真显然有些尴尬:“你从日本回来了?”
“昨天回来的,今天过来练一会儿。”顺便听听李正信的贝斯到底弹成什么样了。
许鸣鹤像过去一样走完了贝斯练习的流程,他没有用什么炫技性质的华丽技巧,在做了指弹练习之后,又用指弹弹了一首经典民谣《 Hallelujah 》。
李在真:“你这回弹……加了很多人工泛音?”
“嗯,改了下谱,听起来有没有好一点?”
之前的《 Hallelujah 》是带着寒意的秋日早晨,演奏时加入了泛音之后,秋日的早晨便起了雾。
但如果听的人对乐器独奏不是那么感兴趣,那么能听出大概的意象,比如说不沉重的哀伤,也就够用了。
就像李正信的贝斯水平在许鸣鹤看来不怎么样,放在CNBlue里就够用一样。乐队里面因为贝斯存在感低而让新人去弹或者让吉他手转行的情况不少见,许鸣鹤最早组乐队的时候也想当主唱来着,但那时另一名竞争者音色抓耳唱功巨强放在这个世界就是乐队领域的朴孝信,加入一个优秀乐队的渴望在许鸣鹤的心里占了上风,他就去学贝斯了。到现在他的贝斯水平不能和那些专业搞演奏的大师比,放在乐队贝斯手中间也算首屈一指。
然后输给了脸。
李在真:“光真,你……”
“怎么了?”
我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被噎了一下的李在真叹了口气,坐在了李正信旁边:“光真,哥能听真心话吗?”
FTIsland2007年出道的时候是一群未成年,李在真也只是91年生人,和李正信同岁,“权光真”则是92年。
“真心话啊,哥哥们知道的事情,我刚刚也知道了,”许鸣鹤说,“我过去好像走了一条错误的路线,但我现在还不想承认它。”
但FNC的艺人和准艺人对此的反应是——
“权光真有什么问题,因为李正信脸更好看?”李弘基从片场回来就听到了这样一条八卦,“哈——哈——哈——怎么不说他和荣和哥都写歌,以后说不定会有音乐路线冲突呢,像金泰源前辈和李承哲前辈那样。”
队长崔钟勋:“公司短期不会用自作曲,问题不成立。”
“光真的贝斯弹得是真好,以前弹过的那些零散的自作曲片段感觉也不错,要不是公司可能另外有安排,都想把他拉过来组个小分队了。”李在真有点遗憾地说。
“那在真就可以从贝斯位彻底解放,可以专心当主唱了。那就不是你,我,敏焕组成的FT.triple ,是FTIsland B队。你们倒好,轮流当主唱,有人考虑我的工作量吗?”崔钟勋笑着说。
李弘基:“我还是不太明白,真得没有别的事吗?正信比光真更像idol ,可是光真在形象上也没有那么差吧。”
“我也不明白,”崔钟勋说,“权光真那个人不太对我的脾气,但他顶多比较闷,有时候又有点倔,都不是大问题,包装起来不难,除非——”
李弘基:“除非什么?”
崔钟勋大爷一样地向后一倒,靠在了宿舍的沙发上:“对于CNBlue来说,作为idol的属性,要远远比作为乐队的属性重要。”
郑荣和最初也是抱着“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想法,但他的重点怀疑对象李宗泫立即斩钉截铁地自证清白:“我什么都没有和公司提过,我和光真关系不太亲不等于想换人。”
姜敏赫也举手帮腔:“要不要一起工作不是全看性格的,专心写歌弹贝斯的忙内,我不觉得有哪里不好。”
郑荣和:我感觉你们说漏嘴了,对于我去拍《原来是美男》这件事,你们是有点羡慕的吧?
乐队的主唱在出道前先去演戏了,乐队的吉他手和鼓手羡慕主唱能去演戏,乐队的贝斯手在公司演技课成绩名列前茅但平时时间都给了音乐,除了家和学校就是在公司练习——然后乐队的贝斯手因为脸和那什么“ star性”被换掉了……
这是乐队,还是只把唱跳换成了一个人唱,其他人配乐器,本质上与同时期表演制作人给的歌曲的偶像组合没什么区别的……偶像组合?
权光珍大概是在郑容和演《原来是美男》期间被换下来的,FNC对外解释的是“个人原因”,信不信FNC的说法见仁见智了。李正信进入CNBlue的时候,贝斯才练了几个月。
不过乐队的歌能不能听主要还是看主唱,贝斯的水平要求也不是那么高吧。
崔钟勋所说的FTtriple是FTIsland2009年的小分队,贝斯手李在真换成吉他手加主唱,吉他手崔钟勋换成键盘,鼓手崔敏焕依旧打鼓,那个小分队的出现一是因为李弘基去拍原来是美男了,二是李弘基之前live唱得太多用嗓过度,演唱会的时候可以用小分队来分担一下,至于FTIsland的另一个吉他位当时经历了换人,2009年初从吴源斌换成了宋承炫 FTIsland 、 CNBlue和NFlying是不同的定位,也不是说FTIsland的人个个都爱音乐如生命,但他们给我的感觉顶多是在“热爱乐队事业”和“不爱了”之间跳,没有那么明显的“我想当明星”的feel——这个要看CNBlue 。
第53章
身在一个搞偶像乐队的公司,许鸣鹤是想过他作为“偶像”那一面该怎么处理的。
他被封印了唱歌能力,解锁了创作技能,那么不论在不在FNC发展,他的定位必然是乐队贝斯手+创作担当,不在FNC人设问题另作讨论,在FNC的话,他的人设就要围绕着这个现状去建立。
贝斯手加创作担当需要同时具有热情洋溢擅长社交的属性吗?许鸣鹤认为不是必要的。从个人意愿的角度出发,在搞人际关系和搞音乐创作之间他又肯定偏向于后者。所以结合了现实与自己的偏好,许鸣鹤塑造的人设就是:腼腆,平和,有点内向,涉及音乐的时候又很固执。 FNC想包装的话再说。
他是觉得这个人设已经够用了。在FNC一群十七八岁的练习生中间,他私下里的画风算是清新的,生活单调,性格也不是很恶劣,事关音乐的时候对前辈长辈的不妥协在许鸣鹤看来可能会成为弱点,也可能会成为特色,而且比起依仗着年纪和资历摆谱有时甚至会露出油腻感,这好像也不是特别严重。
但就像许鸣鹤当着李在真与李正信的面所说的那样:他走了一条错误的路。
——许鸣鹤以为“偶像乐队”的意思是“先达到偶像的标准,再选择最适合做乐队的人”,充其量在核心成员这个位置上要求实力与圈粉能力两全, FNC的实际操作却是“当乐队成员的能力达标以后,看谁在偶像这个方面更有潜力”。
许鸣鹤,扑街。
这个问题现在看来是无解的,权光真的外形是作为偶像合格,而李正信的脸的确非常对日本人的取向。可是许鸣鹤再怎么让自己向“偶像”的方向靠拢,也做不到动脸那一步,他的初始脸不难看,任务也不是让他统一饭圈审美。
而许鸣鹤不想承认自己选错了路线。
——这不是偶像化的乐队,是以乐队形式演出的偶像组合,这个世界好不容易创作能力解锁了,甚至是以无法唱歌作为代价,我就要在这样的团里搞音乐?
我,没,做,错!
他没有闹,跑到练习室当着李正信的面,用看起来并不绚丽的手法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技术,就是许鸣鹤唯一的一次情绪宣泄了。在这之后李正信飞到了日本与其他人磨合,重新回归了练习生的许鸣鹤也回归了他此前的生活,继续在公司、学校、家之间辗转。
他的安静反而让公司内的前辈长辈们对他生出了点同情情绪。大多数人不会对因为天生条件而得利的情况生出代入感,反而对这种本人没有什么问题却要因不受控的缘故遭受打击的情形更容易生出怜爱之情。李在真后来问过他有没有兴趣一起搞创作, FTIsland要作为乐队长久发展,总不会一直用买歌解决问题,李在真已经准备试着自己写了。
就连李宗泫也专程来解释:“我不是很喜欢你,但没有和公司说过。”
许鸣鹤:“我知道,哥不会的。”
日常相处得好不好和是否适合当同事是两回事,李宗泫要是在音乐上有点理想,就不会为了一点性格不合把他换掉,要是一心成名,那问题就更简单了——醉心于音乐、只是稍微不那么乖顺但也惹不出什么事的贝斯手,和还不清楚什么样,唯一知道的是初衷也是当偶像的新人,哪个是更合适的同事?
乐队的认知度与人气百分之九十要靠主唱,同是乐器位的队友“副业”方向还一样,最大的意义就是分薄了公司的资源。
许鸣鹤安静地看着《原来是美男》热播,郑荣和因为默默付出的男三号形象而受到了喜爱, CNBlue也在出道前就拥有了很高的热度,再等到CNBlue唱着FNC精挑细选的出道曲《孤独的人》,两周就得到了一位奖杯。他也终于向公司提出:终止练习生合约。
其实所谓的练习生合约对双方都没有什么硬性约束,当初李昌宣就走得很随意。但是CNBlue预备成员的身份有一点特殊,所以韩胜浩还是抽时间找许鸣鹤谈了谈,许鸣鹤也向韩胜浩解释了自己的理由。
当然不是心急火燎地跑到别的公司出道乃至拿正当红的CNBlue作为话题或是谈资,也不是受到打击一蹶不振就此退圈。我看公司这练习生储备两三年里恐怕是推不了新乐队了,是否继续当练习生对我的贝斯水平和创作能力也没有多大影响,先回去考个大学给家里人一点交代应该不过分吧?
非常合理的理由。
韩胜浩:“是最近家人施加了压力吗?”
“哪怕他们不说出来,也是担心着的,这段时间也讨论了很多。”许鸣鹤说。
离开FNC是在知道被李正信换下来以后就做的决定,他在上个任务世界经历了NFlying的韩国出道,虽然已经记不得具体的时日,但印象里是2015年的事,那显然太久了,许鸣鹤不可能一直在FNC等着。至于为什么选择了这个时间点与公司摊牌,和“家庭因素”倒没什么关系。而是伴随着CNBlue的出道, FNC逐步完善了他们的资料与背景故事,许鸣鹤等到他们将参与了日本路演的自己的离队原因定性为“因个人原因退队”之后,最后一层顾虑就消失了。
CNBlue出道时他还是FNC的练习生, FNC在解释退队原因时就有点顾忌,不会做出“权光真负主要责任”的暗示,他离开时与公司没有龃龉, FNC也就没那个闲工夫在前成员退队原因上做文章,推翻他们原来的说法。但如果他离开公司的时候CNBlue的背景故事还没有完善, FNC会不会把更多的责任推到他身上,比如搞出一些诸如回去继续学业,谈了恋爱,这样的传闻,许鸣鹤心里就没数了。
有的粉丝喜欢那种“曾经爱答不理,后来追悔莫及”的打脸性质的爽点。
CNBlue热度正好,没人注意到一名参与过三个月的街头演出的前贝斯手的离开。同公司的前后辈们知道以后感慨了几句,也没有觉得太奇怪。
还是那句话,许鸣鹤在这段时间里选择离开FNC,本身是非常正常的一个决定。
他们又不知道这个人其实不太“正常”。
脱离了练习生身份后,许鸣鹤的生活从公司——学校——家,变成了家——学校。
在他的印象里, CNBlue之后, NFlying之前,没有哪个乐队拿到打歌节目的一位奖杯。中间虽然有大众认知度高的乐队出现,但基本上都是靠综艺节目,比如上了《无限挑战》的hyukoh ,主唱出演《我独自生活》的jannabi 。他既然不准备在FNC等NFlying ,那么就要用更加长远的眼光去看待他的“任务”,或者说他拥有的十年时间了。
许鸣鹤不知道权光真当年经历了什么,他从常识出发得出的结论是,如果他与出道的机会失之交臂,也不再做练习生,还不去上学一门心思搞音乐,他和家里的关系一定会变得很危险。哪怕许鸣鹤有剩下的系统积分不至于活不下去,他也没必要做到那一步。
他现在蹲在弘大转遍那里的地下乐队也不一定能有什么进展,先花一年时间考个大学对家里有所交代有什么不好呢?而且他在公众的视野里已经过了太久了,花一段时间抽身出来,体验这个世界普通学生的生活,对他的音乐创作以及心理健康也是有好处的。
他接受任务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生活体会,不是把自己搞成完成任务的工具人。
在得到系统开始他的快穿之旅前,许鸣鹤在平行世界是完整地学过大学之前的文化课的。哪怕时间让他脑子里的知识大多遭到了被遗忘的厄运,但就像他当年练熟的贝斯技巧在长期不怎么练习之后稍微花点力气仍然能捡得起来,许鸣鹤多年以前能想明白的那些问题,现在重新再推一遍仍然能想得明白。
至于需要背诵的东西,那就更简单了。在经历过种种为了行程而赶在一两天、甚至几个小时前速记的事情,特别是第一个任务世界一边准备出道一边冒充美国人之后,背记知识点对许鸣鹤来说就像休息一样。
当然,他没有高尚到要在这个世界完全依靠自己拼搏,取得一个完全基于实力的优秀成绩。在度过了在学校上课、偷偷写歌词、尝试与同学相处,回家练一段贝斯搞一段创作再写点题目的一年之后,许鸣鹤在高考的时候开了系统的脑内搜索引擎外挂对答案,确保了自己的得分。
最后许鸣鹤被弘益大学计算机系录取,他在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对这个结果不是特别意外——弘益大学在韩国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学校,但它是以人文艺术见长,理工科上并不强势,高三回来好好学一年又有点小聪明的话,这个结果是可能发生的。
许鸣鹤将更多时间投入到学校之后展现出的“学习”的速度,也能够对应以上解释。
2011年的3月开学季,许鸣鹤踏入了弘益大学的校门。
他在最初通过系统的附身功能得到“许鸣鹤”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是这所学校艺术专业的学生。但在不同的时间点回到这里,许鸣鹤的情怀无关学校本身,他回想起的是小时候对音乐的了解只有“父母的工作”“考级好无聊”“听起来还行”的自己,在大学时机缘巧合接触了live以后如同火山爆发般坠入爱河,开始组建乐队并从街头开始一步步地打响了名气的过程。
来到韩国地下乐队的圣地,他会不会重复一遍当年呢?回忆让许鸣鹤的心潮荡漾了一会儿,不久后又随着早春的清晨一般冰冷的现实渐渐平复。回忆一下上个世界的C级任务,这回显然也不会很轻松的。
比如首先……希望他能找到合适的组队搭档吧。如果转遍弘益大学的club都没有合适的人选,他就只能先去把兵役给服了。
反正许鸣鹤是没想好好学习的。
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宗心拒绝剧透。想知道有没有什么雷点没关系,关于剧情走向提前说了我就没什么好写的了。
这篇文本来就很梗概。
第54章
许鸣鹤之前留在FNC,出发点并不是对CNBlue的企图。而是他在连高中都还没毕业的情况下离开了FNC,也无非是在换个公司当练习生,到处转悠做无业游民和回学校读书这三个要不有麻烦要不没区别的选项中间选一个。现在他恢复了“自由身”,也给了“权光真”身边的人一个基本的交代,本质的问题仍然没有得到解决。
没,有,主,唱!
从觊觎着主唱位置的贝斯手变成了当不成主唱的贝斯手,许鸣鹤不能否认的一个事实是,一个乐队能发展到什么程度,百分之九十取决于主唱的音色、唱功、对音乐的领悟力、甚至人格魅力,与之对应的是,一个乐队所能得到的人气,也有百分之九十以上集中在了主唱身上。所以纵观乐队的历史,最稳定的结构始终是主唱同时兼任乐队歌曲的创作者,成为乐队的绝对核心,其他成员加入乐队的前提是对主唱的才能和理念的认同,比如从1997年成军以来都没有成员变动的紫雨林,比如2010年以后崛起的Guckkasten与hyukoh ,又比如以尹道贤为核心的Y B(全称“尹道贤的乐队”),以金钟万为核心的Nell,以张基河为核心的张基河和脸孔们。
许鸣鹤如果想通过这样的乐队完成任务,那么他需要找一个魅力与才能都非常,非常出众的主唱。但是遗憾地是,不论是对曝光不热衷的金润雅(紫雨林主唱)、金钟万,还是出镜上节目的河铉雨、尹道贤,都没有实现“打歌节目一位”的目标,他们也不会以这个作为目标。一个有才能的乐队主唱会向往打歌节目成绩,这个概率比捞到一个极其出色的乐队主唱还低。
他还可以选另一条路,自己用创作奠定核心位置,再找适合的乐队主唱。但是这种类型的乐队,如果主唱的才能不足,只靠歌曲出色,发展起来依然会非常困难。如果主唱有才能也会很麻烦,因为有才能的人也会有想法,主唱有想法又吸收了乐队的绝大部分热度,和创作核心发生意见冲突的时候,很容易带来分道扬镳的结局。最典型的就是九十年代初的代表乐队,以负责创作的吉他手作为乐队核心的sinawe与复活,都有着长长的“前任主唱”名单。一是时代不同,更换主唱对乐队的大众性的损伤肉眼可见,二是哪怕时间宽裕,许鸣鹤也不一定经得起换主唱那种程度的折腾。
难道他还要靠系统挖掘全韩国适龄青年的天赋然后一个个试?且不说系统还没开放这种功能,就算是有,许鸣鹤也不好把时间花到劝人唱歌上。
所以最后许鸣鹤还是守住了“不要做任务的工具人”的底线,适当出勤,频繁往弘大附近各个地下活动点跑。在开学一个半月之后,他终于吊到了一条重量级的“大鱼”。
——金钟书。
大致的流程是一个晚上许鸣鹤背着贝斯在弘大地下乐团活动的几个地点转悠当天有没有谁演出,他没看到感兴趣的乐队,却觉得那名长发飘飘看不清脸声音听起来却有些年纪的人唱得很好。这种人不是许鸣鹤的合作目标,但出于音乐角度上的认可,以及一时的灵感小火花,许鸣鹤在间隙弹了一小段与歌曲氛围匹配的贝斯solo 。
大叔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喝一杯?”
许鸣鹤:“对不起,我没成年。”
“那合作一段?”
街头即兴嘛,又不是没干过:“什么?”
“《冬雨》。”
《冬雨》,乐队sinawe的经典曲目之一,不过对于弘大的新新人类们来说连在21世纪大火的rain都是老黄历,九十年代初的sinawe就更不用说了。许鸣鹤听过《冬雨》,但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把这当做一首新歌来发挥。
在晴朗的初夏唱《冬雨》,真是不一样的感觉呢。
如果用关键词描述许鸣鹤的贝斯伴奏版《冬雨》改编,就是更快的速度,更花哨的和弦,与更柔和的风格。
路过的人里面停下脚步的明显变多了,就是大叔不太习惯,有几个地方在许鸣鹤看来都是差点错拍又努力兜住了的情形。
还有,唱得挺好,有那种唱过特别多现场的感觉,而且声音听起来有些耳熟。
“认识一下?”大叔说,“我叫金钟书。”
“权光真。”许鸣鹤也自我介绍道。
二十年前韩国乐队中最火的三架马车——复活,sinawe,白头山。其中白头山早早“散架”,第三张专辑时就解散了,sinawe与复活便成为了一时瑜亮,两个乐队又都是以搞创作的吉他手作为核心并不断换主唱,核心人物申大哲与金泰源更是从高中时期就“江南申大哲,江北金泰源”放在一起比较的宿命一样的对手。
而金钟书呢,他复活与sinawe的主唱都当过。最后又作为唱摇滚与ballad的solo歌手活动了一段时间——还是在许鸣鹤当Ukiss成员时待过的nh media,只是他们没有做成同事。
2005年以前出道的歌手到2011年都过气了百分之九十, 1985年就开始唱歌的金钟书在歌手事业上已经没什么可以做的了。但心中还有爱的话,歌还是可以继续唱的。年过五旬的金钟书时不时地会到弘大这个“梦开始的地方”转上一圈。
在弘大的“退休生活”里,搞音乐的人金钟书碰见了不少,有才能的偶尔碰到一两个,这回的算特别有才气,甚至让金钟书想到了他刚刚见到申大哲的时候。
就是改编的风格太流行了点,金钟书感到非常不习惯。
已经基本退圈的大前辈偶遇有才气的晚辈,喝一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鉴于许鸣鹤现在的生理年龄还没到二十岁,“喝一杯”的对象变成了咖啡。
但凡对韩国摇滚有一定了解,认不出来人也会知道金钟书的名字,许鸣鹤主要是在介绍自己:“我在弘大的计算机专业读一年级。”
金钟书:爱音乐又有音乐才华的人最后还是要考虑现实啊,这个我见得多了。
许鸣鹤:“以前当过idol练习生。”
金钟书:? ? ?
这他真没见过。
“CNBlue?”继续知识盲区。
许鸣鹤硬着头皮唱CNBlue最有名的曲子《孤独的人》里面的经典段落:“ wetoria , wetoria , dalidilidaradu——”
“好了,我知道了,”金钟书说,“在商场里听到过,还有你……唱歌的音准是不是不太行?”
听完许鸣鹤的解释后,金钟书倍感惋惜:“人先天的条件差别一直有,但你的情况不多见。”乐队里面弹乐器的一般也不是不能唱,只是唱不到主唱那么好。
许鸣鹤:扎心。
金钟书:“我原本以为你后面是要去上班的,听到你在韩胜浩的公司待过,可能和我想得不太一样。以后要继续做乐队吗?”
许鸣鹤:“是的。”
金钟书:“你自己可以写歌,但主唱不好找吧。”
许鸣鹤:……更扎心了。
但现在是爱音乐的素人的许鸣鹤,不会任由自己这么被扎心下去。
“是的,哪怕我能够遇到前辈这样的主唱,也不确定自己的定位是申大哲前辈,还是金泰源前辈。”
金钟书:……
背景故事:金钟书作为能写能唱型的主唱,当年对申大哲组建的sinawe堪称一片丹心,但一起演出的时候申大哲一直觉得金钟书嗓音尖细单薄与sinawe的风格不搭,金钟书被申大哲“劝退”之后,一气之下跑到了“对家”复活乐队。但他最后没有与复活一起发专辑,而是等到sinawe当时的主唱去服兵役以后,金钟书又回去了。
“你……”金钟书的表情一言难尽。
许鸣鹤笑而不语。
他平日里的礼貌一是任务所需,二是想让自己的人格稳定。不影响完成任务的情况下,自带外挂的许鸣鹤实际上对人没有什么惧怕。而且金钟书已经差不多退圈养老了,只要这位大前辈不会捡起SNS说“ XXX比我小三十岁但是对我不礼貌”来求上网的年轻人们给他“做主”,就没法把许鸣鹤怎么样。
当年也是叛逆青年的金钟书更不会为了这点调侃生气,年过半百了还有晚辈了解当年的老黄历,作为过气前辈还是欣慰居多,对于许鸣鹤他也以好奇为主:“那你打算怎么办呢,纯演奏性质的乐队是很难的吧。”
许鸣鹤:“可能要试一下用乐器弹伴奏,我来说rap这种形式吧。”
拿自己过去的故事玩梗金钟书不介意,在这个问题上开玩笑在他看来就有点轻浮了:“哦?很新奇的想法,我能听听看吗?”
许鸣鹤装作没发现金钟书流露的不悦:“能换个稍微安静一点的地方吗?我想唱的歌不太适合吵闹的环境。”
“树木葱茏,白浪翻涌,映着温暖的金色阳光。清澈溪水,褐色土壤,浸染战后猩红鲜血。难过的泪,灰暗的云,又是一个黑色夜晚。握着银色的话筒,人们依然心怀璀璨。”
许鸣鹤用贝斯弹出的伴奏时而泉水般清润如珠,时而如阳光投下金色丝线,他的rap乍一听与诉说相近,也没有什么高深的技巧,但从头到尾的舒适感证明他那听起来念词一样的rap实际上严格地卡住了节奏,也说明他的实力完全足以支撑这首歌的氛围。
金钟书用渐渐平和的心听完了整首歌,歌词中的意象在他的眼前浮现,温情而有哲学色彩的语句又为这电影画面一般的意象增色许多,最后,他将那句“无须胆怯于选择,也许你会追悔莫及,至少你真实地活过”回味了很久。
金钟书的不悦烟消云散,甚至伸手鼓了掌:“我不能说这个主意一定是好的,至少你做得不错。”
“也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你的歌词、编曲和rap让这首歌足够丰富,但中间有一段vocal还是会更好些,从‘懂得了那么多’,到’谨记什么造就了你’那段。”金钟书说。
许鸣鹤:“另外一个问题是,这样的歌用乐器做伴奏效果不错,录伴奏带效果也不会有什么差异,还更方便。”
这时,许鸣鹤终于把金钟书先前送给他的两次扎心,都还了回去。
金钟书作为流行歌手火过,对乐坛的趋势有一定敏感度,所以许鸣鹤那套“乐队模式如今已经没有优势”的说法能够在让金钟书沮丧的同时又得到他的认同,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在不忘初心地跑弘大唱歌的同时,对自己音乐上的发展也已经没有什么野心了。
但对自己的事业没野心,看一看晚辈能搞出什么事情来也是可以的,如果有机会,金钟书也许还可以再添一把火。
“《我是歌手》你看了吗,有没有什么感觉?” 2011年5月的一个晚上,金钟书约出了他刚认识的忘年交,神秘地说。
我搜金钟书的维基百科的时候发现他在nh media待过,人就傻眼了,不过08年以后他应该不在,因为我考古亲吻没看到他,任昌丁是看到过的。
用的歌抄字Robert de Boran的《Jenny》,版权目前在QQ音乐。
写韩国这帮大爷辈感觉一不留神就写成了科普贴,不过也就这个世界能写一写了。
第55章
如果问最近最火的综艺是什么,十个人有九个会回答《我是歌手》 。
这个时期的韩国人比较喜欢听实力派唱歌,《我是歌手》的节目安排也不错,因此收视节节攀升。而在刚播出的第六期里面,任宰范一首《为了你》唱得极为催人泪下,反响热烈到了许鸣鹤的同学都开始讨论在哪里能淘到任宰范十年前的旧专辑的地步。
另外,任宰范就是那个有着申大哲喜爱的力量感嗓音——在金钟书去而复返之间占据主唱位置——直到服兵役才让金钟书有了回归机会的—— sinawe主唱。
所以许鸣鹤说不准金钟书到底是什么意思:“看过。”
接下来,您请。我知道一点二十年前乐队的爱恨情仇不是因为我真爱到了八卦都要翻出来的地步,而是你们那时候没网,等有网的时候上面的相关传闻就那么几条,您和任宰范是什么关系提这个是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好在金钟书也意识到了不管他多么不服老而许鸣鹤多么少年老成,他们也有三十岁的年龄差:“《我是歌手》也找过我——他们对当过乐队主唱的人有偏爱。”
“因为live效果?”
“对的。”
《我是歌手》这个节目,要求出演者唱功好,而且是现场唱功好,这样才容易打动投票的观众评审。像之前的出演者里面李素拉和白智英音色都不错,现场气息却是大问题,这种长处在于唱法和音色却短于现场稳定的歌手一直都有,甚至随着音源市场范围的扩大变得更多了。而要说现场实力,乐队主唱简直得天独厚。
“那哥会去吗?”许鸣鹤问。
虽然金钟书的年纪比他这个世界的生父还大,但金钟书表示他不想被后辈叫叔叔。
“不去,这是阶段性的复古回潮,不是摇滚或者说有乐队取得了突破,有机会唱歌的话会去唱的,凑热闹就不用了,”金钟书说,“我是看那个节目忽然想起来,你有没有试过把以前的名曲按你想的那种更适合现在的风格改编?”
乐队基本上都搞过歌曲改编,金钟书的问题并不突兀。
当然试过,之前搞翻唱专的时候想过很多的,只是最后选曲选的是被翻唱比较少的歌,因为许鸣鹤不想上来就和一众大神对比。
许鸣鹤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然后向长辈“诉苦”:“可是改了也没有人唱。”
“不劝我上节目吗?”
“《我是歌手》是用自己的方式演绎别人的名曲,哥的特色很明显,即使上了节目,也不用去适应谁。”
“你要是做得很好说不定我会动心呢,不是你说的,作品的质量足够高的话,能够跨越时代与取向的差异,”对金钟书来说,偶尔开一下晚辈的玩笑还是有点趣味的,“下周节目播出的时候你有时间吗,一个人看节目有点没意思。”
多年以来的社会生活让许鸣鹤察觉到金钟书好像是想考验他什么,但许鸣鹤也很乐意接受这样的“考验”——先被前辈评判一番,总比直接面对市场考验好。于是在约定的时间,许鸣鹤背着贝斯揣着USB去找金钟书,展示了自己的灵感。他们又一起看了新一期的《我是歌手》,主要是金钟书在说,许鸣鹤在听。听金钟书从“金延宇唱歌就像是老师在做演示”说到“任宰范也有上电视节目的一天活着活着真是什么都能看到”,偶尔自己也插科打诨一句:“活久一点说不定还能看到申大哲前辈和金泰源前辈同台呢。”
金钟书:“这可以试试。”
许鸣鹤这才反应过来,别人不好说,这位前辈说不定真得可以做到。
“但现在,还是先说你的歌吧。你说说,你是把《lonely night》降了多少个key,是在想自己有一天能唱上去吗?”
“没有,”这个世界他就是天生五音不全,脑子里有声带也唱不出来,“也不是‘音定得太高不容易找到人来唱’的意思。”
金钟书:我还真是那么想的。
“这是按照我听觉的舒适区间写的歌,”许鸣鹤解释,“高音偏向于有一定‘厚度’,依赖编曲,或者人声本身。”
“又是‘厚度’,”金钟书自嘲地笑了一下,“你喜欢任宰范的声音吗?”
“喜欢,不单是厚度,更重要的——叙事性。《越爱越……》和《熙啊》相比,我更偏爱《越爱越……》,是一样的,”许鸣鹤拿他之前搞得“复活名曲改编”举例子, “我做了很长时间单纯的听众,后来才体会到成为表达者的乐趣,创作时参考了自己作为听歌的人的取向,希望能够被唤起共情。”
“听出来了,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故事,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故事,‘在首尔星期六的夜晚没有真心的爱’不会被八十年代的人理解,过去的那些经典也不一定能跨越时间,”金钟书说,“我最刻骨铭心的记忆都是关于二十年前的弘大,如果晚生三十年,在新世纪长大,也许能真的理解年轻人的喜好吧。”
“我以为前辈会说我太讨好流行。”
“你都把乐队的问题看得那么明白了,真想要‘流行’的话,做什么乐队呢?”金钟书说。
许鸣鹤对歌手金钟书没有特殊的观感,对所谓传奇人物也没什么滤镜。关键是和这样活动了二十年、见证过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的大前辈好好聊天的机会不是时时都能有的。而且前两个世界他与音乐人交流一直不太尽兴,这个世界他之前在FNC氛围不适合沟通,现在又是素人,不是足够机缘巧合,很难这样与专业的人聊专业的事。如果不是考虑到自己开始做系统任务前的那堆作品加上在前两个任务世界积攒到灵感片段相对于一个开始搞创作才三年的人来说有点太多了,许鸣鹤很想拿出所有作品以了解他的音乐会给中老年人带来什么样的感受——虽然金钟书也不是多么有代表性的六十年代生人。
至于金钟书,他的耳朵很想将许鸣鹤“三年来的作品”都过一遍,但精力告诉他他已经不适合动不动地来一回高强度通宵了,理智则告诉他,应该说正事了。
“我能感觉到你对音乐的真心,以及你选了一条很难的路,你觉得你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主唱?”
“短期没有合适的人选的话,我可能要先去军队待一段时间。”许鸣鹤说。
“我如果还是二十岁的人,也许会有别的想法,现在我虽然很好奇你会做出什么样的成绩,能做的也只有说两句话了——你敢拿着这些东西去见金泰源吗?”
这有金泰源什么事?
许鸣鹤一头雾水,脸上却没有半分露怯:“只是见面没有问题,我很乐意,可是,我需要请求什么吗?”
金钟书:“不用,我的想法,我去说。”
事情要从《我是歌手》带来的复古潮讲起。在通过《我是歌手》发现现在观众喜欢看实力派唱老歌的画面以后, KBS搞出了一个轻量版的《我是歌手》,就是许鸣鹤每次换身份都想去的《不朽的名曲》。这个节目每期定一个主题,出演的歌手在这个范围内选择翻唱曲目,虽然节目的第一期还没有播出,制作组已经策划了第二期的复活乐队专场,并试图把金泰源请去撑场子。
节目草创期的制作方,就是这样地激情燃烧,踌躇满志。
但金泰源没这个打算,他在那个时代的摇滚音乐人里面算是不太抗拒上电视的,但也会挑一下节目:“上去唱歌的都是idol ,让我说什么呢?拍几十秒的素材表达‘期待’,最多就是这样了。”
金钟书玩味地看了许鸣鹤一眼,顺势向金泰源介绍:“这是我在弘大认识的后辈。”
接着他让许鸣鹤弹贝斯,自己拿吉他自弹自唱,唱了一首许鸣鹤改编版的《越爱越……》。
“贝斯弹得不错,”长发束在脑后还戴着副墨镜的60后金泰源看起来仍然非常摇滚,还有点“冷酷”的味道,他先给了许鸣鹤这样一句评价,接着问金钟书,“他不能自己唱吗?”
“不能。”金钟书接着分享了“原来我不是被先天条件坑得最惨的”这种快乐。
金泰源:“听你唱这种风格很不习惯——你不会要这么唱吧?”
“不好吗?”金钟书说。
“敢降这么多key ,我是没想到。”金泰源没什么表情,谈不上严厉,也不能称为慈祥,像他一样经历过太多事,又有了足够的资历,社会生活就不是很必要了。
而许鸣鹤仍然很平静:“声线薄的高音我还不是很会处理,一般用降key或者更有厚度的唱法来保证歌曲的传达力。”
金泰源:嗯?我没听错的话,刚才金钟书是被损了一下?
金钟书:我也没想到2011年了因为音色被申大哲甩了的事还会被拿来玩梗……
“我再听几首?”金泰源说。
又听了几首之后。
“你的歌不是我喜欢的风格,但传达力很好,这个认证,”金泰源说,“有以高音为主的作品吗?”
许鸣鹤奉上了在上个世界就改过,这个世界又修了点的改编版《千年之爱》,原唱朴完奎是金泰源合作过的复活主唱之一,哪怕这首歌不是他在复活期间出的,金泰源也是扫一眼乐谱心里便大致有数了:“这个编曲朴完奎的声音不合适,用什么样的音色?”
“郑东河前辈那样的。”许鸣鹤给出了一个参考。
“你想让我做什么?”金泰源问金钟书。
金钟书:“KBS那个节目翻唱曲子,总是要找制作人来做改编的,能让他试试吗?”
令人意外的是,看起来并不热情甚至有点冷淡的金泰源一口答应了:“有设备吗,没有的话就在我这里把demo做出来,我发给节目那边,说是后辈的作品,看出演的人里面有没有相中的,这个不难。但是不要乐观,我的名声除了怀旧的时候还有点用处,对正在活动的人是没什么帮助的。”
在首尔星期六的夜晚没有真心的爱——《LA on Saturday night》魔改版 宗心已经没力气写原创歌词了,基本上都是拿冷门一点的歌当男主的作品用,至于反响不一样……不要在意细节 《我是歌手》前几季在韩国挺红的,任宰范在第一季第六期唱完一首《为了你》,十年前的两张专辑就回到了月销量前十,也难为音像店能翻出存货
第56章
名望不等于实际的地位,也不等于真金白银的收入。金泰源这样的韩国摇滚标杆人物,碰到有怀旧元素,需要找名气大的人撑场子的时候,会有人来邀请他。 “金泰源”这个名字不能转化为收视率的场合,就不会有人考虑他了。而这样的场合有很多。
除此之外,因为复活乐队仍然在活动,甚至在2009年末和2010年初分两部分发行了他们的第十二张专辑,所以金泰源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他们的演出机会在逐渐减少。年轻人追idol ,老年人听trot和民谣,当年听摇滚的人群如今大多四五十岁,本来有心看演出的比例就不多,还有很大一部分对摇滚不是那么喜爱了。另外就是许鸣鹤曾经提到过的一个现实问题:与其为了乐队live而那么麻烦地布置设备,找个ballad歌手不好吗,给个话筒放伴奏就行了。
以金泰源与复活的地位尚且会遇到这样的问题,其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韩国摇滚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处于黄金时期的时候,唱歌还不怎么挣钱,歌手们的收益起来的时候,时代改变带来的种种问题也让摇滚成了明日黄花。唱歌的人一说任宰范,朴完奎,都知道是很有名很厉害的前辈,任宰范落魄的时候连吃一顿肉都要计算时间间隔,朴完奎solo活动无以为继后到酒吧驻唱,一年收入只有三百万韩元,连声带手术的钱都是金泰源赞助的。在他们遭遇困境的时候,以前的名声起到过什么帮助呢?
在收到《不朽的名曲》工作人员的邀请时,金泰源这一次的说辞是:“有个认识的年轻后辈改编过我的歌,参加节目的人里面如果有愿意用他的版本,我出镜看起来也不那么突兀。”
歌曲改编这个事不是出演者自己找人做,就是节目组找人,对节目的完成度影响但不是很重要,中间流动的金钱也没有到能够触发纠葛的程度,所以《不朽的名曲》要做的就是在邮件里多加几个附加文件:
我们这里有现成的,是金泰源的一个晚辈做的,你们是直接用,还是自己找人,还是准备亏点钱我们去牵线?
完全照搬原版也可以,如果不觉得九十年代的编曲放到2011年显得太古老或者简陋。
过了几天,金泰源与许鸣鹤得到了回复:“有人选了,SISTAR孝琳。”
孝琳,2010年starship推出的女团SISTAR的主唱。从她到starship都和乐队扯不上关系,完全没有认识金泰源的必要,做出的选择纯粹是基于歌曲。
所以去见她的人也只有许鸣鹤一个。
“这可能会让我们都舒服一点地工作。”许鸣鹤说。
出道才一年的idol歌手和本职工作还是学生的素人不用划分什么地位高低,孝琳生理年龄大一岁,他们之间仍然是互相说敬语的。但除了说敬语,也没有什么别的。
说完了敬语,许鸣鹤先放伴奏带,孝琳在starship的练习室里面预演了一遍现场。
“非常好,”在idol之中,孝琳算是唱功天花板中的一块,“这一次侧重点确定是情感表达吗?”
“唱高音我比不上复活前辈,也没有办法相比。”
“是的,色彩完全不同,”朴完奎在《Lonely Night》里的高音,哪个男idol去唱都要降key,女的就算唱上去了,也没有那个苍凉味道,“孝琳xi的声音是比较有颗粒感和力量感的,完全能够发挥出自己的特点。”
“你改编的版本在高音区的咬字很好听,可是用我的声音去唱是不是有点太哀切了?”
“你的想法是——”反正许鸣鹤写歌的时候对标的不是孝琳的声音,他现在又有时间,本来就打算为了更好的效果而微调一下编曲。
“方向已经定了是情感表达,能再下沉一点吗?”歌唱类竞演节目经常会办成高音比拼节目,但既然决定了这一回搞抒情,孝琳想在这方面走到极致。
许鸣鹤没有第一时间否定她的想法:“孝琳xi想唱成什么感觉?”
孝琳就试着唱了一句:“现在对你来说我是伤痛,越爱你越是如此——”
“想要这样的感觉的话,我会往这个方向修改和弦和间奏,”许鸣鹤拿着吉他,演示了一遍原版,又弹了一段修改后的版本,“可是问题不是这个,年轻的声音因为求而不得显得哀切是自然的,经历了太多波折变得沉痛,就不自然了。”
孝琳觉得许鸣鹤说得很有道理,同时又对自己的想法有点执念,于是她出去了一趟,把队友带了回来。
“这是我们组合的成员,昭宥,这是在《不朽的名曲》改编歌曲时合作的权光真xi,”简短的介绍过后,孝琳把两种想法都展示了一遍,却没有说哪个想法是谁的,“你感觉哪种好一点?”
在孝琳唱的时候给她配伴奏的许鸣鹤也放下了吉他,等待昭宥的回答。
“很奇怪,”昭宥一头雾水地说,“我一般不喜欢太高的音,这首歌却觉得音高一点更自然,这是复活前辈的歌吗?”
许鸣鹤与孝琳默默地看了一眼对方。
“你是对的。”孝琳说。
那一期《不朽的名曲》,最终是super junior的艺声用《痛爱》赢得了最后的胜利,网上热度最高的舞台则是孝琳的《越爱越……》,大致评论可以分为:
“好听。”
“没想到孝琳还有这样的一面。”
“出音源吗?”
金泰源是不关心这些数字的,只是出于一种例行的询问去了解了一点过程和结果:“你和idol相处得应该还不错?”
“还好,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许鸣鹤说。
金泰源:“嗯?”
“有意愿向着歌唱领域发展的idol不能写,就会提前做一些准备。”许鸣鹤担心金泰源误会,补充了与一句。这个他可太了解了,之前想唱歌创作能力又被封印的时候,没少琢磨怎么勾搭制作人的事。只靠公司的话,想合作的制作人不一定请得到,请得到的化学反应也不一定好。
“年轻人了解年轻人在做什么。”
“知道一点。”许鸣鹤说。
金泰源提起了一点兴致:“后面编曲的修改,是演唱者提的要求,还是你自己做的调整?”
“我在编曲的时候考虑的不是女声,孝琳xi的音色也很有特点,就做了一些改动,”许鸣鹤说,“孝琳xi也有她的想法,但讨论后觉得不太合适。”
他把练习室里的讨论过程复述了一遍。
“声音反映了人的经历和状态,年轻的声音不适合厚重的感情,你的想法更好一点,”金泰源评价道,“歌手上了年纪以后声音难以打动年轻人,是一样的。”
那当然了,不然像李善姬那么精心地保养嗓子维持“少女音”是为了什么。一首歌的传唱度与能接受它的年龄层有关,成年人不怎么听童声唱歌,年轻人也不喜欢听中老年。
不过情况也没有那么严重,“年龄也不是全部吧……”许鸣鹤站在年轻人的角度说,“听到声音的第一感觉不是‘这是我父亲那一辈’的话,也还好。”
三四十岁的歌手唱歌不是一听就像十年前流行的腔调,歌曲也可以的话,现在的人是能买账的。
并不威严但态度一直很平淡的金泰源这时居然笑了一下,没等许鸣鹤流露出疑惑,他又说:“你觉得郑东河是什么情况?”
郑东河,复活乐队第十任主唱,1980年生,2005年加入,一共合作了三张专辑。
“就像你所说的,乐队发展很难,而且会越来越难。复活已经过了二十五年,我没什么可遗憾的,东河才三十岁,不会一直只作为复活的主唱。”金泰源已经四十六了,就此收版权费养老也过得下去,但郑东河加入时不在复活乐队的高光期,也还没有成家立业,不可能做相同的打算。
“我们聊过后面该怎样发展,但我不适合这个。”
当年一起做乐队的人中不乏后来过得很落魄的,金泰源虽然手握多首名曲的版权过得好一些,在过去的伙伴落魄时也多有接济,但金泰源更多还是不希望共事过的同伴沦落到那一步。
许鸣鹤:我该怎么说,如果不是听起来郑东河还会继续挂着复活主唱的名字,我还真想努力一把。人家唱得又好,长得又好看,年纪也只是稍微大一点——对于有势力的人来说,长得好看这个加分项就够用了。
“我以为我还没有什么实绩。”许鸣鹤犹豫地说。
金泰源轻飘飘地扔过来一句:“谁有?”
他给复活乐队挖掘主唱的时候,也不是先确定这个人的形象、唱法、音色能得到好的反响再把人挖过来。他这样搞创作,做的事还一件件都偏离主流价值观的人,对自己的判断没有足够的自信是坚持不下去的。
金泰源的判断是:自己不足以支持郑东河的发展,这个年轻人说不定可以。
“我明白了。”许鸣鹤说。
三十多岁的摇滚乐队出身实力歌手在solo时走红,从21世纪开始就基本没人做到,加上一个“基本”,还是许鸣鹤担心自己记忆错乱忽略了。而许鸣鹤做过的和要做的,本来也都不是有前人成功先例可以遵循的事。
“个人事业发展的话,音乐剧可以尝试,郑东河前辈如果能考虑《我是歌手》第二季的话也很好,具体到solo歌手层面,我推荐的是,OST。”
金泰源和郑东河有他们的困境,许鸣鹤也有自己的问题。复活乐队的风格渐渐过时,金泰源即将实质性退休,郑东河转型却没有适合的制作人,而许鸣鹤此时声名不显,按照常态他要经过录好demo往各个公司的邮箱里投放,在被某个公司采纳且最后的作品成绩还可以之后,他又能维持住产出状态,才能进入被接受的歌曲越来越多的良性循环。合作的事能做得好的话,对双方都是机会。
在不太有可能带来风险和灾祸的前提下,机会能抓住一个是一个。哪怕在认识金钟书之前,许鸣鹤还没有从“找个合适的主唱再尝试联系个愿意搞乐队的经纪公司开始活动”和“先作为写歌的人整出名声并在此基础上组建乐队”之中做出决断,甚至因为还有兵役要服,他更倾向于有主唱就直接开始发展乐队没有主唱就先去服兵役,当机会到来的时候,他立即做出了决定,并开始了一系列动作。
对于唱OST本身,金泰源和郑东河都不抗拒,郑东河的单飞是“迟早有那么一天”,但没有紧迫到2010年出了第十二张专辑, 2011年就正式发个人专辑solo那种程度, OST很好地规避了这一点。对于许鸣鹤给的歌这两个人也没意见,复活这个乐队本身是摇滚偏ballad ,许鸣鹤的歌不过是更加抒情,编曲和唱法更契合新时代一点。
只是对于这首《不要相爱》,郑东河有话要说:“泰源哥说你写词叙事性很强,‘现在对你来说我是伤痛’和’以为多爱就多痛苦,以为忘记就可以’好像没有很大差别?”
“OST的歌词先把故事讲得太具体,很可能与要用的场景不契合,”许鸣鹤说,“说不定还要根据电视剧方的要求修改歌词呢。”
“也是,那我能听一下你叙事性强的词吗?”郑东河好奇地问。
许鸣鹤: “默默地望着我,你依然带着明朗笑容问:今天怎么过来了,午饭吃了什么。即使我黯淡的表情暴露无遗,也只是手臂交叉,轻描淡写寒暄着……”
郑东河:“等等等等,我忘记你不能唱歌了——你唱的这是原调吗?”
“有什么感觉?”
“好像听着还好,但不像在唱歌。”
“在singing rap和演唱中间的一种东西,为了‘听着还好’,我让它更像rap一点。”
“懂得很多嘛,”郑东河赞叹了一番,又道,“那做你的主唱是不是还要会rap?够难的。”
许鸣鹤:看上去不是很有兴趣啊……我觉得把你勾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流行摇滚乐队也够难的。
他收起心思,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demo录完以后要找人,能够联系上吗?”他知道影视作品的配乐有专人负责,这个“专人”有时候是个人,有时候是专门的团队,而且都是很容易与歌手对接的,名气低一点影响不大,要是每个电影电视剧的OST都要劳动知名歌手,一个是成本不好控制,另外韩国乐坛就要变成OST的天下了。但以他现在的身份,连这种事情都一清二楚可能会有点奇怪,许鸣鹤就问了一句。
郑东河的回答在意料之中:“这个我已经问过了,没问题,但是要投给哪个剧组的音乐导演?”
“优先试一下《需要浪漫》。”
明天不更,下一更在周二
郑东河,复活第十代主唱,和朴孝信一样是唱得非常好长得也很好看的类型 许鸣鹤:就是从复活到一个搞流行的乐队看起来降级太厉害他不一定干,啊,合适的主唱,你在哪里 《不要相爱》,FTIsland08年那张专辑的收录曲,本文魔改为男主作品 《需要浪漫1》里有首OST和宝岛08年那张专里第一首歌都叫《后爱》,单纯当重名也行吧……
男主对郑东河念得那段歌词出自crucial star的《tonight》,同样魔改
第57章
许鸣鹤稍微地走了一条“捷径”。
——他对影视作品没有太深入的研究,但为了完成任务冥思苦想的时候也考虑过OST,进而对热播的影视作品有了一点了解,前两个世界从2008年到2016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里面热门的作品,他看到名字都能想起来。
看到了各个待播电视剧的名字以后,许鸣鹤理所当然地选择了《需要浪漫》。
不成功的作品里有成功的OST ,成功的作品中不是每首OST都有好成绩,可是无法辩驳的是,影视作品的收视和其中OST的成绩有着严重的正相关性。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先选择一个收视率高反响好的电视剧呢?
哪怕靠着记忆作弊,最后还是要公平竞争的。
最后《不要相爱》被选中了,但了解到过程以后,许鸣鹤内心有点复杂。
还没有播出的《需要浪漫》演员阵容算不上华丽,给OST留的预算也不高,以至于有近一半的OST都是由演男一号的前二人歌唱组合UN成员金桢勋解决的。郑东河虽然人气不高,但不算是无名之辈,复活乐队主唱的名头说出来能不能变现是一回事,至少是挺好听的,加上要价不高,歌曲也合适,那边的音乐导演拍板没有花多少时间。
“最重要的原因是歌曲合适,还是不用花钱?”许鸣鹤有点困惑。
“因为要价低也没什么不好的,”郑东河安慰道,“我迟早要走出那一步,没有做是因为还没那么急迫,我不好让泰源哥去更改风格来为我创作,找外面的制作人动作又太大,正好,这时候你出现了。”
哪怕复活的成员们都已明确了郑东河总有一天会专注于个人发展的事,现在他们是没有昭告天下的打算的。与队外的制作人合作试水性质的音乐作品,找谁,作品怎么出,要花多少钱,沟通不顺利的话怎么办,一件一件的都是问题,这大大地拖慢了郑东河的起步速度。
然后许鸣鹤找了上来。郑东河没有理由放过这个能把他的问题解决一半的机会:
唱歌的人对歌曲满意,写歌的人还肯配合,这样的合作没有很多见。
哦,还有便宜。
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可能是在郑东河那里歌曲的质量是最重要的因素,许鸣鹤要是给了他一首不怎么样的曲子,再热情郑东河也不会考虑的,甚至轮不上郑东河考虑,金泰源就把人给扇回去了。
实际则是郑东河很满意许鸣鹤的创作才能,他甚至很有前辈风范地开解了一下许鸣鹤,表示歌都成为OST了就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OST能不能火是个玄学担心也没用,我对这次合作是很满意的,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如我们探讨一下那什么“歌曲的氛围和画面感”,说不定以后我就要靠音乐剧和OST谋生了呢?
许鸣鹤:我能说在演完《玛塔哈丽》后我琢磨怎么把音乐剧唱法融入日常演唱,还看过你的现场做参考吗?
但是现在郑东河还没有那么丰富的音乐剧经验,一些许鸣鹤印象里他用过的技巧,这个时期的郑东河还没有学会,甚至还没有想到去用。讨论着讨论着,许鸣鹤就有了一种“我是不是在用2016年郑东河会的东西给2011年的郑东河做唱法教学?”的荒谬感。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接收了五年后的自己总结出的技巧的郑东河感慨万千:“你真得不会唱歌吗,怎么对歌该怎么唱那么了解?”
许鸣鹤:“……努力过。”
郑东河脑补了一个悲伤的故事,他很体贴地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说:“这真得太遗憾了。”
许鸣鹤顺着他的话叹气:“想要做乐队,最大的问题就在找一个好主唱上。”
“唱歌好,还有别的要求吗?”
“愿意出镜。”
郑东河想想老一辈摇滚人一个比一个抗拒上电视的样子,也有点头大:“我刚开始唱歌那时候可能不太容易,现在的年轻人对于上镜应该好些了吧?放送变得越来越有用了。我不擅长这个,也没什么门路,不然就自己去试了。”
许鸣鹤:“喜欢唱歌愿意上镜又不想当idol的,恐怕要在《super star k》里找。”
虽然对许鸣鹤的作品表达了认可与喜爱,郑东河自始至终都没有“要不我们组团搞点事情”的意思,甚至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上想。既然如此,许鸣鹤也就没有讲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他对主唱的要求那么高是出于完成任务的私心,同样出于私心,郑东河也有充分的理由拒绝他:哪怕在复活乐队的路有越走越窄的趋势,他也没必要跳出曾有过辉煌成就的复活去“投奔”一个除了一点创作才华以外什么都没有年轻人。
两个月后,现状让许鸣鹤喜忧参半——
喜是因为《需要浪漫》播出了,收视很不错,作为OST出现的《不要相爱》反响也很好,六月底登场的《不要相爱》在七月结束的时候成为了当月成绩最好的OST ,稍微有点尴尬的是,第二名是郑荣和在他主演的电视剧《你为我着迷》唱的OST 《因为想念》。
许鸣鹤的脑中浮现了FNC准备写大字报却发现冒出来的“对家”在词、曲、编曲栏写的名字都是“权光真”时错愕复杂的样子,然后摇摇头把这样的画面甩了出去。
许鸣鹤只知道《需要浪漫》的收视应该不错,自己写的歌曲作为OST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仍不失为惊喜。但一首OST而已,还到不了真得惊动FNC的程度。令许鸣鹤忧心的是:
他仍然没找到合适的主唱……
连看到OST放出来以后的反响准备在平时帮忙留意一下来投桃报李的郑东河也一无所获:“唱歌好的有,在大众的视角下‘有魅力’很难,我都算不上。”
郑东河长着一张放在idol中间都不逊色的脸,实际上有着摇滚歌手的通病,舞台上和镜头前的魅力成反比。
“谢谢哥,”许鸣鹤说,“我的要求也许太高了,或者我应该先找个有意向做乐队的经纪公司。”
“那样会受很多限制,你不是再去做idol的话,可以不那么急的,”郑东河长期和比自己大了十几岁的复活队员相处,面对比自己小了一轮的晚辈忍不住摆出了作为年长者的语重心长风格,“要不要我再去问问?”
许鸣鹤:“那样会不会有传言‘郑东河将单飞,复活乐队即将迎来又一位主唱’?”
从第五任主唱朴完奎开始,金泰源就在不断重复挖掘摇滚潜力新人当主唱——培养成摇滚唱将——主唱单飞后挖掘下一个潜力新人的循环。
至于前四任主唱,那就是另一个系统的故事了:真爱是对家的第一任金钟书,一同缔造了复活的辉煌时期然后意见不合相爱相杀分分合合的第二任(后来还当了第八任)李承哲,鼓励低谷之中的金泰源与他一道重组复活却在三辑发行前车祸身亡的第三任金宰基,还有他的弟弟,在葬礼上与金泰源见面之后受到邀请的第四任金宰熙,完全可以用来拍一百集狗血日日剧。
郑东河哽住了一会儿,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才说:“复活选主唱不会看形象,真得要换,也不会是我来做——你确定不再等一等了吗?”
“也许会再等,以另一种形式。我如果选择有意向运营乐队的经纪公司,由他们来组建乐队,可能先服兵役会更好一点,可以的话,还想试试能不能出更多的作品。”许鸣鹤说。
“很好,”郑东河的眼里先是犹豫与思考,接着变成了一点不容易察觉到的坚决,“那——我们要不要继续合作?”
“我很乐意。”
互相都找不到比对方更好的合作对象的两个人一拍即合。许鸣鹤在与郑东河第一次合作之后就回去整理了自己作品里适合郑东河,而且又主要依赖旋律而不是歌词表现氛围、适合作OST的歌曲,在确定了郑东河的意愿之后,两个人各司其职,郑东河去收集消息打听最近哪个影视作品在为BGM收歌,许鸣鹤在此基础上对作品做微调。
“如果影视剧和OST发生化学反应的时机在你进军队以后呢?”郑东河提出了一个疑问。
“哥对歌曲的表现力和理解力已经很强了,录歌的时候不需要别人一直做录音指导,”许鸣鹤对这件事不像对“乐队该怎么组”一样毫无头绪,相反,他胸有成竹,“军队有休假,也有固定的时间用电子产品,在那个时候,我会第一时间去解决‘歌曲该用在哪里’的问题。”
许鸣鹤与郑东河定下了未来两年在OST方面的合作计划:许鸣鹤入伍之前把适用OST的歌曲准备好,许鸣鹤在军队的时候,郑东河将相关信息及时传给他,许鸣鹤再选曲,确定投放对象,并与郑东河讨论出改动与演唱的方案来。许鸣鹤在军队的时候没空和别人谈合作,郑东河在复活也不好联系外面的制作人,他们这样刚好。
“你在九月入伍,大学下学期开学的时候?”郑东河说,“那你退伍的时候,我与现在公司的合约也要到期了。”
“哥在合约到期之后有什么打算吗?”许鸣鹤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小火苗,郑东河在他面前说这个,莫非……
“不知道,”郑东河有点茫然地说,“可能会……结婚吧。”
希望再度破灭的许鸣鹤:……
一个好主唱太重要也太难得,许鸣鹤的任务涵盖了乐队的大众性,找到适合的主唱变得更加艰难。哪怕郑东河年过三十,上镜僵硬,和大学时就开始爱情长跑的女友已经谈婚论嫁,单就他脸和唱功同时在线也没有什么争议这点,许鸣鹤的心就不由自主地在“希望”和“失望”中间上蹿下跳。
唉,主唱啊主唱。三年前他刚落地到FNC的时候,还曾经有过“郑荣和那样合适的主唱不容易遇到我要不要想办法把CNBlue蝴蝶了”的念头,不过他不知道CNBlue出道前有什么经历,所以这只能是想想而已。
在许鸣鹤感怀了一下两年前,准备在九月别人回学校他进军队的时候,被他给予了高度评价的郑荣和打来电话:
“光真,有机会见一面吗?”
复活乐队发展史,又名金泰源和他的前主唱们
有的时候提前列大纲是莫得用的,比如现在我写着写着就觉得从金泰源那里把郑东河抢走也很爽了ORZ……
但现在这样最主要的原因恐怕是韩国老一辈摇滚人普遍被岁月的杀猪刀摧残了一把,以至于郑东河这样年纪不小长得还好看的变得自带光环了起来……
我的歌单里以前也有一首郑东河的歌,《主君的太阳》的OST《mystery》,他OST唱得还是比较多的
第58章
虽然当初FNC看脸下菜碟让许鸣鹤有点生气,但是跑到李正信面前一起做贝斯练习就是许鸣鹤唯一一次宣泄情绪,在此之后他一直做得很克制,和其他人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糟糕。这一年多与郑荣和没有联系,纯粹是因为郑荣和出道以后忙得不行,而许鸣鹤也离开公司回去备战高考,自然而然地断了联系。
但许鸣鹤没有换号码,郑荣和也将它留在了自己的通讯录里,所以在发现七月OST成绩单上第一名的作词作曲栏写的都是一个熟悉的名字之后,郑荣和联系了许鸣鹤。
“你在入学后又开始做音乐了?”
“嗯,还没有到放弃乐队的时候。”许鸣鹤说。
“虽然练习生时就知道你很有才气,但发现《不要相爱》是你写的,还是被吓到了。”
“我敢发表的都是得到了自己的喜爱的曲子,陌生的人里能有那么多喜欢它,我也觉得很惊讶,”许鸣鹤笑着轻轻地耸了下肩膀,流露出一点心虚的样子,刚刚二十虚岁的青年人,什么时候都成竹在胸镇定自若反而违和,“然后我就开始想,啊,以前一起练习的朋友们会知道这首歌是我写的吗,他们还记得我吗?”
“我在找你之前上网搜索了,现在的朋友们很会挖掘细节。”郑荣和也笑了。
过去在网上搜“权光真”都是CNBlue的背景介绍,现在网上一搜“权光真”,除了背景介绍也能看到有人讨论:“那个写《需要浪漫》 OST的和CNBlue出道前的贝斯手同名,是巧合吗?”
“有点紧张。”许鸣鹤说。
“会习惯的,第一首歌就这么成功,以后你出更多的作品,或者在新的乐队出道,变得更加有名,讨论这个的人只会变得更多,”郑荣和“安慰”道,“我能有个心理准备吗?”
“那哥可以放心,这两年我做不了什么事情。”
“怎么,有麻烦吗?”郑荣和收起轻松的笑容,问。
“不是,因为怕有麻烦没有试着去找经纪公司,但这样带来了另一种问题。我想找到能力上彼此欣赏,理念上也能彼此认同的人来一起组建乐队,再寻求活动的方法,我没能找到那样的人,第一步就没办法完成。”
“是认识的人不多吗,你的歌给了郑东河前辈——”看上去在地下那边关系还可以啊。
“能认识郑东河前辈是偶然,我从入学之后开始转向音乐,到现在唯一的进展就是这个,做乐队的时候太有野心,感觉会很困难,”许鸣鹤说,“哥要是晚一点联系我,就联系不到了,我再过两周就要入伍。”
正想开口便听到了这一句的郑荣和僵住了,他叹了口气:“我还想问你要不要回公司,FTIsland,CNBlue,还有一个N‘,大概明年就要开始选人了。公司可能没办法发挥你的全部才能,但是现在愿意花钱去支持乐队活动的公司已经很少了。”
但许鸣鹤服兵役的事显然定下来了,就算他此时说动了许鸣鹤也没用。
何况许鸣鹤并没有心动。
是的,我知道还有一个N‘,我还知道那个N’是NFlying,但是NFlying出道都是2015年的事了,而且在柳会胜加入之前,NFlying的主唱李承协在音域上的短板特别明显。
所以哪怕许鸣鹤与NFlying曾经有过还算是愉快的相处,他也没打算从这个时候就开始等待。
“看起来少了点缘分。”他说。
就像他和郑荣和一样,都对乐队有一颗真心,也都知道应该为了现实妥协,如果可以一起出道的话应该能有很多共同语言。但是FNC选择了李正信之后,许鸣鹤与郑荣和的交情就很难更进一步了。不论是出于善意还是恶意,不论是粉丝还是其他成员,都可能会有想法,他们之间还没有好到能为了成为关系更好的朋友而迎接这些麻烦的程度。
在2011年的9月,许鸣鹤入伍服役,服的是21个月的陆军现役。兵役能让那么多韩国男人畏之如虎,同时对逃避兵役的耿耿于怀,累当然是累的,但是在有过近三年的时间里一直担心着自己从半残变成全残的体验后,许鸣鹤表示:身体健康就挺好。
最累的反而是——跑步。
“只是操练的时候跑步应该还好?”服过兵役的郑东河回忆了一下他当年的军队生活,又想了想这个后辈的身体素质,疑惑地问,“现在军队的训练量增加了吗?”不应该啊。
“不只是跑步,跑步的同时要唱军歌。”
“嗯。”
“我入伍的时候,epik high的DJ tukutz前辈刚刚从这个师团退伍。”
“啊。”
“他在退伍前把军歌改成了rap版本。”
“这……节奏多快?”
当许鸣鹤演示了一遍速射炮版本的军歌之后,郑东河彻底沉默了:
“他这是……给所有人拉了坨*啊。”
“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分享了入伍就遭遇rap版军歌的开幕雷击之后,许鸣鹤说,“我练rap不会有人觉得烦。”
乐器没法带,歌也不能唱,他平时只能试试纸笔创作再练练rap。
而周围的人乐见其成,只要许鸣鹤在跑步的时候当军歌领唱,让大家稍微远离一点rap的地狱。
分享了军队生活,他们又在电话里确定了把一首歌用在OCN电视剧《特殊案件专案组》的事,虽然OCN是有线台电视剧是刑侦剧,看起来不像是会有很高收视率的样子,但这部剧的配乐制作方对摇滚比较有情怀,不止在听过《不要相爱》后找了郑东河,还找了紫雨林主唱金润雅,让金润雅与rapper olltti合作了一首《清醒梦》。
OST里面能搞出这种合作,许鸣鹤十分感慨,又想了想通过刑侦剧挑战一点别的风格也不是不可以,反正近期筹备的电视剧里面他也没看到什么成绩好的。
但是如果电视剧的名字叫《拥抱太阳的月亮》,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投给《特殊案件专案组》的歌成绩一般,而由郑东河演唱的《拥抱太阳的月亮》 OST 《你的韵曲》,是许鸣鹤第二首取得了优秀成绩的作品。随着电视剧的热播,它与Lyn的《时光倒流》作为其中质量上佳的OST ,一道席卷了各个排行榜。加上之前《需要浪漫》的OST 《不要相爱》战胜了《最佳爱情》 OST 、由sunny hill演唱的《扑通扑通》,得到了日渐权威的melon music awards ( MMA )的最佳OST奖项,郑东河的2012年,可以说是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局。
“ melon为什么要在手机上把OST和其他歌曲分开,不算在一个榜里,” 2011的年榜出来的时候,用电脑远比用手机麻烦的许鸣鹤还在通话里抱怨过,“是去年成绩最好的OST吗?”
“成绩最好应该是IU的《someday》(《dream high》OST),42,我们的歌在59。”
“那没关系。”melon和IU都是loen旗下的,但IU一直不太招melon待见,是为了避嫌还是公司内部矛盾,许鸣鹤不知道也不关心。
“56,57是CNBlue的歌。”郑东河这时补了一句。
许鸣鹤:……你怎么也开始恶趣味了?
“感谢58位的前辈。”他说。
那边郑东河笑了一阵。
等到《你的韵曲》大杀四方的时候,郑东河的心情就更好了:“我们的化学反应不错。”
“再试一试《请回答1997》。”许鸣鹤的心情也不错,“我知道哪部电视剧会很火”这样的话,没有必要对郑东河讲。
《请回答1997 》很火,遗憾的是许鸣鹤只知道这个却不知道这部剧是用男女主演合唱的方式来解决OST问题的,在从郑东河那里得到了“这部剧没有在外收歌”的消息后,许鸣鹤尴尬了一阵。然后把目标转向了《善良的男人》。
然后这首在男主黑化决心复仇时响起的OST 《我还活着》,又一次取得了好成绩。
许鸣鹤为了电视剧的氛围把编曲改得激昂又壮阔,与播出时视觉上的氛围互相映衬又互相促进。郑东河的声音也足够有质感,不会被编曲盖过,使得许鸣鹤写的歌仍能作为歌曲,而不是有人声的BGM。
相对于为了电视剧改的版本,郑东河与许鸣鹤都更喜欢摇滚风重一些的原版,分歧的地方只在于副歌那里要加多少撕裂音效。郑东河是摇滚歌手,而许鸣鹤执念的是live ,是没有科技的发声方式,在这个基础上,他的取向算是比较大众化的。
不管怎样,歌曲成绩好这件事总是令人高兴的。 《善良的男人》有点狗血,收视不错,但OST里成功的只有《我还活着》,也显得许鸣鹤与郑东河的强强联合更有分量。
另外《善良的男人》是KBS电视剧,郑东河又刚好要开始出演KBS的《不朽的名曲》,在节目录制的时候还搞了一把“内部互相宣传”的套路,唱了段“你看到我已脱胎换骨,我已不是那个被爱你而束缚的卑微的人”。
再后来郑东河在《不朽的名曲》拿了好几次优胜,演出机会渐渐变多,要求的曲目里面出现频率最多的就是在这一年人气爆棚的两首OST 。 《你的韵曲》传唱度更高,《我还活着》却更适合唱现场,郑东河得以尽兴地唱了好几次《我还活着》摇滚版。
但尽管2012年出的这两首OST成绩都很好,在神仙打架的榜单上他们也算不上一枝独秀。总榜的一位是让全世界都跳骑马舞的《江南style 》, OST方面还有《请回答1997 》的OST 《 all for you 》取得了年榜第八的优秀成绩。 《我还活着》 10月发行, 81名的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你的韵曲》更火发行也更早,排在第28 ,下面是同样出自《拥抱太阳的月亮》的《时间倒流》。
还有,26位是李宗泫的自作曲、《绅士的品格》OST《我的爱》。
许鸣鹤:这次感谢27位的前辈。还有,哪怕实力后来不怎么样,人品一直不怎么样,李宗泫竟然也有过一段有灵气的时候。
许鸣鹤人在军队,可以接触外界的时候能够感受到的变化就是这些,而在不能接触外界的时候,第一次体验军队生活的他除了借着完成系统任务的机会让自己的阅历更丰富,又花了点积分买了一套系统的说唱教程。
系统能让他理论知识再正确唱出来的音调都随机漂移,也能让他以一定的规律调整气息声带和舌头,发出特定的flow 。许鸣鹤本身节奏感就很好,气息也稳定,平时说rap完全可以达到idol rapper的水准,限制他更进一步的,就是那一点说唱的“感觉”,从系统的说唱教程里,他得到了很多启发。
当然,相比之前购买的、只是把真人课堂变成了虚拟现实教学的音乐剧课程,多少有点超自然力量的说唱课要昂贵许多,三千个积分的价格都够许鸣鹤治疗一次声带结节了,但积分赚了就是要花的,而且系统商城里的那些东西一般对任务没有什么直接作用,除了要留一些以防不测外,许鸣鹤并不十分吝惜。
2013年6月,许鸣鹤结束了他的军队生活。之前几首歌带来的版权费虽然不足以支持他做什么事情,但已经让他实现了生活层面的财务自由,而现在他的rap水准要去《 show me the money 》还很有难度,不过写首歌找人唱然后自己去feat已经完全够用了,在本质上用来解除后顾之忧的兵役期间有这样的进展,许鸣鹤没什么不满意的。
后面的事,后面再说。
两年里合作愉快的郑东河来接他退伍,并带来了一些消息。
“《听见你的声音》的OST定下来了。”
许鸣鹤心情不错:“这是退伍后的第一个好消息。”
郑东河:“对不起,接下来是第一个坏消息——我和泰源哥闹翻了,你可能会沾上一点关系。”
许鸣鹤:“???什么?”
许鸣鹤:这是我在开挂还是郑东河得到了金手指?
宗心:你的歌总要找人唱吧?
新年快乐,本想借着元旦假期攒点存稿的宗心摊上了二万一的榜单,所以……会努力更新的 DJ tukutz在2011年8月退伍,退伍前把跑步时唱的军歌改成速射炮rap版坑了一众后辈, 2017年的时候有受害者在漫画里记了这件事 另一个坑后辈的是朴孝信,他在服役的时候把军歌改成了按他的音域唱的版本 考古的时候发现金润雅和olltti合作过我是懵逼的,不过她还和GD合作过《missing you》,和别的rapper合作也情理之中吧 《你的韵曲》是游戏《审判之眼》的配乐《 your song 》 , 《我还活着》是《 I will survive 》,老牌disco名曲了 说起来disco还是比较适合往摇滚改的,炫技常用的苏灿辉《tears》原本也是disco
第59章
比起金泰源和李承哲——复活历任主唱中最有名的那一位——之间那种两个同样有才能有想法的音乐人火星撞地球般的不兼容或者相爱相杀,郑东河的情况要暧昧模糊许多。
他尊敬过金泰源也崇拜过复活,但不等于他加入复活以后在音乐上就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见,一个在音乐上有着极其优秀的表现力和理解力的主唱不可能对音乐没有自己的意见。而金泰源在音乐上是不妥协的,二十年前他没有听公司的意见将李承哲作为中心,最后和李承哲一拍两散让复活也险些散场,郑东河的表达空间也相当有限。
郑东河知道这些,他的个人主张也不是那么强烈,所以克制住了自己的不认同,与复活在五年的时间里出了三张专辑,然后尴尬的地方来了:
作为复活乐队的主唱,郑东河是没有自己的代表作的。
在与许鸣鹤合作以后,尴尬的事情就变成:
郑东河的代表作全是一个人写的OST,那个人不是金泰源。
事情的起因与许鸣鹤没有关系,许鸣鹤只是个偶然间的催化剂。让过去当事人都自以为能够达成共识求同存异的局面,被偶然间引爆的矛盾炸得面目全非。
“歌手怎么会不希望有成功的作品,”问题的出现已经有些日子了,但许鸣鹤服兵役的时候讲这些外面的事情没什么用处,只会给人徒增烦恼,现在借着这个必须告知的时机,郑东河也吐露了他的心声,“写歌的人,唱歌的人,总要有一个是对的吧。”
要是坚持金泰源的意见作品能够得到好的反馈也就算了,唱着自己不认同却无法表达想法的歌曲,也没能得到听众的认同。哪怕郑东河知道原因很可能是摇滚的局面今时不同往日,可是如何能够甘心呢?
能够怀着热情去钻研付出的人必然有与之相配的野心,许鸣鹤能唱能创作,所以他会尽量争取唱歌的机会,会为作品的发表费神。郑东河的唱功虽然不像naul 、朴孝信、河铉雨那样在某一个领域数一数二,却是摇滚、 ballad 、音乐剧多领域都名列前茅的全才,只有唱功的大幅提升,或者与复活乐队一同活动这件事本身,是无法让他为过去的时间感到满足的。
“我觉得金泰源前辈是知道的。”许鸣鹤犹豫地说。他回想起两年前的时候,郑东河的态度还更接近“不会一直只做复活主唱,会花更多时间试试别的”,金泰源却已经有“他迟早要走”的意思了。
郑东河:“‘我不适合你,你也不适合我’,这样的吗?”
相差十二岁的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许鸣鹤:啊,金泰源对郑东河是这么说的,这是闷骚,傲娇,还是神经?
“后来呢?”
“有一次我把话说了出来。”
许鸣鹤在心里模拟了一下郑东河那套“总要有一个是对的”,对于自己怎么被牵连进去已经心里有数了。这番话对年长十五岁的乐队核心直说看起来是有点不礼貌,可是郑东河从2005年加入复活乐队,是历任主唱里做得最久的,一句话的事应该没那么严重?
郑东河(委屈):“我过去也觉得他是知道的。”
“那……”
“他可能更希望我是因为生活,因为要赚钱离开复活的。”
许鸣鹤:……
明白了,金泰源接受的解释是“摇滚行情不好,郑东河与他搭配不合适,年纪还小这两年又要成家的主唱得做长远打算,所以会去涉足别的领域,不在复活这棵树上吊着”,在这个前提下他愿意好聚好散,甚至力所能及地帮一把,觉得许鸣鹤可能会有用就牵了线,听郑东河说他12年上《不朽的名曲》时,金泰源也使了些力气。
他不能接受的是:郑东河在复活期间对他创作的歌一直有意见,只是金泰源在音乐方面的独断名声在外,又加上金泰源写过多首名曲而郑东河在创作上没有什么辉煌业绩导致底气不足,郑东河没有坚持到引发冲突的层面。歌曲的反响褪去了金泰源在郑东河心中的光环,让郑东河对是否要待在复活有了不同想法。
“那合约到期以后,哥会留下来吗?”许鸣鹤觉得先明确一件事再说。
而郑东河的态度依旧是模糊的:“哪怕现在是我想留下,也没有办法继续了。”
许鸣鹤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没法继续’是为什么他理解,可是:“以前不想吗?”
“这要感谢你,”郑东河说,“我在作品和生计上的希望都已经满足了,再希望有一个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创作出好的歌曲的乐队,可能有点太贪心。”
许鸣鹤:行了,别说了。过去与复活一起活动,没有赚多少钱也没有作品上的成就感,现在因为和我一起搞OST,有了对你来说足够的名利,所以继续和复活一起活动变得可以接受了,反正离了复活你多半也没法有更合适的乐队,这话让金泰源听到恐怕又要爆炸。
不管怎样,郑东河与金泰源看起来是闹僵了,作为两年间的合作伙伴,许鸣鹤也不像当初一样只能旁敲侧击地试探,可以直接一点了:“如果哥离开了复活,会去其他乐队吗?”
“会与乐队合作,但不会有固定的乐队,除非我到了可以隐退的时候,嗓子也没有坏,”郑东河对是否留在复活难以决断,在大前提确定后的选择倒十分明确,“与乐队磨合太耗费时间。”
很有道理,看来依旧没戏。许鸣鹤想。
“‘不固定的乐队’里面,有这两年出来的人吗?”
“有,但做不下去转行的更多一点。”郑东河回答。
至于金泰源那边,许鸣鹤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有了心理准备,那就足够了。虽然想过挖走郑东河的可能性,许鸣鹤也只是想想而已,对于他已经做过的哪些事情,许鸣鹤是一点都不心虚的。
哪怕听起来不像是特别高尚的追求,他的理想也仍然是理想。
许鸣鹤退伍没有太久,由他创作、郑东河献唱的《 to you my light 》就在热播的《听见你的声音》中释出。相比2012年《你的韵曲》与《我还活着》的爆发性反响,《 to you my light 》这首典型的韩式ballad成绩要弱上一点,徘徊的区间是日榜二十位左右。
“已经可以了,再厉害的作曲家都不能保证每首歌都大红,”郑东河心态不错,“你知道吗,现在他们在说什么,我唱了OST的剧,基本上都红了。”
收视率这个东西随机性偏大,以至于剧组开机前经常要先搞个祭拜之类的封建迷信活动图个吉利, OST歌手有幸运buff ,也算是优势之一。
那是我靠记忆开的挂,许鸣鹤暗想。 “那我能知道哥下一首OST是哪部电视剧吗?”
郑东河:“《主君的太阳》,歌名叫《mystery》。”
许鸣鹤:……行吧,《mystery》我好像在前面的哪个世界听过,原来是OST。
郑东河“抛下”许鸣鹤去唱的OST ,和复活的内部矛盾倒没什么关系,且不说许鸣鹤没有搅动复活这边的事业线的时候,郑东河也给《主君的太阳》唱了OST ,之前许鸣鹤服兵役的时候他也唱过《想你》的OST 《凝视》。在有了一些成绩的局面下,他们也有了尝试其他可能性的余地,做些别的尝试是很正常的事,情况允许的话,许鸣鹤也不会只与一个人合作。
至少许鸣鹤是觉得他的一些作品并不适合郑东河,诚然郑东河是个什么风格都能唱技术还在不断精进的实力派,但可能是技术钻研得太久了,高难度的歌没事,一旦把作品的难度下降到普通KTV麦霸就能唱得像模像样、比起演唱技巧更侧重于感觉的时候,他就因为下意识地使用技巧而显得有点用力过猛。之前他把《我还活着》改得多难都没问题,可是在许鸣鹤趁着休假录《 to you my light 》的时候,却不得不和郑东河掰扯了半天“青涩又真挚”的感觉,把两个人弄得都非常头痛。
现在许鸣鹤已经有了代表作,再联系歌手或者歌手的经纪公司就比他过去是个无名之辈的时候容易多了。
早就写好的歌曲之一《tonight》,投给了以女团SISTAR为主力,近年来通过旗下独立厂牌开始运行年轻歌手的starship。期间许鸣鹤还与两年前认识的昭宥进行了一些沟通,昭宥因为声线的缘故倾向于走合作曲的路线,而《tonight》刚好就是一首质量入了starship眼的合作曲,昭宥听过以后也觉得质量不错,同时提前转达了starship的意见:“公司可能会让你改一改,让singing rap多一点。”
“现在的曲子有什么问题呢?”许鸣鹤虚心求教。
昭宥:“mad clown哥唱不了。”
starship旗下专职rapper就是mad clown,水平好是好,就是风格太有特色,说rap和凿钉子一样。许鸣鹤却把歌写得很抒情。
许鸣鹤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tonight》里面的rap不难,郑基高前辈可以吗?”
昭宥:“还能这……我去问下。”反正她搞合作曲就是和非idol的同公司艺人搞,专业是rap的mad clown和专业是R&B的郑基高没什么区别。
——而专业是计算机的许鸣鹤搞定了“投歌给郑东河以外的人”这件事,回头还要把自己的学业捡一捡,哪怕有系统开挂过考试,以后碰上什么需要计算机技术的情形也可以自诩是考试过后就吃书的大学生,但是基础性的东西还是知道一点比较好。
再计算一下系统那里源代码和考试的时候通过脑内的虚拟搜索引擎上网作弊要用的积分,许鸣鹤不打算搞学霸人设,但也不想被讨论什么留级挂科休学,把绝大部分精力投入学业同样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做一些投机取巧的事了。
比如从系统那里买的代码,他只是花时间看懂了,又稍微地改了改。让动机与结果都变得合理化,“结果”自然是指他能写出这些东西的事,至于动机——
“这是什么?”金钟书问。
许鸣鹤退伍的时候他没有立即做出什么反应,但用电话约了“有时间见面”。等到两个人都有空,先是在外面吃饭的时候金钟书谈了谈许鸣鹤这两年给郑东河的歌,接着两人又转场到金钟书放满了吉他的家里,交流起了最新音乐制作软件的使用经验。
——除了音乐体裁,其他地方金钟书更新得都很勤快,无论是紧跟当下排行榜的歌单,还是创作过程中使用的工具。许鸣鹤若不是临阵恶补,他这计算机出身的音乐人的设定恐怕要崩。
为了不崩人设,许鸣鹤用他包里的Mac运行了一遍他从系统商城买了代码之后改的程序,接着收获了一个怀疑人生的金钟书。
“这是朴完奎的声音,可他嗓子早就不这样了,”许鸣鹤服兵役的时候播出的《我是歌手》第二季里有朴完奎参加,金钟书看了全程,对朴完奎声带手术后调整得到的演唱方式清楚得很,“这是以前的?不对,他以前不会那么唱。”
许鸣鹤揭开了谜底:“拼凑起来的,咬字用了现在的音频,之后的混声和共鸣是从以前的音频里截取的。”
金钟书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声带手术以后嗓子还能完全恢复,”接着脸色又变了,“现在技术都到这个程度了吗?”
“还没人这么干,但是已经有了把偏离的音准修回到正确的位置的修音技术, idol那边也多了个叫‘预录’的东西,模拟现场的环境提前录音,将人声与伴奏融合到一起,舞台上唱不唱live都无所谓,后面如果真的有需要,在录音室版和现场预录版里做出歌手本人唱不出的效果,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他从系统那里买的代码是个修音套餐,许鸣鹤反感那些改变声音的科技,但不妨碍他去了解——然后越了解,就越反感。
“如果live对现在的人没有了吸引力,人也没有必要上台演奏了,唱歌,用AI不好吗,形象,声音,都可以制作,完全没有人的不可控性。”
金钟书花了一段时间,消化了许鸣鹤话里的信息量,然后说:“那,我是知道了你的理想吗?”
我之前听了《mystery》还有郑东河一些偏摇滚的现场,本打算写他唱ballad用力过猛,但后来又听了《凝视》这样的ballad风……回头改文,他唱ballad没摇滚味,名字遮住就是一个优秀ballad歌手 想起KVA (韩国一个由声乐爱好者和声乐老师组成的声乐技巧评价网站)搞歌手技术排名的时候把郑东河排最高,一个评论是我们熟知的大神都有满分科目,郑东河是门门95 ,唱什么风格唱哪个音域听起来都很牛逼,但同时又明显不是最牛逼的那个 说到用力过猛,其实主要是我听了金范秀和朴正炫唱《唠叨》的感受 《主君的太阳》当年也挺火,不过OST成绩最好的是尹美莱的《touch love》
金钟书:我以为我写歌用苹果已经够潮了
我才发现金钟书也是有综艺的,不是早年的我是歌手和不朽,近两年还有《键盘上的鬣狗》,就是loco和华莎那两期,一起出演的还有他和金泰源 当时我知道金泰源不知道金钟书,中字翻的又是金钟西,昨天才确认这是一个人
第60章
假如许鸣鹤刚刚被投放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能遵循自己的爱好继续做乐队,他恐怕会非常看不起idol这个职业:台上跳的是编舞,打歌节目live占比不多,从新人到老人都普遍用预录,还模拟现场音效、加呼吸声、搞不同的版本,让粉丝以为idol唱的是现场,拿去吹什么“全开麦”,加上扮演不同的人设,除了镜头前的形象是真的好看,从头到脚还有什么是真的?
但他一开始就做了idol ,后来因为接了任务,更是从idol正式走进主流的2008年从头开始经历,倒理解了一点无奈之处。受众如果追捧live , idol自然以现场实力为卖点,可是假若现场失误了会被嘲讽得许久不得翻身,在伴奏里做手脚用垫音,粉丝反而会用“舞蹈激烈”“保证舞台效果”来辩解,路人也没什么反应,无论是歌手、经纪公司还是电视台,都会慢慢地倾向于选择更稳妥的方法。从歌谣大战、颁奖典礼这种“不容有失”的重要场合,到打歌节目,最后连《柳熙烈的写生簿》《蒙面歌王》这样展示唱功的音乐综艺都开始给人修音了。从一开始以唱现场live为基本要求,到13 、 14年开始渐渐出现“现场预录”“垫音”这些怪胎,再到后来真实的演唱在各种技术手段面前一败涂地,经纪公司、电视台、演唱者和受众,在许鸣鹤的眼里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金钟书此刻还不能看到那个让许鸣鹤憎恶的未来,但是乐队的衰微是事实,预录垫音在舞台上出现是事实,许鸣鹤也证明了技术上的可行性,他不能说这名年轻的后辈是在杞人忧天。
这个人一面对未来做了悲观的预判,并亲手用专业验证了科技能够将人的声音改变到什么地步,一面还试图坚持着乐队,这个最真实的、通俗音乐的载体。金钟书只能称之为理想了。
至于刚出现一点不好的苗头就想到最严重的情况是不是太悲观主义的事,金钟书多年来见过的神经质音乐人很多,这还排不上号。
“‘理想’这个词太重了,真的往那个方向发展,我也做不了什么。”许鸣鹤说。
“但你也没有彻底转向音源,你可以那么做。”
许鸣鹤想起他服兵役之前有一次与金钟书聊天,说到melon那样的音源平台会占据越来越多的市场份额的事,无声地勾起了嘴角:“好像在找个理由告诉自己‘你在做一件很难的事’,用它来产生情绪,成为灵感。”
金钟书“慈祥”地看着他:“能有灵感?那很好啊,还不用真的去经历什么危险和困境。”他们那辈搞摇滚的过得大多不太好。
感觉气氛还不错,许鸣鹤抛出了他心里的一个想法:“有件事我还没有和别人说——哥,我想和东河哥继续合作,不只是OST ,正式出歌的那种。”
起源是金钟书,许鸣鹤不想被扣上“忘恩负义”之类的帽子。虽然复活那边真得要迁怒对许鸣鹤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事先说一下以表尊重的事,能做还是先做了。
“那边的事我不太清楚,不过,不用担心,想想李承哲。”金钟书平静地回答。
一拍两散十年后还能合作然后又散了,只要没互相捅刀,别人管他分分合合干什么。
这边金钟书也有提议:“你的那个程序,能不能教我怎么玩?”
许鸣鹤:这个“玩”字用得妙啊……
“别传给别人,我准备在学校留项目或者小组作业的时候用。”
金钟书一口答应。
不分享给别人,他可以自己玩够了带着电脑过去演示嘛,给别人了还要像许鸣鹤对他一样搞使用教学,金钟书才没那个精力。
许鸣鹤没有想到的是,一周后,金钟书又联系了他:“有人想见你。”
“谁?”
“金京浩和朴完奎。”
基本上过着退休生活又对新时代科技接受能力良好的金钟书在从许鸣鹤那里弄到了“人声修改器”并学会了用法以后,就去祸害老伙计们的世界观了。嗓子保养得比较好的心态还比较平稳,年轻的时候机能逆天、后来因为声带受伤做了手术、再后来重新摸索了演唱方式的金京浩和朴完奎受到的冲击就比较严重。
许鸣鹤:失策了,只想到金钟书听无所谓没想到他会转发,但愿没给两名前辈带来什么刺激吧。
金京浩&朴完奎:瞧不起谁呢,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啊。
他们只是使唤着金钟书继续演示“科技版混声”,然后又把许鸣鹤写过的歌听了一遍。
头发还没有来得及留长的许鸣鹤到了金钟书家,看到了加起来一百五十来岁,头发长度加起来估计也要一米五的三个大叔。
“有一种说法是‘没有了解就没有发言权’,”许鸣鹤对大叔们再解释了一遍,“过去我很厌烦在音乐里加科技元素,特别是要唱live的那种。现在是我自己试过了那是怎么回事,在这个背景下,更讨厌它了。”
“另外,我是计算机专业,做点东西学校那边可能用得上。”
金京浩&朴完奎:“现在的年轻人……”
金钟书觉得很有趣:“偶尔要接触一下年轻人,《我是歌手》又不是老年人比唱歌的节目,今天不是要聊编曲吗,光珍都被喊来了,一起聊聊?”
金京浩与朴完奎没有意见的话,许鸣鹤也没有什么意见,对他来说也一样,偶尔接触一下中老年人也没什么不好的。
最后的结果是,许鸣鹤拿出了他包里的电脑,赔着笑说:
“科技不全是弊端,在手边没有乐器的时候,它可以为创作提供一些便利。”
完美诠释了“神仙打架”一词的《我是歌手》第二季是在2012年的12月30日收官的,今年没有办第三季,只搞了个中秋特辑节目,协调了以往的出演者参加。金京浩与朴完奎都接受了邀请。
许鸣鹤:“选曲是——”
“完奎选的是《告解》,他喜欢的一直是任宰范的歌。”金钟书说。
许鸣鹤:……一时说不清是主唱的心总是另有所属的金泰源比较惨还是反复认知“人人都爱任宰范”这个事实的你比较惨。
他将视线从头发黑白夹杂晚上室内还戴墨镜看起来又老又冷酷的朴完奎脸上移开,转向了一头秀发(安静时)羞涩腼腆抛开无可避免的那些岁月痕迹完全当得起一句美女的金京浩脸上。
“赵容弼的《找不到啊黄鹂鸟》。”
许鸣鹤:又是小清新的要被改成炸裂摇滚了,没事,正常操作。
最早那批摇滚人搞改编的时候,最常祸害的就是隔壁民谣。新时代idol的歌也没少被改,就像《我是歌手》第二季里面最经典的那个, SISTAR的性感怨妇曲《 alone 》被河铉雨改成了摇滚版。
具体到音乐层面,该提的意见还是要提的。朴完奎那里一听唱法就能感觉到他大体上会按照任宰范的版本来,所以许鸣鹤的重点是金京浩那边。
开头用抒情一点的唱法后面再进摇滚不是问题,键盘伴奏该怎么配也很快定下了。但对于摇滚部分以电吉他为主,中间还要加电吉他独奏这件事,许鸣鹤是不认同的。
“这样歌曲的主题是什么?我看不到统一性。”
金京浩:“你觉得主题是什么?”
“失去的童年,”许鸣鹤说,“表现形式上,前面只有键盘的时候是纯粹伤感的怀念,后面是灯红酒绿的成年人生活,仍然因为内心的空虚感到痛苦,但现在的编曲方案里面,我不明白频繁使用除了‘气氛热烈起来’没有其他情感含义的伴奏的必要性是什么,从合唱’孩子们’到电吉他solo之间的过渡也很突然——过于复杂或者难以理解的情感变化会降低歌曲的传达力。”
金钟书:“你老实说,是不是还觉得京浩中间的甩头发很奇怪?”
许鸣鹤默默地点头:“但这好像是前辈的习惯了。”但是当idol的时候研究了那么多年表情管理,许鸣鹤在这方面的要求也提高了很多,歌手按说是不应该让听众需要盯着脸来产生额外情绪,可是都上镜了,表情和动作与歌曲主题完全不是一回事也很奇怪啊。
算了,金京浩这样还算好了,金延宇没戴面具的时候台风更不行,站台上唱歌的时候就是一种“安静上课了,留心老师这里用到的演唱技巧”的感觉。
金京浩:“……继续。”
“人声部分唱得有力量,适用的情绪主要是悲愤,或者悲凉,有两小节配的鼓点很强烈,有种‘大家一起high’的感觉,我不知道这样的一首歌里,要一起high做什么。”
“背景合唱‘孩子们’的时候,我唱’孩子们’如果降key,整首歌就变弱了,那是ballad的编曲方法。”
“……是的,后面电吉他的solo,是怎样的情感递进,或者烘托气氛?”
……
“怒音太多了,用胸腔共鸣情感上更连贯。”
“那样不够rock。”
“为了rock,让伴奏、歌词和演唱技巧不和谐?”
……
许鸣鹤一边讨论辩驳,一边在电脑上记录他和金京浩的观点,随着讨论的继续,许鸣鹤搭建的改编框架渐渐成型,他们也在一些地方达成了共识。
当然分歧还是有的。
金京浩:“但中间需要乐器过场,键盘强度不够。”
“是的,人声的密度太高会让人听觉疲劳,乐器……”许鸣鹤的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我该把贝斯带来的。”
金钟书:“用这把吉他,我昨天弹的时候调过音了。”贝斯简单一点讲就是低音吉他,反正只是演示,用弦粗一点的吉他先将究一下,这些三十年前就开始搞乐队的大爷们肯定能理解。
听完了许鸣鹤设计的乐器solo过场后,大爷们互相看着对方。
金京浩:“用贝斯solo怎么样?”
朴完奎:“过场吗?用这段?”
金钟书:“那唱法呢,怎么配?”
朴完奎:“刚才那段贝斯的后半部分能不能用到进rock的伴奏上?”
金京浩:“这样我的声音合适吗?”
金钟书:“还好吧,贝斯的声音要放大,平常用的音量不行。”
最后金京浩转过头:“你要不要来?”
许鸣鹤:“什么?”
金京浩:“按我们今晚讨论的编曲,你弹那段solo贝斯。”
“出镜,还是上台?”只是提供伴奏的现场乐队可以在一个角落,但是有乐器solo的话,一般是要在主唱旁边待着的。
许鸣鹤下意识流露出的严肃让金京浩楞住了:“有问题?”
老一辈摇滚人盛产镜头恐惧症患者就算了,你以前不还做过那什么练习生吗?
许鸣鹤:“……没有。”
他有点反应过度了,不就是登台嘛,就算系统没给他加五音不全debuff,以他的唱功到《我是歌手》那个级别的舞台也希望渺茫,作为贝斯手上去一次,也是挺有意义的体验。
接下来许鸣鹤学校的课程能逃则逃能摸鱼则摸鱼,除了和starship沟通之前被录用的《tonight》就是加练贝斯,加练了几天后,他去了《我是歌手》排练场地,与现场乐队磨合。
乐队的成员变动算是频繁的,给音乐类节目当现场乐队的团队因为是在不保证一直有活可干的情况下谋生计,换人的情况甚至更频繁些,台上多了一个贝斯solo加上伴奏也主要由他弹不是什么大问题。对他们来说,只要不是短时间大换血,磨合起来的难度就可以忽略不计。
对于《我是歌手》节目组来说,出演者自带一个伴奏,还是负责改编曲的,与现场乐队磨合容易,那对节目组来说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而且里面还有认识的人——许鸣鹤说是在弘大物色肯做乐队的同伴,实际上他2011年转了6个月,退伍后又在弘大待了两个月不到,大部分时间还分给了别的事情,就这样都能看见熟面孔,可见现在韩国肯花时间做乐队的人并不是很多。
“还在做呢?”胡子拉碴的鼓手冲他打招呼,“两年都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当完兵不干了呢。”
“回弘大以后事情太多。我也想多去几个club ,现在成年了嘛,可是没来得及。”许鸣鹤也笑着回应道。
“贝斯是你弹就不担心了,只要你没在军队把指法全忘掉。”
“我没有试过在综艺节目的现场弹,练习的时候要麻烦哥多指点。”
寒暄了几句之后,许鸣鹤加入练习。他与乐队的配合主要就是对上鼓的节奏,其他地方关系不大,因为在这个版本里贝斯不是像往常那样起连接鼓和吉他、填充低音区的作用,而是要作为编曲的主角展现出沉重与力量,支撑起氛围热烈内核却是悲伤的情感表达。
彩排结束后。就“权光珍是谁”完成了交流的现场乐队:
“你的手还好吗?”
许·自己挖坑自己跳·鸣鹤只能叹气:“弹贝斯就是要有一双无情铁手。”
要不是觉得系统商城积分贵了点,他都想买一个右手的力量强化,左手平常基本是按弦,够用了。
“以后还是弹贝斯位?”
“有人愿意弹而且可以听的话,我很乐意转吉他。”许鸣鹤开玩笑说。
“那你手下要轻点。”
贝斯和一般的吉他之间有很多技法是一样的,但由于贝斯弦粗,用在吉他那里没什么问题的技术用在贝斯上,常常就显得力度不够。
又有认识他的人想起了往事:“就不说愿意弹贝斯的了,你找到愿意和你一起干的了吗?”
过来看情况的金京浩竖起了耳朵,站在原地吃瓜。
“还在努力——今天结束以后,就去见一个人。”许鸣鹤说。
昨天看到评论我有点懵逼,当时我在想许鸣鹤直接对着金钟书说“我讨厌在音乐里用科技”好像不太好有点像当着大前辈的面发牢骚,但是倒数第三段的描述里说了“反感不妨碍去了解,越了解就越反感”,是我写得不明白还是看文容易跳描述和心理专注于语言与动作上?
AI乐队……乐队算是最注重真实live的了,搭配“AI”……
从安宰孝篇见河铉雨那里开始也写过,男主在音乐风格上不小众,他最叛逆的地方是讨厌把人声与科技搅合在一起 所以我昨天那章是哪里让人觉得男主要搞高科技了……还是我默认乐队=注重现场是共识但是对亲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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