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尼拔抬脚朝着二人走去，却十分明智地在相距二人三米的范围之内停了下来。
恰好在令人的舒适的社交范围之内。
“当然，我没必要骗你们。”汉尼拔伸手慢慢将袖子整理平整，遮盖住了他状态良好的肌肉和迸溅的血迹，他将手表戴在了手腕上，营造出了一种文雅无害的社会精英形象。
“我叫汉尼拔莱克特。”汉尼拔缓声说道，首先告诉别人自己的姓名，有助于拉进关系和降低警惕。
“你和莱克斯一定很有共同语言。”杰森低声嘀咕了句，又在汉尼拔看向他的时候光明正大上下瞥了他一眼，“为什么来犯罪巷？”
肌肉状态良好，警惕心很高。
汉尼拔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个猎物，开口说道：“为了更好的了解病人，心理疾病绝大多数是外界的环境在潜移默化之中形成，听说这里是整个哥谭混乱的场所，我特地前来考量。”
达米安湖绿色的眼睛眯起，身形微动，却在下一秒，一只大手盖上了他的肩膀。
杰森面色不变，“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行告退。”
他没有和汉尼拔多说，一手一只小崽子，提溜着他们的后脖颈大步离开了现场。
“该死的，愚蠢的，懦弱的陶德！”达米安像是一只意外被人类捕获的野猫一般，在杰森的手下拳打脚踢，杰森脑袋一侧，每次都精准躲过了达米安的攻击，包括那些从背后刺来的刀刃。
“为什么要放跑他？”达米安被放了下来，暴戾的小豹子几乎没有没有忍耐的空间，一刀挥向杰森，而后被臂甲阻拦在了外。
“这个人，是个危险因素，但是他绝对打败不了我们！”
“我们周围都是人。”杰森将另外一个男孩放在一个房间，嘱咐他乖乖呆着后，关上了大门，回头对着达米安说道，“注意点周围的建筑，这里到处都是残败的墙壁，并且居住着很多正常人。”
“在我们抓到他之前，他就能顺着墙壁逃之夭夭。”
“仅仅是了解你的敌人还不够。”杰森说道，“你还必须了解与之相关的一切事物，要把他们想得更加深入，要比敌人还要了解他们自己。”
达米安狐疑地看向杰森，“这话听起来，可不是你的风格。”
杰森啧了一声，偏转过头，不自在地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个老男人告诉我的。”
老男人？
达米安心存疑惑，是布鲁斯韦恩还是蝙蝠侠？
杰森调出了汉尼拔莱克特的资料，履历耀眼得可怕。
“既然他被应聘了阿卡姆的精神科医生，那就说明有蝙蝠盯上他们了。”
自从哈利奎泽尔被小丑引诱和接连的逃狱，阿卡姆疯人院就成了蝙蝠家族的管制范畴，不仅仅是安保，甚至还有人事调动，每一个成员都会被详细地计入蝙蝠的档案之中，特别是至关重要的精神科医生，无论是在蝙蝠侠层面上，还是的单纯的布鲁斯层面上，都由他们全程把关。
既然汉尼拔能进去，那就说明他已经在蝙蝠织出的大网之中，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再说。”杰森思索着汉尼拔看向他们的神态，“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他们就再次遇到了汉尼拔莱克特。
“好巧。”汉尼拔温声说道。
“确实很巧。”杰森背靠着墙壁，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略显玩味地看向汉尼拔，他今天可是一个人来的，但是汉尼拔依旧毫不犹豫地找上了他。
要是看上达米安，杰森还能单纯地认为是拐卖，lt之类的东西。
但同时看中他和达米安？
杰森可不清楚他和那个身高只有一米三七的小矮子有什么共同特点。
汉尼拔没有在意杰森带刺似的态度，反倒是更加放松了一些心情，像是这种一看便知童年不幸的家伙，是最好把握在手中的。
“我最近在寻找一个助理。”汉尼拔说道。
“助理？来犯罪巷寻找你的医疗助理？”杰森挑眉。
“我不需要他有多么专业的医疗知识或者行医手段。”汉尼拔微微一笑，将早已准备好的托词说了出来。
“我需要一个熟悉哥谭，熟悉哥谭底层生活的人到我身边，跟我讲述哥谭的情况，我需要这么一个人存在，来帮助我更好的行医。”
“或许有些冒昧，但是你我接连两天都能碰上，也能说明一定的缘分。”汉尼拔抛出了诱饵，“不知道你和你的弟弟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委托？”
“我会给你们我能给到的最大工资。”
————
“你就这么答应他了”达米安不敢置信地高声怒吼道，“只为了一个月区区七千美金，你就把自己给卖了？”
“提醒一句，还有你。”
“刺客联盟派出最底层的一名成员都比这个价格要来得高！”
“再次提醒一句。”杰森打了个哈欠，“美国的月薪中位数是1145美元，他愿意给两个犯罪巷没有任何医疗背景的穷小子七千美元工资足够让人感激涕零了。”
“我没表现出欣喜若狂已经是对我们身份的充分尊重了。”
达米安一把将他的衣服后摆从身后那个小子手中拽出来，满脸都是嫌恶。
男孩往后退了一步。
“不要误会小子。”达米安翻了一个白眼，“我是在对面前这个愚蠢的大头。”
“我需要一个机会来深入阿卡姆。”杰森没有在任何地方找到小丑的痕迹，他相信蝙蝠侠一定是把小丑给藏起来了。
最好的地点，就是阿卡姆。
更何况——
杰森必须得承认，他藏了点私心，既然蝙蝠侠愿意让汉尼拔进来，就说明他一定会来视察，说不定会伪装成什么人员前来密切监视。
蝙蝠侠最近可忙得很，在黑面具以及他施加的压力之下。
百忙之中，他一定会让其他人代为执行。
想想看最有空的，最能看清汉尼拔本质的是谁吧。
一定会有百鬼丸的身影！
百鬼丸上次的样子，杰森走得匆忙，却一直挂在心上，一直惦记着什么时候再去看一看。
但是这些，不能和百鬼丸说。
“黑面具怎么办？”达米安问道。
“我们抢了他十几箱的货物，还炸毁了他一整艘货轮。”他们将语言切换成了阿拉伯语。
“他现在正发了疯的想找到我们给他的产业复仇。”
“我们得先晾他一段时间。”
————
好吧。
杰森确实得承认，他现在是有些心慌。
他没有带面具，没有带头罩，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跟在了汉尼拔的身后，即将进入蝙蝠家族密切监视的地盘。
上一次修车的时候他对提姆使用了人皮面具，这一次他可没做那么显眼的东西。
“别想多了。”达米安略带了些别扭地喊了他的新名字，“克罗伯*”
“你化了妆，改了名字，头发还莫名其妙白了一簇，身体还像只海参一样被泡发了。”达米安亲眼见证了一个还算灵巧的罗宾是如何在池水里变成一个体重两百磅的大汉。
“他怎么可能认得出你？”
————他看起来很眼熟。
提姆想。
五官轮廓看起来都似曾相识，给人一种惊人的熟悉感。
除开两百磅看上去比蝙蝠侠还要健壮的肉|体。
提姆以阿卡姆投资人的身份站在了阿卡姆的会议室之中，他身边还带着百鬼丸。
他们都是以韦恩家代言人的身份来到这里的。
精致的西装与繁琐杂碎亮晶晶的饰品就是他们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最佳装饰与掩饰。
提姆看了眼百鬼丸，依旧是那副古波无平的模样，人造的眼睛没有焦点，提姆观察不出百鬼丸究竟有没有在看着那个人。
他又看了眼克罗伯，那个男人反倒是经常往他们这边看，光明正大。
要不要将这个情况告诉蝙蝠侠？
提姆想。
但是随之，几年前的光景在他脑海之中快速闪过，几近自毁的蝙蝠，从未改变的房间，永远放在蝙蝠洞最显眼位置的罗宾制服——
在未能搞清楚情况之前，提姆不能再让布鲁斯韦恩再次陷入那种危险的情况之中。
他不想不想让蝙蝠侠再失望一次。
更何况。
提姆拽住了百鬼丸的手，在他耳边轻声细说着些注意事项。
他是瞒着蝙蝠带百鬼丸来看心理医生的，虽然目前只是试探阶段，但是决不能让蝙蝠侠察觉到端倪。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提姆忽然转过了头，和那个叫克罗伯的男人直直对上了视线。
那人看自己和百鬼丸的眼光那么激动干什么？
该死！我知道我变得有些小气了。
杰森郁闷地想。
但是这只鸭子能不能离百鬼丸远一点，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要亲上了！
————
提姆和百鬼丸只呆了一小会便离开了，汉尼拔忙于整理阿卡姆疯人院之中的病例，并没有和提姆与百鬼丸直接碰上面。
这让杰森不免有些失望。
按照这几天的观察来看，单单从行医来，汉尼拔的行为看上去极其的正常，甚至于正常的不像话。
极好的身手，能够避免守卫为了保护医生而勇敢冲锋，和精神病患相处融洽，为人温和，在院内广受好评。
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看着和汉尼拔相处融洽的小丑女，杰森陷入了沉思。
难不成真的是他弄错了？
但是能和精神病罪犯相处融洽的家伙，真的会是什么正常人吗？
很快杰森的注意力就被另外一件事情给转移了，或许是因为近期小丑女的表现良好，病院之内难得的没有发生任何暴力事件。
作为阿卡姆投资人的韦恩一家要求与汉尼拔见面。
“你说什么？”
汉尼拔看上去心情极好，“韦恩家族的第三个孩子，会在明天和我见面。”
第三个孩子？
百鬼丸？
“为什么？”杰森问道。
“据说同样是什么心理疾病，出现了幻听的症状。”汉尼拔慢条斯理吃着手中的肉干，还热情邀请杰森同样来品尝一下。
幻听？杰森皱眉，内心不由得有些焦躁，他上次看百鬼丸分明是正常的模样，怎么会在一天之内就出现幻听？
假的？仅仅是来试探？心思早已不在汉尼拔身上的杰森挥手拒绝了汉尼拔的邀请。
随后，杰森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转头朝着汉尼拔看去。
“肉干？”汉尼拔的所有快递与行李都是由他进行签收，他可没有看到什么肉干之类的产品。
“哥谭特色的肉干。”汉尼拔笑得很温和儒雅，“这是我头一次尝试的新鲜口味。”
“哥谭的肉？”杰森面色奇怪，哥谭的肉和其他地方的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格外的刺|激。”
汉尼拔一条条撕下肉丝，慢悠悠地说道，“并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口味奇特。”
杰森：“？”
——
夜晚，朗月当头，月光朦胧。
汉尼拔随手披上了一件大衣悠悠走出了房门。
得益于他白日的优秀表现，阿卡姆的守卫都没有对他起太大的疑心。
“莱克特医生，这是干什么去？”守卫微笑着朝着医生问好。
“半夜睡不着出来晃晃。”汉尼拔同样眉眼含笑朝着守卫点头，“我顺便去看眼病人的情况。”
他主治医生的身份几乎让他在整个阿卡姆顺畅无阻。
身份卡成功打开了罪犯区的大门，这里都是高危精神病患们。
同时也是他最好的狩猎场地。
猪脸教授，籍籍无名的泛泛之辈，热衷于戴上一张猪脸面具，将自己的面容隐藏在面具之下，热衷于将普通人改造成自己心目中完美的模样。
但可惜每次都是烂到令人眼瞎的审美。
对社会危害力大，但是在众多知名反派之中知名度小，有明确的精神问题。
像是这种人…
汉尼拔微笑着打开了房门。
躺在床上的猪脸教授像是一只真的牲畜一般，被束缚床死死地捆绑在了床铺之上。
这套设备一般只用在对付小丑这样的疯子。
但在汉尼拔的诊断之下，猪脸教授成功跃升，一举享受了属于小丑的待遇。
“哦，看上去你过得不错不是吗？”森森的月光之下，放在铁盘之中的手术刀闪耀着寒光。
“你这个疯子！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发现什么？”汉尼拔举着刀刃温声说道，“发现一个疯子说着疯话，来污蔑一个正直的，有着光明前景，还跟警方有着密切合作的精神病医生？”
“特别是这个精神病医生还是你的主治医生？”汉尼拔笑了，他将猪脸教授翻了身。
今天白天给予的治疗中有肌肉松弛剂和电击。
汉尼拔一不小心就将电流开大了一点，当场就传出了一点点焦香味。
好在所有人都是乐见其成，还主动帮汉尼拔打掩护。
只有猪脸教授丧失了一定的行为能力。
猪脸教授的整个后背被曝光在了月色与灯光之下，赤|裸裸的后背上只有一道深深的划痕，却几乎是深可见骨。
“有时候真感谢你是用毒药和手术刀来当做控制人的工具。”
“身上有再多的伤痕都实属正常。”
“按理来说我们本应该是同一路人，但是你是在粗暴丑陋到令人不敢置信的地步。”汉尼拔轻巧地拨开了那道伤口，锋利的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在其肌肉之上划出伤痕。
在充满脏话的怒吼声中，汉尼拔满脸享受地挑出了一条尚且还在跳动得肌肉放入口中。
“精神异常，药物治疗，你们的肉真是刺|激。”汉尼拔点了点自己的嘴唇，优雅地将鲜血擦拭干净。
“可惜了，那些超能力者精神病患实在过于显眼。”小丑女和艾薇，特别是后者植物属性的肉/体，汉尼拔几乎迫不及待想要品尝其的滋味，但是，好酒是需要等待的。
现在，就只能吃些其他的东西解解闷。
“你知道在遥远的东方有一道叫活叫驴的美食吗？”汉尼拔慢悠悠端了一碗沸水。
“活的驴，想吃哪个部位，就将他的皮撕开，用沸汤泼洒，品尝便能得到最极致的鲜味。”
“可惜了，我现在手中没有沸汤，只有沸水，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明天韦恩家的三子还要来，希望你老实一点，不要让我费太多力气。”
重重封闭的房间之内，惨叫声被困顿于狭小的寸尺之地。
等他出来，便又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医生！这是在干什么呢？”百般无聊的小丑女斜靠在艾薇给她编织的摇篮之上，晃动着两条细腿，懒懒地出声叫到。
“一些肉，你们吃吗？”汉尼拔颇为热情地邀请道。
“？”小丑女好奇地拿起一块肉，却在下一秒毫不留情的佯装呕吐状，“疯子医生，这肉怕是有些不对劲。”
同曾为心理医生的哈莉奎茵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摇晃着手中的肉条，“怕是哪里来的不知名物体呢～”
汉尼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静静地微笑起来。
————
哪怕在阿卡姆之中，汉尼拔仍然持有一个巨大的独属于他自己的私人治疗室。
这几日的阿卡姆出人意料的平静，艾薇没有再把整个疯人院变成植物园，小丑女也没有再拿别人的脑袋当保龄球满库嚷嚷着布丁无聊之类的词汇，他们像是被什么压制——更准确点来说，是吸引了。
提姆盘算良久，若是真有真才实学，让他治疗百鬼丸是一件好事。
若是没有，百鬼丸也能从他的灵魂窥探一二。
但到底这件事情还是要看百鬼丸的意愿。
提姆只是去尝试性询问了一遍，没想到百鬼丸居然满口答应了下来，很是迫不及待。
“我想再去看看。”百鬼丸慢吞吞地说道。
那个克罗伯的男人是他们的指引，带着他们一路观赏目前阿卡姆疯人院的状况。
就是——
这两人的动作，是不是过于亲近了一点？
面前的两个人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脸都快凑到了一块去。
【杰森。 】百鬼丸眨了眨眼睛。
【活着的，不是幻想或者梦的杰森。 】
百鬼丸主动朝着杰森伸出了手。
封闭的沉默的人偶居然主动朝着外人伸出了手。
提姆和杰森都有些惊讶。
不同于提姆，杰森的惊讶之中还带着点淡淡的醋味。
明明对其他人都是冷漠样，为什么会这个皮囊那么友好？
杰森内心颇有些嘀咕。
明明当初你只是给我送了鱼，怎么现在要握手？这怎么看都不公平。
边想着，杰森却是毫不含糊，伸出手与百鬼丸相握。
百鬼丸握得很用力，修长手指白皙笔直，骨节分明，人类的右手带着厚厚的茧子，并不光滑，甚至还有些粗糙。
百鬼丸牢牢地握住了杰森的手。
【杰森现在就在我身边。 】
【他在我的手里，逃不掉。 】
百鬼丸想。
【但是杰森不愿意和我相认。 】
【他在假装不认识我！ 】
百鬼丸顿时不高兴了起来，手中的力气一下子放大，像是发泄气愤一般，使了力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用劲。
杰森能感受到自己的手骨在卡擦作响，内心却是莫名其妙的雀跃高兴了起来。
就连嘴角的微笑也变得真情实意。
这就对了！杰森想，百鬼丸可不能那么轻信陌生人！
不高兴才是对的！
好怪…提姆站在一旁，目光复杂，来来回回在面前的两人身上徘徊，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个不明所以的局外人。
为什么百鬼丸不高兴了，这个克劳伯就高兴起来了？
难不成是抖m…？
提姆瞬间打了寒颤，对着克劳伯升起了浓浓的紧惕之心。
达米安站在一旁，看着犯傻的杰森嗤之以鼻。
“愚蠢的撬棍！”
百鬼丸有意生气，离杰森远了点。
杰森不明所以，又想再看看百鬼丸，于是越靠越近。
两人挨挨凑凑，路走的东倒西歪，这才晃晃悠悠到了汉尼拔的治疗室。
越走近，百鬼丸的步伐越是缓慢，直到大门缓缓开启，那鲜艳赤红的灵魂完全暴露出来。
艳红，扭曲，赤红到近乎发黑，像是凝固着的血块。
百鬼丸凝视着这抹堪比小丑和鬼神的灵魂，脚步彻底停下。
他的手，缓缓伸向自己身后的武器。
而汉尼拔站在门口，一无所察，微笑着看着他美味的大肥羊，缓声邀请：
“怎么不进来？”
第112章
千钧一发之际，提姆敏捷地抓住了百鬼丸的双手，往后一步，将百鬼丸掩在身后，不动声色地在他手心简单拍了了两下。
———稍安勿躁，见机行事。
“我们需要证据。”提姆悄声说道，面对汉尼拔的面庞又是温文尔雅的笑容。
“百鬼丸可能有些害怕，不知道我是否可以跟着一起进去？”提姆说道。
“心理问题往往是家属造成，你的进入可能会给患者施加不必要的压力。”汉尼拔将门打开，侧身站在一旁，向众人展示他宽敞明亮的咨询室，暖黄色的灯光，柔软的椅子，“我想，我在你心中的位置应该没有那么不靠谱？”
“我当然相信你。”提姆微笑不变，悄无声息往百鬼丸手中塞了一个微型通讯器。
百鬼丸捏着手里的通讯器，抬眼“注视”汉尼拔好一会，随后才挪动脚步，缓步走进室内。
杰森并没有跟着一起进去，反倒是临时被汉尼拔派遣去他在哥谭单独租住的房屋之中拿取一些药品。
“怎么，不走吗？”汉尼拔端坐在椅子上，慢慢悠悠地说道，“担心我会对他做什么？”
“怎么会？”杰森淡声说道，“不过是有些好奇治疗的过程而已。”
“你要是愿意，我也可以单独为你做一场特殊的辅导，包括你，还有你的那个中东弟弟。”
“不了。”杰森转身离去，“我可没兴趣让外人探寻自己的脑部世界。”
“看着他。”侧身路过门口的达米安之际，杰森微动嘴唇。
————
百鬼丸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几乎是畅通无阻地就走到了柔软的沙发之上，没有任何犹豫，便落了座。
汉尼拔盯着百鬼丸看了一会，声线平稳而安定，醇厚温和，他没有坐在百鬼丸面前的椅子上，反而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地绕着百鬼丸行走，询问了百鬼丸一些基本的情况。
空调的冷风在嗡嗡作响。
“听德雷克先生说，你经常出现幻觉？”汉尼拔翻看了手中的治疗记录，最后一次接受心理治疗是在三年前。
“不过是，以前的事情而已。”百鬼丸的眼睛跟着汉尼拔的行动轨迹而移动，回答着汉尼拔的问题。
“为什么？”汉尼拔将一旁的沙盘摆放在了百鬼丸面前，示意他自己随意发挥。
“据我所知，你第一次接受心理治疗的时间是在五年前。”汉尼拔关闭了手中的资料，再一次朝着百鬼丸发问，他无视了资料上写着的基本情况与问题，赤裸裸地，将身前人的伤疤再次撕开。
“有人死了。”
“是谁？”
“杰森。”百鬼丸的声线很稳，只是在构建沙盘之时，手忍不住停滞了一瞬，细微的动作被汉尼拔尽收眼底。
“杰森是谁？”
“是我的，我的”百鬼丸从未想过有关杰森的具体定位，对于他来说，杰森就是杰森，是那个在生命最脆弱，在他最软弱之时一直守护在他身边的存在，是一个叫做杰森的灵魂，将他从黑暗之中捞了出来，永远的守护着他。
“杰森是，最重要的人。”
“但是他死了，你没守护住他。”汉尼拔在百鬼丸耳边轻语，声线轻盈却如同雷声骤然落地，“不仅仅是杰森，还有其他人吧？你看着他们，一步步，朝着死亡迈进，而你什么都做不到。”
“一个从未见过世界，一个未曾拥有过四肢的孩子，被世人叫做怪物，避之不及的家伙，骤然遇见一个视自己为宝物，耐心，细心的家伙，想必你也会十分心动吧？只可惜，你没护住他，他死了。”
“你说什么？”
室内的空气犹如一瓶蜂蜡，在冰冷的环境之中，凝固成了一摊浓稠油腻的固体。
就连声音的传播都像是被冻住了。
原本正在低头乖乖整理沙盘的青年动作一顿，随后犹如一只上了发条的机械木偶一般，头颅缓缓上升，人造的眼睛透露出了死寂般的空白与杀意。
“别那么激动。你知道你怎么暴露的吗？”汉尼拔将青年的落下的发丝别在耳旁，如同在跟情人细语般呢喃：“你的沙盘，太准确了。”
“你的左手，太稳了，没有抖动，就像是机械一般准确。你所搭建的都是著名建筑，细节几乎没有任何差错，像是有人在你耳边，仔仔细细地将所有的一切告诉你听，只可惜，版本停留在了几年之前。在杰森死之前。”
“我猜测，你当初失去的不仅仅是双眼和四肢吧？或许还有听力？”汉尼拔观察着沙盘之上的建筑，“或许还有触觉。”
“我查阅过你的资料，幼年是在犯罪巷度过，而后才被韦恩家收养，当初过的一定不容易吧？只能看见一点东西，义肢也是粗糙滥制，一眼能让人看出你是个被外物造成的人类，是不是，有很多人会叫你怪物？”
“但是你活了下来。”
百鬼丸没有动作。
“真是一个伟大的奇迹！”汉尼拔的声音有些许高亢，“人类居然你这个份上都能存活！”
“本来只是猜测，但是，你跟着我的身体移动，而眼珠在眼眶之中的位置改变的位置有限。”
“小人偶，提醒一声，我可是货真价实，获得过心理学博士学位的医生。”汉尼拔附耳轻笑，“你猜为什么心理治疗总喜欢用沙盘呢？”
百鬼丸一只手背在了身后，在火速摁响警报之后，忽然一个弹射而出，腰部一个使劲，试图先下手为强，将身后的汉尼拔钳制住。
但是随之，他就猛然发现了不对劲！
他的脚沉重的仿佛捆了几十个沙袋，在站起来的瞬间感受到了强烈的天旋地转！
熟悉的眩晕感。
“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也是一个聪明人。”阿卡姆的警报铃骤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在室外响彻。
汉尼拔悠悠然从鼻子之间拿出了堵塞过滤器。
“或许是你们家那个可怜的杰森少爷去世的原因，你们养父让你们所有人都习武了吧？”
“为了不让自己的另外一个儿子再次丧生。”
汉尼拔俯身看着还在朦胧意识之间挣扎的青年，低声说道，“你认为，杰森陶德韦恩因你而死，你痛恨自己的无力，你憎恶为什么当初不能立即斩杀你面前所有的阻碍，你后悔为什么自己不能再强大一点，你不能保护你爱的人，你最重要之人的后悔如同灭顶的乌云，永远缠绕在你的心间，你的梦境之中。
你知道吗？你带着执着与后悔，裹挟着满满的情绪，来到一个心理治疗师的房间之内。 ”
汉尼拔的声音犹如恶魔的轻语：“你是不是也在质疑，那个杰森究竟是幻象还是现实，那个出现在你身边的陌生人，你不会认错，却惶恐于他只会是回光返照，昙花一现。”
“不然，以你这种警惕的性格，是不会主动找上门。”
“你自己的心，也在质疑着自己。”
百鬼丸的眼眶猛地睁大，没有任何变化的人造义眼光裸而赤|裸地突出在了眼眶之外。
完美的人偶，露出了非人破绽。
“我的那个助理，就是杰森吧？”
那只手宛如回光返照一般，挣扎着死死攥住了，汉尼拔的领带。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
汉尼拔没有回答，他轻笑着，轻而易举就将被神经毒素腐蚀的手臂拽了下来。
“他呀，没有和你们相认，却偏偏只在你们韦恩家经过的时候投向目光。”
“就像是，渴望家庭，渴望爱的小孩。”
“你们为什么会没有发现呢？或许就是因为你们过于理智，不相信美梦与奇迹。当局者迷这个道理，倒是在你们家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要干什么！ 】
不祥的预感如同雷雨之前的乌云，在百鬼丸心中翻涌而上，他挣扎着试图挥动自己的手臂，但是人肉的手臂通过神经，毒素已经蔓延，只有机械造的义肢勉强还有些动静。
【废物。 】
左手抬起，却在片刻之间，轰然倒塌，砸落于地面。
人偶的眼睛不甘心地，缓缓失去了活力。
汉尼拔倒是温柔心泛起，伸手将人的眼球摁进去，将眼皮合上。
“虽然我不知道人死究竟是如何复生，但是，我发誓，我会让你们重见的。”汉尼拔轻声说道， “在死后的世界之中。”
在我的口腔与脾胃之间，
让你们融为一摊互不分开的血肉。
————
杰森心中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下意识朝着阿卡姆疯人院的方向看去。
但是他什么也没看见。
汉尼拔的家也同样也位于哥谭的郊区，是一栋单独的大别墅，距离阿卡姆大概十分钟车程。
汉尼拔所说的医疗器械就摆放在他家中的客厅之中，杰森几乎一走进去，就能看见他们的踪迹。
但既然来都来了，不仔细探查一番查找证据，杰森岂不是相当于白来？
汉尼拔将自己的家藏得极为隐蔽，就连他们当初搜索资料之时，也被下意识遗忘，或许有他们设备不够先进的原因，但恐怕最大的还是——
这套房子在汉尼拔随身携带的护士小姐名下。
那位护士小姐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据说是临时返回了汉尼拔之前所在的城市，巴尔的摩。
别墅很空，生活气息稀少，最有人情味的反而是厨房琳琅满目的厨具工具，还有那一张长长的大桌子。
汉尼拔过几天要招待整个哥谭还有隔壁大都会的名流，包括但不限于黑面具，企鹅人，卢瑟，还有布鲁斯韦恩之类。
甚至他还邀请了布鲁斯的常用记者一同用餐。
是的，就是那个克拉克肯特，或者世人更对超人这个名头更加熟悉。
当杰森负责一张张送过去的时候，每次都不由得赞叹一声——
汉尼拔，你可真是一个天才！
汉尼拔家中十分安静整洁，看上去和一个普通的医生几乎没什么区别。
杰森仔仔细细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踪迹。
唯一值得奇怪的就是，明明这是那个护士小姐名下的房子，但是护士小姐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但是从避税这一条上，杰森又能勉强理解一下汉尼拔的作风。
那么现在，究竟还有哪里被他遗漏了呢？
杰森皱着眉头，看向自己的手表，距离自己离开阿卡姆，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时间到了，为了不施加怀疑，他到了该走的时候。
但是难得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进入汉尼拔的家中，杰森就这么铩羽而归实在有些不甘心。
反复巡视之下，他的视线集中在了汉尼拔厨房客厅之中，那个极其巨大的冰箱。
正常人家里，哪怕是热衷于做饭的家伙，会放那么大一个的冰箱吗？
杰森心中疑惑升起，他上前一步，将冰箱门打开，顿时，森森寒气几乎铺面而来。
汉尼拔正如他所说一样，是个肉食主义者，拒绝素食，冰箱之中的蔬菜少的可怜，更多的是哪些密封在保鲜袋之中的动物内脏肝气，还有颜色浑浊的蜂蜜。
杰森随手拿起了一块，本只是随手之下的观察，这一下却让人发现了端倪。
在肉类的纹理不属于任何一种动物。
反倒是看上去——属于人类！
巴尔的摩这几个的月凶杀案瞬间涌入脑海之中，杰森瞬间明白了过来，汉尼拔莱克特就是那个在巴尔的摩犯下多起谋杀案的凶手！
哪些受害者无一都被摘走了部分器官，想必都在汉尼拔的冰箱之中呢！
他才是那个最为心理变态的家伙！
杰森暗自咒骂一声，这段时间阿卡姆疯人院之中诡异的平静不出所料就和汉尼拔有关。
阿卡姆直接成了汉尼拔的狩猎基地！
再简单粗暴点来说，就是成为了免费的自助餐厅，他们居然放任了一个阿卡姆预备役成为了阿卡姆医生！
一边将信息发送给达米安，一边将查找到的消息层层加密发送到蝙蝠电脑之中。
刚跨上摩托打算离开，达米安的消息却迅速传了过来。
“百鬼丸失踪，阿卡姆暴乱，蝙蝠整体来袭，勿回。”
像是再被撬棍狠狠砸了一下脑袋，双耳嗡鸣，头脑空白。
“百鬼丸”
仅仅只是楞了一秒不到，杰森迅速反应过来，大脑疯狂运作，他调出整个哥谭的地图。
汉尼拔喜欢吃新鲜的，喜欢吃人肉，有很重的仪式感。
他不会那么快就对百鬼丸下手。
阿卡姆疯人院由蝙蝠接手，他们会彻查阿卡姆的每一寸土地，杰森没有回去的必要，有消息了，达米安自然会通知自己。
汉尼拔刚来哥谭不久，不可能对哥谭有多么熟悉，更何况阿卡姆远离市区。
要是他想带着百鬼丸逃跑，要么就是逃到荒野，要么就是——
杰森的视线重新回到了这座别墅之中，眼神微眯。
要么就是以一种密道的方式，回到这片别墅之中。
他下了摩托车，重新返回这个别墅，再次探查起来，这次他的检查更加的细致。
根据那些尸体的切割方式，和千奇百怪的死亡方式。
汉尼拔一定在这座房子之中有着一间屠宰场。
那么多尸体尸块，屠宰场的面积一定会很大。
若是放在土地之上会过于显眼——
那么就说明，他的秘密屠宰场应该在土地之下！
这里一定有地下室的存在。
杰森俯身在地上轻敲，实音、实音、实音空音！
扫便了大半个别墅，这地下室的位置入口居然在厨房的旁边。
地板的链接紧密，光从肉眼来看看不出任何痕迹，也在找不出什么打开的踪迹。
“哼——”杰森冷笑一声，对待罪犯，他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要守护什么罪犯的财产。
杰森直接后退几步，一个手雷扔了过去，咕噜噜，铁罐子顺势滚了过去。
杰森转身，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随之，轰隆一声巨响，那手雷直接将地面之上杂物炸了个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残破的地面之上，那铅铁构成的提拉式入口显得如此的显眼。
提拉，钻入，偌大一只红头罩便在地面之上消失得悄无声息。
这里不像是地下室。
杰森谨慎地举着枪，缓步挪动。
这里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冷藏室，冷气几乎一刻不停地从墙壁的四周冒出，冷色调的灯光明亮，将周围的一切照的发出点点寒光。
这里面，几乎都是刑具，束缚，控制，切割人类所能想到的所有能折磨肉|体的工具几乎都聚集于此，特殊的钢材质闪闪发光，偶然有几点血迹未曾清理干净，向外界展示它绝非什么特殊癖好的装饰品。
展示柜之中，是人类的器官，像是珠宝一般被展示在高清透明的盒子之内。
这里没有尸体，没有新鲜血迹，杰森皱住了眉头。
那百鬼丸会在哪里？
杰森朝前走了几分钟，忽然从角落之中听到了细微的动静，像是微弱的呻|吟与求救。
不像是百鬼丸发出的动静，但是依旧立马调转了身形，朝着声音传播处跑去。
地下室偏偏有一条狭长的通道，阴暗狭小，链接着前方的道路。
就在道路尽头，一个巨大的铁笼立在黑暗之中，一个满脸狼狈，满头都是杂乱金发的女人垂着头，坐立于黑暗之中，听到人来了，才勉强抬起了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面，满满的都是恐惧。
居然是据说已经回到巴尔的摩的护士小姐！
她见着了杰森，面容极具变化，她扯着嗓子，却偏偏吐不出来声音，等到杰森靠近了，才听清了女人发出的声音。
“快逃！”
什么！ ？
杰森惊悚回头，那汉尼拔竟在神不知鬼不觉之间站在了背后的黑暗之中。
“我原本以为你是个乖孩子。”汉尼拔的声音低沉，“只要你老老实实按照我说的话去做，我本来不需要杀你的。”
“怎么，我倒是还要感激你？”杰森双手持枪，讥讽地朝着汉尼拔骂道，“为了我成为你的储备粮？”
汉尼拔摇摇头，矢口否认，“不，是一个优秀的猎物。”
到底还是一团肉。
杰森嗤笑一声，“要是放在五年前我还能让你尝一口，但不好意思，现在我的肉可是能动弹的。”
说罢，不等汉尼拔再说什么，杰森举起枪就往汉尼拔的身上扫射，但击碎的，居然是镜子！
冷风吹过，杰森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杰森直接将手中的长枪当做冷兵器，一个挥手朝着暗黑的阴影挥了过去。
砰咚一声，一把西餐刀落了地。
汉尼拔就站在了他的身前。
汉尼拔什么时候过来的？ ！
杰森猛然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一个闪身躲过了汉尼拔的攻击，抬头举枪，只是单单攻击。
“真没想到，你认识到的速度会那么快。”
“将毒气放入通风管道，这可是哥谭的老套路了，你这个疯子。”杰森面色讥嘲，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呼吸。
运动过度会导致呼吸加大，毒气在自己身体内蔓延的就会更快。
以汉尼拔的惯性，估计是气体麻醉。
杰森瞥了眼一旁坚硬的铁笼和巨大的锁。
没有钥匙很难打开。
偏头之际，汉尼拔猛地上前，一脚踢翻了杰森手中的双枪，又是直击下鄂，哪怕再强壮的青年也抗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没过几秒，杰森便摇摇晃晃起来，在外力与药物的共同作用下，轰然倒地。
“真是个没有礼貌的孩子。”汉尼拔穿着粗气，他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表，不知在上面操作着些什么，过了会，才放了下来。
他拉着早已昏迷的杰森，费劲地打开了铁笼，打算将杰森就地关押，以免多生是非。
铁笼打开的一瞬间，汉尼拔手中忽然一动，那原本应该已倒地的青年忽然一个翻身横腿劈下，交叠绞杀着汉尼拔的脖子，反客为主，将汉尼拔推入了笼子之内。
“都跟你说了。”杰森手背往自己唇间一抹，血液凝固成了一条细长的血线。
“这是哥谭，你的伎俩，早就过时了。”他眼神冰冷，声音冷漠，上前一脚踩断了汉尼拔的双腿，而后抵住了男人的脖子，厉声询问道：“百鬼丸呢！”
“咳咳咳。”汉尼拔的口中吐出了点血沫子，他看着杰森，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是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可以自己去找。”汉尼拔轻声说道。
“在惊喜来临之前。”
“什么惊喜？”但之后，吴坤杰森在对汉尼拔做出什么举动，再怎么逼问，汉尼拔始终都是那副微笑的优雅模样，此外再无其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杰森懒得和这种人浪费时间，晚一秒找到百鬼丸，百鬼丸就多一分危险。
他拿着锁链将汉尼拔腿脚一锁，自己打算先行离开，去找百鬼丸。
杰森边往前走，边打算和护士小姐说离开了路径。
却没想到，他脚步刚卖出一步，身后突然传来了极为熟悉的，利刃穿透血肉，血浆飞溅的声响。
杰森缓缓转过了头。
那看上去娇弱无力，被汉尼拔折磨得身心俱疲的女子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汉尼拔留下的刀刃。
一刀一刀，毫不留情地朝着汉尼拔身体穿去。
血液飞溅，沾红了女人的脸。
“你这个疯子！”护士小姐嗓音尖锐，“我想为我自己找个如意郎君而已！我主动出击有什么错！？啊！？”
“我从未做错事！每月都给慈善机构捐款，我就喜欢一点男人怎么了！凭什么我要碰到你这种人渣！”
她美丽的锁骨被挖走了一部分。
她狠狠刺了十七八刀，才干净利落地甩开了匕首，将长裙一撕，朝着杰森走去。
“额…女士…”杰森杀人，但是不代表着他愿意看到另外一个人手中沾上人命。
用自己的前途和人渣做交换，实在太不值得。
“没有捅进要害部位，没有伤到大动脉。”护士小姐将金色的长发高高竖起，声音沙哑，“我好歹是普林斯顿大学医学院毕业的，技术没那么差，那技术最多被诊断为轻伤。”
“我才不想为这种人献出自己的未来。”
护士小姐奇怪地瞥了眼杰森。
“你不是来找韦恩家的那个小少爷吗？”
“我看到汉尼拔把放到哪里了。”
“快走。”
杰森赞叹：“戴安娜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护士小姐：“？”
二人离去间，昏死的汉尼拔腕上的手表忽然滴得闪了一下。
嘎吱一声，地下室深处的大门缓缓开启。
————————
明天要准备考试，大概要下午才能发出来，预定一个下午六点。
约了两个新封面（摇头晃脑）先放一个可爱的出来，还有一个是杰森主题的，超好看！ （超大声）
乖巧求投喂～～
第113章
你没守护住他。
杰森死了。
你的力量还不够。
他就是杰森吧
层层叠叠的话语化为一层层无形的囚笼环绕在百鬼丸的脑海之中。
我没有护住他。
百鬼丸狠狠揪住了自己的头发。
你获得了肢体，但是你失去了他。
惶恐与不安像是黑暗之中伺机而动的猛兽，只等宿主露出破绽之时，血腥的大口便会毫不留情地扑上去厮杀。
你会害了他吗
汉尼拔的带有诱导性的话语在耳边盘旋。
你会看着他，再次死在你的眼前吗？
————“百鬼丸！”
熟悉的声线如同晴天辟地一般于自己耳边炸响。
熟悉的灵魂于自己的眼前浮现，白色的，红色的，黑色的。
“百鬼丸，他对你做什么了吗？”焦急的声线在自己耳边徘徊，巨大的锁链声于四周作响。
所有的声响就像是隔了一层巨大的磨砂玻璃。
百鬼丸听得很不真切。
他只是正坐在囚笼之中，灰褐色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面前的灵魂，任凭杰森怎么呼喊也不做他答。
“他对你做了什么？！”杰森皱着眉头，这座铁笼修饰得仿佛野兽的牢笼，粗壮的柱子顶天立地，深深扎根于地面之上，冰冷，坚硬。在笼子周围还围绕着一圈圈的铁链，就像是真的在关押什么凶猛的野兽一般。
砰！砰！
杰森干脆对着锁链连开数十枪，子弹四溅，铁屑四飞。
出人意料的，这铁链的开关居然轻易地就被外力给打开了。
只听嘎吱一声磨人的声响，巨大的铁门缓缓打开。
百鬼丸就这么正坐在里面，直直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发生什么事情了？”杰森略带一些焦躁，百鬼丸的身上没有伤痕，汉尼拔并没有来得及对他下手。
但是这精神状况，明显不对。
铁门，门槛，杰森，与百鬼丸。
昏暗的室内，灯光闪烁，以一种诡异的，有规律的运动在滋滋作响。
百鬼丸——不要进来。
黑暗，混乱，嘈杂的脚步与说话声。
【我在哪？ 】百鬼丸想。
【我在汉尼拔的地方，还是】
——还是在那栋死亡的大楼之内。
他的杰森迈过了那扇铁门朝着他缓缓走来。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
杰森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粗糙，宽大，磨人的枪茧，炙热的温度。
“你，死了吗？”百鬼丸忽然歪着头，朝着杰森问道。
“死？”杰森神情诡异，“臭小子，我要是死了，那现在握着你手的人是谁？”
杰森心中一股难言的不祥的预感忽然涌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他干脆利落地攥紧了百鬼丸的手腕，强硬地钳制住人偶的右手，紧紧地贴在贴在了他的心脏之处。
“我死没死，你不如自己听？”
砰咚——砰咚——砰咚——
强劲有力的心脏于于肋骨与血肉的包围之下，砰咚作响。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近距离，百鬼丸听到了面前之人的心脏跳动的身影，听到了杰森略带粗喘的呼吸，微微的汗水，铺面而来的热量。
以及——
那股淡淡的，胡椒木的气息。
他还活着。
百鬼丸想。
这不是我的幻觉，百鬼丸再一次确认了。
杰森看着表情忽然松缓下来的百鬼丸，内心有些许奇怪。
到底发生什么？汉尼拔究竟对百鬼丸做了什么？
但是眼下没空再纠结这件事情了。
“你还可以走吗？”杰森抚起了百鬼丸，此地不宜久留，汉尼拔的这间地下室几乎修成了隧道，狭长至极，要说汉尼拔没有什么后背的计划，杰森绝对是一百个不相信。
行动之间，先前打架留下的伤口被牵扯，好不容易被护士小姐止住的血此刻又在滴答个不停。
没想到汉尼拔这个人面兽心，看上去斯斯文文十分败类的家伙体术居然还算得上不错。
啧。
杰森满不在乎地用手擦去了嘴角的鲜血。
早知道让护士小姐走的时候，给自己留下点伤药了。
等下回去要避着蝙蝠，估计只能再去黑市淘点药品。
杰森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鲜血滴落的刹那，百鬼丸的身形忽然僵住了。
【鲜血】
熟悉的血腥味席卷着记忆再次气势汹汹地朝着百鬼丸扑面而来。
死亡，尸体，黑暗。
——你说，他这次还会死吗？你还能护住他吗？
汉尼拔的声音几乎无处不在。
更多的嘈杂的声响从耳边传来，百鬼丸有些难受地皱紧了眉头。
视角之中，陌生的红色突然闯了进来。
“看看，看看，这是谁”陌生男人的声线在室内作响。
杰森颇有些惊讶地抬起了头。
面前的这些人几乎都是统一的着装，蓝白相见的条纹，阿卡姆的字样，手上或多或少都拿着一些武器。
汉尼拔居然把自己的家和阿卡姆连通了！
疯帽子，腹语者
更多的，杰森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哥谭神经病们出现在了这个狭窄的走廊之中。
但是诸如小丑女，毒藤女，稻草人，泥脸之类拥有强大攻击性与鲜明特征的反而没有。
想必都是被蝙蝠一家给拖住了，站在这里的，都良莠不齐。
“哈。”杰森冷笑一声，从腰间拔出自己的步枪，“怎么，你想和我的子弹亲密接触一番？这点小愿望我还是可以满足你们的。”
杰森手部微动，不动声色地活动着自己有些麻木的手腕。
汉尼拔不知在气体之中加入了多少乙/醚之类的药品，接连跑下来，在循环作用下，药剂的作用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不仅仅是手，就连脚下的动作都有些不稳。
但是，仅仅是对付眼前的这些人而已。
杰森上前一步，将百鬼丸遮挡在了自己的身体后面。
百鬼丸没有带面具，现在的身份是哥谭首富的孩子，毫无疑问，只要有人认识到他，注意力就会被瞬间转移。
但是面前的那群家伙却突然停住了脚步，瞳孔睁大，表情奇妙地看向了杰森身后。
身后突然传出了一阵布料的撕拉声。
什么？
杰森手间拿着枪，谨慎的朝着身后偏转，却见一只手忽然伸到了他的面前，强硬地将他拦了下去。
百鬼丸？
杰森刚想上前一步，却见百鬼丸忽然转过了头，猝不及防，极近距离之下，就连杰森也吓了一跳，百鬼丸将自己的两只眼睛干脆摘了下来，又将身上的外套脱掉，撕成了碎块，遮盖住了自己的面庞。
空洞的两只眼眶，让人注意力情不自禁集中在了上面，再加上面庞之上覆盖的面料，特征被大部分遮盖住了。
“你在做什么呢？！”杰森颇有些生气，他还勉强记着自己的人设，是个不明真相被汉尼拔带过来的街头小混混，他理应不知道百鬼丸的身份。
但是百鬼丸这一出，不就是几乎将全部的信息都袒露在了克罗伯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面前了吗？ ！
你就这么信任这个陌生人？
百鬼丸，你是傻了吗！
杰森憋着一肚子的闷气，但却发泄不出来，干巴巴说了几声遮盖身份的话语，便接不下去，手里拿着步枪，打算将所有的怨气与愤怒都发泄在面前的这群人身上。
但在下一秒，杰森第一个遭受的攻击，不是来自阿卡姆，而是来自身前的百鬼丸。
百鬼丸躬身侧步之际，却是忽然一个转身将杰森整个人都扔到了那个巨大的铁笼之中！
轰隆一声！杰森整个人都砸在了厚重的铁柱之上，脑袋重重地磕到了铁笼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瞬间头脑发蒙，一片空白，混合着之前摄入的药物，一时间杰森竟然没有能从铁笼之中爬出来！
再抬眼，百鬼丸已经独自一人冲进了阿卡姆的人堆之中！
————
鲜血，黑暗，赤红的灵魂，蹒跚的受伤的身体。
要素一层层叠加，愤怒与欲望也在心中一层一层累计，直到那大片鲜艳的红色灵魂从隧道之中涌现，百鬼丸内心地压抑终于到了极致。
百鬼丸，讨厌红色！
他犹如一只被人侵犯了领地，被人夺走宝物的野兽。
红色——
一个，两个，三个，罪恶，丑陋，恶心，带来死亡的人类。
百鬼丸绝对不能容许，杰森再一次在他眼前消亡。
灵魂的消散，身体死亡，百鬼丸就连最后的踪迹都寻找不到。
这种感觉，有一次，就够了！
啪——锁链，开了。
百鬼丸一袭黑衣，如鬼魅般，弯腰躬身，像是一只无形的利刃朝着人堆之中冲刺。
他神色冰冷而僵硬，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不过就是没有眼睛的小怪物罢了！”好歹都是阿卡姆，都给蝙蝠侠添加过大大小小麻烦的人才，仅仅只是稍微震惊了一下，随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见这身材瘦弱的小崽子居然将唯一的那个壮汉横扫进屋，只是孤身一人超他们袭来，纷纷露出狰狞的笑容，一拥而上。
“你可真是找死！”
手中没有武器，身材削瘦，一头长发的百鬼丸在众人心中已然成为了一个不自量力的傻子。
然而，百鬼丸丝毫不惧，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俯身弓腰，抱摔，连带着手中的人当做棒槌，一袭击倒数人，而后顺势一拔，随手从一旁人身旁抽出了一把长棍，迎着众人而上。
率先冲上来的便是那几个被百鬼丸抽走了武器的家伙，他们几个手持棍棒的家伙，他们面露凶光，嘴里叫嚷着，挥舞着棍棒朝百鬼丸砸来。
眼前漆黑，心眼中却是将红色的运动轨迹看得一清二楚。
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避开了迎面而来的攻击，同时快速出拳，一拳击中一人的腹部，那人顿时像虾米一样蜷缩着倒了下去。另一个人见状，大喝一声，抡起棍棒从侧面横扫过来，百鬼丸不慌不忙，微微侧身，棍棒擦着他的衣衫而过，他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便被扭断，惨叫着松开了手中的棍棒。
随后，百鬼丸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般，迅速向后撤退一步，一把尖锐的斧头擦着他的鼻尖落下，砍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来者试图再次挥斧，动作却停在了空中一顿。
百鬼丸下意识看去。
杰森来了。
拿斧人的动作被杰森一把挡住，两把长枪在此刻成为了趁手的武器。
杰森一个后撤步，随后反手一扯，借着巧劲直接夺了那人的斧头，又是一个后翻身躲过了接踵而来的子弹。
直到此刻，杰森才对着百鬼丸怒气冲冲骂道：“你个傻子，逞什么能？”
“这么想变成汉尼拔的食物，顺便帮他处理好自己吗？！”
“我怎么没看出你那么有善心，想将自己的身体一起贡献出去？！”
杰森简直怒不可遏。
百鬼丸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刚想反驳，又被借力上登的杰森顺手敲了狠狠的一个爆栗子打在头上。
【疼。 】百鬼丸颇有些不高兴。
但是更让人偶不高兴的还在后面。
“傻子！”
“呆子！”
“吃了你都要怀疑一下是否会被感染！”
百鬼丸张口欲言，又被杰森强硬地骂了回去。
嘴笨的人偶接连张了好几次嘴都没有找到任何反驳的空间，只好委屈巴巴，在敌人的惨叫声之中，一个手肘击中身后人的脖颈，将人摔了出去。
杰森边骂，看着百鬼丸的眼神却越发变得严肃了起来。
百鬼丸手中没有利刃，后背的蝙蝠飞镖出于身份保密，不能使用。
但是百鬼丸下手却是极为狠辣。
几乎步步都在往敌人致命之处打去，只有最后一刻才是收了力，没有真的给人造成不可挽回的下场。
百鬼丸如同一台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身上沾满了阿卡姆众人的鲜血，面色始终未曾变化，他步步紧逼，哪怕阿卡姆一众十分不要脸的宣布投降，他依旧一步步朝着众人走去。
犹如杀神再临。
百鬼丸失控了。
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
“你在干什么？”
杰森横手拦住了百鬼丸的步伐。
“他伤了你。”百鬼丸歪着脑袋，十分认真地回答道。
杰森不免有些被气笑，“我不过是一个才见面的陌生人，一个陌生人，对你难道这么重要？”
“不是陌生人。”
“什么？”
百鬼丸不想陪杰森继续玩下去了，他想看到杰森，想拥有杰森，想让杰森永远都在他的视野之内，想让杰森永远都在他能触手可及摸到的空间。
想让杰森不再只是梦中那一两声虚幻的对话。
百鬼丸玩够装作不认识是陌生人的戏码了。
人偶看着他的少年，或者说青年，很认真地说道。
“杰森。”
“因为，你是杰森。”
所以，没关系。
被当成怪物也没关系，被识破身份也没关系。
不要再离开我。
不要再丢下我一个人。
————————
昨晚一晚上没睡，得睡会，下一章下午六点放出来。
我尽量准时准点
杰森：沉迷于身份梗游戏之中，自己吃自己醋。
百鬼丸：（不高兴）掀桌子！
第114章
杰森——杰森跑了。
马甲掉的猝不及防，让人措手不及，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正巧这个时候，蝙蝠家顺着发现的地下通道朝着这边快速驶来。
噼里啪啦，惨叫声，金属碰撞声，还有蝙蝠侠标志性的喉癌一般低沉的嗓子越来越近。
我不能被蝙蝠侠在这个时候发现。
杰森快速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他趁着蝙蝠家闯进来的一瞬间，直接顺着混乱从人群之中跑了出去。
两百磅的壮汉，灵巧地像条鱼，嗖得一下就窜了出去，又像是水滴溶于大海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百鬼丸在手中拽住的衣服甚至只残留了一小角衣服碎片。
怎么回事。
百鬼丸面无表情地想道。
为什么一个两百磅的壮汉会那么灵活？
难道不是应该很笨重吗？
同样两百磅的壮汉穿着黑漆漆的制服从天而降，轻盈得仿佛大猫落地。
蝙蝠侠刚想开口询问百鬼丸是否有事，抬眼就被满脸都是血，两个眼眶空空荡荡黑漆漆的百鬼丸给怔住了。
并不美好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直到确认自己脚下的阿卡姆罪犯还有活气，蝙蝠侠才算勉强松了一口气。
但是，还没等蝙蝠侠说话，百鬼丸就气鼓鼓地狠狠拿着空荡荡的眼窝“瞪”了自己一下，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远了。
【为什么两百磅都那么灵活。 】百鬼丸想着，径直路过了身边的夜翼。
好似曾相识的画面。蝙蝠侠一边一拳揍飞犯人，一边回忆着为什么自己那么眼熟。
“发生什么了？”同样灵巧的夜翼从身后走来，疑惑地朝着蝙蝠询问，“你又说了些什么话？”
“你又把人给气跑了？”
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的蝙蝠侠：“”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夜翼，蝙蝠侠的视线很刺人，直到将大蓝鸟看毛了，开始浑身上下检查自己，蝙蝠侠才缓缓转移开视线。
黑漆漆还是一言不发。
夜翼：“？”
“到底发生什么了？”夜翼跟在蝙蝠侠的身后，顺手将清醒的家伙再次砸晕了过去。
大蝙蝠没答，反而说道：“你去把汉尼拔送医。”
大蝙蝠将被戳了七八个孔的汉尼拔拍在夜翼身上，同样不说人话地走远了。
“搜集证据，保护现场，等警局的人来。”
“那百鬼丸的眼睛呢？”夜翼大声说道。
“找一下。”
————
两只灰褐色的眼睛正在咕噜噜地转个不停。
他们被一双粗糙的大手盘在手中，一刻不停地转着。
杰森坐在窗户前的大椅子上，满脸愁容地盘着手中的眼睛，安静的室内时不时响起两只眼球相互碰撞的声响。
阳光普照，收音机之中传出了逮捕杀人嫌疑犯汉尼拔的新闻。
杰森手上的动作这才停下。
他低下头，和两只灰褐色的眼球互相对视，湖蓝色的眼睛盯着手中的两只眼球看个不停。
“你怎么就认出我了呢？”杰森对着眼球窃窃私语。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只可惜，眼球不会说话，比主人还要安静，静静地待在杰森的手中，不言也不语。
“你们怎么就不会说话呢？”杰森痛心疾首，“你们都在百鬼丸体内待了那么多年，应该了解他的心思啊。”
诡异的沉默在室内蔓延。
眼球在杰森的手中滚动了一下。
杰森这才将两只眼球都收收了好，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又忍不住疑惑。
“达米安怎么还不回来？”
————
“小朋友，你的父母呢？”
一片废墟的阿卡姆监狱，空地之上理出来的一大片平摊表面被警方设置了临时救援点。
毕竟阿卡姆除开精神病犯人，还有正常的心理有问题的普通人。
温柔的护士小姐姐半蹲在男孩的面前，一张柔软的毯子将男孩的整个身体覆盖住，独独留下一张带着点婴儿肥的面孔。
达米安面无表情，他感受到自己的头发正在被一张愚蠢的，颜色蠢蛋的毯子摩擦。
阿卡姆暴乱刚开始不到两分钟，达米安甚至都没动手揍完几个家伙，就被动作迅速的蝙蝠家给提溜到了一边。
“他还是没有说话吗？”色彩鲜艳的罗宾担忧地在男孩的身边走来走去。
达米安琉璃般的绿瞳抬起，与这个限制他行动的罪魁祸首对望。
就是这个家伙！让他脱不了身！
罗宾怎么会来那么早！
本身就在阿卡姆，不过是找地方换了个衣服的提姆朝着小孩子友好地笑了笑。
等他处理完门口动乱的家伙闯进来之时，心理诊疗室之中早已空空荡荡，一片狼藉。
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中东血统的小孩拿着把大刀在室内巡逻。
提姆上去一把就将这个孩子穿过腋下给提溜了起来，像是提起一只猫一样。
提姆忧心忡忡地抱起了这个小男孩：“你看见里面的医生还有里面的一个男人了吗？”
男孩看着他，沉默不语，就是眉头不知道为什么越皱越紧了。
提姆一下子伸手就揉开了他紧皱的眉头。
“算了，我怎么问你呢？你哥都不知去向了，你当然不知道其他人去哪里了。”
男孩继续看着他，绿眼睛，偏黑的皮肤，莫名让提姆想起了家中百鬼丸在家里养的那只小黑猫。
一下子看着男孩不由得更加怜爱了。
达米安被看得浑身发毛，刚想举刀攻击这个无礼的狂妄之徒，蝙蝠侠连带着夜翼就从窗口破窗而入。
“罗宾？”蝙蝠侠看着提姆不由得沉下了嗓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提姆抱着手中的小孩，略显尴尬地将人抱在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达米安的脸一下子就被迫贴在了罗宾热气腾腾的胸膛上，甚至能闻到一点点咖啡的味道。
他听到了罗宾平稳的声线。
“我查到了汉尼拔。”提姆刻意省略了一些事实，“ 韦恩家的孩子来帮我做试探。”
蝙蝠侠皱了皱眉头。
“提姆离开了。”罗宾说道，“百鬼丸和汉尼拔不知所踪。”
蝙蝠侠和夜翼准备去处理阿卡姆暴乱的事情，阿卡姆的牢笼都被人为的，在同一时间被打开了。
现场乱成了一团。
而提姆正打算去寻找百鬼丸的踪迹，怀中的小孩就猛地从自己手臂之间挣扎了出去，像是一只灵巧的，爪子尖锐的黑猫，一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提姆抬头，迎面就承受了蝙蝠侠不赞同的视线。
“罗宾，你花在训练上的时间应该更多一点。”
不，提姆痛心疾首地想到，这只黑猫小孩的力气真的很大。
绝对不是他疏忽了锻炼。
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啊！
提姆沉痛地在心中，把自己的训练时间翻了个倍。
或许他真的该多花一点时间在训练上了。
达米安跑得很快，虽然他战斗的欲望在看到传说中的蝙蝠侠那一刻达到了顶峰，但是心中逼近还记着他与杰森的行动计划。
————暂时不能暴露身份，也不能暴露刺客联盟。
现在的首要目的，是检查那个汉尼拔究竟做了什么。
达米安在尽头的走廊上猛地一拐，身形轻巧，犹如一只进击的黑豹，朝着不远处的一处房间跑去。
相比起其他房间，这汉尼拔要来的更加勤快一点。
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内里却是静悄悄的一片，
病床之上，有个男人躺在上面一动也不动。
居然还有人没有趁机逃跑？
达米安皱着眉头，上前一步，手抓着男人的被子，一个使劲，就将男人的整个身体暴露了出来。
漆黑的房间之中，男人的身体上有着更加漆黑的，空荡荡的一片，浓重的血腥味从床单之下传出。
但还没等达米安细看，身后突然传出了熟悉的声响。
“哇呜。”
忽然按，达米安的身体一轻，他的整个人被抱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达米安的眼睛被一双手遮盖了起来，罗宾的黄色披风柔软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这可真是——”提姆站在猪面教授旁边，忍不住喃喃出声道：“这可是严重少儿不宜的画面。”
时间拉回现在。
提姆十分尽职尽责地守护在了这个临时救援点旁边。
阻止精神病犯人捣乱，阻碍小孩试图逃跑。
“不不不，你不能走。”提姆一把揪住了试图逃跑的孩子，蹲下身，对着达米安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必须得等到你的父母——”联想到了哥谭人糟糕的父母条件。
蝙蝠家或者说整个正联加起来甚至凑不齐一对父母。
顿时改口。
“你的哥哥。”
“这里太乱了，我们必须得等到你哥哥来接你。”
提姆试图和面前的这个孩子讲道理。
要是达米安能靠讲道理就平静下来，那他就不是达米安了。
达米安握紧了身后的小刀，耐心到达了极限，狠狠地看着面前的罗宾，打算一刀子让这个家伙停下他那喋喋不休不是在分析就是在唠叨的嘴。
却在这时，他们身旁突然传出了一阵动乱的声响。
二人同时朝着身旁看去。
只见一身狼狈，衣服凌乱，气势汹汹的百鬼丸正空着两只眼眶朝着这边走来，看上去憋着一肚子的气。
一路走，一路将医护人员吓个不轻。
“百鬼丸！”提姆有些惊诧地上前一步，“发生什么了？”
百鬼丸没有理提姆。
他直直地看向那个与杰森时常相伴的小小灵魂。
杰森跑了。
百鬼丸不知道他的安全屋在哪里。
杰森在躲着布鲁斯，或者说蝙蝠侠。
百鬼丸不可能告诉蝙蝠侠这件事情，让蝙蝠侠替他查。
杰森以为他可以再次远离自己。
但是，不行。
百鬼丸不能让煮熟的鸭子飞出自己的手掌。
哪怕这个鸭子变红了，也变大了。
那也还是他的鸭子。
大的既然抓不住，那就抓着小的，引来大的。
“我要收养他。”
“什么？！”提姆瞪大了眼睛。
“找不到，父母，亲人，要被送去收容所，找家庭暂时抚养。”
去哪不是养。
韦恩家也是养崽大户。
百鬼丸“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孩，一字一顿，十分认真而又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愤怒说道：
“我，要收养他。”
————————
布鲁斯：亲儿子变养孙子了？
小剧场：
迪克：你又把人气走了？
甚至还没说话的布鲁斯：（蝙蝠委屈但蝙蝠不说）（蝙蝠一拳将人揍出八米远）
还有三千，不清楚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第115章
好消息，百鬼丸虽然眼睛没了，衣服破了，看上去还很生气，但是整个人没受什么太大的伤害，并且看上去活力四射。
坏消息：布鲁斯四十岁不到就要荣升为爷爷了！
只有阿福快乐的世界诞生了。
提姆尝试出言阻止，“不，百鬼丸，你不能领养他。”
“为什么？”百鬼丸像抱一只暴躁的黑猫一样将达米安抱了起来。
“因为——因为你还太小了！”
“可是，布鲁斯19岁的时候就领养了迪克。 *”百鬼丸疑惑地歪着头，“我23了。”
就算是按照美国最严苛的法律，百鬼丸也成年了。
提姆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明白为什么要让可怜的鸭子去面对这一切。
“他不是孤儿，他有个哥哥，他又抚养人，你记得吗？”
达米安眼神一凌，“你怎么知道？”这罗宾怎么还调查他们？
在场没有人理会他的发问，百鬼丸将怀中的男孩抱得更紧了些。
“不。”百鬼丸面无表情，“那个人不是他的哥哥，最起码不是亲的。”
百鬼丸想了想，他只是想让杰森回到他的身边，形式不是那么重要。
于是人偶再次开口：“我可以连带他哥哥（杰森）和他一起领养。”
好样的，提姆。罗宾闭上了眼，你在这一刻成功让布鲁斯成为两个孙子的爷爷。
阿尔弗雷德狂喜加二。
“他哥哥成年了，不符合法律的抚养条件。”罗宾庆幸自己法条背得十分不错。
百鬼丸想了想，将前几天看得美剧的片段提取了出来，“那我可以用钱包——”
罗宾冲上了前，捂住了百鬼丸的嘴，阻止百鬼丸说出那个恐怖的词汇。
百鬼丸才是个276个月大的孩子啊！
提姆在这一刻无比深刻地明白了为什么杰森不让百鬼丸去看那些都市恋爱电视剧。
明明能帮助百鬼丸迅速开窍。
一个记忆力恐怖，但是只知道表层含义，还善于“运用”的百鬼丸实在太可怕了！
百鬼丸被捂得一脸迷惑，他的声音被模糊在了罗宾的手掌之间。
“我有钱，可以包——”语句零零散散地被吐了出来。
百鬼丸确实有钱。
他平日里会去做私人的剑道老师，在美国，特别是哥谭，这种带有自卫属性的异乡文化一向很受青少年们的欢迎。
灵巧的，能分辨出破空力度与身体运作的耳朵取代了眼睛，认真而细致。
顺便还能帮GCPD（哥谭警察局）增加一些业绩。
再加上几乎都是一些有钱人，百鬼丸的钱包日益鼓鼓。
“我不需要任何一个家伙来收养我！”达米安终于挣脱了百鬼丸的怀中，练习剑道的百鬼丸在常年累月的训练中，力量几乎能比得过怪力罗宾，达米安用了些巧劲才从百鬼丸的双臂之中挣扎了出来。
他借着百鬼丸胳膊的力，一下子翻身而出，灵活而轻巧地落了地。
手上还莫名奇妙多了一截东西。
达米安定睛看去，手中的居然是一截左臂！
“我的手。”百鬼丸转过身，空洞的眼眶看着达米安，明明面无表情，看上去犹如日本恐怖片怨灵爬出，达米安却凭空品味出了点委屈的意思。
【托尼给我做的手臂。 】百鬼丸的腮帮子逐渐鼓了起来。
他的身体生长地很迟但很快，特别是在18岁以后，身体一下子窜高了好几厘米，木质的义肢早已不能支撑他的自由活动。
早已换上了托尼做的义肢。
托尼还特地给百鬼丸做了木质外表的义肢，用于夜晚显眼的伪装。
百鬼丸看着达米安，像是想到了什么，腮帮子忽然就瘪了下去，他蹲下身，一脸严肃，郑重其事。
达米安和提姆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下意识就竖起了耳朵。
“你拿了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人了。”百鬼丸认认真真汲取了前几天听的小说，成功吸取了里面的“精华”，“所以你要和我走。”
达米安不确定自己是否该打911来报警这里有人试图诱拐儿童。
但是达米安很确定自己忍不住了。
他猛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武士刀，横刀立马朝着百鬼丸一把砍去！
然后，很快他就停留在了半空之中，被另外一个男人硬生生给揪住了。
“百鬼丸。”来者是不知何时脱下了蝙蝠装，换上了西装赶来的布鲁斯韦恩。
男人微皱着眉头，钢蓝色的眼睛在眼光底下仿佛一颗璀璨的宝石，三十多年的岁月过去，却依旧是那个哥谭娱乐报纸上的头版人物，容颜与身材不老。
“哈——”达米安怀抱着自己的刀，挑剔地在布鲁斯韦恩的脸和身材上巡视一圈，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了塔利亚的眼光确实不错，最起码脸和身材很符合奥古家的审美。
就是。
“布鲁斯韦恩。”小豹子昂起了自己的高傲的透露，翠绿的眼睛微眯，像是一只居高临下的小野兽，“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矮一点。”
身高188，穿上制服两米加，从未被人嫌弃过矮的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装上了花花公子的假面，好脾气而快速地抽走了男孩手中的武士刀，以为他是从阿卡姆哪处角落里捡到的。
而后，他又转头对着百鬼丸说道：“不，百鬼丸，你不能收养一个不愿意的孩子。”
布鲁斯韦恩有些迟疑地看着百鬼丸失望的神情，松了点口，“但是你可以征求他的同意。”
不，我哪里也不想去。
达米安一脸冰冷。
愚蠢的陶德人呢？
杰森陶德还在安全屋里盘问那两只可怜的眼球，无暇顾忌深陷蝙蝠窝的达米安。
作为只有几岁的孩童，在没有监护人监管的情况下，政府是不会放任其离开。
杰森陶德韦恩在社会上已经是个法律意义的死人，没有任何经得住蝙蝠侠查看的身份证明。
达米安只能被送往收容所暂时停留。
达米安的生父生母一个是塔利亚，一个是布鲁斯韦恩，无论哪个都不是能轻易张开口的。
于是只能憋屈地，在工作人员极度同情的眼光下，说出自己什么也不记得的话语。
好消息，哥谭的孩子很多都凑不齐一对父母，收容所人满为患，需要去安置家庭之中暂时生活。
达米安可以趁此时机逃出来。
坏消息，韦恩发挥了他哥谭首富的万恶钞能力，让韦恩家成为了达米安的暂时收养家庭。
达米安刚打算从收容所中潜逃，就被门口的百鬼丸逮了个正着。
百鬼丸身边还站着个韦恩目前的执行总裁，提姆得雷克。
“为虎作伥。”达米安嘶嘶说道。
“韦恩家是慈善大户。”提姆深深地打了个哈欠，他们搜集汉尼拔的证据耗费了一整夜，“我们每年捐赠几百上千万美金给慈善事业，布鲁斯还是领养孩子的知名人士，让我们接管孩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很正常。”百鬼丸终于换了对新眼球，眼眶不再是漆黑一片的凹陷，他对着达米安点了点头。
百鬼丸没有养过孩子，但是他被人当成孩子养过。
他有些犹豫地将手放在达米安的脑袋上，像是摸家中的黑猫一般，顺着刺毛揉了揉，又赶在达米安发怒之前，将一整个盒子放在了达米安面前。
“这是什么？”达米安的怒火被好奇心摁下了，精美的，一看就严格保密的盒子引起了他的好奇。
“眼睛。”百鬼丸眨了眨自己的眼，对着达米安说道：“你可以挑一个。”
琳琅满目的，型号色彩各异的眼珠子整齐地排列在了盒子之中。
杰森很喜欢给自己换器官。百鬼丸很认真地想道。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变成真人换装游戏的百鬼丸，诚挚地向达米安发出更换自己身体部位的邀请。
虽然现在能换的只有眼睛和左臂了。
达米安谨慎地朝着百鬼丸和提姆看去，深刻怀疑这是针对自己身份的一次考察。
但是，无论是百鬼丸还是提姆都是一脸诚恳，没有意识到这里有哪怕一点的不对劲。
特别是提姆，满脸都是和善的微笑，硬生生在十几岁的年纪挤出了爸爸看孩子的慈祥目光。
达米安麻木地扣下了眼睛盒子，深刻觉得杰森现在能勉强正常，真是太不容易了。
在百鬼丸的强烈提议下，暂时领养人和监护人的名号还是落在了百鬼丸身上。
布鲁斯韦恩年纪轻轻成功成为爷爷。
布鲁斯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沉思，他一个晚上没睡，除了整理案情之外都在思考这件事。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造成的。
他为什么会在不到四十岁的年纪，成功拥有了四个儿子，三个女儿，甚至在今天居然成功荣升为爷爷的？
明明他在刚刚出道的时候，一直坚持的就是独自工作。
孤独，是他最好的巡逻武器。
甚至在过往的从平行宇宙之中，他还得知自己在未来还会有三个儿子*。
他开始庆幸自己的房子足够大了。
“老爷。”阿尔弗雷德将达米安的房间整理了出来，将韦恩大宅之中所有的秘密通道全部加密，“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布鲁斯朝着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
老管家俯身将布鲁斯手旁的咖啡杯拿走，意式浓缩，咖啡在香味之外散发出了恐怖的苦味。
“老爷，您可以生吃咖啡豆，而不是折磨我们可怜的咖啡机。”
“阿尔弗雷德，我需要——”
“哦，当然，工作。”阿尔弗雷德语气平淡，目光平平地扫过布鲁斯比家里任何一个人都要重的黑眼圈。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连一个可怜的孩子都加入了蝙蝠侠的恐怖的搜索名单之中。”
“或许我应该叫吉尼斯世界纪录的观察员来。”
“什么？”布鲁斯抬起头。
“挑战一下人类偏执狂与控制狂的极限。”阿尔弗雷德抬手看了眼自己的手表，“还有人类睡眠的极限。”
“阿福——”布鲁斯的语气带着了些无奈。
“我只是不清楚。”布鲁斯仰靠在柔软的座椅之上，“不清楚我这么做，是对的吗？”
那晚红头罩的动作熟悉的可怕，布鲁斯心中隐隐有了些许猜想，却始终不敢确认。
百鬼丸的病例记录又被提姆重新调了出来。
布鲁斯获得了消息。
这些年来百鬼丸的精神状况一直说不上太稳定，这是他头一次除开杀人之外表现出了热忱。
“您是说您当上了爷爷这件事情？”阿福的含着一点笑意，他走上前，帮他的孩子按摩着太阳xue 。
“我永远都会支持你做的决定，老爷。”阿尔弗雷德的语气是数十年不变的坚定，“我相信你心中有那么一把撑杆。”
布鲁斯的嘴唇带上了一点淡淡的弧度。
“要是您能在成为爷爷之前，给韦恩家带来一名女主人和亲手养育一个亲生的孩子就更好了。”
“阿福！”
达米安还不知道自己当了自己爸爸的孙子。
他在勤勤恳恳巡视着将来自己的地盘。
到底还是和提姆百鬼丸打了一架。
由于双方顾忌着身份问题。
打得像猫咪扯头花。
遭殃的只有头发和家具。
众人在白天闹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来。
直到夜晚降临。
百鬼丸再次穿上了伯劳的制服，跟在蝙蝠侠的身后出入了阿卡姆疯人院之中。
汉尼拔的审判结果下达之前，他将会呆在阿卡姆的牢笼之中。
食人，杀戮，板上钉钉的一级谋杀罪名指控，但是汉尼拔的精神疾病几乎是显而易见的。
由于幼年时期亲眼目睹自己的妹妹被吃而留下了心理创伤。
这或许就是他扭曲的杀人与食人欲望的来源之一。
在哥谭与巴尔的摩的争斗中，最终由于最后一起案发在哥谭，并且哥谭有着专业的精神病院而将司法审判交给了哥谭警察局。
深夜，明月当头，阿卡姆刚刚经历一场动乱，所有的安保等级都被升到了最高。
但凡是在分哥谭有一点名声的家伙都被捆绑在了束缚台之上，严加管控，五步一岗，甚至于哥谭和巴尔的摩的警察都被调来了一部分。
漆黑昏暗的走廊之中，脚步声缓缓从远处走来，两道几乎是同样漆黑的身影于黑暗之中慢慢显现。
首先露出的，是蝙蝠侠长长的耳朵，还有伯劳身上那把长长的，在黑夜之中闪着一点微光的长剑。
他们在阿卡姆之中畅通无阻，保卫们安静地为他们打开了大门。
偶然有外地来的警官会疑惑询问：“不是说谁都不允许进来，严格戒严吗？”
不仅仅是为了看守罪犯，更是为了防止有人趁着夜晚进行报复。
法院与警察局需要这群精神病站上法庭。
“难道就不怕蝙蝠侠进去杀了他们？”
据说，蝙蝠侠的孩子也死在了阿卡姆的反派之中。
他们都在阿卡姆这里受过重伤。
“小子，这里可是哥谭。”资深的哥谭老刑警朝着年轻人摇了摇头。
“蝙蝠代表的就是法律与正义的那条线。”老警官缓缓从自己兜里掏了根香烟，没有点燃，只是含在嘴中尝个味道，提提神。
“要是连蝙蝠侠都破了戒，有谁又会去遵守法律呢？”
哥谭需要蝙蝠侠，哥谭也需要相信蝙蝠侠。
毕竟只要蝙蝠侠还在一天，就证明哥谭这千疮百孔就连美国联邦政府都放弃的烂泥还有拯救的希望。
或许这是一种道德绑架，毕竟有那么多人都愿意去给自己复仇而无视法律。
但是，这是这是一种属于哥谭人的信仰。
“拜托了，蝙蝠侠。”老警官喃喃道。
两道漆黑的身影缓缓踏入了室内。
但是走在身后的百鬼丸却是忽然停住了脚步。
蝙蝠侠沉默地回头看去。
“ b 。”百鬼丸看着蝙蝠侠忽然说道：“我想自己去看看汉尼拔。”
蝙蝠侠不赞成的，刺人的视线从惨白的护目镜之中投射而出。
“我要，跟他聊聊。”百鬼丸轻声说道。
“我不会，破戒。”百鬼丸说。
他拿起了自己的长剑，缓缓拔出，原本完美无缺的长剑此刻周身却布满了裂纹。剑柄之上的小红蝙蝠一晃一晃，亮眼得很。
蝙蝠侠看着百鬼丸，没有说话。
百鬼丸伸手，又将自己左臂之上风开关摁下。
朝着蝙蝠侠诚恳看去。
蝙蝠这才挪下了视线，勉强同意。
百鬼丸缓缓靠近了汉尼拔。
他全身都被束缚带给绑住，但是没有躺着反而是坐在了床上，看着狭小的窗户之外的月色。
看着伯劳进来，也不惊讶。
只是努努自己的嘴，示意伯劳把他嘴给松开。
百鬼丸看了这红色的灵魂好一阵，才勉强摁压下来了自己内心的杀意，缓缓上前，摘下了他的嘴套。
“晚上好——”汉尼拔的声线依旧优雅从容，只是太久没喝水，而显得有些许沙哑。
“百鬼丸先生。”
百鬼丸没有问汉尼拔到底是如何发现自己的。
他不在乎。
“你想做什么？”百鬼丸问道。
百鬼丸不是普通的，哪怕失踪都没有人管的孩子。
他属于韦恩家，哥谭的首富。
没有那哪个正常人会轻易对百鬼丸动手，更何况是汉尼拔这种聪明人。
这相当于是在自取灭亡。
“我只是感兴趣而已。”
汉尼拔饶有趣味得盯着百鬼丸看了好一阵，才悠悠说道：“提摩西德雷克真的说对了。”
“你们这里的精神病症状，真是能激起所有心理学人的浓烈好奇。”
百鬼丸的面色冰冷得可怕。
但是汉尼拔毫不在乎。
“我知道比你想杀了我。”汉尼拔说道：“但是你不能，你不能违反和蝙蝠侠的约定。”
汉尼拔究竟查到了什么？
“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汉尼拔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脖子，活动了下自己的下颌骨。
“看着他吧。”
汉尼拔说。
“看着你最重要的杰森。”
“死而复生怎么能没有一点代价？”
“一个死人却从来不肯让自己的亲人得知自己复活，是因为恨，是因为失望与爱。”
汉尼拔口中的消息玄之又玄。
百鬼丸上前一步刚想让人把话干净利落说清楚
汉尼拔就自觉的把自己的束缚带给重新带上。
“劳烦。”汉尼拔说道，面上微笑从容，“帮我把其他的戴上。”
百鬼丸不懂汉尼拔究竟在向他传递着什么。
但是人偶听懂了一句话。
“看着杰森。”
他需要把杰森找到。
大半夜，百鬼丸脱掉了自己身上的制服就直奔着达米安的房间跑去。
他一把将沉睡之中的达米安拽了起来。
百鬼丸抓住了达米安的肩膀，一双毫无神志的眼睛盯着达米安：
“带我去见他。”
百鬼丸又想了想自己目前的身份，尝试性得叫了声：
“儿子？”
————————
三个儿子：达米安，泰瑞，杜克
女儿分别是：芭芭拉·戈登、卡珊德拉·该隐和斯蒂芬妮·布朗 蝙蝠，你真的好大一个家族！
下午还有三千。
第116章
阿卡姆疯人院。
坐落于哥谭远郊的精神病院，在哥谭久负盛名。
它建立于上个世纪，创始人阿玛迪斯·阿卡姆在目睹母亲被精神病折磨数年后，协助母亲自|杀，又将从母亲遗产中继承的庄园改建为阿卡姆精神病院，希望帮助更多的，像是他母亲一样饱受精神病折磨之人。
阿玛迪斯对自己的未来充满希望，他从大都会州立精神病院辞职，将自己的妻女接到了庄园之内，一同居住。
但是就在在庄园改造的过程中，阿玛迪斯曾经的病人“疯狗”马丁·霍金斯从大都会监狱逃脱，等阿玛迪斯回到庄园之时，他看到的只有满地的血腥，浓稠的血液，还有躺在地上，毫无生命体征的妻女。
妻子的胸口敞开，疯狗的标记残忍地被刻入了妻子的胸口之中。
医生被自己的病人屠戮了全家。
但阿卡姆精神病院却是如愿开放，被整改成了专门接收具有重度犯罪倾向和具有精神类疾病罪犯的收治中心，就在开放那一天，一辆漆黑的，装备精良的车辆缓缓驶入了疯人院之内，“疯狗”马丁被束缚于尺寸之间，被检察院送到阿卡姆之中接受“改造”。
由阿玛迪斯亲自“治疗”，他使用了当时最新的电疗，不久后对外宣称自己不慎杀死了疯狗。
这件事情，被裁定为了意外。
同时也成为了噩梦的开端。
不久后，阿玛迪斯因为试图杀害自己的股票经纪人而锒铛入狱，被确诊相当严重的精神遗传疾病。
阿卡姆的创始人，究其一生，都被困在了阿卡姆的监牢之中。
据传说，他在监牢之内刻下了令人无法理解的一串又一串神秘的符号和咒语，像是诅咒的乌云一般，始终围绕着整个阿卡姆疯人院。
哪怕在数年之中被反反复复推倒重建，但是噩梦并没有远离。
哪怕仅仅是在建造期间，就有建筑师突然发疯，杀死了工人而后自|杀，又或者会传出建筑工人突然发疯，以一种不可言说的姿势死去的传闻。
“要我说，这间建筑就不应该存在。”聚集而来的医生团体再又一次新建的阿卡姆楼下窃窃私语，“这都出过多少问题了？四五年，七八年暴乱一次，隔三差五再被人利用一次，这比总统更换都来的勤快。”
“没有阿卡姆，哥谭可再没有其他收治精神类疾病罪犯的治疗中心了。”
“那就——”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举起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悄悄划拉了一遍，无声暗示。
“别人不懂，你这个精神病医生还不懂吗？！”为首的主任转头斥责，横眉竖眼，深深皱着眉头，他头发花白，一道深深的伤疤从脸上横竖而去，左手小拇指缺失，只有一根金属的手指作为代替。
刑事责任能力是指行为人在能够正确认识和控制自己行为的基础上，对其所实施的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通常针对的是主观意愿。而精神病造成的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只是表面现象，其后起支配作用的，实际是受紊乱的精神活动制约而有所缺损的意识力和意志力，只有对精神病人的刑事责任能力作出正确的估价和认定，才能保障刑罚的准确适用。 *
这在几乎每一个国家的刑法典中都做了明确的规定，而他们身为精神病医生，更为清楚这点。
甚至就连1981年约翰-辛克利行刺里根总统，都因为精神病辩护成功而获无罪，仅仅是强制羁押。 *
对精神病人的强制医疗代替牢狱之灾，从客观层面上来讲，在美国这个几乎废除死|刑的国家，不过是换了个地点实施惩罚而已，实际上区别并不是很大。
只不过，哥谭实在过于特殊了。
白大褂的男人讷讷低下了头，小声嘟囔了句，“只是稍微抱怨两句而已，用得着那么严肃吗？你说对吧？”
他转头看向旁边新来的医生，据说是专门聘请来的，身材壮硕，肌肉发达，一看就能保护好自己，是医院之中难得的能干大量体力活的医生。
绝对是不少护士眼中的瑰宝。
就是那头发——
“减少刺|激性/事物。”男人悄悄拉下了一旁人的胳膊，忍不住出声提醒道：“虽然我们不做规定，但是黑白相间的头发会起到一定的精神刺|激，是不是有点危险了？”
“杰陶医生？”
杰森愣神了半天，被那医生一拉才勉强回过了神志，眼神迷茫而坚定得说道：“好。”
医生：“？”
杰森微笑注视，正巧主任宣布了各回各职，他手一拉一推，将这医生推到了前面，“你不是今天还有电疗吗？快去准备。”
医生看着后面这个陌生的家伙，颇有些奇怪的嘀嘀咕咕走远了。
“喂！喂！喂！！该死的陶德！愚蠢的头罩！你听见了吗！”耳麦之中，恶魔崽子高声咆哮，仿佛要震碎他的耳膜。
杰森揉了揉自己饱受伤害的耳朵，“知道了，知道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阿卡姆医院发送下来的白大褂，大跨步跟着人群走去。
“不就是百鬼丸叫了你儿子嘛，儿子。”杰森不动声色占了次达米安和布鲁斯的便宜，“不过是虚名，那么激动干什么？”
“你可是一夜之间，把那扇阿福百般呵护的实木大门给摧毁了，顺便还砸烂了一堆古董。”成功让韦恩家的财富在一夜之间缩水几百万。
不过百鬼丸管达米安叫儿子，杰森诡异的有了一种和百鬼丸共同孕育生命的，不可言说的温馨感。
仿佛他们已经修成正果，还从刺客联盟里偷了一个孩子。
虽然养自己养父的血脉总有种不可言说的诡异感。
“我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孩子！这是对于我伟大的奥古血脉的侮辱！”
杰森嗯嗯敷衍两句，张开手，在门口接受了检查，让人确认自己没有携带任何尖锐又或者坚硬的武器，并且在人说出阿卡姆这个词之前阻断了他的话。
“我和百鬼丸不可能收养你的，放心好了，恶魔崽子。”
“什么？”达米安更加愤怒了，“我会是最为出色的天才！我是我母亲精心培育的成果！愚蠢的，被塞了耶稣袜子的，无知的头罩！你居然不想收养我！”
“ ”恶魔崽子的思路总是充满了强烈的，不合时宜的竞争精神。
达米安在杰森的沉默中品尝到了一点不妙的消息。
“你们不会在一起？”
杰森含含糊糊道：“只是一种可能性，一种对彼此都好的可能性。”
这对蒙昧无知的，整天咕哝着对方名字的爱情鸟居然没有想在一起的心思？
“你在做什么？”饱览各种言情小说的达米安出奇的愤怒了！
居然有人想拆了自己被迫听了五年，在各种因素下勉为其难磕到的cp？
他绝对不能容忍这件事情的发生！
哪怕是事件当事人也不可以！
达米安认识了杰森将近五年，听了无数的大大小小的，声调诡异的百鬼丸的称呼，哪怕达米安从未见过百鬼丸，也能从杰森的只言碎语之中拼凑出一个百鬼丸的模样。
而达米安在韦恩宅，也听这个根本听不懂人话的人偶说了无数次关于杰森的名字。
杰森陶德韦恩。
这个在社会与法律层面上已经去世，在韦恩家已经成为痛苦历史的名字还在这里永存。
达米安偷偷打开过那个禁忌的房间。
他被允许去韦恩大宅的任何地方，除开那个房间。
它像是一个被人珍藏着，痛苦的宝箱。
被机关层层封锁，达米安费了大力气才勉强潜入。
房间之中的一切设施都像是停止了一般，电脑，书籍，摊开的尚未完成的数学试卷，乱七八糟摆放在床头的做着注解的《傲慢与偏见》，郑重其事放在书架上一家人的合照
所有的版本都停留在了五年之前。
里面没有灰尘，却是满屋的黑暗与死寂。
达米安在窗口窥探过。
有时是布鲁斯韦恩，有时是蝙蝠侠，有时提姆得雷克，有时是罗宾，他们会伫立在黑暗之中，什么也不说，什么不做，低垂着头，只是静静地站上几分钟，而后沉重的披风就会卷起地上的尘埃，从黑暗之中静静滑走。
更多的，来到房间的，是百鬼丸。
人偶看不见，但是轻车熟路，仿佛来过这边成百上千万次，他会缩卷在那张床上，将自己缩成很小的一个球形，深陷在柔软的床上，直到早上前来打扫的老管家将他叫醒，然后离开。
说好的两情相悦，能在小说里铸造完美he结局，说崩就崩了？
达米安要杀了那个烂尾的作者。
“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恶魔崽子。”杰森顺手拿了一块今日份曲奇下午茶，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病例。
“抓住他，逮住他，和他交/配，我会负责给你们筛选出一个完美的继承人。”达米安高傲地抬起了他的头，朝着杰森宣布。
杰森痛苦地摁住了自己的眉心，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达米安这种充满了封建余孽的思想。觉得自己那么多年给达米安偷的言情小说都喂给了不可名状之物。
“听着，小鬼，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有意冒犯，不是所有人，特别是一个正常人，都像塔利亚一样，喜欢一个人，就给他下迷|药，迷晕，骑/上去，获取DNA，然后在罐子里催熟，筛选培育出一个满嘴封/建余孽的孩子。”
满嘴封/建余孽的达米安：>TT<
“所以，为什么？”
杰森将病例摊开放在了自己的脸上，沉默了一会，说道：
“是因为布（bruce）——蝙蝠侠（batman）。”
达米安疑惑了一会，“是因为他无能而没能救下你，你在怪他，这关那个木偶什么事情？”
“不，达米安。”杰森露出了自己的一点眼睛，不可否认，有时杰森确实恨透了布鲁斯，恨透了蝙蝠侠，却从来不是因为蝙蝠侠救了很多人而没有救自己。
蝙蝠侠不是神明，不是超能力者，甚至超人都由力所不能及，救不到的地方。
他恨他，是因为杰森爱他，珍重钦佩布鲁斯韦恩这个英雄，喜爱这个将他和百鬼丸从犯罪巷里捞出来的，给他们一个家的，别扭而温和的布鲁斯韦恩！
是因为蝙蝠侠如此轻易地放开了自己！放下了罗宾杰森！就好像他举足无轻一般！在短短几个月之后，就钦定了下一任罗宾！
蝙蝠侠没有失控，甚至没有悲伤，就好像他杰森陶德从未出现，从未死亡一般。
蝙蝠侠没有杀了小丑，他还在坚持他那圣人一般无用的道德，坚持不杀原则。
杰森想了很多，落在嘴边，却只有一句：“这是我和蝙蝠侠的事情，这件事情不会有结局。”
“我要报复他。”杰森说道，“我要杀了小丑，杀了那群人渣，向蝙蝠侠证明他那套恐惧的理论毫无作用，只有杀戮才能平息罪恶，才能让哥谭陷入和平。”
他要给杰森陶德韦恩报仇。
达米安没有明白这关百鬼丸什么事情。
“蝙蝠侠是我和百鬼丸的父亲”
“到时候他要怎么样？”杰森嗤笑一声，“我费劲力气想让他获得幸福，想让他获得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正常人的情感。”
“然后我跟他表白，然后让他在自己的养父和我之间做决定？”
“他会选择我，然后他会迷茫，会伤心，站在中间坐立难安，看着我和他的父亲打作一团，他帮谁都不对？”
“见鬼，我们可不是什么罗密欧和朱丽叶，也不需要发展到那个局面。”
杰森对于百鬼丸最大的期待是——变成一个正常的，开心的人类。
其次才是成为他杰森陶德的伴侣。
杰森想，或许成为超级英雄的，哪怕是他这种反英雄的都是同一类人。
正义与和平才是摆在了最前面的东西。
杰森，那个在痛苦与黑暗的底层长大的家伙，最大的期望是——一个和平的能从泥潭之中挣脱出来的哥谭。
一个能让哪怕是百鬼丸这种身心俱残的家伙，都能安全长大的地方。
如果蝙蝠侠势必要阻拦自己，那么，杰森就只能和他不死不休。
杰森将面上的诊断书取了下来，正巧有人敲门，他敲了敲耳麦，暂时中断通话。
“杰陶医生。”护士小姐从外敲了敲门，探了颗脑袋进来，“今天轮到你来巡视重症监管区。”
或许是看在杰森身材高大，在动乱解除的第一天，就派了看上去最为高大，具有安全感的医生上线。
当然，也是提前通知了杰森，与之做商议。
这恰好迎合了杰森的意图。
他不能在阿卡姆呆的太久，阿卡姆是蝙蝠家的重点监管机构，现在混乱时期或许能让他找到空挡钻进来，但是一旦被蝙蝠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找到小丑。
杰森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端的一副温文尔雅，锻炼良好的知识分子面貌，朝着护士小姐微微点了点头。
见着自己任务完成，护士小姐退了出去。
杰森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达米安这个时候应该在上课才对。
恶魔崽子要接受正常的教育。
于是他又打开了耳麦，“达米安，你现在——”
却恰巧就在这个时候，护士小姐忽然去而复返，急匆匆得砰得一声打开了房门。
“杰陶医生，忘记把排班表交给你了，这是新的排班表以及宵禁规则。”
措手不及的杰森手指僵硬了一瞬，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淡定说道：“放在那里吧。”
语意不详，迅速挂断耳麦，期望蒙混过关。
但是恶魔崽子总是在并不需要他的地方敏锐得不像话，灵敏地察觉到了耳麦那头动静的不对劲，再次以一种逼人的架势将耳麦强制接了进来。
小恶魔机敏而谨慎地询问道：“你在哪？”
“小孩勿入的地方，韦恩家不是给你办了小学的入学证明吗？这个点你应该在上课。”杰森企图敷衍过去。
“我有七个博士学位，我不用和这群愚蠢的，甚至还在流鼻涕的蠢蛋们坐在同一个房间之内！”
杰森以为自己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
但是下一秒，达米安话锋一转，“你在阿卡姆？”
刺客联盟通过基因筛选和多方锤炼的小孩果然不好骗。
“我来找汉尼——”
“你是去找小丑的。”
达米安说对了，汉尼拔不过是若干个精神病中格外恶心的一名，最多不过是个能和以前的杀手鳄组成个吃人联盟。
但自从杀手鳄变成了人类，食人的欲望好像下去了不少，至少没再搞出什么惨绝人寰的案件出来。
汉尼拔不会给杰森造成多少阻碍。
执念的，可能出现在阿卡姆之中的，只会有小丑。
“是的，达米安。”杰森叹了一口气，拿出了院方今天给他的巡诊记录，打算顺着顺序去履行一下自己目前的工作，减少怀疑。
感谢黑心医生。
他考取了医生执照。
外科以及现在的精神科。
“我需要去杀了小丑，现在，马上。”
“你居然瞒着我！”在达米安规划的行程记录之中，杰森现在应该乖乖待在安全屋里面，等他伟大的奥古前来，然后协助红头罩把小丑和蝙蝠侠全杀了。
然后将无用但着实貌美的布鲁斯韦恩献给自己的母亲，然后他，伟大的达米安将掌管整个韦恩集团和刺客联盟！
“现实总是不能如你所料的小孩，这是给你的第一课。”杰森颇为幸灾乐祸，看着控制欲强的混蛋对着偏离计划的事实发疯简直就是一种极佳的乐趣。
如果这个人是布鲁斯韦恩就更好了。
“等着，该死的陶德！”达米安走到了学校的后门，打算直接翻墙而出。
却在此时，被人忽然叫住了。
“嘿，黑皮小子，想搞点好玩的试试吗？”
达米安缓缓抬起了头，绿色的眼睛上吊，从喉咙之中挤出了一声发自灵魂的闷响：“什么？”
高高的围栏墙之外，两名黄发小伙就这么站在那里，穿着宽大的裤子，还有刻意破损的衣服，他们得意洋洋地拿起了手中的白色小袋子，朝着达米安晃荡。
“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富家子弟一定厌倦了所谓无聊的生活。”那两个小伙龇着一口大黄牙，左顾右盼，又朝着达米安洋洋得意地说道：“想不想尝试一点新鲜的事情？一袋只要你五十美金，这对你们这种人来说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
两个小伙旁边还站着一些同样身穿校服的家伙，看上去跃跃欲试。
达米安上上下下打量了那两个小子好久。
“你在犹豫什么？这里可没有任何监控。”
黄发小伙还以为是面前的男孩有所顾忌，特地指了指头顶已经被损毁的监控，“这里可无人监管。”
“哈——”杰森在耳麦中发出了发自内心的喜悦。
虽然这种毒瘤什么时候见到都让人不爽，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简直是他生命中难得的几件幸运之事。
或许连上天都在希望自己干掉小丑。
“整治哥谭可也是我们的工作范畴，达米安。”杰森慢悠悠地抚平自己的衣服，“那些人就交给你了，不要搞得太难收场。”
“TT.”达米安撇嘴，发出了极其不耐烦的声线。
杰森在微笑。
他走出了房门，穿好了那身代表治病救人的白大褂，缓缓朝着阿卡姆的深处走去。
耳麦之中，传出了痛苦的惨叫与液体喷射的声响。
“杰陶医生，想什么呢？那么高兴？”路过的医生好奇询问。
“我在想，有些人，确实治疗不好。”杰森微笑说道。
“哦，当然，我们会尽全力，但是总有无可奈何之事。”路过的医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小丑，自然也不会属于能拯救的范畴，不是吗？
————————
*美国的法律法理没找到，用了国内的，应该大差不差。
要是差很多的话…容我改改（滑跪.JPG）
*这人刺杀里根的原因是想追星…只能说这精神病判的不冤枉。
*达米安出乎意料的爱好：言情小说。
事实证明，flag是会倒塌的（）
明天九千，在中午十二点和下午六点发。今晚我就把他们给赶出来。
第117章
阿卡姆总是格外的缺少医生，虽然工资薪金和福利待遇给的极好，但是有命拿也要有命花，各色各样穷凶极恶的罪犯和五花八门奇怪的精神疾病总是格外考验医生的体质与医术水平。
来这的不是被人驱赶的疯子医生，就是怀抱着理想，想要真的助人为乐，挽救患者的好心医生。
当然也有些冲着阿卡姆病例来的研究生和博士生，毕竟论文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能逼疯一个人。
新医生在这个精神病院中显得格外的稀奇。
也格外的——会被人盯上。
“小子，今天怎么是你？”杰森最先开始的，是哥谭十八线罪犯，几乎名不见经传，却有着极其严重的强迫症，精神焦虑和精神衰弱，后续诊断又诊断出了被害妄想症。
最先的症状只是嫌弃妻子的洗澡声太吵，而后怀疑邻居刻意说他坏话，而后发展成了家暴，无法外出工作，成天窝在家中，直到某一天楼上的钢琴声响起，于清晨和傍晚奏鸣，于多次沟通无果之后。
终于在某一天，他上门杀害了楼上全家，一个不剩。
在被捕前，他还躺在鲜血之中，说自己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
阿卡姆给他安排的房间是特质的隔音房，只有一个滴答规律作响的闹钟作为房间内的装饰。
“今天轮到我了，你最好快点适应。”
男人看着他低声嘀咕了几句，倒也没说什么，乖乖张嘴吃了药，张嘴任由杰森检查。
杰森给他分发了药剂，看着他咽下去了，才罢休，再问了几个关键问题与问诊，才缓缓地走向下一家。
这个男人已经是这里最好的存在。
下一个，是典型的狂躁症与精神分裂者，黑|帮的打手，身材高大，脾气暴躁，杀害了数十人。
他反倒是阴恻恻地看着杰森看了很久，但并没有说话，只是张嘴吃下了药物。
杰森看着他张大的口腔，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托盘，转身离开。
就在转身的空隙，一道破空声突然从右侧袭来，杰森嗤笑一声，头也不回，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臂，身体快速一转，借助腰部的力量将人猛地背起，将近两百五十磅比杰森还要重的大汉在空中猛地失去了平衡，大汉满脸惊诧，嘴巴闭得死紧，眼孔剧烈收缩。杰森猛地一摔，干净利落，巨大的体型砸在地上发出了一声剧烈的闷响。
一旁的护士和守卫闻声赶来，却只见那个新来的医生朝着他们挥了挥手，又是提膝一踹，那经常给他们制造麻烦的大汉便像是一只虾米一般蜷缩了起来，在地上打滚。
“真以为我对你们的情况什么也不知道？”杰森冷笑一声，他俯身压下，手中的白色橡胶手套在灯光下散发着圆润的光泽，杰森一手死死钳制住男人的下颚，毫不留情地逼迫他张开了嘴，一只手又伸进去简单探查了一番，便从口腔中掏出了四五片完整的药片。
处方类药物，私藏，用来走私和贩卖，充盈自己的小金库，这是罪犯们常用的手段。
杰森手中抓着药片，冷冷地说道：“你倒是会做生意。”
杰森也没有浪费，直接塞到了那个人的咽喉处，强迫刺激他的吞咽反应，让人直接将药片咽了下去。
大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捂着受伤的喉咙咳个不停。
杰森随手脱下了白手套，反手扔进了一旁的一旁的医用处理箱之中，继续朝着下一个病患走去。
精神分类，人格分裂，躁郁症，狂躁症
有些人是被现实逼疯做出了傻事，有些则是纯属自己的选择，借着精神病来大肆发泄自己的欲望。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杰森的脚步忽然在一间牢房之前停下了。
“晚上好，医生。”汉尼拔穿着着病号服，已经摆脱了束缚带的约束，杰森下意识回忆起了有关汉尼拔的资料，在阿卡姆之中，他居然还是优秀犯人，从不主动惹事，言语优雅，举止从容，很快就给自己赢得了相对较好的医疗环境。
唯一的缺漏可能就只有旁边主动上供自己的肉的犯罪者看上去病得更重了。
汉尼拔的眼睛在杰森身上巡视了一圈，随后只是静静地笑了笑，双腿交叠，仿佛身上穿的不是病号服，而是他那一身定制西装。
杰森觉得汉尼拔认出自己了。
但是汉尼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自己，像是在看什么热闹。
杰森粗暴地将药片送到了汉尼拔手上，看着他乖乖吃下药，张开嘴检查，实在没找到什么破绽的杰森只好离开。
汉尼拔旁边的病房按理来说应该是小丑女的
病房空无一人，只有艾薇的枝叶残留还在随风飘荡。
但看监牢的样子不像是被肆意破坏，相反只有门锁被人撬坏了。
看样子，小丑女应该是刻意出去找人找茬玩了。
并且没有小丑，当小丑女和小丑混在提起的时候，行为总是会变得格外的暴力。
杰森转身朝着屋外走去，思考上哪去找小丑女的踪迹，却迎面碰上了一个熟悉的家伙。
“哦，你是不是也是新来的医护人员？”
女人的头发令人惊诧的眼熟，在阳光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她领口开了个小v ，并没有像日常的护士一般将制服上面那两颗扣子全部打开。
杰森挑眉，这不是被汉尼拔囚禁在地下室的那个护士小姐吗？
怎么还没有离开哥谭？
杰森打量了下她的制服，居然还在阿卡姆正式入了岗位。
“你没回巴尔的摩？”
护士小姐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即不高兴得冷下了脸，将自己的头发一甩，“阿卡姆是我自己争取的职位，我凭什么回巴尔的摩。”
“汉尼拔……”
“遇人不淑，偶遇人渣而已，影响不了我，我还要靠阿卡姆写我的博士论文呢！”
“再说。”护士小姐脸微微红润，“你知道那个彩色双马尾的医生是谁吗？”
活泼调皮的女孩子刚刚亲亲密密地贴上了自己的肩膀，语气活跃，行为活泼，简直就是阿卡姆的一股清流。
护士小姐一颗颜控的心，再次心动了。
她感觉自己被萌妹治愈到了。
杰森表情奇怪，迟疑地问道：“彩色双马尾？”
“对啊，就是那个身高一米七左右，走路蹦蹦跳跳的女孩子。”护士小姐说道，“看她衣服应该同样也是医生，我之前没见到过，是不是和你一同进来的医生？”
杰森陷入了尴尬的沉默，顶着护士小姐期待的眼神，他迟疑地张开了嘴：“她确实之前是精神病医生。”
“很优秀的那种。”
“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人！”
护士小姐有些兴奋，而后后知后觉，“等等，为什么是过去式？之前？”
“因为那是小丑女。”
哈莉奎泽尔，在被小丑诱惑之前，是一个看上去很正常优秀心理医生。
“跟着小丑一起混，阿卡姆的头部检测对象。”
“那她身后的那个红发姑娘？”护士小姐眼中挣扎得闪着光。
“那是毒藤女艾薇。”杰森拍了拍护士小姐的肩膀，“据我所知，这两人已经不清不楚很久了，你还是不要掺和为妙。”
“西南墙角那个酷似明星的帅哥？”
二人的通讯器滴滴作响，上面显示着西南墙角，失踪的泥脸人被找到。
“那个一半英俊面容，一半毁容的——”
“双面人？”杰森狐疑地反问道：“他已经在哥谭找不到踪迹很久了，你在哪里看到的他？”
护士小姐颇有些绝望地揪住了自己精心打理的金发，“当初是他把我从人堆里救出来的！”
“典型人格分裂，你遇到好的人格了。”
杰森看着着姑娘的眼神充满赞叹，这眼光实在是太毒辣了，精准锁定阿卡姆每一位人才。
“你要不…还是回巴尔的摩？”杰森小心建议道。
“不！”护士小姐封心锁爱，毅然决然，脸上带着像是下一秒就要出家的觉悟与痛苦，“我也要把我的论文搞到手！特殊病例谁也不能跟我抢！”
看来lancet（柳叶刀）和jama（美国医学会杂志）的魅力不可小瞧。 *
眼看护士小姐要走，杰森眼疾手快又将人给拽了回来。
“我也需要写特殊病例。”杰森端着他那一副医学狂人的微笑面孔，“我需要一个极其特殊的病例。”
“比如，小丑。”
“但是我好像没找到他在哪个病房，你知道吗？”
“小丑？”护士小姐皱了皱眉，“我也是刚来不久，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他。”
小丑作为哥谭和精神病领域的知名人物，自然所有人都知道他。
“据说他是被单人单押，被专门的房间管辖，有专业的护士和医生对他进行管控。”
“传说阿卡姆有一间最严密的监牢，里面就关押着小丑，但是从回来没有人真正见到过这件牢房，被蝙蝠侠施法秘密藏起来还被政府进行了严格管制。”护士小姐说的一脸严肃。
———可惜尽是一些不靠谱的言论。
“详情你可以去问问主任？”护士小姐说，“他不是精神科的主管吗？应该会比我清楚得多。”
————————
*有原型，详情参考b站x调查，神奈川钢琴杀人事件，为了配合阿卡姆氛围，做了夸张处理。
*著名医学杂志期刊。
九千剩下的，下午或者晚上还。
第118章
杰森从主任那边打探来了那间被秘密封锁的房间的所在地，只是稍稍用了些不光彩的方式。
阿卡姆事实上被修建的很漂亮，他就像是上个世纪封存于时间之中的美人，静静地站立于此，黑色的高高耸起的屋顶，精美的装饰，繁复的花纹会透过昏黄的灯光映衬而出，在室外的草坪上映出美丽的痕迹。
她是一个极具哥谭特色的美人，阴冷黑暗华美而冰冷，内里皆是疯狂与杀戮。
杰森缓缓行走于这栋建筑的身体之内，悠长的走廊，漆黑的墙壁，角落之中的蜘蛛丝几乎是成了片，色彩艳丽的蜘蛛在蛛网之上缓缓爬行，无声倾吐着丝线。
这里太安静了。
只有寥寥几个守卫，到处都是腐朽不堪的模样，一脚踩下去，甚至能激起一堆灰尘。
杰森绕过了打着瞌睡的守卫，缓缓前行，走廊的尽头，一间被严密封锁，被巨大的铁索交叠阻拦的房间缓缓于黑暗之中现行。
相当古朴的封锁方式。
杰森皱了皱眉，这实在不像是蝙蝠或者阿卡姆对待具有严重危害性的病人的作风。
手里从主任那边偷取的钥匙却是恰巧可以打开这门的门锁。
嘎吱一声，尘封的大门缓缓开启，昏沉的月光透过泛黄的玻璃斜斜地照了下来，空气之中的灰尘在肆意弥漫。
这里没有任何生物的踪迹，棕褐色已经干涸的血渍顽强地贴在墙壁上，漆黑的墙壁之上，特殊的，颤抖的文字符号像是被人用鲜血一笔笔写下来一般，断断续续的笔触，意味不明的语句，无一不体现这人正处于头脑的混沌之中。
这里是阿卡姆创始人阿玛迪斯的死亡的牢房，根本不是什么小丑的囚禁室！
杰森暴躁地将房间内的一切归置干净，迅速从房间之中窜了出去。
这没有道理，他四处打听过线索，他死后，小丑就迅速地在哥谭失去了踪迹，或许是小丑在整个美国搞出的事情设计过广，甚至连一向不管的美国政|府都出现在了哥谭，同时召集了蝙蝠侠和阿卡姆疯人院的负责人。
有关人目击到了阿卡姆的车辆全副武装，从哥谭政|府开到阿卡姆之中。
除了小丑，还有什么能让他们这么兴师动众？
杰森没有在这里过多停留，反而一个勾爪将自己荡到了阿卡姆的文件档案室之中。
小丑既然来过这里，就一定会有小丑入院的记录，哪怕逃跑了，也会有相关的文件记载。
————语意不详。
小丑的文件档案袋很厚的一叠，除了对他各种行为学病理的解读和犯案的记录，在文件的最末端还意味不明地写了几句话。
联合国，封锁，利益保证，恐怖武装，末尾还有一个正处于动乱之中国家的名字。
上面有蝙蝠侠，美国政|府，动乱国家还有阿卡姆的签名。
他们约定了什么？这关小丑什么事情？
哪怕在五年前，小丑确实在国内搞出来惊天大事件，但是按理来说也轮不到联合国出场。
杰森皱紧了眉头，他可没听说小丑和联合国扯上了关系。
翻动期间，一张通缉令掉了下来，杰森下意识将其捡起，通缉令上的人粗略一眼看去还以为是根全黑的棍子，不仅身体被黑色完全包裹，就连头部都被包裹了起来，身上下没有一点特征。
但杰森却是一眼认了出来。
这是——百鬼丸？
通缉令的发布时间是在五年前，却恰好夹在了小丑的档案袋之中。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外忽然传来琐碎的动静，杰森耳朵一动，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破窗而出，尖锐有力的勾爪勾住了阿卡姆塔顶的尖尖，带着杰森猛然腾飞，杰森与那只巨大的蝙蝠错身而过。
他们的眼睛互相对视，那双尖锐的蝙蝠爪子朝着自己虎视眈眈，但终究晚了一步，仅仅只是勾到杰森的衣角。
巨大的蝙蝠悄然无息地落了地，他回头，却发现红头罩站在阿卡姆的塔尖遥遥地看着他。
一如他们刚刚见面之时。
我见过他。蝙蝠侠对自己说。
红头罩很熟悉，不是身形，不是那颗红脑袋，而是整个人的行事作风和打斗习惯。
一切都惊人的相似。
“蝙蝠侠。”大蓝鸟于自己身旁落地，“红头罩跑了。”
他去追红头罩，却被人甩在了身后。
“他很灵敏，也很优秀。”
蝙蝠侠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衣服碎屑，坚硬冷锐的蝙蝠头盔之下，那双钢蓝色的眼睛显得有些许的迷茫与不敢置信。
半响，蝙蝠侠低沉的声音才在档案室之内缓缓响起。
“是的，他很优秀。”
——
当晚，繁华的大都会之中。
凄厉的叫喊声伴随着蝙蝠怪物的惊叫在天空中回响。
“你大老远来到大都会，却偏偏为了一桩抢劫案停下？”艳红的披风哪怕在黑夜之中也闪闪发光，大都会的人间之神先生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尖耳朵搭档，“你应该先叫我的，这样我就可以给你带一张电影票了。” *
蝙蝠侠手里拽着两个劫匪，低沉着嗓音说道：“我需要跟你谈谈。”
“真的？关于电影票的事我是认真的。你知道最近有人出了一部关于海王的电影吗？亚瑟说他要杀了那群制片人，但我觉得可能会很有趣。”
蝙蝠侠看着他，眼神严肃而认真，“我真的要找你谈谈。”
意识到蝙蝠侠是认真的，超人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是否没说清楚？”
“你确实没说清楚。”
超人环抱着自己的胸，红色的披风在迎风飘扬，他看向自己的臭脸搭档，十分肯定地说道：“我想我已经讲清楚了。
——关于我死亡那件事情。 ”
克拉克有些担忧地上前走了几步，靠近了那只黑漆漆的大蝙蝠，“你和其他任何人一样，都清楚我在和毁灭日战斗中，我并没有死亡我只是陷入了一种假死的状态。”
“我们并不清楚这一点，不过这是让我们相信这一切可以合理的解释而已。”蝙蝠低下了头，凝视着大街之上来来往往的民众，父母带着自己的孩子，高高举起，欢声笑语地拿着摇摇晃晃的冰淇淋。
“这并不科学。”
“但是你要知道，我们的世界并非仅仅能用科学解释的。”克拉克深深地皱起了眉毛，深蓝色的眼睛看着布鲁斯满是担忧，“你到底怎么了，布鲁斯？”
黑暗骑士难得一见的有些迷茫和疲惫，他低低地说道，“克拉克，我不知道。”*
————
已经行至黑夜，杰森却没有及时返回自己的安全屋。
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思考。
小丑不在阿卡姆，他的出入院甚至没有任何官方记录，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小丑袭击的大脑在短暂的混乱之后迅速冷静了下来。
这件事情蝙蝠侠也有参与，那就说明蝙蝠侠一定是因为小丑的行为和联邦达成了协议，期间还牵扯到了百鬼丸。
百鬼丸做了什么？
联想到这些年关于伯劳的越来越少出没的消息，如今想来恐怕不是百鬼丸本身出现问题，而是蝙蝠侠在刻意让百鬼丸减少大众的注意力。
直接消失会引发关注，而慢慢消散则不会引发公众过大的好奇心与求知欲。
杰森朝着学校那边赶去。
等他到的时候，事发地点空空荡荡，就连人都没有一个，只有草木之间余下的一点血迹能暂时窥见当时的情景。
杰森站在树下，忽然像是一滴水滴落，落在了他的脖子后面，他伸手一摸，满手都是血腥。
这时杰森才抬头朝着树上看去。
达米安悠闲地坐在了树枝头，把玩着手里的大刀，墨绿色的眼睛心情极好地眯起，见着杰森的时候难得提起了一点笑容，笑得嚣张而肆意，嘴角的血滴却给他凭空增添了一丝恐怖的气息。
两个黄发小伙软软地交叠躺在了树枝丫上，勉强还喘着一点气。
达米安从树干之上一跃而下，轻巧地落了地，斜眼瞥着杰森，“没找到小丑？”
要是找到了小丑，无论杰森是杀了还是没杀，都不可能是现在这种近乎冷静的神情。
“出了一些额外的状况。”杰森摁了下自己的眉心，并没有过多解释。
“你怎么还在这里？”已经是大半夜，韦恩家不可能任由一个临时收养的孩子在外面瞎逛。
“我回去过了，他们基本都不在家。”达米安回去给阿尔弗雷德露了个脸，给黑猫喂了粮食，才在大半夜再次离开韦恩大宅。
“他们今天貌似都很忙？”达米安疑惑地说道。
平时总是一副睡不醒模样的布鲁斯和提姆早早就离开了庄园，一整天都不见踪迹。
他们当然都不见踪迹。杰森冷哼一声，都忙着来探查红头罩的痕迹呢。
但是这可不是跟达米安挑明身份的时机。
只好稍微敷衍了下：“大概是韦恩集团有了什么劲敌吧。”
达米安意味不明地TT两声，“我可以帮助他们接管这门愚蠢的生意。”
“就像帮助你处理这笔生意一般。”达米安指了指自己头上进气还没有出气多的两位。
“这可不是你说的，禁止令？”
杰森略带一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的大红脑袋，“那就说明，有些人还是贼心不死。”
“你先离开吧，远离庄园太久，万一通知了布鲁斯，情况就糟糕了。”
达米安朝着杰森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但见着红头罩态度坚决，也没说什么，干脆利落地将大刀放入了自己的腰带之内* ，阔步走向了前。
只是达米安在临走前，刻意朝着一个角落看了下，注意到那双灰褐色的眼睛一直未曾离开 才满意地提起了嘴唇。
几秒之后，身后传来了几声闷响，以及液体四溅的声音。
————
哥谭，几乎永恒的黑夜，哪怕明面上的战争停止，黑暗之中的暗流却永不停息。
“嘿！我全心全意给黑面具做生意，但是我得到的只有这么些垃圾货色？”
哥谭某住阴暗的工厂之内，争吵声始终不断。
“我们必须得给另外一个家伙做分红，你这说的好像我们有的选一样。”
“那个叫红头罩的疯子正在不断地铲除我的手下。”
“你想说什么？”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我的几个手下被发现在学校旁边的垃圾桶身首异处了。”男人面色阴沉，“我什至差点连他们的脸都没认出来。”
“说实话，他们说不上什么精英骨干，不过是些做着零碎生意，愚蠢而好用的贩子而已。”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属于我的帮派。”
“他跟我们应该是一路人，却在不分敌友的铲除异己，我可不想和一个疯子做生意。”
零零碎碎的吵闹声又逐渐在这一片快速地升了起来。
身穿红色新制服的罗宾俯趴在上面的围栏上，试图再听得近一点。
“贴得再近，你也不会变成顺风耳的。”
罗宾悚然而惊，快速后退一步，抬眼谨慎地观望而去。
正红色的头罩，一件棕褐色的皮衣，身材壮硕的男人正斜靠在一旁的栏杆之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自己，言语平淡，“那些家伙的蠢货，属下，人渣他们在给一群12岁左右的孩子贩卖毒品。”
“ Hello ，小红鸟，我听说这里有人在说我坏话。”杰森上上下下将人看了好几遍，顶着罗宾奇怪的视线，在自己的头罩内默默地撇了撇嘴。
胸没他大，肌肉没他厚，甚至头发都没有自己旺盛。
杰森略带一丝小心眼地，完全忽视了自己当年生长缓慢的身材，想，蝙蝠侠怎么会安心放一只小红鸟单独出来？
难道还想再多一只死鸟吗？
提姆万分谨慎地后退了一步，却对面前的这个红头罩感到十足的疑惑。
这人的语气就像是和自己十分熟络一般。
但是提姆这是第一次以罗宾的身份个和红头罩接触。
提姆悄悄摁下了一旁的蝙蝠按钮，手里紧紧握着一根长棍。
但是杰森没有理会他的谨慎，反倒是朝着他挥了挥手示意这只小鸟朝着下面三个人渣看去。
“左边的，负责东区的毒品交易，右边的，负责整个东区的货物运输，而坐到最后面，被两个人保护得严严实实的那个家伙就是最大的人渣。”
“泰迪瑞斯，以拉皮条起家，进入色情行业，最后成迷于麻醉性毒品无法自拔，最近格外青睐于将自己的货物”分配“给各个年龄层面的人。”
“包括小孩。”
红头罩听起来很义愤填膺，这与普通的哥谭反派看起来格格不入。
更像是一名警察。
提姆小心靠近了他，确认没有过大的威胁，他微微皱着点眉头，声音很轻：“你对此渗透得很深。”
“那是因为我很关心底层的状态，不过这些呆子做事比芭蕾舞剧上的犀牛还要显眼。”红头罩说道。
杰森顿了一下，不知道是否该在这个时候问问有关于百鬼丸的事情。
毕竟这里呆着的是提姆而不是蝙蝠侠。
不——随之，杰森又将自己给否决了。这件事情对于杰森来说太过重要。
杰森需要自己来找到真相，哪怕别人告诉自己，杰森确信自己也不会如此相信。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下面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们。
“你要来加入我吗？”
“什么？”提姆迟疑地问道。
“我要下去将这些不守规则的家伙揍个七荤八素。”
“你可以来加入我，或者就在那边看着。”
杰森抬眼又扫了眼这只罗宾，对于提姆，他内心中还是五年前那个黑客变态的削瘦模样，最大的技能就是无孔不入的潜行偷拍技巧，猫女不拉他一起入伙真是一门偌大的闪失。
并不喜欢代替自己的罗宾，但是对提姆很有好感的杰森嘀嘀咕咕说道：“你还是在那看着吧。”
————————
*出自蝙蝠侠v1
看电影和对话都出自原文
第119章
“老爷”
漆黑的蝙蝠静静地站立在那具残破的罗宾制服面前。
他听到了阿福在叫他，但是布鲁斯不想回头。
他在脑海之中不断盘算着那个可能性，又在不断地否定自己。
不可能，哥谭从来没有奇迹与幸事发生，也不来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但布鲁斯又不能说服自己那个人究竟是谁。
所有念头到了最后，蝙蝠侠只是在想。
他会怪我吗？
我拯救了那么多人，却偏偏不能拯救他。
他会恨我吗？
“老爷，罗宾发来警报。”
———
提姆并没有如他所愿待在高高的二层，反而在他落下之时跟随而落。
直到现在这刻，杰森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在的五年之间，事情究竟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提姆长高了，肌肉层变厚，他的格斗功底在蝙蝠侠长年累月的教导下变得更加强大，他能做到好好保护自己，保护他人，他成为了一名合格的罗宾。
杰森莫名有些不爽，又有些欣慰，看向提姆的眼神变得格外的复杂。
“怎么了？”提姆被这视线扎得忍不住转过头。
“没什么。”杰森一个飞身踹飞了临近的一名毒贩。
毒贩终于被这两人彻底激怒，顾不得所谓的保密与隐蔽的原则，放弃了持枪瞄准射击，干脆手一落，示意在场众人直接用机枪扫射。
顿时间，枪声如同爆豆般响起，弹雨瞬间覆盖了整片区域。
杰森身形一闪，转身拉了个掩体护在自己身前，顺手将一旁还在奋力抵抗的罗宾一起拽了进来。
“听着小子。”杰森深吸一口气，他手上的枪支弹药不多了，“我数到三，一起冲向门外。”
他们都是肉体凡胎，跟子弹正面硬碰硬，对谁都没有好处。
杰森看着提姆挑眉，语气中略带了一丝调侃，：“不要停止移动，他们的枪法比一头猪都要蠢，你要是被打中了，那可太逊了。”
“我可不想还给蝙蝠侠又一只死鸟。”
提姆隔着多米诺面具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枪声的密集程度有所下降。
杰森朝着提姆比划着手势。
三——二——一——
随着指令一下，两人皆如同离了弓的箭矢一般，迅速朝着门外飞奔。
弯腰，伏地，在最后一秒，就地一滚！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巨大的沉重的铁门被猛地关上，上百发子弹倾泻在了厚重的铁门之上，带起了密密麻麻的凸纹，瞬时间，房间内挤满了骂人的污言秽语。
脱离危险的提姆松了一口气，抬眼正打算朝着这个奇怪的男人说声谢谢，忽然间，提姆的动作顿住了，他眼睁睁看着红头罩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机枪，快速地朝着门内扫射，密密麻麻的子弹迅速将本就脆弱的铁门打穿。
震耳欲聋的轰响以一种极近的距离在耳边响彻！
随之，取代喧闹的，是室内的一片死寂
“你在做什么！”罗宾转身怒吼道，却在转身的一瞬间，那把机枪抵上了自己的下巴。
“你以为我在做什么？”杰森一脸奇怪的看向这只天真的小红鸟，“你以为我会只是揍他们一顿，将他们扔到警局给他们一个教训就可以了？”
“欢迎来到地球，小鸟！”红头罩逼近了罗宾，“这些肉球靠着殴打强奸和吞噬来谋生！”
“恐惧不是解决之道！蝙蝠侠那该死的正义从来不能解决问题！他甚至不能保护自己的小鸟！”死亡的愤怒如同海啸一般冲刷了杰森的头脑，他抛下了那把沉重的机枪，单手掐住了这只可怜的小红鸟的脖子。
细瘦的脖子并没有被肌肉层覆盖，跳动有力的肌肉透过薄薄的皮肉真切地传达到了杰森的手中。
“你没有权利来这么做”窒息的威胁之下，提姆那双蓝色的眼睛依旧倔强地看着自己，他的声音透过变声器一点一点挣扎着传出。
“以暴制暴用杀戮来解决杀戮不会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为什么，小鸟，为什么。”红头罩将这只小鸟提到了自己面前，他的声线沉重而压抑，无数的情绪被死死压制在了嗓音之下，他愤怒而又不甘，朝着提姆发出质问。
“因为，这不会有效果。”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出。
杰森在视野的余光之中，瞥见了一抹黑色的披风从天而降，那艘能吸收环境音的蝙蝠战机静静地停留在了半空之中。
蝙蝠看样子是去了什么地方。
杰森松了手，任由失了力气的小红鸟从自己手间滑落瘫倒在了稀软的泥土之上。
“我们伟大的黑暗骑士终于在黑暗中现身了。”双枪于黑暗之中举起，冰冷的枪口对准了那名在黑暗之中的蝙蝠。
真不敢相信。
红头罩内心杰森看着静静想道，我居然有一天对着布鲁斯韦恩举起了手枪。
他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却从未曾犹豫，冰冷的枪口迸发出了火星，子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蝙蝠侠直冲而去！
蝙蝠如同一团流动的不可名状之物，在子弹之前，迅速地在地面之上滑走。
“嗤——”红头罩迅速转身，利用地形与蝙蝠侠迅速拉开差距，随即抬手砰砰就是两枪！
蝙蝠随之而上，抬手将子弹挡下，漆黑的带着坚硬护甲的重重地朝着红头罩打来。
蝙蝠的体力与力量几乎是人类的巅峰。
一拳下去，哪怕有头罩的庇护，杰森在一瞬间也感受到自己的大脑在嗡嗡作鸣。
他的嘴部的头罩被打穿了，鲜血从残破的嘴角流出，杰森满不在乎地随手一抹，朝着他头顶的蝙蝠侠质问：“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一枚炸弹随即在蝙蝠侠身后炸开，强大的冲击力让蝙蝠躲闪不及，身躯往前一动，红头罩趁机就是一枪。
子弹从蝙蝠的耳朵处划过，长长的漆黑尖耳瞬间折断！
“哈！”红头罩朝着蝙蝠侠肆意嘲笑道：“绝育的黑猫！”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嘴唇抿了抿。
两人像是两只互相残杀的猛兽在天台之上翻滚，漆黑的拳头，时不时响起的枪声，让整个街区的哥谭市民寒蝉若惊。
“你嗓子终于被恐惧毒气毒哑了吗！？”他们双方的面具都只剩下了寥寥几片。
“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在谋杀！”
“不，我只是在扼杀，不是在谋杀！”
“你短短几天时间屠杀了黑道上绝大多数领地！你在扩张属于你的黑道势力范围！”蝙蝠朝着他怒吼道：“你将街区摆满了尸体！”
“我是在控制犯罪！”
“你在屠杀！”
杰森熟悉有关于蝙蝠侠的一切，他对蝙蝠侠的所有行动习惯几乎都了如指掌，黑夜如漆，就连仅剩的月亮都被乌云遮盖住了个彻彻底底，哥谭陷入了漆黑之中。
杰森单手抓住了蝙蝠侠的面具，他太熟悉这套装备了。
几乎是轻而易举，就将蝙蝠脸上的面罩扯开。
布鲁斯韦恩那张脸带着狼狈的汗水出现在了哥谭的黑夜之下。
雷电闪烁。
黑暗之中，蝙蝠侠听见红头罩突然传出了一声闷笑。
“看看你自己”
布鲁斯韦恩那张被世人赞誉的脸，上面几乎全是红头罩给予的伤痕，鼻血，汗水，面上的青紫
“这就是你非得坚持所谓仁慈的正义的下场！”
“我什至觉得，我们的关系就应该保持在这样”
“这仅仅是为了公平起见——”
黑暗的天空中，突然一道闪电如利剑般劈开沉沉夜幕。那闪电炽白而耀眼，仿佛是天神愤怒的一击，瞬间将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蝙蝠侠看见了，那个穿着红头罩的年轻人缓缓地解下了他头顶的面罩。
“哦，天啊——”
接到消息前来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夜翼扶着提姆呆呆地站在了不远处的滴水兽上 面容惊愕。
而百鬼丸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了杰森身后。
看着那两抹灵魂起伏得跌宕，沸腾得涌动。
布鲁斯那双钢蓝色的眼睛骤然缩小，哪怕在此之前早有预感，但是——
“不，这不可能。”
“承认吧。”杰森一步一步上前，他是如此轻而易举地走进了蝙蝠侠的近身范围。
“你早就认出我来了，早在我们第一次见面。”
“你只是一直不敢确认。”
“杰森”
“我是。”
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在颤抖。
“我不想和你打。”
“可惜你的言辞和行动永远都是相反的。”
“我一直在尝试去拯救你，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
e on ！ “杰森几乎在瞬间就被这句话激怒了，”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 ”
“为了小丑杀了我？”他近乎怒吼着，咆哮着，冲着他的父亲吼道：“我早就原谅了你没能救我！”
“我不知道是什么更能遮蔽你的判断力！”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你的内疚，还是迂腐的道德观？”
“看在上帝的面子上！我从未为了这个而怪过你！”冰冷的水痕从自己面上滑过，“你知道告诉我”
“告诉我小丑在哪里？”
杰森心中还怀抱着一丝希望，“告诉我，小丑在哪？你杀了他吗？”
布鲁斯沉默了。
杰森从蝙蝠的态度之中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关于小丑，他既没有否定他的死亡，又没有肯定。
蝙蝠侠就这么站在那里，任由狂风将他的宽大的披风卷起，将他的整个人都包裹在了浓重的黑暗之中，他静静的看着杰森，那双刚蓝色的眼睛不再只属于蝙蝠侠，而是属于布鲁斯韦恩。
他看着他的孩子，愧疚而又悲伤。
你究竟在隐瞒着些什么？
“杰森——我”
“不，你先别说话。”迟来的被小丑打散的理智重新回到了杰森的脑子之中。
他深深地知道蝙蝠侠是有多么的不说人话，若是放在布鲁斯韦恩身上可能还有愉快正常对话的可能，但若是从蝙蝠侠口中，得到的只会是隐藏在不为人知角落的关心和溢于言表的，强硬得表达在表面的不说人话。
杰森需要找一个，客观的，处于局外人的加护，来验证他心中的猜想。
“杰森，布鲁斯他”躲在一旁的夜翼想帮老父亲说话，却被杰森一眼瞪了回去。
为什么明明幼年如此小巧灵活的罗宾会变成眼前这个只比蝙蝠侠体型小一点点的壮汉？
夜翼眨了眨眼睛，在杰森强硬的目光下闭上了嘴。
“我知道他不说人话。”杰森看了眼始终将自己藏匿于黑暗之中的老父亲，断掉的蝙蝠耳朵扒拉在蝙蝠侠的那张脸上，居然形成了一种莫名的，让人生气的委屈。
“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杰森对着夜翼的屁|股却是意有所指，“但是我能从表面上看到蝙蝠的嘴是越来越不讨人喜欢了。”
全场的目光，包括蝙蝠的，齐刷刷集中在了夜翼的屁|股上面，百鬼丸看不见，但听见了夜翼屁|股这件事，下意识就想去探索一下，被杰森眼疾手快逮了回来。
“摸什么摸。”杰森不高兴地瞪了一眼这个傻呆子，“要摸摸我的。”
蝙蝠侠的目光瞬间平移过来。
杰森一脸淡定，“久别重逢，为什么我的吸引力还没有夜翼大。”
蝙蝠侠的视线转回去了。
受到万众瞩目的夜翼一时间不知道是该骄傲地挺起自己的引以为豪甚至可以当作城市旅游吉祥物的屁|股，还是该维持一下的大哥的体面，让这群冒犯的人把那该死的视线从他屁|股上挪开。
“所以，为什么是”蝙蝠侠艰难地思考dick和ass这两个词汇在这种语境之中究竟哪个更合适一些。
“迪克在不高兴的时候，特别是你惹他不高兴的时候就会疯狂做下蹲。”五年不见，迪克的翘|臀从一开始只是正常人的翘进化成了能够百分百吸引人注意的翘。
蝙蝠侠必然功不可没。
蝙蝠侠周围的气息变得更加阴郁了。
夜翼悄悄转动自己的屁|股，悲哀地想，为了蝙蝠侠的心理健康和该死的自责情绪，他是不是该真的挂件披风来遮挡一下了。
看着迪克悲哀的神情，蝙蝠侠默不作声把自己包裹得更紧了。
感谢蝙蝠侠的巨大披风，不然两百磅的身材不一定能包裹进去。
此刻的他倒是真的像是一只被绝育之后阴郁的大黑猫。
杰森感叹。
心情却在这无厘头的家庭滑稽剧之中变得轻松了不少。
就连眼睛都能换把凶残大蝙蝠看成绝育可怜黑猫了。
“这并不意味着这件事情会就此翻篇。”杰森看着蝙蝠侠说道，“我需要去找一个局外人。”
一个莫名知道很多真相，作壁上观的人渣。
————
“真没想到，你会来找我。”
阿卡姆疯人院，单独的独立监牢，男人饶有趣味地看着红头罩。
重点注意了下红头罩奇怪的，能做出表情的头盔还有跟在身旁的伯劳。
“少废话。”杰森踹了一脚牢笼，金属碰撞，发出震人的声响。
“告诉我，你都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不让你身后的那只小黑鸟告诉你呢？”汉尼拔兴致盎然，甚至亲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红茶。
“心理学博士，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回事情。”
杰森不动声色地将百鬼丸隐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不要像个鸡妈妈一样护着。”汉尼拔说到，他意味深长地说到，“那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鸡，而是吃人的伯劳。”
杰森眯起了眼睛，双枪举起，直接对准了汉尼拔，“不要逼我。”
“年轻人真是没耐心。”汉尼拔吹了吹热气，优雅地倾倒杯子，喝上一小口，才慢慢放出了一记惊天大雷。
“小丑死了，几乎灰飞烟灭。”
“这不可能。”杰森下意识反驳道，“小丑死了，对于哥谭来说绝对是一件值得举杯同庆，甚至设立一个节日的事情！”
“不可能毫无风声！”
“只是小丑单独一个人自然会如此。”汉尼拔笑了笑，注视着从杰森身后默默冒头的百鬼丸，“但是，若是牵扯到了政治呢？”
杰森立马想到了在小丑档案袋之中看到的联合国字眼。
“小丑和联合国扯上了关系？”
“他成为了一个国家的外交大使。”
杰森猛地瞪大了眼睛，而后半响才从嘴中蹦出几个词汇：“邀请小丑当大使，他们是疯了吗？！”
“他们认为小丑和他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不受人理解的，被压迫的人民。”
一瞬间，杰森甚至都难以用语言去描绘这种行为的离谱性。
但是，他突然间理解了蝙蝠为什么没有杀了小丑这件事情。
正义联盟的成员是不能拥有任何政治立场的。
身为正联的顾问，蝙蝠侠会毁了正义联盟的中立性。
“蝙蝠不能杀——杀了小丑的人是——”杰森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了身后的百鬼丸。
人偶端的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甚至在杰森转过头来了，还只是提起了乖巧的嘴唇，看上去没有一点攻击性。
“这可真是迷惑性十足不是吗？”
汉尼拔调侃道：“卢瑟提供给了伯劳全新的装备，伯劳在众位政治人物面前杀了小丑这个外交大使。”
“这可是严重的外交事故。”
“哪怕时候查出小丑身上早已捆绑着炸弹想要去炸了联合国，但他当前的身份还在那里摆着。”
小丑，外交大使，联合国，恐怖袭击。
这几个词汇实在过于敏感，乃至于必须封杀了有关于小丑的信息，对于美国政|府来说，小丑活着的假象可以帮助他们避免一系列外交问题并且方便消息封锁。
小丑必须消失得悄无声息，死亡会引发媒体的好奇和波动，媒体的好奇心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会酿成大错。
哈——杰森无声地笑了，小丑一直期望于搞大事，让所有人记住他的存在，结果连他的死亡都被压制地毫无波澜！
简直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与讽刺！
“小丑变成了其他的存在。”汉尼拔讲到这里面上倒是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情，显然对这个其他的存在有很大的不解，“小丑的头被蝙蝠侠回收了。”
“或许你能在蝙蝠侠的老巢里找到这条线索？”
“这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了，没必要和你分享。”汉尼拔的脸上闪过一丝遗憾。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杰森反问道，如此的细节，显然不算什么道听途说。
“卢瑟先生可是我忠实的客户。”汉尼拔微笑着说道。
“像是蝙蝠这种固执偏执型人格应该会将所有的证据保留在他的巢xue之中。”
汉尼拔对杰森笑了笑：“你难道不好奇当初的反应吗？”
“据说在小丑的事情之后，哥谭又发生了一次动乱呢。”
————————
百鬼丸：弱小可怜但能打，还能一挑十
约的超美的稿子！超好看！还没找美工做成封面，但是想先给你们看看！
求夸夸！ （挺胸）
第120章
“我不明白。”
入秋之际，哥谭夜晚的凉风从高空呼啸而下，吹走了空气之中的燥热，云层在短暂的雷暴之中变得轻薄如同上好的精纱，月光静悄悄地拨开了浅黑的云片，皎洁的月光静静地洒在了坐在屋顶的两只小鸟身上。
“我不明白。”五年过去，杰森的长大了很多，能将百鬼丸完整地包裹在自己的怀中，他的脑袋盖在百鬼丸的头上，手从百鬼丸的腰间环过，虚虚地将人牢牢笼罩在了自己的怀中。
百鬼丸的后背与杰森的胸腔相贴，人偶能清楚地感知到杰森的体温，灼热的，明显要比自己的体温要高的温度，透过两层薄薄的衣服传递而来，他能听见杰森胸腔之中跳动的，剧烈的心跳，如此鲜活，如此真实。
百鬼丸缩下去了一点，将耳朵紧紧地贴在了杰森的胸口，静静地听着杰森讲话。
“为什么蝙蝠不说？”杰森双眼透露着些许茫然，“他宁愿和我打起来，他也不愿意去说出真相。”
“你杀了小丑这件事，对于他来说真的那么难以启齿吗？”
杰森的灵魂于黑暗之中轻轻晃动着，柔软而轻盈，他的灵魂在对此感受到不解。
【红的，黑的，白的，都很好看。 】
“他不希望为我复仇吗？”
灵魂在颤抖，于烈火之中从未动摇的灵魂在质疑之下，变得暗淡而动摇。
【不要伤心。 】
人偶拉住了杰森的手。
百鬼丸不懂复杂的情感，他看不见人，也不想读懂那些内涵复杂的语句。
但是他看得懂人心。
“蝙蝠，想报仇。”
“百鬼丸代替他，给你报仇了。”
他拉着杰森的手，轻轻地贴了上去，小心地蹭了下。
人偶双目微阖，纤长的睫毛像是轻柔的细软毛刷，于杰森的手掌间带起的细微的痒意。
露在外面的脸温度浅薄，贴在手上，冰凉而细腻，百鬼丸静静地将脸放在了杰森的手上。
就好像五年的光阴从未远去，他一如五年之前，从未改变。
杰森的手枕起来并不舒适，常年握枪，持刀，贴在脸上感觉起来很是粗糙，于鼻尖之处，百鬼丸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硝烟与火药的气息。
他们并不好闻。
百鬼丸从来都不喜欢这股味道。
火药，将他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带走了，又在接连的几年之中，带走了无数人的生命。
但是，没关系。
百鬼丸更加放纵自己，将身体的重心转移到杰森手中。
他知道，杰森会接住自己。
因为你是杰森，所以，没关系。
那颗脑袋放在了自己的手掌之间。
杰森几乎能轻易地将百鬼丸的脑袋包裹，百鬼丸将自己全身的破绽毫无保留地对他敞开。
只要杰森愿意，他甚至能在下一秒就单单凭借手中的力气，将百鬼丸的生命终结。
“为什么。”杰森捧着他的人偶，于薄透的月光之下，像是捧着自己生命之中的瑰宝。
那双蓝色的双眼注视着自己的人偶。
“明明五年过去了。”杰森说，“我现在甚至能称得上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罪犯，就连布鲁斯都不一定相信我，我的灵魂也不再白洁，为什么，还那么信任着我？”
就像是个傻子一样。
“因为，百鬼丸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你。”人偶略带含糊的话语静静传来，“因为，你是杰森。”
因为他是那个，始终嫉恶如仇的杰森，因为他是那个始终对弱小报以慈悲的英雄，因为他始终是那个，骂骂咧咧的，却始终不曾掩盖温柔的杰森。
他会将那群贩毒的屁|股踢爆，他会对罪恶毫不容忍，他会对粗暴之人爆粗口，他会焦躁，会鲁莽，会不安，会气愤但他更会对走投无路之人心软，他会将自己仅剩的财物分享给最需要他们的人。
百鬼丸透过了那层鲜红的表面，看到了坚毅外壳之下，那颗红艳的，为了正义而跳动的心脏。
无论色彩如何改变，灵魂的形状，始终如一。
因为，他是杰森。
所以，灵魂的颜色无论怎么变化，百鬼丸都能认出你。
所以我都能信任你。
灰褐色的眼睛注视着杰森，无形之间，杰森已然知道了答案。
他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你这样，可是会被我吃了连骨头都不剩的，傻子。”
“杰森，汉尼拔？”
“不。”杰森使劲揉了揉人偶的头发，将人的整齐的毛发全部搞乱，“不是那种。”
杰森站了起来，他看着重新换上一套整洁制服的蝙蝠侠于漆黑的哥谭之内再度出现，蓝色的夜翼跟随在他身边，披着一件黑色的披风，伴随着诡异的笑声，二人组合重新出现在哥谭之内。
杰森绝不承认，自己事实上有些怀念。
“我该去看看吗？”杰森说道。
百鬼丸跟着站了起来，人偶站在旁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杰森，不想知道真相吗？”
此言一出，倒是打消了所有杰森的疑虑。
他想知道当初的真相，想知道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杰森想知道，他的父亲，究竟有没有想为他复仇。
蝙蝠侠正在巡逻，他刻意忽略了从旁边骑着机车载着百鬼丸呼啸而过的红头罩。
蝙蝠只是下手的动作更狠了一点。
“真的不去看看吗？”夜翼一个后翻身，躲过子弹，稳稳地站上了巷子墙。
蝙蝠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在和罪犯打架。
像是个不会说话的倔强儿童。
夜翼颇为忧愁地拢了控自己的披风，想做下蹲的欲望愈发强烈了。
特别是在有人试图拽自己披风的时候，这种欲望变得更加难以忽略了。
———
“阿福…”
杰森没有先下蝙蝠洞，反而来到韦恩大宅之中。
杰森看着那道苍老的背影，轻轻叫道。
阿尔弗雷德的头发更加的白了，西装和身姿却是一如既往的笔挺。
听着熟悉的声音，阿尔弗雷德的手一抖，手里东西砰得一声，落了地，倾洒了一地。
“天呐……”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都在颤抖。
哪怕老者从自己孩子那听到了些许消息，但真正看到之时，仍然控住不住自己的情绪。
阿尔弗雷德感受到了深深的不敢置信。
“阿福…我回来了…”杰森拥抱了阿尔弗雷德，再一次闻到了老管家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小甜饼的气息。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的孩子终于再一次回到了人间。
————
杰森吃了点小甜饼，喝了些阿尔弗雷德准备的红茶，才慢慢顺着暗道进入了蝙蝠洞。
蝙蝠洞的摆设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多了几个蝙蝠的战利品，蝙蝠电脑看上去也升级了不少。
那罐子里破损的罗宾制服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示在了洞xue之中，静静地摆放在了蝙蝠座椅旁边。
只要椅子上的人一转头，就能看见。
那破损的制服上面甚至还有红褐色的血迹。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杰森在看到衣服的那个瞬间，心脏都停跳了几秒，随即又跳动得猛烈。
不仅仅是因为那该死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更是因为——
“该死的！”杰森快速大步上前走了几步，“布鲁斯这是在干什么！”
“天杀的！他TMD就是在赤裸裸地精神虐待自己！没有人管管吗！”
杰森死了五年，消失了五年，但是他同样当了将近五年布鲁斯韦恩的孩子，蝙蝠侠的搭档和战士。
他无法想象蝙蝠侠每次转头看到这个制服的时候，他会陷入何种程度的自责。
蝙蝠侠那该死的，过于高尚的圣父心，那将一切都归结于自己的愧疚会将所有的一切推向顶峰。
“没有人对此做点什么吗？？”杰森猛地提高了声线。
他恨蝙蝠侠的无情，却又绝对不允许蝙蝠侠去虐待布鲁斯韦恩。
人偶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他看不见，只知道那里多了一个罐头，而布鲁斯常常站立在那里，而灵魂就会变得暗淡而悲伤。
“不，我当然不是在说你，百鬼丸，我——”
“没有人能阻止蝙蝠侠。”略带沙哑的男声从黑暗之中缓缓现形，脱掉了罗宾制服满脸疲惫的提姆看着杰森，他的脖子上是一圈刺目的青紫。
“你是知道蝙蝠侠的，他认定的事情，无论我们说再多话也无济于事。迪克阻止不了，我阻止不了，阿尔弗雷德更加不会强求。”
提姆顿了顿，冷静的双眸看向杰森时却忍不住带上了些许溢于言表的开心与激动。
“欢迎回来，杰森。”
以及，提姆将目光转向了百鬼丸，眼神幽幽，满脸幽怨。
百鬼丸明明知道真相，却居然连他都瞒着，害的他白担心了好几天。
人偶无辜且心虚地眨了眨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杰森略微咳嗽了两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身上，他看着提姆颈部的青紫，不由得生了些许愧疚的心理。
当时，那种自己是可以被替换被轻易取代的念头上了头，一时冲动，杰森便下了狠手。
如今看来，自己不过是在迁怒。
“提姆，我……”
提姆大跨步上前，丝毫不做犹豫，直接一拳狠狠打在了杰森面颊之上，蝙蝠洞内发出了沉闷的一声巨响。
杰森脸上又多出了一块青紫。
杰森闷吭了几声，却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站在那，示意提姆可以再打。
但是提姆却率先摇了摇头，凉爽的秋日之中，罗宾制服内的汗水却是打湿了他的头发，软软地耷拉在了提姆的额前，显得年龄更小了点。
他握着拳头嘶嘶疼了几声，随后只是看着杰森微笑。
“我们一笔勾销，切勿再提。”
两人一碰拳，怨气倒也来的快，去的也算快。
“你来这是想找什么？”提姆问道。
“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杰森说道，“还有…小丑的头。”
提姆看着杰森，只是叹了口气，便转头用指纹和瞳膜打开了一扇厚实的铁门。
森森冷气从地面之上钻出缠绕在了每一个人的脚边。
蝙蝠库又得带了升级。
杰森随着提姆的脚步进去，旁边拽着一个百鬼丸。
魔神的药剂，鲜血，病毒，还有…放在最里面的小丑的头颅。
他的皮肤已经变得干涸，惨白的皮肤此刻贴在了骨头之上，小丑的表情甚至还维持在了狂笑的状态 。
“小丑死的很快。”提姆说道。
百鬼丸静悄悄挺起了自己的胸/脯。
“但是死的位置太敏感了，所以遭到了消息封锁。”
百鬼丸的胸/脯塌下去了。
杰森胡乱揉了下百鬼丸的脑袋：“没事，杀得好！让所有人都能见识到你的技法！”
像个盲目夸奖自家好大儿的傻家长。
提姆叹了口气。
继续说道：“小丑和卢瑟还有魔神建立了联系。”
“魔神进入了小丑的身体和小丑合二为一，同时高浓度的阳光也就成了他的弱点，这点倒是和氪星人截然相反。”
“卢瑟给了百鬼丸道具，让他制止杀了小丑。”
提姆侧身，将一旁展柜之中小丑的下半身露露出来。
只有一半是小丑的人类外形，还有一般则是成粉末状。
“我们做了信息确认，无论从DNA还是从瞳孔指纹等线索，我们都确认这是真实的小丑。”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向政府要了关于小丑的处置权，他的尸体将会一直待在蝙蝠洞之内，杜绝所有物理或法术攻击。”
提姆将一卷录像带扔给了杰森。
“卢瑟那个家伙买通了政府的官员，居然实时记录了下来。”
并且专门等到第二年杰森忌日，特地发了过来。
要不是超人来的快，恐怕第三年就是卢瑟和杰森共同的忌日。
但是谁也没想到，居然有一天会成为让杰森了解真相的重要证据。
这是杰森头一次见到蝙蝠失态，他看到蝙蝠发了怒与超人争吵，试图不顾一切杀了小丑，却在政治与正义面前勉强停下。
这是杰森头一次看到蝙蝠的神色那么阴沉。
他看到了百鬼丸忽然冲了出来，一把杀了小丑，而后迅速逃走。
他的死，并不是一件可以轻易翻过去的小事。
“这当然不是，杰森。”提姆耸了耸肩，轻描淡写，“要知道，我有好几次都被布鲁斯喊成了杰森。”
提姆看到了好几次，黑夜之中，无论是布鲁斯还是百鬼丸，噩梦之中永远是杰森。
提姆认为没什么，他一贯懂事理智听话，活人是不能代替死人的，更何况提姆也不想代替杰森。
所以只是调侃地说道：“我都要嫉妒了。”
但是杰森却突然大步一跨，牢牢地将提姆锁进了自己的怀抱。
提姆一愣，随即笑到：“我没那么脆弱，你太小瞧我了，杰森。”
但是杰森没有却只是摇了摇头，“我是在感激你，提姆。”
“谢谢你，成功守护住了蝙蝠侠还有百鬼丸。”
寂静无声，只是提姆的手突然攀上了杰森的肩膀，他牢牢地扣住了手，将杰森的衣服抓得很紧很紧。
片刻提姆才松了手，后退几步，恢复了以往的正常。
“我不明白。”杰森沉着头说道，“为什么蝙蝠侠不愿意告诉我这件事情？”
“因为人不是他杀的。”
提姆说道：“你也是了解蝙蝠侠的固执的，杀了小丑的，不是他，而是百鬼丸。”
更因为蝙蝠侠明白，自己希望杀了小丑，只是理智被冲垮之下的激动，若是之后呢？他还会杀了小丑吗？
恐怕是不会的。
哪怕蝙蝠侠没有哪一天不再想着把小丑对杰森所施加的一切以百倍千倍奉还给小丑，让他生不如死，让他在痛苦之中死去，让他明白杰森的痛苦。
但是当蝙蝠侠看着小丑的头的时候，忽然明白，不，自己在激动之后，恐怕是不会那么做的。
那太容易了，太过于轻而易举了。
太过于轻易地能踏出那条线了。
蝙蝠侠会无法回头。
蝙蝠侠会害怕一旦他开启杀戮，没有人能阻止他。
有一就有二，就有人会逼迫蝙蝠侠去杀了下一个罪犯。
蝙蝠侠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东西。
于是他对杰森感到更加的愧疚。
他知道自己无法拯救他。
原则这个东西，是无法轻易僭越的。
“蝙蝠侠从来都不认为你是个错误，或者你是个可以随时被取代的战士。”
“他只是认为，错的是他，失败的是他，布鲁斯总是不知道怎么把一段关系变好，他总是搞砸一切亲密的关系，他不知道怎么要让事情变得更好。 *”
“毕竟蝙蝠总是不说人话的，最多也只是阿福阿福的叫个不停。”
提起阿尔弗雷德，杰森扬起了一点嘴角，却没有说话。
半响，他才开口道：
“哥谭需要的，不仅仅会是他的恐惧，起的效果太小了。”
“哥谭需要的，是一些更强更有力更残忍而能直接击中要害的东西才彻底震慑那群躲在黑暗之中的人渣。”
杰森抬起了头：“蝙蝠做不到的，就由我红头罩来做，那群地底的淤泥，就由我来铲除。”
无论如何，此时的杰森都无法接受蝙蝠侠慈悲的观点。
他要以一种更加行之有效的方法，来统治整个哥谭。
提姆再度叹了口气，无论是蝙蝠侠还是红头罩，都过于的执拗，这两人，无论是谁，提姆都无法改变。
于是他只是直起身子，对着杰森说道：“这里永远都会是你的家，杰森。”
“我们的家庭合影还少了一个人。”
“阿福，在等着你。”
杰森整懵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他转身，只留下了一声轻快的应答。
他带着百鬼丸走出了蝙蝠洞，却在入口碰见了蝙蝠侠与夜翼。
夜翼的披风被拽了下来，皱巴巴的揉成一团放在自己的手间，那制服看上去满满的都是孔与划痕，看样子迪克因为披风吃了不少苦头。
夜翼在冲着杰森笑。
杰森有些别扭地撇开，对上了蝙蝠侠的视线。
蝙蝠侠看着他，那双隐藏在战术护目镜之下的钢蓝色眼睛仿佛穿透了物理的隔阂，直击杰森。
但是良久，蝙蝠侠只是轻轻说了句，“我在看着你，杰森。”
“不要过份了。”
这是来自蝙蝠最大的妥协。
“不要再杀人了。”
杰森哼了一声，没同意也没拒绝，拉着百鬼丸就往外走。
却要走的时候，忽然被提姆叫住了。
“杰森！”提姆手一动，一本红色的本子破空而来，杰森下意识接住了。
“有些被遗忘的事情，是不是该提升日程了？”
提姆朝着杰森笑了笑。
打开红本，那赫然是杰森之前写的恋爱指南！
啪的一下，红头罩脸红了个彻底。
布鲁斯：？
————————
*改编，原句是达米安说的，出自《the boy wonder》推荐去看！超治愈！
ooc小剧场：
半响，蝙蝠开始沉思
为什么红头罩走了，自己儿子也没了一个。
百鬼丸呢？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