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兔子哟
嗯?这是什么热心外国友人失踪案吗?
不过关她什么事?
忍垂下脑袋,压低了声音,好使自己多点同情,“啊,怎么会这样!贝克特先生不是在医院里,应该有人照顾他才对,为什么会失踪呢?”
步美握紧拳头,“我们早上去医院里看贝克特哥哥的时候, 床上就空了!医生本来说贝克特哥哥说是自己去楼下散步了, 我们去楼下找他, 但是一直没看见贝克特哥哥在。”
光彦接着补充, “我们在楼下的一个角落里有发现挣扎的痕迹,还有一根长长的银色的头发。我们怀疑贝克特哥哥是被人挟持带走了。”
柯南目光炯炯有神, “最近米花町也没有什么绑架案之类的事情发生,贝克特哥哥能牵扯进去的事情也就是白兔爆炸案了,所以我们很怀疑是案件真正的凶手把贝克特哥哥带走了。”
柯南说着“真正的凶手”,还不经意瞥了一眼名取周一。但是名取周一依旧笑呵呵的。
经过他们三个简明扼要的补充, 忍也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总的说来,这就很有可能是凶手的进一步动作,只不过,为什么是白兔爆炸案?
“啊哈哈,这个是我胡乱取的名字啦,”柯南挠了挠头, “不过,忍姐姐没看见吗?昨天,正是因为一只白兔跑进了那个划着奇怪符号的圈子里,踩到了炸/弹,才提前引爆了炸/药。”
忍努力回忆,但碍于她那时候是真心实意想要躲着贝克特他们打电话,所以一点也没留意。
毕竟草不算矮,有什么小兔子跳进去没有留意倒也正常。
不过怎么又是兔子呢?
白兔,被剥了皮的兔子,因幡之白兔,被白兔庇佑的传说,这些之间会有什么关联吗?
忍看了看柯南,柯南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忍看了看这片乌压压的人群,确实没看见阿笠博士的身影。
忍内心有了猜想,只是面上看起来依旧一无所知,继续义愤填膺,“既然贝克特先生失踪了,那我们必须得报警,我这就去打电话”
柯南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声,“我们报过警了。”
“那你们是被吓到了吗?那要不休息一下,我房间里有苹果兔子。”忍温声细语。
光彦移开视线,用脚蹭着地面,“那个,不是这样的”
元太倒是眼前一亮,但是很快就想起了之前商量好的事,也低着头,不去想苹果兔子的事。
忍又把视线移向了步美。
刚刚还握着拳头的女孩子悄悄松开了手,眼神也变得飘忽起来。
嗯,看来找她不仅是要告诉她贝克特失踪的消息。
忍弯了弯眼睛,不再逗他们。 “之前大家都帮我找了戒指,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们呢。如果有什么事都可以告诉我哦,我会帮忙的。”
步美的眼神又飘了回来,她又把拳头捏得紧紧的,像是给自己打气,又小心翼翼看了忍的头一眼,“忍姐姐,你现在还会不舒服吗?”
“谢谢步美关心,睡了一觉之后,我就感觉恢复得很好了。”
光彦也不脚趾扣地了,“冒昧问一下,忍姐姐你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哦。”
元太锤了锤手,“那个,阿笠博士的脚崴了,忍姐姐,你会开车吗?”
忍笑眯眯点了点头。
柯南也眼前一亮,这次他的声音放小声了一点,掏出了汽车钥匙,像是害怕被里面的人听到,“那么,忍姐姐你愿意和我们出去行动吗?”
忍看着柯南,直到他表情变得皱巴巴,才莞尔一笑,“可以。”
在小学生们欢喜对视之后,她又再问了一句,“请问我现在是在跟着少年侦探团出去行动吗?”
几位小学生对视一眼,又转向忍郑重地点了点头。
忍也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旁边这位目睹了全程的当红男演员。
那么,名取周一是来干什么的呢?
这位当红男演员狡诈地移开了视线,小声哈哈,“哎呀,看来我得早点学会开车了。”
*
一个昨天刚受炸弹波及的病号和一群小学生组成的探案队伍,不管怎么说,都听起来不是很靠谱。
但鉴于双方都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好人选,也无须太过纠结细节了。
况且,这个奇怪的队伍也没有明目张胆地打着探案的旗帜在外面游荡。
小学生们问一些关于当地的传说,诶,那不是很正常嘛,都是假期老师布置的作业啦——
要说当地的传说,当属因幡之白兔啊——
诶,你说还有什么神。去去,老人家我这里只认白兔神——
小朋友们,这只是民间传说,别放在心上。等等,奶奶你别拿拐杖打我,白兔神不是早就不灵了嘛——
你们想要去白兔神社吗?那最好满月的时候过去,因为听说这个时候因幡之白兔更会显灵。
这个温柔让人一见如故的女士搭讪后聊聊天气、最近的工作、旅店的排班那不都很正常嘛,和她倒到苦水,说点八卦都能让人心情舒畅,只恨时间太短——
除了姻缘,白兔神肯定会庇佑信徒的健康和事业——
你说灵不灵?那当然灵啊,开旅店的鹫见家可就很受庇护呢。以前有一阵子都听说经营不下去了,现在你看生意多好——
他们家,就连帮工给的钱都很多呢。不过招人的标准——
那家伙没钱了就回去旅店干活,有钱了就去打小钢珠挥霍,真不知道鹫见家为什么招他。不如换上我家小子——
除了鹫见家老爹几年前在山上死了。哎,说是从白兔神社出来后去半夜野钓,结果是遭熊了,太可惜了——
鹫见家小姑娘现在身体怎么样,小时候我见过几面,听说心肺功能不好,脸可白了。
而带着戴着帽子的男人一直在打着电话,四处望天,这样的摸鱼行为在这个探案小分队里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不过,他什么时候属于这个队伍来着?
偶有谴责的目光移过去,这位大明星就拿出了十足的魅力,表示自己只是跟着而已。
至于原因,非常简单,作为一位嫌疑犯,如果能抓到真凶,能洗刷罪名那是再好不过了。
“但是,这样了话,名取先生不是更应该把半夜去山里的真正理由告诉警方吗?”柯南用着故作天真的眼神看着名取周一。
名取周一亦如是,“半夜消食这种事原来不可以吗?”
他看着柯南僵住的表情,又看向天空,发出一声难以理解的呢喃,“那天,可是满月呢。”
满月又怎么样呢?
“满月还要一个月!”有人咬着指甲,脸色难看,他盯着半空,又抓起了头发,“怎么会这样!仪式没有达成吗?兔神大人为什么没有庇佑我!我明明已经把祭品献上了啊!难道是还不够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抱怨完这一段话,他喘着粗气,低头,继续咬着指甲。
说是咬,倒不如说是啃。毕竟是自己的躯体,他根本舍不得做什么,最终只能在手指上留下一圈牙印。
好在也算有一颗牙齿确实争气,给他的手指留下了一个小而又小的伤口。
而现在,他就这么虔诚地看着那个小而又小的伤口,看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才放下心来。
“有效果?”他打了个寒颤,近乎虔诚地将脸贴在了手指上,似乎这里面蕴含着什么宝贵的力量一样,“不够不够不够不够不够!兔神大人的力量绝对不会只有这么点,我还想要更多!”
“那这样,再加一个祭品是不是太少了点。”男人摸了摸自己的手,自言自语,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昏迷的银发男人,“还得再来一个,至少要凑成一对,兔神大人应该才能对我满意。”
他边说,边走远了。
直到整个地方都没有了声音,躺在地上的男人才睁开了眼睛,鲜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就像干涸的血渍,“Imbécile ! La force na fait que se fragmenter. (蠢材,力量只不过暂时分裂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昨天还看起来已经狰狞的伤口,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Louange au Divin Lapin !(赞美兔神)”
*
“忍姐姐,怎么了?”步美将脸凑近了忍,有些紧张地开口,“你会不会有点不舒服呢?”
在步美看来,这位昨天才受过伤了大姐姐肯定是强撑着鼓起精神。她代替崴脚的阿笠博士,开车带他们去了医院又去了之前爆炸的现场,不仅一直跟着他们,还帮助他们向一些看起来就很凶的大人搭话,而且还获得了很有用的线索。
现在回到旅店肯定很疲惫了,这肯定都是他们造成的!
而且,忍姐姐的丈夫好像表情不是很好看。他们一回到旅店就看见他在门口等着,虽然被忍姐姐挽着之后脸色看好了一点,但总的说来也不像开心的样子。
可是也不是他们不带他出去,明明是他要出门的时候说要还得在盥洗室待一会的。
步美变得有些委屈起来,尤其是在忍姐姐侧身,挡住了她丈夫视线的时候。
“不,我觉得挺好的,谢谢步美关心。”忍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步美,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声音?”
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步美的表情全是茫然,忍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她大概是没听见。
总觉得是离得挺近的声音啊。
忍左右看看,此时只有庭院内开始呼朋引伴的夏虫,那细微的声音怎么也听不见了。
或许只是错觉吧,谁叫今天真的有点累了呢。
她可是好久都没开车了,今天路上的行程加起来恐怕都有三个小时了。
这样辛苦的付出虽然有一些收获,但是线索寥寥。那个叫作柯南的小孩倒是好像有了新发现,打算去重走一遍兔子被剥皮的地方,似乎已经有了灵感的样子。
当然,这得偷偷去。
谁叫旅店主人鹫见小姐对于这群小学生探案的态度很鲜明——大人的事情就让大人处理吧,小孩子不应该牵扯进这些案件里。
可是,虽然是这样,对于除了警方外的成年人,她也没有让他们牵扯进案子里的意思。
作为一个得体的客人,忍也不至于和这位刚给自己升级房型的旅店主人对着干,她打算回房间,在床上躺一会,等柯南他们再得到一些线索再去汇合。
不过说起来,可能在稍微休息之前,还有点事得处理。
忍晃了晃被紧紧扣住的手,“亲-爱-的-”
男人望了过来,但不说话。也许是忍的错觉,他似乎在用眼神控诉着什么。
忍只好先发制人,“今天为什么不和我出去呢?上厕所了话未免也太久了吧。我明明是想和你一起出门的。”
虽然这并不可能。今天的车已经超载了,她根本不想再带上一个不会开车的成年人。
男人沉默,他的目光在忍的唇上停留,又飞速离开,他的记忆又回到了那有点粘稠难言的时刻。
他的控诉消失了。
这倒是出乎忍的意料,不过出于直觉,她没打算乘胜追击。
啊,说实在的,今天有点太累了吧,明明什么都没干来着,她觉得她应该没有什么脑震荡后遗症了才对。
戒指里的东西也叫不出来,只有滋滋电流声,就像是被占线了一样。
本来想和名取周一套话顺便要几张签名照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中途越看他越烦,为了避免说出些带着情绪的话,她刻意选择回避了聊天。
而今天回来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路边生长得很好的小草,她会觉得很有食欲。
这些都太奇怪了,总的说来,她肯定是需要稍微休息一会就是了。
忍躺在了房间的小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打算小憩一会。
入睡比她想象的还要快,她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肯定是睡着了。
否则,这一大坨压在她脑袋上的毛茸茸是什么?
“是兔子哟。” ! ?
像是为了回复她,奇怪的声音又继续重复。
“是兔子哟。”
【作者有话说】
剩下的继续赶。
第32章
但是对象有点奇怪
一定是太累了。
她看杂志看到过的, 如果白天太累,大脑皮层就会被激活,睡觉的时候也会特别活跃, 让人多梦。
一定是这几天遇到的有关兔子的事情太多了, 她才会这样的。
啊,快睡吧,忘掉兔子, 就数绵羊吧。
忍在梦境中闭上了眼睛。
一只小羊, 两只小羊, 三只小羊
不对吧,为什么头上的毛茸茸还在。
“因为吾辈是兔子哟。”奇怪的声音在头顶重复, 避无可避。
“但是兔子怎么可能说话!”
忍, 忍无可忍!
她刷地睁开双眼, 一把抓住头上的毛茸茸, 拿了下来。
“哟~”
白兔努动着三瓣嘴,很可爱,也很欠揍,以至于忍很难相信自己的梦里会出现这样的存在。
现在自己应该还没有走到精神错乱的地步,那么就这家伙绝对就是什么超自然存在了。
而在这个地盘, 最有可能出现的,难道就是——
“你是死去白兔的魂灵?”
手中的兔子毛茸茸的,看起来和一只10斤的鸡一样大,但抓着却没什么重量。
它听了忍的话,努动着三瓣嘴,兔脸上露出了很微妙的表情。
“你的心是真的是这么觉得的吗?”
当然不。普通的兔子怎么会说人话,而且,还会进入人的梦境。再者,被剥了皮的兔子恐怕死后也会成为怨灵一样的存在,也不至于这么平和地和她在这里纠缠。
答案其实很明确了。
忍举起了兔子,将它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
它的皮毛很顺滑,并没有被剥皮,也并没有香蒲花粉的气味。
它有红色的眼睛,白色的皮毛,灵活的三瓣嘴。耳朵高高竖起,里面血管清晰。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的兔子,但它却绝对不可能是一只普通的兔子。
忍将它小心放下,兔子屈尊降贵地在地上放下了它的脚。
它很体贴,“无需叫吾辈大人,”
忍从善如流,非常恭敬,“因幡白兔大人。”
兔的耳朵动了动,三瓣嘴也努了努,那种似笑非笑的促狭表情怎么也不会该在兔子脸上出现。
但它确实出现了。
而忍也平静地接受了这一点,就好像被促狭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有一点我想说明……”白兔的耳朵动了动。
“因幡白兔大人请讲。”
“即使你在心里骂我,我也是听得见的。”
棕发的女人掸了一下头上掸可能出现的兔毛,表情依旧恭敬,从样子上看,神社的巫女都不一定有她虔诚。
“那因幡白兔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别憋在心里,直接说出来吗?”
因幡白兔促狭的表情消失了,它左歪歪头,右歪歪头,然后猛地跺跺脚!
“你骂得也太难听了!”
被在某地被称作神明的生物读心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呵呵,不怎样。
在进入梦境,这只白色肥兔子能自问自答她心中所有的想法之后,忍的内心就不受控制坍了一块。
不是被肥兔子踩塌的,也不是被神明折服而陷下去的。
当内心不得不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外,这和在大街上裸/奔有什么区别?
区别难道是不能遮住脸吗?
难道因为对面是神明就可以吗?
即使是神明也不行。
但忍也不得不快速接受现实。在发现着越控制心思,她的骂声似乎就更大之后,她就放弃挣扎,只对这位不请自来的神明保持着一种脸上的客气。
那只不请自来的兔子舔了舔毛,“我其实并不是很想说出来的。”
“但您都已经开始说了。”
“其实我不是不请自来。”
“那你是看出我确实是一名值得您馈赠的优质人类,所以打算以因幡白兔的名义向我赐福?”
忍拿着从梦中草地变出来的胡萝卜,很自然地放在了白兔面前晃晃。
因幡白兔大人严厉斥责谴责这样不敬的念头并没收了胡萝卜以示惩戒。
“这么多年来,人类竟然还是这样子。”因幡白兔大人啃着胡萝卜,做出了重要社评。
“那您是看不惯有很多同族遭受残忍的事,打算请我作为侦探帮忙。”
因幡白兔大人停下了啃胡萝卜的动作,非常冷静。
“我并不把兔子视为同族,因幡白兔与普通白兔现在并不是一类。”
在忍也变得促狭的目光里,因幡白兔大人又进行犀利点评,“而且,探案找三流侦探,除了误导警方和保护凶手以外并没有什么用处。”
哦,三流侦探。
忍心平气和,毫不在意。她蹲下身,在梦境里摸了摸肥兔子顺滑的皮毛,恭敬请示伟大的因幡白兔的启迪。
“因幡白兔大人,那么在下是何等幸事才能有如此荣光让因幡白兔大人赏脸来入梦?”
因幡白兔大人也不负这位道貌岸然信徒的期许,用自己的智慧为她指点迷津。
——“因为你把我吃了。”
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白兔神社之主,坐拥数千信徒的神明说完,将屁股挪了挪,又继续啃了啃胡萝卜。
“我最近没吃兔肉。”
“嗯,我知道。”
“那你是在骗我?”
“不是。”
“那!”
肥兔子抬起来兔脸,三瓣嘴努了努。
“我的味道很差吗?”
忍扼住了自己的喉咙,试图呕出点什么。肥兔子的表情没有骗她。
可是她又在什么时候能毫无察觉地吃下兔肉呢?
“就一定是我的肉吗?”肥兔子洗了洗脸,它的皮毛是那样的雪白,根本没有清洗的必要,但它还是坚持清洗。
就像这样能洗掉身上忽然飘散出来的泥土味、硝石味、血和烧焦的气味。
这样的气味能勾动记忆。
记忆带动着味觉,那种土腥味混合着的怪味用涌上了嗓子间。
难道?昨天那只引爆了炸弹的白兔就是——
——“记起吾辈的味道了吗?”
白色的兔子蹦到了棕发女人的身边,很宽容地蹭了蹭这个蹲在地上看起来马上要吐的人类。
“——非常难吃!”
她扣着嗓子,但到底顾及着自己在睡觉,没有真正大吐特吐的打算。
于是伟大的好心的因幡白兔大人也并没有告诉忍,她当初那口大概是混合着少量泥土加上死了一会的蚯蚓和自己的一部分耳朵。
难吃是正常的。它非常宽容地想,因为它可不是为被吃而出生的。
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但是有人替它说了。
高密度的骂声消失了,它动了动耳朵,看着并没有张口的棕发女人。
那双手抚过它毛发的动作变得轻柔了起来,那样的烧焦味、硝石味渐渐消散,她当然也没法找到任何伤口。
在爆炸的中心,直面足以把一整头牛都炸没带炸/药量,只要哪个不幸运的人类踩上去,就能以给所谓围观者留下一生阴影的架势迎接死亡。
所以,也不应该奢望一只兔子能体面抵挡。
“你怎么会觉得神明会疼呢?”千年前因为伤口撒盐而奄奄一息的兔子昂首挺胸,露出了不屑一顾的表情。
忍不置可否,等这位闹腾的肥兔子终于安静又回去啃完了一根胡萝卜,她才斟酌用词,小心开口。
“我想问,等我,嗯,消化并且去了厕所一趟,您是否……”
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很忌讳这样的话题,连连后退,又开始蹬地。
“太粗俗了!太粗俗了!”它的尾巴后面掉落出了好多颗巧克力豆一样的圆形小点点,但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并不会为此而羞愧。
它用着自己血色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望着忍。
“你不好奇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拉走您,您就愿意回到您的神龛的关系,对吗?”
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摇摇头,“你可要想清楚,换在别人身上这可就是神明显灵。”
是啊,多么崇高的待遇啊。多好啊,这简直就是梦想成真。她应该让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发挥神明的作用,在一些运势方面指点迷津。
忍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那么神明显灵要多久呢?”
“一天?三天?一个月?”
肥兔子移开了视线,尾巴后面又产生了一些巧克力豆。
“哈哈,如果我的信徒愿意,一辈子也不是——等等,你这个态度对神明不对吧!”
肥兔子蹦蹦跳跳,忍看了看,想了想,伸手点点。
肥兔子前一根巨大的胡萝卜拔地而起,长得足足有10米高才停下来。
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停下脚步,耳朵耷拉下来,转身。
神明味道鉴赏家、三流侦探、梦境之主温柔地捧起了可怜无助的白色肥兔。
“我早就想问了……因幡白兔大人,您这样忍受像我这样的三流侦探的内心碎碎念,不会是因为没有力量的缘故了吧?”
棕发的女人摸了摸肥兔子踹过来的脚,又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所以,可以先停止您脑内哒哒哒哒的碎草声吗?”
忍摸着顺滑的皮毛,却觉得脑内哒哒哒哒哒的碎草声越来越响。
没什么。
忍很镇静地想。
和一只肥兔子达成了心意相通的成就,这根本没什么。
【作者有话说】
剩下的2k放下周吧,会膨胀成3k的orz
第33章
开门杀
兔子的心声是如此抽象, 真是不公平。
忍轻轻叹了一口气,在越来越响亮的“哒哒哒”声中继续揉捏着手中的肥兔子。
兔子皮毛松软,饱满的肉在她指缝间溢出。真是奇了怪了, 摸了半天都摸不到骨头的存在, 已经胖到这个程度了吗?这样不太健康吧。
真糟糕,手感好不会是这只肥兔子唯一的优点了吧。
忍有些费劲地将这只肥兔子翻了面。
白兔子愤怒地挺着头,脖子处的肉堆积成为新的一层,仿佛带上了一个大围脖。
“现在的人类怎么这样!我说——”
还没等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做出重要指示, 一双手揪住了它的后颈。
忍平静地对上了因幡白兔鲜红的眼, 点点头, 又左右打量它。
不管怎么看就像是一只普通的缺乏锻炼的兔子。
而且,现在也没表现出什么特异的能力。
嗯, 也没听说会入梦的传闻。
虽然她对自己是很自信, 但是也不会觉得会到了陌生的地方就有当地守护神哭天抢地地要和自己绑定, 非给她赐福不可。
所以啊——
白兔子耷拉下来的耳朵竖起,隐约可见上面透明的血管。
“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从忍开口起, 那个聒噪的简直就像是装修一样的碎草声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兔子和忍对视。
“我是神明。”
“嗯, 因幡白兔大人, 我知道。”忍点点头, 为表恭敬,努力把肥兔子举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胳膊很快就酸了。但兔子很奇怪地继续看着忍。
它能清楚地明白面前这个并不是它的信徒的人类在想什么。
而正因为如此,它的表情更加迷惑,只是一言不发盯着忍。
忍有些担心这只肥兔子还会因为什么不必要的面子问题而浪费时间,于是非常体贴递上来了台阶。
“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您但说无妨。”
因幡白兔努了努嘴, 碎草的哒哒哒哒声又疯狂席卷了忍的脑海。
“你在嫌弃我!”
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她的手臂超酸了诶!
忍褪下恭敬的面具, “所以呢?这不影响。”
“我可是神明!不能给你当守护灵或者你以为的超能力的打手的。”肥兔子大声嚷嚷。
“以朋友的名义不可以吗?”
肥兔子非常警惕地快速摇头。
“啧。”
忍翻了个白眼, 毫不客气放下了兔子,果断向后一靠。
熟悉的柔软的沙发出现在她身下,忍瘫在沙发上,与肥兔子对峙,“哦,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那您能给我钱吗?一千万日元起步的那种,或者带我找到值钱的文物。再不济,就请让我买彩票的时候中奖?”
本来雄赳赳气昂昂的肥兔子耳朵耷拉下来,努力将自己的身躯缩起来,试图远离伤兔的话。
脑袋中哒哒哒的碎草声震天动地,已经把握住谈话节奏的忍好心止住了话。
今晚的时间很宝贵。少年侦探团看起来已经找到关键线索,就差验证手法了。她不太理解因幡白兔的矜持,再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推拉中,她可能就会错过凶手被抓的一幕。
这怎么能行!这简直就像听歌跳过高/潮,侦探小说在指认凶手前烂尾,都难以忍受!
她现在要做的是和因幡白兔达成共识,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再去看今晚会如何发展,也算不白挨了一下炸弹。忍毫无压迫神明的自觉,心安理得地等着已经缩成一团的白兔子回复。
“我是神明。”兔子最终这么说。
嗯嗯是神明确实挺了不起的,但是现在就别纠结这个了吧。
“是的,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
“虽然现在我不能给你报酬,不过”
兔子犹犹豫豫,似乎难以启齿。在脑内震天动地的碎草声下,还有一种微妙的情感无声无息流淌。
“没事,报酬我已经收到了。”
白色的兔子歪过头,支起了一只耳朵。
忍伸过手去,轻轻抚摸着兔子,“当然,您要是后续有什么礼物相赠,我也不会拒绝的。”
柔软的毛发手感摸起来就像在海浪中一样,忍纷乱的思绪也慢了下来。只要平静下来,就能感知到一种来对面白兔的紧张的无措的情绪。
明明都是有神社的正经神明了,究竟是怎么弄成这样狼狈的样子。
忍没有什么对于神明的敬畏,虽然说有“报酬”但也不完全是为了提高好感——
她确确实实收到了提前收到了报酬。
如果没有这个兔子踩上了炸弹,按照她当时的行走路径,大概率踩上炸弹就会是她又或者前来追她的小学生们。
不管哪一种,都会扩大伤情,就不会只有贝克特住院了,大家就只能在爆炸的火海中一起去看看究竟有没有上帝了。
忍没有天真的觉得一个神明会在那个时间突然出现,然后一不小心精准地踩上炸弹。
她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的好感、好意、帮助、礼物,可是这次可不是她平常能心安理得收下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现在因幡白兔看起来失去力量和被炸有没有直接关系,但是如果轻飘飘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那也是自欺欺人。就当是她日行一善吧。
而且,这件事难道不是很有趣吗?忍回想起在旅店短短两天经历的刺激的事,弯了弯眼睛。
在忍手下的白色兔子抬头看了忍一眼,它鼻子翕动,然后像下定决心似的,伸出舌头舔起了忍的手。
忍飞速收回手,难以置信。 “这是报恩的一部分吗,要不还是算——?”
肥胖的白兔甩来很不赞同的眼神,甩了甩耳朵。 “哼。你不是说要帮助我吗?我又不是小气的人类,肯定会给你点什么的!”
那么,是什么呢?
忍怔神。她的身体中忽然游荡着暖暖的一股力量,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那是平生从未有过的感觉。之前因为爆炸波及的伤痛荡然无存。身体的极致反馈让脑海被一种感官的刺激重刷,忍深深吐出一口气,却感觉脸上湿湿的。
她一摸,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了眼泪。
因幡白兔站在一旁,皮毛透着玉色的光辉。血色的眼珠也平添红宝石的质感。
它此时没有表情,也没有刻意立起来做出讨人喜欢的样子,只是看着忍,就像看着无数个曾经在它面前的人类一样,司空见惯,不以为意。这样像是不在乎万事万物的姿态反而使人心生敬畏,甚至会给它冠上“神性”赞叹。
霎那间,忍理解了现在出现在自己身体里的是什么。她顾不上优雅,直接抹了一把脸,想看清面前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存在,怎么能这么轻率地就
“是我的力量,现在借给你一点点。”因幡白兔下达了神谕,“现在,你可以看见夺走了我能量的人,我允许你作为我的代言人,去帮我找寻我失去的力量。”
它肃穆,庄重地看着忍,虽然嘴上说是借出了一点点的力量,但是现在兔子的毛色已经开始黯淡了。
忍迟疑了一下,话没说出口,但是因幡白兔肃穆的脸色直接破功。
“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是因为单纯才失去力量的!就算回复全部的力量我也不可能当你的保镖的!”兔子吵吵嚷嚷,但忍也没法堵住耳朵。
她耐心听完兔子的抱怨,等兔子不再跳脚后才把兔子抱紧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摸着兔子,“我会为您完成使命的。不过,在此之前,因幡白兔大人,您的力量请让我匀一点出来。”
兔子抬头,红色的眼里满是怀疑,“给谁?”
忍摸了摸戒指,有些笨拙地尝试把刚刚那种舒爽的感觉传递在指尖,再一点点地输入进戒指。
她非常克制,生怕给多了。
等到戒指传来的终于不再是电话占线的声音,忍才对着白兔露出友善一笑。
“是给我的朋友,由美子。”
没有理会白兔一副“你骗鬼啊”的表情,忍放空思绪,让自己进入睡眠。
等她醒来的时候,黑发的男人合上了翻着的书,抬眼望过来。
“我睡了很久吗?”忍看了一眼书的封皮,只是旅店自带的用来宣传当地景点的宣传册,有些纳闷川尻浩作居然对这个感兴趣。
黑发的男人只是摇头,告诉了她睡了半小时。
这个小憩时间还在忍的预期范围内。
哼哼。她看着黑发男人如常平静的表情,心中有些微妙的得意。
哎。可惜事以密成,不然她确实很乐意宣扬自己刚刚从当地的因幡白兔中获得神力,并且薅了一些培养自己的宝O梦然后迅速睡去不让白兔察觉(?)
现在获得神力的她据说还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是普通人一生都不能有的经历吧,更何况川尻浩作这样的普通人呢?
而且,哼哼,她现在可是直接能看见谁窃取了因幡白兔的能量。这不就是说明,她能一眼看出凶手是谁嘛!
啊,这样子,她的断案速度甚至能超过毛利小五郎,跃升新的名侦探吧!真难办啊~究竟要不要走名侦探的道路,话说,这是靠接案子来赚钱的吗~
忍沉浸在自己的遐想里,不可自拔。
还没等她安排一下自己的职业规划,滑轮滑动的声音传来,敲门声就响起了。门外,是步美的声音。 “姐姐!”
这个点,应该就是步美来通知她了吧!嗯,果然得快点过去,在路上再思考要不要直接将凶手指认出来吧!
忍兴致勃勃,她正打算打开门,却顿住了脚步。
敲门声的位置好像不对吧。
刚刚听到的敲门声的位置好像是在门板上方,对于小孩子了话就需要伸长手臂来敲门。
而且,就算是步美,也不会只叫一声姐姐就不再说话啊。
忍向后退了几步,门外的敲门声随之停止。
“姐-”的声音也被直接掐掉。
咔嚓一声,在忍面前,房门直接打开。
忍快速后退几步,清洁车堵住了门口。
曾经那个大声讲述着鹫见女士一家受因幡白兔庇护的男人轻巧地跳过了清洁车,进入房间。
“多了一个啊。”一手拿着喷雾,一手拿着匕首,他看向屋内两人无所谓地晃晃脑袋,“那就一起带走吧。”
【作者有话说】
忍:坚定认为自己是宝O梦训练师
神力究竟还能看到什么呢~
第34章
他觉得神清气爽
一个看起来也没怎么锻炼的弱鸡上班族,一位昨天还身体不适的夫人。
不管怎么说,三分钟内就能解决了吧。
帮工佝偻着背,转了一下手上的匕首。
他的模样和先前大不相同。
先前帮工一直跟在旅店老板鹫见小姐身后,要么就是推着清洁车来打扫房间。除了介绍因幡白兔的传说时冒头,其他时间存在感很低。
他让人根本记不住姓名,招呼的时候非要礼貌点也只需“请你来一下”就行了。
而现在,这位普通男人俨然成了这个房间最不可忽视的危险存在。
他带着口罩,头上也带着发帽,手上戴着白色橡胶手套。如果忽略他手上的匕首,这完全是个专业的负责清洁的工作人员。
但, 换言之, 这样齐全装备, 既不用担心留下头发, 也不需要担心留下指纹, 比起清理房间,更适合“清扫”人类。
面对房间中另外两人警惕的反应, 帮工泰然若之。
原本站在床边的棕发女人又退后了几步,身体都贴到了放着台灯的床头柜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忍住了。
而那个弱鸡上班族, 倒是反应快一点,拉过了棕发女人到自己身后,视线掠过匕首和喷雾, 最终在他身上停留。
隔着一张床,他们对上了视线。
那个弱鸡黑发男侧过身,将棕发女人遮的严严实实。男人脸上看不出多少害怕,只是皱着眉,面如寒霜。
“你走错地方了。”黑发弱鸡男直视着帮工的眼睛,说完这话就不再开口。
呵,装货。
帮工耸了耸肩,根本不把手无寸铁的男人放在眼里。
“等等,危险,老公——”女人担忧心切的话从男人身后传来。她从背后探出了头,眼神复杂地瞟了帮工一眼,就使劲抓着男人的手臂往后拉。
而那个弱鸡上班族不动如山,眉头舒展,看了一眼妻子,拦住她试图拽着自己的手,“没事的,忍。”
呵,在女人面前逞英雄,现在来扮演勇敢的丈夫吗?真搞笑。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帮工挑了挑眉,抬起耷拉的眼皮。
看起来不需要三分钟。花半分钟解决这个装腔作势的男人,再用一分钟把那个女人带走就行了。
他们这特意升级的房型正巧处于旅店最偏的位置,周围几间房间也没有旅客居住,等到那群小孩来找人的时候,他应该早就完成祭祀了。
他在心里估算了时间,对着两人举起了喷雾,正准备摁下,却见那女人脸色一变,颇有些惊喜地看着半开的门口。
“森川警官,你来了!犯人在这里!”声音很响又很高,似乎都破音了。
她眼睛发亮,像是看到救星了,激动地朝门口挥手,直接从男人身后探出大半个身体。帮工下意识就转过头去。
门口只有清洁用的推车,哪里有什么人。
被骗了!
帮工阴沉着脸,还没来得及回头。
“砰”一声响从后面传来,帮工只觉腰间和脑袋被什么物件撞了一下。
脑袋好疼,头破了吗?
帮工踉跄一下,依旧紧握匕首和喷雾。脑后像是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流出。
他转身。
房间内已经看不见人了,盥洗室的门紧闭着。
地上是掉着拔了线的台灯和摆件花瓶,花瓶上还沾着点鲜红的血。
他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后脑勺,又把手拿到眼前。橡胶手套上只有一点点血。
他用力碾了碾被砸到的后脑勺,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虽然脑袋破了,但是只用了三秒钟,伤口就不流血了,而且也不会感到痛了。
如果不是神力,那还有什么解释呢!但是,这些还不够!
除了自愈能力,兔神大人肯定还有更多,更多的神奇力量!
帮工虔诚地蹭了蹭橡胶手套上的血,大步向前走向了盥洗室。
刚刚已经闹出太大动静了,他得更快带走祭品,就算场面弄得有些难看也没关系了。
*
反锁的盥洗室里,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忍的表情变得难看了起来。
啧。果然是接收了因幡白兔力量的人,居然这样还能挺过来吗?要是她刚刚力气更大一点,用台灯打准他脑袋效果会更好吧!
忍皱起眉头,又把剃须刀握在指间,权当做便捷武器。她一手已经拨通了电话,但是现在还没被接通。
这和铃木碧人闯入家中那次不同,铃木碧人好歹能委以虚蛇一下,拖延时间。
但这个帮工不一样。她刚刚可是以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保准在这个隔音不好的旅店传遍,可他还要继续追击上来,完全是一副不带走他们不罢休的架势。
啧。
因幡白兔这家伙就不能好好管理一下自己的神力吗!回想起刚刚在帮工身上看到的淡淡的光芒,忍确信——他就是凶手兼盗取因幡白兔神力的家伙。
只是,干什么要在现在就出来啊!
他应该在指认犯人的时候安静待在人群中,由她手指一伸,在他志得意满以为能全身而退的时候点出他的凶手身份。
明明应该这样子才对,然后她就可以纠结要不要去炒作一个名侦探的身份来接受采访或者出席活动最后再出书捞点钱了。
结果现在就找上门来,还带着不知道是迷药还是硫酸的液体,把她逼得躲进盥洗室里,真是太不识相了!
忍瘪嘴,大感不爽,她回看盥洗室里的小窗,再次确认任何一个正常成年人都无法从里面通过,更加捏紧了手中的剃须刀。
而且,偏偏和川尻浩作在一起!她还不能自如地试试自己新得到的能力。
挡在她身前的黑发男人就在这时转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误会了她的表情,他很自然拉过了忍的手,手指穿过她指间,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不会有事的,忍你不用烦心。”
他睫毛投下的阴影融入了漆黑的眼中,让人看不真切里面的情形。不过他表情平和,神态自若,并没有露出担惊受怕的丑态。
外面的踹门声砰砰作响,她的报警电话还没打通,他的手里可没有一点武器。如果那个看起来有点疯的帮工闯进来,第一个死的绝对会是挡在前面的他。
可是他似乎没留意着点,说话的样子就好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
忍盯着他。
他随即掩饰了一点笑意,但依旧拥有那种奇怪的平静,仍然用着规律的节奏摩挲着她的掌心。
真是太奇怪了。
就好像他稳操胜券一样。
川尻浩作原来是这样子的吗?
忍现在并不慌张,也不需要从身边人的镇定中汲取力量。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川尻浩作现在的模样意外地符合她心意。
不管是为了在她面前逞强也好,实际上是被吓坏了也罢,这样子足够新奇,足够满足她的新鲜感。这简直像是准备要把玩具丢了,才发现还有玩法没有解锁,让人不可避免产生想要解锁新玩法物尽其用的想法。
忍玩心大发,只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她在男人错愕的目光下,直接和他交换了个位置,挡在了他前面,不动声色摸了摸戒指。
戒指微微发烫,忍越发镇定下来,对着门口大喊,“你现在逃跑还来得及!森川警官已经带着警员往这里赶来了。”
黑发的男人看着还未拨通的电话,并未做声,只是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非要挡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忍你”
忍眼疾手快抽出被他抓着的那只手,按在了他的唇上。
她有些担心他继续发声干扰她对着戒指中的“朋友”发号施令,抢先出声,“嘘。会有人去对付他的!”
他没有再说话。
门口的踹门的声音频率已经变低了,或许是那人也在思考突破的必要性。
忍很体贴地不去深究对面男人“会没事”的依据。想想也知道,川尻浩作这样的普通人,他肯定没有什么办法。
她其实很愿意有人挡在前面当肉盾,但是川尻浩作现在还是她的法定伴侣。一旦受轻伤,他的治疗费用还得她出。要是为了救她受重伤又没死,她要离婚就得受到很大的舆论压力制约。
要是真死了
他倒是罪不至死。只不过如果真死了,最好还是在买个受益人是她的巨额保险再死比较好。
忍轻轻叹了口气。
本该可以给她当肉盾的川尻浩作在此时反而成了棘手的需要保护的琉璃娃娃。
这念头让她着实有点丧气,她定了定神,将自己注意力转移,紧紧盯着盥洗室的门。
门外变得安静了起来。
现在应该是时候了吧。
那个帮工一开始可是用着步美的声音来诱导她开门的的。排除掉他会伪音的可能,那么,他的身上一定会带着的就是录音机。
既然如此,当初那位差点用着泥巴一样的躯壳把她冻死的、能够游走在电子设备中的、刚刚被她慷慨分享了因幡白兔神力的戒指中的超自然生物,就应该在现在派上用场了!
而她们进攻的信号是——
“嘀!嘀!嘀!”
高频的录音提示音在外面响起,在这个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空间中制造噪音。
踹不开门,帮工本就高度紧张,现在更是被着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该死!坏了吗那东西!
他捏紧了刚刚才掏出的备用钥匙,一只手恨恨地往口袋里掏着录音笔。
他本来打算伪装踹门,实际偷偷用备用钥匙开门,来个出其不意的袭击,但现在这个一直乱叫的录音笔无疑会暴露他的位置。
没时间了,要快!鬼知道警察是不是真的会来,他还没有完成祭祀呢!
帮工嘴里叼着匕首的柄,努力集中精神将钥匙往锁孔里捅去。
在滴滴滴像是警报一样的掩护下,钥匙进入锁孔的声音微不可闻。
帮工笑了笑,将手放在了把手上,在越来越快的滴滴滴滴声中快速一转。
忍心跳加快,感觉心要飞了出来。
“哒。”
把手被转动,盥洗室的门从外打开。
不是吧,没打过吗?
忍握紧了手中的剃须刀,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就被一双手揽住肩膀。
“没事了,人已经不在了。”男人的声音有种平静的冷酷。
钥匙还插在锁眼上,敞开的门外,只有滴滴作响的录音器。
忍探头望去,但很警惕。
“真的吗?不会躲在哪里了吧。”
录音器的异响消失。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忍琢磨了一下,眼前一亮,轻轻抚摸了一下戒指。
果然!她很有眼光。 ta居然一下子就解决了那家伙。
忍尽量压制着自己的雀跃,只是决定恰好流露出一些劫后余生的庆幸。她这回并不阻止身后的黑发男人走出盥洗室查看外面的情况。
忍还忙着调整表情,已经错过了身侧淡去的粉色人形替身。
等她听到少年侦探团们和森川智纪赶来的声音,才走出盥洗室,简要说明了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提醒大家小心逃走的嫌犯帮工。
房间的痕迹成为忍最好的证词,至于凶手最后逃去哪里了,除了询问这对无辜受袭击的夫妻,当然还得靠警察发力了。
从帮工的清洁车已经发现了之前的炸弹犯旅客和贝克特的皮肤组织,可以推测他是靠这个在众人眼皮子底下转运他们的。而就跟着少年侦探团的阿笠博士的推理,贝克特现在应该就在旅店之内。
至于在哪里,这就需要大家共同寻找了。
吉良吉影的目光一直追逐着忍。她刚刚火速摆脱了他们俩人嫌疑,现在又继续和少年侦探团们一起商议着怎么去找人。
她这样子,很容易和危险的事越缠越深。不过既然有他在,那么一切都不会失控。
不管是提前让【 Killerqueen 】碰到门把手并将门把手转化为炸弹,还是选好恰当的时机无声引爆炸弹,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内。
像帮工这样低级的凶手,根本无法掩饰身上罪犯的臭味。自从一见面,吉良吉影就已经察觉的帮工的异常。但他并不在意。
只是那家伙品味低级、态度嚣张,不仅把处理恶心的断手扔在他和忍的房间,而且现在还试图袭击忍,他只好动手提前清除了这个干扰他平静生活的隐患。
吉良吉影缓缓舒出一口气,对着不时向他投来目光的名取周一轻笑,觉得神清气爽。
当然,如果贝克特也像帮工一样彻底失踪,他会更加神清气爽。
黑发男人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旅店老板,这么期待着。
*
“去死去死去死,这家伙居然敢弄伤我。好疼啊啊啊。不能等了,现在就要祭祀。”语无伦次的呜咽声出现在黑暗的甬道里回响。
红色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这双眼睛看着全身烧伤的男人佝偻着背爬行,看着那男人摸黑找着匕首和打火机,看着因为手上还没长出新肉而握不住打火机又开始哀嚎咒骂。
等打火机带来的光明久违地重现在甬道中,匕首已经抵上了人跳动的心脏。
“嘘,安静点。”红色的眼睛里映着全身烧伤的帮工惊恐的面孔。这个本来就只剩人型的躯壳看起来更是可怖,更像是名画呐喊里的人具象化。
那双红色眼睛弯了弯。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吧,你这浪费了神力的蠢货。”
【作者有话说】
忍:O宝梦大胜利
吉:抢人头
已有存稿了[墨镜]。
第35章
替身使者是会相互吸引的
神力?这个外国佬是怎么知道的。
帮工耷拉的眼睛一下子睁开, 看向面前这长相精致到有些雌雄莫辨的男人。
火光映在贝克特的银发上,泛着橘色的光晕。光下,他本来就白皙的皮肤更是增添了一丝玉石的质感。他弯了弯那双红色的眼,似笑非笑,姣好的面容乍一看会让人认作是什么神明的雕像一样,说不上温和。
若是个正常人,光是在这昏暗的甬道里看见他,必然是要被吓坏了。
帮工本来也是这样。
不过,他刚刚正从被炸成碎片的状态中恢复,体内能调度的能量都紧急汇聚在保命的机能上。在思考的能力方面,实在不应该苛责。
简而言之, 他现在大脑受损, 做事称不上有逻辑。
这个被自己绑架的外国佬能说出“神力”这个词就已经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他根本没法注意什么是“浪费神力” ,也不会理会他的质问。
他没有一丝对现状的思考,只有对面前祭品的愤怒和警惕!
他现在确实没有力气,唯一的依仗就是神力!能治愈他的神力!所以,不管用什么目的,都得把贝克特打倒,快点用他来祭祀!
这样的念头在帮工脑中生根发芽。
所以,即使自己的胸口上海抵着一把匕首,帮工依旧咬着牙猛地伸手。
有因幡白兔大人的神力在, 他连被炸成碎片都能活过来,他现在一定已经是不死之身了!
不死之身!
帮工热血沸腾,当即先发制人。
他直接一拽上了匕首的手柄, 猛地向上一挑。
匕首在他本就没几块好肉的前划过, 粉色的肉上又新增一道血痕。
但帮工根本不在乎这点。他喘着粗气,紧紧握着过于轻易就到手的匕首。
匕首的手柄很冷,或许是在地底的缘故,一点也察觉不出刚刚被人握着。但这不要紧,匕首毕竟是趁手的武器,可以用来破开血肉,剥下人皮,雕琢出更符合神明心意的祭品。
“作为祭品就不要乱跑了。”
帮工抬起胳膊,匕首直直对着贝克特,嘴角挂着狂热的笑。
一下子,似乎形势逆转。
被他称作“祭品”的贝克特看起来确实听进了他的话,连一步都没挪。微弱的光映在他的眼中,那双红色眼眸更像是一片暗沉的血海。
“我现在有点后悔了。”贝克特突兀地开口,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一张纸片一样的东西。
那是什么!
帮工警惕收回手,不敢贸然靠近。他眯起眼睛,试图在黑暗中看清那是什么。
那好像是他的照片
相片里的他正站在清洁车前尴尬比耶。
他有印象了!这应该就是在他第二次偷偷处理完剥皮的兔子,正准备用清洁车运送到别的地方的时候,这个外国佬突然跳出来,硬要拉着他拍一张照片。
外国佬把这叫作“记录”,他本来想推车就走,才不管什么拍照。但他又担心争执引起别人注意,让人发现藏在清洁车内的剥皮兔子,因此只能硬着头皮尴尬拍了一张照片。
不过,这个外国佬是什么时候把照片洗出来的,现在拿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帮工神色一凛,继续捏紧匕首。
难道是想死后暗示他是凶手吗?呵,那群警察可不会找到这里。
“你现在拿出这个是来求情吗?白痴!”他待会就把这照片扔了!
帮工还没放完话,就向前踏了一步,挥下了匕首。
银发红眼的外国佬,呵,还真是像一只兔子啊。因幡白兔大人应该也会喜欢这样的祭品吧。
帮工等待着鲜血飞溅的那一幕,甚至闭起了一只眼睛,担心血溅到眼里。
不过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血液飞溅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匕首掉落在地上,啪嗒溅起一阵灰。灰尘狼狈地扑腾起来,扒上对面男人的裤脚,试图完成匕首未尽的使命,但徒劳无功。
银发男人没有理会脚下溅起的灰尘,依旧地站在原地,手上拿着撕下的一角相片,操着那不是很娴熟的霓虹语轻轻摇头。
“我有点后悔,竟然相信你这样的蠢货能把被分散的神力都带来,还让你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神力。”
什么啊,这家伙在说什么。
帮工的脑袋艰难开始运转,他看着自己凭空消失的手臂,嗓子眼里发出绝望的叫声。
那是一道整齐的断口,甚至都没有鲜血流出,就像是凭空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撕扯下来了一样。
神力!恢复恢复!神力!快让他重新长出手来吧!因幡白兔大人!快继续给予他力量吧!他会马上供奉祭品的!
帮工的另一手徒劳地放在胸前,试图捕捉新长出来的手的踪迹。
但不行,全都不行!
努力构建的血肉须臾间有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夺走,凡人根本无力反抗。
大口大口喘了半天的粗气,帮工的大脑终于开始缓缓运转,趋利避害的本能拉响了警报。他一步步向后退去,红着眼睛看向对面的贝克特,声音颤抖。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恐惧铸就了想象力的巅峰,帮工看着贝克特的引发红眼,心中更有许多不妙的猜想。
银发男人垂眼,瞥了一眼帮工。他本来就高,现在这么一看人,更像是摆在高处的神像,眼中映出的凡人在他严重和蚂蚁无意。
“我应该说了吧,别浪费神力。”
他说着,又撕下了照片的一角,连着刚刚撕下的部分,一起放入了嘴中,嚼了两下,干脆地咽下。
帮工的噗通一声摔倒,整个人瘫坐在地上,用仅存的那只手摸向了右腿,然而,只是一片虚无——
没了!——
他的右腿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身体里的神力也好像凭空消失了好大一部分!
疼痛开始袭来,诡异的现状唤醒了麻痹的恐惧。
帮工抬起头,嗓音扭曲,“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啊!你是妖怪吗!”
银发男人并没有回答,他将手再次放在相片上,轻轻一撕。
“等等!别!”
“嘶-啦-”
那被撕的部分只剩一角还连在相片上,只需再轻轻一扯,就会脱离照片。
贝克特捏住那脆弱的一角,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
“嗬。”
伐木工就像一颗树,被力气小的伐木工砍了一斧头,脖子只剩一部分还和身体连着。
没人能解释这样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活着。
帮工当然也不能,但靠近死亡让他变得敏锐了一些。他隐约明白了一点——神力无法救他,他已经被面前这个诡异的外国佬操纵生死了。
“回答我的问题。”
“我——”帮工试图表明自己愿意配合,但在贝克特斜睨一眼后,他老实地噤声。
“ Première question (第一个问题),你深上现在的伤是怎么造成的?”
不是你造成的吗?
帮工即将脱口而出,脖子似乎更加摇摇欲坠。
贝克特只是看着他,手捏在那相片上。
帮工的理智回归,他调动可怜的谨慎的脑细胞,不确定地试探道:“我我好像是被炸弹炸了,身体都变成灰了,但是我好想还是留下了一点灰,我就靠着这个活过来了。我——”
帮工的话颠三倒四、全无逻辑、狗屁不通,完全没有对母语非霓虹语的人的体谅之心。
贝克特点点头,扯下了照片的另一角。
帮工彻底瘫倒在地上,脸伏在贝克特的鞋前。
“蠢货”,红色的眼注视着他,做出了善意的提醒,“时间,地点,在场还有什么人,炸弹的触发物是什么。”
看来善意的提醒鞭策效果更佳,帮工开始回忆起了自己爆炸始末,斟酌用词、小心翼翼拼凑出了还算过得去的流水账。
总的说来,就是在他要绑架忍夫人和杀死她的丈夫的时候,他们逃进盥洗室,碰到了门的他直接被炸了。他怀疑是之前那个被他杀的爆炸犯的鬼魂作祟。
如果他的国语老师能看到这篇至少交代出了事情经过的流水账,恐怕也会感慨良多。
贝克特也是如此,很是感慨。
如果炸弹犯的鬼魂真的存在,根本没必要直到现在才显现。
既不存在炸弹犯的鬼魂,那,旅店内还存在这能操纵着炸弹的存在
贝克特抬起眼,在帮工惊恐的目光下动作利落干脆地将相片全部塞进嘴里,一口气咽了下去。
甬道里安静了下来,没有人的呼吸声。
被主人召唤出来的红色蛇形替身在黑暗中静静站着,腹部的凸起渐渐渐渐变得平缓了起来。
“[Camera Obscura],看来你也吃饱了啊。”贝克特露出温柔的笑,手从自己脖子上滑落到胸口。那里,正有神力缓缓流淌。
大约半分钟后,他的心脏开始重新跳动。
“ Louez les divinités, louez chacune dentre elles ! (赞美神明,赞美每一个神明)”
贝克特舔了舔嘴唇,露出了发自内心的虔诚的微笑。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用手轻轻摩挲。
相片上有许多人,但就算是一个完全不懂摄影的人也能看出这张图中的绝对主角。
那个照片右下角的女人站在光影最好的位置,迈着轻快的步子向远处走去,裙摆随风轻飘。
“爆炸啊那还真是得小心一点了。”
*
忍打了一个寒颤,下一刻又觉得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暖流在流淌。
有种微妙的冰火两重天的感觉。
这是!
是被帮工窃取了的神力回归了吧!居然不是直接回到因幡白兔的身上,而是先是回到了她的身上吗? !
啧。这样诱惑也太大了吧,因幡白兔难道觉得她真的是那种拾金不昧的好人吗?
这样信任人类,所以才会失去神力沦落到现在这样藏匿在人类身上的地步吧。
忍瘪了瘪嘴,总觉得自己抓住了一点真相。
虽说现在暂时是她出于善心帮助因幡白兔进行义务劳动,但是,这么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她要一点点报酬也不过分吧!
传说中大国主只是告诉因幡白兔正确的处理伤口的方法都得到了吉兆,她都帮助因幡白兔拿回失落神力,要一个成为霓虹首富的吉兆也不过分吧!
哼哼,这样真不错!那她就要努力一鼓作气在今天把所有的神力都回收,直接在今晚睡觉的时候就和因幡白兔在梦境里谈判。
忍嘴角翘了起来。
身边的黑发男人转头看她,她又狠狠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身边的男人自然牵起忍她的手,凑到她耳边低语,“要先回去休息吗?”
带着湿气的呼吸让忍觉得耳朵有些痒。
她轻轻摇了摇头,冠冕堂皇的说辞不假思索就从唇间吐出,“不了,亲爱的。我们可还没有找到贝克特先生。现在凶手不知道逃到哪里了,贝克特的处境可能很危险,这实在是”
忍捂住了自己的半张脸,棕色的瞳孔深处满是同情和不忍。
少年侦探团的小孩子们投来认同的视线,忍照单全收。
她转而看向黑发男人。
他点了点头,就像是全然相信这份说辞一样,“是很危险。”或许是忍的错觉,她好像看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消失不见。
他说完便也不提离开的事,依旧跟在忍的身边,宛若她自带的挂件一样。
忍对此没有意见,她正担当热心群众,帮忙寻找“逃跑藏匿”的帮工或者被藏匿的贝克特。当然,她非常清楚,帮工肯定被她戒指中的存在给解决了,大家肯定什么也找不到。
而找贝克特
虽然她也有些好奇贝克特被藏在哪里了,但不管怎么说,在这样一家规模不大的旅店,又有这么多的人,贝克特被找到只是迟早的事。她又不是警犬,找到贝克特也不能给她增加荣誉。
她参与这个寻找行动,一方面是划水摸鱼混点好印象,而另一方面嘛
她要紧抓住自己的意外收获。
【作者有话说】
替身使者+1
忍的目标O宝梦+ 1 (喂,过不去了吗这个梗)
第36章
不该触发的东西
“还没找到人吗?”警员放下了耳边的通讯器, 和身旁的人对视一眼,皱起了眉头。
风静静吹拂。警员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水,将通讯器放在腰间的位置,又转过头紧盯着大门。
夏季的天空总是能呈现绚烂的颜色。在搜查中, 绚烂的晚霞渐渐消失,只留下一抹尾巴挂在天边。旅店的灯光一盏盏全部亮起,每一间房间都从窗户处透出亮光。夜色渐浓, 建筑内灯火通明, 反而更能看出这座建筑设计的志趣。
配合着头顶的晚霞,乍一望去,都就像是面前这座旅店倒像是一座应该出现在传说中的宫殿,飘出了奇异的彩色烟雾似的。
这座颇为风雅的木质古建筑被这般从内亮起,就好像回到了它以前作为大名宅邸的盛况一般。虽然乐伶的歌声变成了通讯器间的传话声,伶人妙曼的舞步也被搜查时的脚步声取代,但它确实又以着某种形式,再次热闹了起来。
如果现在有闲情雅致, 她也真想来这里度假。
汗珠从发间滚落,警员又抹了一把汗,凝望着眼前的建筑。
经过两小时的排查, 旅店的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被搜查过一遍。但无论是被绑架的外籍人士贝克特,还是嫌犯帮工仍然没有踪迹。
旅店的各个入口也早就封锁,也并没有人员逃出的痕迹。除非他们两人也能像怪盗基德一样有着神乎其技的变装效果,否则他们必然还在旅店内。
可是,在哪呢?他们还能在哪呢?
这个问题也在旅店内的人心中徘徊。
森川智纪翻着眼前的图纸,右手拿着一支铅笔在上面轻轻划着,留下些意义不明的记号。
她眉头紧锁,眼睛盯着图纸,试图能从中找到点什么。
“森川警官,听说您找我?”低沉的女声在身前响起,森川智纪抬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沉稳的脸。
“鹫见女士,感谢你给我们提供的旅店图纸,不过我们这里有些事情还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森川智纪放下手中的图纸,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警方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尽情提出来吧,真希望能尽快抓到犯人。”簪着发髻的黑发女人客气极了,她瞥了一眼图纸上的记号,又若无其事收回了视线。
这段时间她和警察见面的频率并不算低。不管是之前剥皮兔子的奇异事件,还是作为疑似因幡白兔狂热信徒的帮工,都与她的旅店息息相关,这并不算什么好事,如果传出去也会对旅店的生意有影响。
作为旅店的主人,作为接手了这座家族传承下来的建筑的人,为了减少对于生意的影响,鹫见当然会尽量配合警方。
无论是帮工好赌而后签下一屁股债家里又供奉着因幡白兔的事,亦或者是旅店24年前装修的图纸,只要警察需要,她都尽数奉上。
但是
“鹫见女士,贵店是否还有别的通道呢?比如,地窖或者”森川智纪边说,边观察着对面女人的表情。
就在这位鹫见女士接手过后,旅店就重新进行了装修,这应该算是这座建筑自成为旅店以来最大的变动。当时,鹫见的父亲不幸离世,年纪不超过20岁的她大刀阔斧提出了的改建方案似乎遭到了不少亲戚的反对,有说对于建筑不好的,有说资金投入太多的,有说这样就是浪费钱的。
可是鹫见终究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纵使有多少人不看好鹫见的改造,改造还是继续。或许是鹫见小姐抓住了时代机遇,又或者是她审美眼光独到,改造后的旅店不仅保留了原有的建筑风格,依旧古色古香,而且还更新了更加现代化舒适的设施,更好承接生意远超过去。
这位鹫见女士从中赚取了不少,还因此拓展了其他生意。按照他们的调查,这家旅舍的盈利如今在鹫见女士的投资中大约只占百分之五,但或许是因为是事业的第一桶金的缘故,鹫见女士仍然亲自经营这间旅店。
虽说在调查中,也有人说鹫见一族的生意是因为得到了因幡白兔庇护的缘故,但是森川智纪并不把这点当真。如果神明能发挥那么大的作用,那么整个霓虹应该处处是因幡白兔的金像才对。
说到底,成事在人。
森川智纪思索,对面的鹫见也给出了回复。
“就我所知,并没有。”盘着发髻的女人歉意地摇头,“我之前也有想过建造酒窖,但是施工的人员告诉我,由于引入温泉水的缘故,仅靠人力和现有的技术,这边的土壤都不适合进行地下作业。”
这点森川智纪早就听说。她在内心叹了口气,重新拿起了图纸,希望能从中看出一条能逃过众人视线的路。
警方可以围住旅店一夜、一天。可是如果超过这个时间,又从中找不到嫌犯,在这的警力必然减少,那么
见森川智纪确实没有了问话的意思,鹫见也在关心了几句案情后,自行离开。
旅店内亮如白昼,鹫见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在内心暗自补充。
那么警方就不得不相信一种可能——嫌犯确实就在众人的视线中凭空消失 这样的他们是不会选择浪费警力蹲守在旅店的。或许一周内还会有警方的人在,一个月内还会有警员偶尔来打探消息。但更久以后,所有人都会忘记这个案件。
鹫见对着路过的警员礼貌微笑,自然地走向道路尽头的洗手间。
在彻底搜查过后,警方的人就将这划出可疑的地点,不会有人特意看管,也不会有人留意他人上洗手间的情况。
她只需要花一点时间收尾,就能结束一切了。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鹫见推开厕所的大门,脸上一僵,旋即又变成了自然的神色。
照着镜子的棕发女人转过身,“鹫见女士,好巧啊。”
“忍太太,今天你没受惊吓吧。”鹫见的目光一寸寸挪在忍的脸上。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忍的脸色有点发白。刚刚她应该是在补唇膏,唇色红润了点,把整个人的起色提起来了些。
难道真的被吓到了,这位忍太太不是挺大胆的吗?
忍先前发亮的双眼在鹫见心中浮现,她看向对面,有些晃神。
忍只是移开视线,轻轻摇了摇头,勉强挂上一点笑,“我我还好,森川警她们来得很及时,我和浩作也没有受伤。”
这是在逞强吗?她又不吃这一套,不如快点结束对话。
“实在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真是抱歉让您遭遇这些,鄙店招待不周,如有”鹫见颔首,公事公办地客套,她大方地给予补偿。
鹫见家族在鸟取的产业,如果忍和川尻浩作去,都能被奉为上宾接待。若是忍不介意,她也想向她们家寄去一些伴手礼聊表心意。
鹫见将这一番说辞包装得婉转动人,补偿也都是落到实处,就算再挑剔的旅客,只要不是想要敲竹竿,也不应该再有所计较、继续停留。
毕竟杀人的是帮工,试图绑架人的是帮工,跟这位无辜的被拖累生意的旅店主人有什么关系呢?
想来面前的忍也能理解。她的目光又从半空移到了鹫见的脸上,眉眼弯弯。
鹫见真希望忍现在可以善解人意,马上说出“那我先走了”。
但是,没有。
忍的双眼微微瞪大,又眨了眨。
这是?
鹫见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忍就一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抬起头看着她。
“您真是太客气了。这些明明和您无关,说起来您才是最忙碌的人。”
鹫见试着抽出手,未果。
这就是对她的慷慨的回报吗?
鹫见望进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面满是诚恳。
搞什么?
鹫见转过头,在镜中看着忍刚刚视线落脚点。
那边空无一物。
是她的错觉吗?
鹫见试着抽出手,但下一秒忍立马投来不赞同的眼神。棕发女人看起来有她自己的节奏,她抽出了一只手,顺着鹫见脸的方向移动。
她想干什么?她发现了什么吗?
“忍太太,这是要做什么?”鹫见眸色一凛,大力抽出手,一把圈住了忍的手腕。
“哎?啊不好意思,应该先打个招呼来着。”
忍歪了歪头,脸上蹭得飞上一片红霞,“那个,我是想说,鹫见女士太辛苦了,都没注意到您发髻后面沾着东西,我想帮您取下来着”
“那是什么呢?”鹫见不为所动,眼珠一转。
嗯,是带着婚戒的手。指缝里没有针或者刀片,指甲也被修剪得很圆润。
面色很平静,就连现在还在对她笑。
鹫见转了转头,侧对着镜子。黑发中确实夹杂着什么不一样颜色的东西,大概是沾到什么,鹫见看不真切。不过那个东西的角度,如果要她自己来拿,估摸着就得彻底散下头发了。
鹫见松了手,颔首致歉,“真不好意思,忍小姐,我刚刚有些吓到了,动作有些粗鲁,还请您谅解。”
忍摇了摇头,“哪里哪里,是我没有事先和您打招呼,是我吓到了您。”
这样的互相来回客套没有意义,鹫见适时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忍的善解人意特质似乎回归,她旋即询问鹫见是否帮忙摘下头上那一点小东西。
鹫见欣然答应。
忍也保证能在不弄乱鹫见的发髻的前提下把拿不知名的东西取下。
双方的脸上都挂着礼貌有不失体面的微笑。
忍动作轻柔地靠近鹫见的脖颈,她的戒指的金属环碰到了鹫见的肌肤,让鹫见莫名发冷。
“对了,我还想问鹫见女士您一个问题来着?”
“您请说。”
哼。要不直接问出“你是怎么窃取因幡白兔神力”,虽然直接,但是震慑效果肯定很好吧。
“我想问——”
忍弯了弯嘴角,漫不经心用指尖随意挑出了刚刚夹在鹫见发髻上的那个东西。
是纸片?怎么粘上去的呢?
忍轻轻一抽,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脖子。
纸片上,一双眼睛冒了出来眨了眨。随之飘来了一个个长着羊角的卷发女人,扭着脑袋,将脸贴近她和鹫见的脑袋之间。
忍的表情僵住了。
开什么玩笑?
这是在卫生间应该触发的东西吗?究竟是什么变态放的!
“您想问什么?”
忍敛眸,控制住表情,努力不往旁边瞥,夹起嗓子,让自己带上点羞赧,“嗯,我想问的是您有没有带——”
***
“男士卫生间是在这边哦。”元太停住脚步,回头提醒。
金发的男人放下了捂住脑袋的手,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剩下的在周三吧,放7k。
ps:超自然力量大乱斗
第37章
绝对是哪里弄错了吧
绝对!绝对是变态!
在厕所用式神监控别人。这恶心程度和铃木碧人不相上下。
大拇指摩挲着戒指,忍面色如常,只是静静看着鹫见随手将那张冒出眼睛和嘴巴的小纸片扔进纸篓中。纸片上的眼睛直直看着卷发羊角的式神,但ta并没有理纸片,只是抱着手飘在半空。
卷发羊角的式神在她和鹫见之间,左右转动脑袋。 ta眼睛的位置系着一根白色的布条,虽然无法直接看到眼睛,但忍还是能感受到ta的视线在她和鹫见之间移动。
ta是被谁操控的吗?原本的目的是监控鹫见吗?是因为她触碰了鹫见身上的纸片才被触发的吗? ta是为了抢夺因幡白兔的神力而来的吗?
忍对于这类神秘事物的了解仅限于奇闻异志, 她暂时得不出明确的答案。
但无疑,有第三方参与了进来,她现在不能直接跟鹫见摊牌。
忍暗中加大了指尖的力道。冰冷坚硬的钻石顶在她的指腹, 留下一道红痕。
现在的她可不是当初面对铃木碧人时没法正面反抗的人了, 如果有必要, 她也并不抗拒冲突。
倒不如说
睫毛的影子落向琥珀色的眼珠上, 就像被腐蚀到只剩下叶脉的叶子。忍敛起眼眸, 让自己不要太过眼馋这个新出现的式神。
周身的空气变得冷了起来。卫生间本来就在背阴的地方,这样一降温倒也不算明显。
鹫见递出手帕纸,手腕自式神的体内穿过,来到了忍的面前。
看来是碰不到的类型啊。
忍暗自思忖,目光在鹫见手腕上停留了一下,轻巧接过手帕纸道谢,“真是太感谢了,我恰好没带,还好您来了。”
这样的客套话鹫见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只是嘴上回着不要紧,边分神看了看半空,很快地蹙了一下眉,边抽空看了一眼忍的反应。
忍似乎毫无察觉,甚至也没有觉得冷的意思,她仍然还在说着客套的感激。
横在两人间的式神咧嘴一笑,转过脸,身体不动,对着鹫见轻轻吐气。
鹫见打了个寒颤,眸色幽深,眸子悄无声息地转着,却落不到式神的位置。
式神扭过了脑袋,飘到了鹫见的身边,面朝鹫见,而后不再转头,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
忍的目光掠过鹫见的头顶,黑色的发丝上有着微弱的荧光。这是只有忍能看到的光芒,因幡白兔将神力交给她,能让她找到身上有ta神力的人类。
难道这个式神也是为了神力而来?
不确定,得观察。
反正碰不到,只要假装没看见这个式神,自己就能收集更多的信息。抱着这样的想法,忍又与鹫见有搭没搭聊了好几句。
但是卫生间本来就不是一个试着聊天的场所,纵使忍深谙谈话技巧,但鹫见似乎也没有兴致在厕所畅谈。
“不好意思,忍太太,我得先”鹫见捏着手中的纸巾,脸上礼貌的笑意也淡去,已经转过了大半个身体,看起来实在不能等下去了。
再拉着扯话,目的未免太明显。
忍也就收起话匣子,体贴目送鹫见向最里面的隔间走去。就在关门的时候,鹫见深深看了忍一眼,飘在她身边的卷发羊角式神的也面朝着忍。
或许是出于最后的体面,鹫见最终还是没说出那句“你难道是什么要拉着人上厕所的人”之类的吐槽。
忍欣赏这种体面。
她微笑,也举起了自己手上的手帕纸,走进了鹫见旁边的隔间。
开玩笑。
现在可是夺回因幡白兔神力的关键时期,鹫见这一看就是有线索的样子!再加上还卷入了神秘的第三方,她绝不会错过!
这种时候她可不在乎什么体面和善解人意了,现在再指望她当一个能看懂眼色的人已经来不及了。
忍在隔间,听着旁边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四四方方的上空。
嗯,很好,那个式神没有飘上来。
轻轻舒出一口气,忍蹲下扎着马步,拿出手机。
她弯着腰,低头,手机屏幕距离脸很近,除非将脸伸到她边上,否则没人能看见她在做什么。
【由美子,好像出现新人了,如果你和她对上,胜算多大呢? 】
打开信箱,对着空号,忍按下发送键。
下一秒,署名为【由美子】的信息就弹到了信箱。
【我能行。 】
嗯?口气不小嘛。忍翘起嘴角。
她并没有全信戒指中的生物的回答。不过这样果断的回答胜过怯懦的退却。
如果和那个式神对上,戒指中的生物还能赢了话
忍神色一凛,她的手指在按键上敲击,接着就挪到了发送键。
【我相信由美子,果然由美子是最棒的了! 】忍摩挲着戒指,她的体温慢慢覆盖住那冰凉。
好一会,信箱中才出现了【嗯】。
【嗯】是个什么意思
算是回答吗?
果然这家伙完全是个不爱说话的类型,不过也比之前一直叫着自己的名字好。忍稍作思考,就抛开了这个,放下手机,挪动着头部,更靠近隔间一些,皱着眉头分辨着隔间的动静。
是便秘吗?还是?
忍站起来揉了揉腰,又目光坚定地继续和墙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扎马步,偷听隔间的动静,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这样子的表现堪称猥琐。但反正没有人看见,而且她做的这一切可是为了拯救一只可怜的肥兔子。和那个在厕所里监视别人的变态完全不同。
忍捏着拳头,给自己打气,感觉刚刚涌上心头的尴尬慢慢退潮,心里甚至有了一种奇异的轻松感和自在感。
隔间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沉寂,就在忍皱着眉头打算开始隔着门聊天的时候,隔间传来冲水声。
已经结束了吗?
忍等了几秒钟,再弄出点动静,也摁下冲水键,推开门去。
鹫见已经走到了洗手台。她面色平静,眉头舒展,就连目光触及忍的时候,也不再是那种“够了到底为什么要结伴上厕所”的眼色。
“忍太太,真是巧呢。”鹫见将手上的水擦得干干净净,将纸巾折了两折丢进垃圾桶中,转身招呼,“我们一起走吧。”
不对劲。现在需要结伴上厕所的人变成了你了吗她难道漏听了什么了吗?
忍努力回忆起刚刚的声音,其他的不好说,但她能保证,鹫见刚刚肯定没有走出过隔间。
就在厕所里,鹫见能完成什么呢?
而且
忍上前洗手,借着丢掉擦手的纸功夫斜睨一眼鹫见的身侧。
那个卷毛羊角的式神转向了垃圾桶,弯腰张嘴。
“喂,那个厕所有奇怪的通道。你去跟进查看里面的情况,我向主人汇报。”她说完,就飘着离开,从墙中穿了出去,没有一丝留恋。
之前那张小小的夹在鹫见发间的纸片顶着被扔下来的擦手纸,睁着眼睛,悄咪咪贴着垃圾桶的桶壁不断上爬。
“忍太太?”鹫见的声音在耳边出现,忍一下子回神,又抽出了一张纸巾装模作样擦了擦手,轻轻扔在了垃圾桶里,刚好遮挡住那继续向上爬的小纸片。
“嗯,我也好了,我们一起出去吧。”
纵使忍出去得很快,她也没再能捕捉到先前那个卷发羊角式神的踪影。鹫见倒是气定神闲,甚至主动和忍搭话,说着旅店自酿的就不错,忍可以带一点回去。
不对不对
这人一副完全放下心来的样子,绝对有鬼。
忍掐着手心,与鹫见一起回程。鹫见自如地走廊上漫步,和路过看见的警员们一一打过招呼,再和忍一起说着担心贝克特的没什么营养的话。
忍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欸,那就太感谢了,鹫见小姐认可的酒味道肯定不错”又或者是“是呢,这该怎么办呢”。
对话是缺乏营养的,忍望着鹫见上扬的嘴角,心痒难耐。
那个式神现在不在身边,她也没法现在就回厕所去找线索,既然如此——
就快要回到了众人聚集的地方,走到了拐角处,忍顿住了脚步。
“忍太太?”作为一位合格的旅店主人,鹫见自然没有忽略客人的意思。
这个外表看起来很柔弱温婉,但是有主见的女人,虽然是在她的计划之外也给她带来了一点小麻烦,但是,她却并不算讨厌她。
不管怎么算,她只是一个被卷进来的人而已。
现在她的计划也大致完成,她更没有讨厌忍的理由。
鹫见回首,忍的头就已经凑到了她跟前,手也轻轻搭在了她的手上。
“那个,其实,我一直想问了,鹫见女士,您的家族真的是受到了因幡白兔的庇佑吗?”
远处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鹫见只能听到对面女人轻柔的声音。
“其实说起来还有点害羞,我想要去白兔神社参拜一番,看看能不能得到因幡白兔大人的庇佑,听说很灵的是吗?还想向鹫见小姐请教一下应该做点什么好呢。”
庇护?
室内灯火通明,纵使站在拐角处,鹫见也能清晰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的倒影——脸色骤然难看的自己。
这张脸似乎和多年前的某个影子结合在一起,奇怪的阵法,满月下湍急的河水,狂热的信念。
鹫见还记得父亲第一次引她到密道里的话。 “不要怕,爸爸和你说,我们一家一直以来都是受到因幡白兔的庇护的,只要献上贡品,因幡白兔就会实现我们的愿望哦~”
那时的父亲压上了全部身家甚至借了高额的贷款投资重新修建这间所谓鹫见家祖先的宅邸,但没有得到应有的收益,甚至濒临破产。好心的亲戚们抛出了低得让人瞠目结舌的价格打算收购这间旅店,也都被父亲轰出去了。
精心装修的宅邸成了空屋,父亲抓住头发在每一个角落晃着,似乎在默默抱怨着为什么祖先的宅邸不能荫蔽子孙后代。他一次次到因幡白兔的神庙去,但旅店的生意也没有如他所想一下子好转。
而,就在那种绝望的其中一天,他发现在了密道的存在。
“果然!传说是真的,这里有密道!我们是受到庇护的!神明大人会帮助我们的!”
在这样松软的泥土下绝不可能出现的坚实的密道,有着一具女性尸骨的密道,墙上被写着血书的密道,能通向远方的密道!
父亲反复念叨着鹫见家的传说——大名的爱妾救了因幡白兔,受其庇佑,得以与大名一同逃出被包围的宅邸的如梦似幻的故事。
庇护?
鹫见站在躺在阵法上的白骨旁边,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用着小小的烛火靠近墙壁,但是那血书实在太过骇人,她在一大片诅咒中,花了好久才完整读完一遍。
鹫见家的传说似乎是真的,但也不完全是。那位所谓的大名的爱妾名叫朔夜,被困在密道密道中化为白骨,用血书痛斥着那位大名的无情。她曾经救下过一只白兔,那只白兔给予了她一个愿望并告诉了她如何完成这个召唤它实现它的愿望,她一直珍惜着这个愿望,直到在被围困在宅邸后才许愿要和大名一起逃出宅邸。
朔夜相信大名可以东山再起,带着大名躲入密道的时候也将事情原委原原本本告诉了那位大名。只需要召唤的阵法加上贡品,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就会实现它的信徒的愿望。
伟大的因幡白兔大人利用神力为她修建密道,托梦告诉她如何使用密道。
ta告知朔夜,这个密道由神力修建,不宜被他人知晓,行事需小心谨慎,如需开启,只需在密道口念【兔之波】。
而一旦成功逃离,必须要记得封锁密道,念诵【鳄之齿】。一旦被封锁,在百年内就无法再开启,即使念诵着【兔之波】也无法离开。
大名非常满意朔夜的诚恳,为了报答,他选择先一步离开,念诵封锁的【鳄之齿】将这位爱妾永远地留在了密道里,这样子,鹫见一族就能独占因幡白兔的庇护。
父亲那时似乎在密道中大呼可惜,直念叨为什么这样的方法在流传下来时候渐渐遗失,唯有留下不完整的传说。
父亲砰地挪开了尸骨,拿着手电筒看着阵法,脸上的表情现在鹫见想起来都会觉得心悸。他说着狂热的话,每一句都像是沼泽里恶臭的气泡一般冒出来。
他在地上重新临摹了许多个阵法,然后满意地笑了笑,蜡烛变得越来越短,烛蜡滴到了鹫见的手上。父亲很是心疼,他将自己的蜡烛递给鹫见,拿起了爱妾身边古老的花瓣底的烛台,说要先上去一趟重新拿个蜡烛。
血书的诅咒还在墙上,鹫见只要转头就能看见躺在地上的尸骨身前是如何咒骂诅咒鹫见一族的。
这真的是庇护吗?因幡白兔,真的有在庇护信徒吗?而躺在阵法上的尸骨,又是在为什么愿望而试图让神明垂怜呢?
鹫见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得到答案。
那一小坨光越走越远,鹫见站在一大片一大片的阵法中,就像是看见了万花筒里不断重叠的图案一样,莫名眩晕起来。
应该是晕了吧,不然她怎么会听见一声【鳄之齿】呢?
一定是听错了吧。 【鳄之齿】不是封锁密道的话语吗?上一次【鳄之齿】就把密道封锁了一百年,如果这一次也要封锁,她不是只能和那个尸体一起躺在密道里了吗?
肯定是哪里弄错了吧。
鹫见捏着烛台,踩过了尸骨,踏过一大片阵法,说不出自己究竟在想着什么。她只是走回了密道的起点,喊了一声【兔之波】。
密道开了。
密道竟然开了。百年后的密道似乎不再遵守只要封锁就要关闭百年的法则。
鹫见举着蜡烛,就在父亲瞪大的双眼中看见了倒影——脸色惨白到看起来快要死了一样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正在全力赶制剩下3.5k,可以睡醒看[撒花]
第38章
侦探的判断力真的没问题吗
而后的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想要鹫见家族得到因幡白兔庇护的父亲最终如偿所愿。在一个满月的日子里,他失足踏入了湍急的河流,为鹫见家带来了因幡白兔的庇佑。
鹫见挑起大梁,好好经营着旅馆,不断扩大自己的经营范围。
除了那盏莲花瓣的烛台和那次意外,鹫见身上再也没有和那个密道相关的东西。她决心不再打开密道。
一个能接受人命献祭的神明,怎么可能会是值得信赖的存在。鹫见不想作茧自缚,面对他人对于鹫见家交了好运的传闻,她也只是一笑了之。她克制地收手,只是借着不知何时会消失的庇护,拓展着自己的事业,也渐渐地不再回到这家旅馆。
可是, 在某天起, 在某次突然眩晕之后, 她被送到医院检查, 发现身患重病。她寻医问药,但是得到的都是医生为难的脸色。
“现在的医学还是无法解释您身体的这种现象”有人吞吞吐吐, 有人试图留住她想以此探索一种新的疾病。
似乎一切结果都是指向死亡,只不过她能选择哪种死法似的。现代医学似乎回天乏力,鹫见花了重金又求助了一些所谓的神秘学人士。
“是诅咒,你不知道吗?你被某种强大的存在给诅咒了,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那位年轻的家主摸着下巴,脸上带笑。
这并不是一个适合分享的故事。鹫见搪塞几句直接打道回府。她在听到诅咒的第一秒,就接受了这个结论。
“诅咒”比起“庇护”,更加贴近她对因幡白兔的想象。
鹫见回到了家乡,又重新亲自经营起了旅店。她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找出了适合实验的对象。
“神明的庇护”是多么美好的词汇,即使是付出他人生命,也能让人趋之若鹜,鹫见精心挑选了实验对象,用来证实自己的猜想。
在看到那位炸弹狂魔交了好运不久又拿着体检单长吁短叹的时候,鹫见觉得自己看清了因幡白兔的真实面目。
不过
鹫见拿着新的体检单。纸的边缘已经被她捏到扭曲,护士和医生站在旁边恭喜,说着这是某种医学奇迹云云。
诅咒是会转移的吗?
如果自己不知道是“诅咒”,反而以为是命运新给的的厄运,再次求助因幡白兔,那么自己会死的更快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鹫见也没有再去冒险的打算。
她回到了旅店,在远处打开了密道,看着那个好赌甚至家暴妻女的帮工鬼鬼祟祟地走了进去。
就让诅咒在这家伙这里结束吧。
而剩下的贝克特,鹫见只能表示遗憾了。
“鹫见小姐?”面前的女声打断了鹫见的回忆。
鹫见回神,感觉自己好像刚从深水中被捞起,莫名脱力。而那位忍女士正双手捧着她的手,面露担忧。
“鹫见小姐,你没事吧。”忍的手的温度比她暖和多了,鹫见稳住了身体,忍也就松开了手。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过,触及到忍担忧的眼神,鹫见又无法产生什么多余的疑虑。
“我没事,可能是低血糖了,劳烦忍太太担心了。”看忍又要开口,鹫见立马转移话题,“所谓被因幡白兔庇护,其实只是一些莫须有的传闻罢了,忍太太就当听听罢了。”
“诶原来是这样吗?”眼见棕发的女人垂头,鹫见张嘴,本想说点场面话,但话到嘴边,却还是变了。
“嗯。其实我并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就算如果真的有响应信徒心愿的全知□□了话,世界也不一定会变得更好。忍太太,你觉得呢?”不要去试图寻求庇护,庇护的背后只是诅咒。
话说出口,口气却并不像鹫见预期的那么委婉,她好不容易吞下了后半句话,却发觉对于因幡白兔的怨恨和尖酸早已汇聚成了稍带训诫性的话语。
鹫见皱眉,暗暗后悔时,忍又抬起了头,看起来对那些负面情绪毫无察觉。
“嗯。其实比起神明,我更相信自己啦。”忍粲然一笑,倒让鹫见一愣。
“忍姐姐~”小孩的声音在远处响起,鹫见转头,就看见那群小孩再向忍招手。
忍说了一声先过去,就快步凑到了小孩堆里,逗得一群小孩子一下子叽叽喳喳起来。
看来她们还在玩着什么侦探游戏吧。
鹫见收回了视线,抱住胳膊。
只可惜,密道被她封锁住了,这回的罪犯不可能再现身了。
*
忍的心砰砰直跳。
诶?
诶?
诶?
不会吧,从鹫见这里回收神力居然这么顺利。她都想过要不要找个角落打晕她了,却没有想到,只是靠拉着她的手,神力就这样回流到她的身体中了。
就因幡白兔的说法,如果想要回收ta分散的神力,要么就需要制服那些获得神力的对象,在对方失去意识的时候,神力就会自然消散,回到因幡白兔的身上。
而另一种,只要对方确实没有占据神力的心思,只需要忍替代因幡白兔和对方肢体接触,神力也会自然回归原本的主人身上。神力不为常人所见,而即使是得到了神力的普通人,往往也并没有驾驭神力的资质。
难道鹫见是意外得到因幡白兔的神力的?居然没有一丝要挽留的意思。
这比她想象中的可要轻松多了。
哼哼,而且她还没说出“你是什么窃取因幡白兔神力”这种话,否则打草惊蛇,恐怕会更加麻烦。
忍努力压了压嘴角,但还是感觉有点难压。
她这样的微表情当然没有逃过眼前的人。戴着眼镜的小学生挤了进来。
“呐呐,忍姐姐,你在和鹫见姐姐聊什么呢,感觉很高兴呢~”江户川柯南笑眯眯地轻轻扯了一下忍的袖子。
忍低下头。戴着眼镜的小学生站在那里,表情很自然,就像只是突然想到就发问一样。
这小子,是要套她的话啊。
忍蹲下身,“随便聊了会天呢~”
“诶,那是在聊什么呀?”小学生显然不需要读懂大人的敷衍,“是在聊因幡白兔的事情吗?”柯南抬起头,这个角度灯光打在他的眼镜上,叫忍看不出底下的神色。
哦呀。
忍目光触及到他胸口上的小徽章,又了然。
这个就是用来接听窃听设备语音的装置吧,还真是高级。先前已经知晓这孩子会用这些奇怪小发明的忍对此有了一定抗性,只是忍不住在心间思考——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和早人应该能玩到一起。
而且侦探游戏,早人这个年纪也不会不感兴趣吧?虽说听说这位江户川柯南同学的侦探游戏有点太过真实就是了。
忍收回思绪,并没否认,“是哦,柯南是对因幡白兔感兴趣吗?”
“毕竟是当地最受欢迎的神明呀,忍姐姐和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不是也听说了吗?”柯南绕过忍,看见鹫见走远,才悄咪咪凑到忍的耳边,“而且鹫见姐姐的家族不是传说得到了因幡白兔的庇佑吗?当年能在重兵围困下的大名能从宅邸中脱身,简直和现在带着贝克特先生一起逃跑的罪犯一样呢!”
“真是好巧呢,对吧。”柯南故作天真无邪地晃了晃脑袋,却紧盯着忍不放。
“确实太巧了吧。”忍点点头,蹲下身,“那么小侦探,你已经推理出了什么呢?”
柯南愣了一下,“那个,不是推理啦,我只是突然觉得好巧哦,是阿笠博士告诉我的哈哈哈哈。”
“嗯,原来是这样吗?那柯南可以告诉我,阿笠博士和你们究竟发现了什么吗?”忍用余光看着江户川柯南和阿笠博士挤眉弄眼,有些好笑。
怎么说呢?这位有些聪明过头的小学生似乎打算以坑蒙拐骗的方式想让大人帮助自己查案,明明直说就好了嘛。
而且,她的帮助也不是全出于热心。
在有一个疑似厕所偷窥的变态的参与下,她还是需要一些助手的。因幡白兔究竟和鹫见家有什么牵扯,又是怎么得到了神力,既然不能直接问出来,那么通过小侦探们调查她也能获取更多信息。
面前的棕发女人笑意盈盈,就这么轻松答应了小学生的请求。就算是搬来阿笠博士,一般的人也会觉得他们在胡闹吧?毕竟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有些危险的。
虽然说忍姐姐是挺好心的,但如果说她只是单纯想要配合小孩子,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如果说是在为探案出力,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
经常游走于各类犯罪现场的侦探视线停留在女人嘴角的弧度,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她是在享受这种危险的感觉吗?
但这念头毫无根据,这位小学生外表的侦探再度观察着忍的表情,又隐藏起了这个有些冒犯的念头。
“我们今天去医院的时候,有个护士还来招呼我们,问鹫见小姐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我们才知道鹫见小姐好像前几年生了很严重的病,不过在一个月前就奇迹痊愈了。也正是在一个月前,那位米花町炸弹犯来到了旅店散心,后面好像是因为突然晕厥被送到医院,发现了身体的指标异常。”
这毕竟不是适合被所有人听到的话,刚刚江户川柯南已经带着忍来到了人少的地方,确认她听进去了,也没有流露质疑的神情,又继续补充,“还有,我尝试模拟了用清洁车运送兔子到之前鹫见女士报案的这几个地方,都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清洁车虽然可以掩饰掉痕迹,但是,经常处在柜台前的鹫见姐姐不可能毫无察觉。而且,最后一次,是忍姐姐你和我撞见被剥皮的兔子那次,剥皮兔子掉落的时间和鹫见姐姐离开的时间太相近了。我不是,是阿笠博士说的,即使借助昏暗的环境,跟在鹫见姐姐后面的帮工好像带着兔子而不被察觉,也不太现实。除非”
“ ——除非,你觉得,这是鹫见女士在默许这种行为吗?”
这样的推理跳脱,鹫见完全可以说是因为当天感冒或者什么别的原因没有察觉。但不管怎么说吗,方向至少走对了。
江户川柯南沉默了一会,“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能完全说明鹫见女士会默许帮工的犯罪。但但是,我从其他工作人员那里了解到的是,之前的炸弹犯和帮工都有曾经向鹫见姐姐打听关于因幡白兔是否灵验的消息,而她之前的回答都是——我相信因幡白兔大人一定存在。 ”
所以,现在的骤然改口让这位小学生侦探察觉了吗?
忍回想起提起因幡白兔,鹫见眼里隐藏极好的厌恶,心中暗自点头,既然这个小鬼也认可这个方向了话,应该会继续调查鹫见和因幡白兔的纠葛。
“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江户川柯南眼睛滴溜一转,凑到忍的耳朵旁边继续密语了几句,直叫忍啧啧称奇。
这样子确实很有趣。
“不过,这件事柯南君应该还有帮手吧?”
“啊嘞,被忍姐姐你猜到啦。你能叫浩作哥哥一起配合我们吗?”忍点了点头,无可无不可。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位帮手。”江户川柯南对着远处招手,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走了过来。
“这个活动还需要名取先生来配合一下,忍姐姐,这样没问题吧。”
有问题,太有问题了!
忍偷瞄着从名取周一身边飘走的卷发羊角式神,努力维持住自己的微笑。
她现在要怀疑这位小侦探的判断力了,为什么要让她和这个偷窥厕所的变态狂一起啊!
【作者有话说】
晚了点,但是多写了500[抱抱]
目前某大明星除妖师在忍心中印象:养小/鬼的变态明星啊喂 吉吉和前夫哥短暂打酱油,马上就要到主场了。
第39章
忍:没听懂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名取周一那么快就成名了,怪不得名取周一不管怎么样也要涉及这个因幡白兔有关的案子还不愿意做过多解释。
回想起八卦媒体们对于名取周一背景的探究,忍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
一切, 现在都解释的通了。
因为——
名取周一是一个饲养小。鬼的偷窥变态男啊。
成名快?
饲养本土化的小鬼(式神)获得的吧。
大半夜跑荒郊野岭又牵扯进疑似存在因幡白兔的案子里?
因幡白兔何尝不是一种守护神, 四舍五入又何尝不是一种小鬼(式神)!
哈——
名取周一现在已经如此星途璀璨了,不会是还想借因幡白兔的力量为几用吧?这家伙究竟想干什么,也太贪心了。
忍内心咬牙切齿, 收回视线, 面带微笑, 和桌对面的名取周一点了点头, 表示愿意配合合作 或许是她的视线并没有收住, 讲解了整个计划的江户川柯南小心翼翼凑到了忍的耳边。
“忍姐姐,你觉得整个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整个计划说来也简单——将忍藏起来制造慌乱引起凶手或者帮凶重新打开密道。
根据推测, 可得, 整个旅店必然存在一条不为人知的密道。
这个密道的大小至少能用来藏匿两人,且可通过一定手段打开。
而目前的情况是, 警方对于密道的探索进展缓慢, 无法找到密道案件就可能无限搁置, 如果凶手还藏匿于旅馆中的密道, 就极有可能逃跑成功。作为旅店老板也有包庇凶手的嫌疑。
因此,当务之急,就是找出密道的下落。
可是, 在外力/外人明显无法主动找寻到密道的情况下,该如何探出密道的下落呢?
那就需要让能开启密道的人/了解密道信息的人再次主动打开密道。
而现在,就必须创造出还得再开启密道的理由。
可是,他们面对的可能是最沉着冷静的对手。
鹫见面容在柯南脑中闪过,他的心下沉了些。
旅馆里有密道,大家都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作为旅店之主的鹫见可能会知情。
但这位一下子被嫌疑包裹的旅店老板依旧沉稳,顶着众人似有若无的打量,三言两语把自己摘了出去。现在依旧泰然自若。
这位旅店老板就像穿着龟甲,用着自己的步调,旁观着案件的发展。如果鹫见真的知道密道,又或许真的和帮工沆瀣一气,她完全有着时间来耗直到警方的目光转移。
如果她真的是幕后的参与者,他的计划真的能刺激鹫见吗她真的会自乱阵脚吗?
江户川柯南无法确定,看向忍的目光更多一丝迫切。
忍姐姐一直看向名取周一先生,是关心待会要配合的细节?还是担心可能存在的危险性?无论是什么,他都会努力为忍姐姐解决。
江户川柯南全神贯注,生怕漏掉忍的一点反应,而他收到的是——稍带同情的复杂眼神。
欸?
计划是不错,但是柯南果然还是小学生吧,看不出名取周一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这么说来,她的推理能力也很不错嘛!
自诩明白了真相的忍此时对于兴致盎然的小侦探,有着三分敬佩、三分同情、三分遗憾和一点骄傲。
虽然这位小学生一下子就推出了密道而且半锁定了嫌疑人鹫见,这弯道超车实在让她有些挫败。但考虑到这孩子可能已经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霓虹人推理水平,忍很快就平衡了起来。
“不,我并没有什么问题,整个计划都很周全。”忍将手搭在江户川柯南的肩上,很是认真,“放心吧,小侦探,计划会顺利的。”
轻柔的女声里没有一点迟疑,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
明明只是相处几天,但是居然对他托付了那么大的信任。
江户川柯南望进那双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既然忍姐姐交付了他这样的信任,那他也不会辜负的。
江户川柯南再次望了一眼远处还在被安排画着地图研究着是否存在密道的小学生组合,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那么,接下来的安排就是这样子”
计划当然会很顺利。
忍听着面前的小学生侦探的安排,稍微有些神游天外。
她可是通过那个奇怪的式神,提前知道了通道就在女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那里!
虽然不知道怎么打开密道,但对于忍而言,谜底已经揭开了一半。
如果小学生侦探的计划顺利进行,那也不错。如果不行,她就可以考虑亲自登场来做一个直觉系的新名侦探了。
按照一般她看推理的情况,凶手认罪一定会莫名其妙自顾自说出自己为什么会犯罪。
虽然她认为鹫见不会,但是,姑且不抱希望地期待一下吧。她总是会撬出鹫见是怎么得到因幡白兔的神力的。
嗯,如果有机会还能去试着和被名取周一豢养(?)的式神沟通一下。比起指使式神去偷窥女厕的名取周一,明显是她会更好吧。
忍美滋滋地想着,微微抬手。
吉良吉影转头看了过去。忍面上还在认真听着那个小学生侦探的,但是手在桌下已经伸了过来。
吉良吉影下意识将手递了过去,小拇指就被轻轻勾住了。
她都没怎么使劲,只是轻轻勾一下,又勾一下,也不为了什么。这倒显得顺从着她的力道的吉良吉影像是主动送上似的。
忍的表情还是十分自然,就像她在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时顺手拿起了靠垫捏一捏一样,完全不像是在听着别人安排自己如何藏匿并引出幕后凶手一样。
沦为抱枕,吉良吉影不算反感。
远处的小学生们还不知道这里的计划,在那里兴奋讨论着帮工会不会是飞出去的;麻烦的旅店老板可能过一会就会发觉少了几个人,有所起疑;层层的警察把旅店包围着,监视着案情的进展;旁边的金发男人时不时看着忍,轻浮地让人作呕;被困在薛定谔的密道中的贝克特不知道现在死了没有,希望已经死了。
虽然有这么多事在发生着,但吉良吉影坐在忍身边,内心却又是出奇的平静,就像是回到了川尻宅的沙发上,忍坐在身边。
她看着两人都觉得有趣的节目,觉得有趣的时候就笑意盈盈看向他;她看到无聊的地方,眼皮打架几下就可能会直接靠在他身上睡着;她有时候不想离开沙发,就指挥着他将切好的水果直接喂到嘴边。
这种应该是普通夫妇在过的生活。
吉良吉影想,他适应的非常好,一点也没让他人起疑。
明明出发前还觉得压力过载,现在却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是因为
吉良吉影想起了那个绵长的失控的吻,下意识攥着了一直勾着他的手。他攥的不紧,留足了空隙,只是很突然。
忍没有挣扎,只是不一会,吉良吉影的掌心被指尖轻轻划过。
就像是从心底生出一股痒意,吉良吉影松开手。那只手就自然抽离开来,又扶着桌边。
戴着眼镜的小学生的话刚好结束。
“既然如此,名取先生,一切就按着计划进行吧。”忍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名取周一礼貌一笑,又看向吉良吉影。
“浩作,等着我回来。”
忍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吉良吉影收回视线。
名取周一起身,对着剩下的两个人打了招呼,“那我就先就位去了,接下来就麻烦各位了。”
“嗯,交给我们吧。”戴着眼镜的小学生点了点头,十分有眼力见地带上了旁边沉默的黑发男人,“我会和浩作哥哥一起努力的。”
***
“好慢哦,忍姐姐还没回来吗?”步美用着脚蹭着地面,又偷偷探出脑袋去。
走廊是亮堂堂的,但是她却一直没看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
步美遗憾地收回脑袋,又往角落看过去。
忍姐姐的老公坐在椅子上,像是在闭目养神。现在不早了,据忍姐姐说她老公昨晚一直照顾她,也没有怎么睡,现在估计已经犯困了吧。
他看起来不太爱说话,现在又好像快睡着了,步美并不敢直接向他问话。
只是,忍姐姐也离开太久了。
“忍姐姐说她会在九点前回来对吧?”步美忍不住向周围的人确认。
“没错哦,忍姐姐说她想要先去拿个什么东西来着?”
“我也听到了,那个时候名取先生是不是也出去了?诶,现在名取先生来了!”
一群孩子围上了刚踏入房间的名取周一,脑袋挤在一起,就像一群乞食的小鸟。
“名取先生,忍姐姐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
“这话说的有点歧义啊。”金发的男人先是摇了摇头,看了角落里的人一眼,又接着问,“嗯?忍女士还没回来吗?我明明记得忍女士回来得比我早来着。”
这样的动静不算小,鹫见的目光朝这里投了过来。
“诶,可是,我一直等着忍姐姐,没看见她来啊?”步美吸了一口凉气,立马拿出手机,“我我给忍姐姐打个电话。”
忙音过后,并没有人接通。周围也没有听到手机的铃声。
小学生们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柯南,这难道是?”光彦靠近了柯南,脸色煞白。
元太在一旁也紧张地不行,音量不自觉提高,“难道忍姐姐,不见了吗?”
在这所凶手极有可能继续掩藏的店里,失踪绝对算不上好消息。
原本坐在角落里的黑发男人唰地站起来,眉头紧皱,忍,还没回来吗?
这可不是小事。失踪必然得通知警方,一时间旅店内的脚步声又在木质的地板上回荡。
但是,正如帮工消失一样,忍似乎也是不翼而飞。
为什么呢?
警官们试图找出答案。
鹫见也在试图叩问原因。
忍,为什么会失踪呢?
旅店的所有位置,她都跟着警官们在一起寻找一遍,警察们没理由撒谎。
小孩子们的证词和名取周一的证词也都说明,忍是在要拿取什么东西的时候失踪的。她拿东西的路线,又会经过那卫生间
通道已经被她【关闭】了,帮工不应该能出来,忍也不应该能进去才对。
那么,是有人在做戏?
鹫见的视线移到了黑发男人发白的唇,又移开。
不或许不一定。
看来她得考虑起一种可能性了。既然她当初被父亲关在里面都能找到方法出来,那么帮工或者贝克特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如果他们学会了【开关】门,一切都会变得麻烦起来啊。如果存在这个苗头,必须立马扼杀。她得挑个时间去确认一下。
忍不知道大家的心情如何,但是,她确实也想确认一下。
四下一片黑暗,在浓郁的血腥味中,忍试探着摸了摸旁边。
左边,好像是一片墙。
右边,也好像是一片墙。
而前面——
“On ne sest pas vue depuis longtemps.(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平静生活跷跷板
忍:别拽洋文,说点听得懂的行吗?
第40章
那里,什么也没有
哈?
忍直接后退了好几步。
完全听不懂, 黑暗中突然冒出的话更像是类似诅咒的东西。
忍下意识握住了自己手上的戒指,确保它仍在后才稍微镇定下来。
仔细一想,会说这个鸟语的, 那就应该是——
“贝克特先生?”
“唔?忍女士?”不同于第一句开口时的念咒般的情绪, 这时的声音中似乎带上了几分惊喜。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忍向前伸出手,声音轻柔, 表情很臭。
开什么玩笑,只是区区贝克特,竟然突然发声吓她。
已知贝克特是被帮工绑架到这里的,而帮工又被她的戒指中的生物干掉了,那么,现在应该就只有带病在身的贝克特在密道,根本不用担心。
仗着暗中没人看见,忍狠狠翻了个白眼,倒是不再害怕了,只是假装努力前进找人,实际上原地踏步。
她究竟是怎么掉到这里的?
按照约定,应该是等她藏好了后,再发短信给江户川柯南,借由他们传递出“川尻忍疑似又被嫌犯抓走的消息”,可是,她才刚发完消息3分钟,鹫见这样一个沉得住气的人不会那么快就赶往密道的。
不是鹫见,那难道是负责辅助她的名取周一?
啧,这家伙果然是想独吞密道的秘密吗?但是,这样未免也太心急了。而且,如果名取周一有凭空把人安置到密道的能力,就应该说明他也掌握了因幡白兔的力量,那她应该能看出来才是。
忍摸了摸两侧,干干的,平滑的,就像是捏的陶土一样,平整的简直就是神迹。
如果真是因幡白兔的杰作了话,称为神迹确实也恰如其分。
只可惜她现在不能倒头就睡,直接在梦境中揪着肥兔子的后颈问。忍遗憾地摇了摇头,迈着小碎步稍微向前挪动了一些。
既然想不通理由,那么现在不如正视困境,她究竟得怎么从密道里出去,顺便带上贝克特这个累赘?
噫!那通道要出去了话难道出口是直通
想象中的画面太具有冲击力,忍紧皱眉头,只觉浑身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忍吸了吸鼻子,除了灰尘和一些土腥味,并没有血又或者是某些东西的恶臭。
总该是有其他方法进来!不一定需要走厕所。
忍握拳在胸口,给自己打气。
虽说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但是她是谁,她总是能找到办法的!
“忍女士?忍女士。”贝克特的声音唤回了忍的思绪。
忍在内心轻啧一声,从口袋中拿出手机。
“啊,贝克特先生,稍等,我想起来我带手机了,让我联系一下森川警官。”这么说着,忍也没想着去照一下贝克特。
反正他现在生龙活虎的还能叫人,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至于帮工,被她戒指中的存在击败,也不可能在这里。既然没有危险的存在,倒也不用过度紧张警惕四周。
忍按着按键,视线在屏幕上侧徘徊。
嗯,还有电,但是根本没信号。
忍打开了信箱,还没输入由美子,就有一行字出现在了待查看短信中。 【这里似乎是由因幡白兔神力创造的特殊空间,并没有任何信号】
哈?这算是一种密室吗?那她和贝克特需要竞争空气吗?
忍深深吸了一大口气,试图先争取一些氧气。
【空气似乎是与外界流通的。 】
什么啊,晚说一步。
忍平复呼吸,退出信箱,还是不死心,顺便敷衍一下在场的一位潜在病患。
“稍等一下,贝克特先生,这里信号似乎不太好。”
她边说边继续点击江户川柯南和川尻浩作的号码,点击发送信息,但都以失败告终。
忍轻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吗?忍女士。”这回的声音似乎响了点。作为一个病患,他的话可真是太多了。
小小的手机屏幕荧光,照在脸上,人绝对好看不起来。忍翻转手机,将屏幕对准前方。
光不亮,只能勉强照亮眼前的路。
一道模糊的身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似乎是躺着。乍一看,宛若一条盘踞在暗处的大蛇。
微弱的荧光靠近,贝克特整个人躺在地上,努力昂起头。凑近一看,他马上精致的脸更像是无辜的白兔。
“忍女士,太好了,你终于来了。”
终于?说的好像他一直在等她一样。这家伙的霓虹语水平堪忧啊。
忍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地上的男人看起来颇为可怜。
银发散乱地搭在脸上,脸看起来惨白一片。贝克特像是被这么一点微弱的光刺激了一样,眯上了眼睛,偏离了点视线。医院的衣服还套在他身上,上面站着泥土砂砾,胸前的扣子开了一颗,露出细腻的肌肤。从这个视角看下去
嗯,还算是有看头。不过这么白也太夸张了,简直就像是全身都白地发光一样。
等等!
发光?
“贝克特先生,你还好吗?” 忍伸出手,挡在屏幕的光前。
她的手离光源很近,荧光映在她的手上,显现出偏蓝的肤色。
可是,贝克特,贝克特的皮肤为什么看起来就想是在发光呢?或许这不是他本身皮肤白的缘故,这是含有因幡白兔的神力的昭示!
可是,贝克特怎么会有呢?总不能贝克特也吃到了一口吧。
不管如何
“忍女士,就你一个人吗?”贝克特重新睁开眼,光线被收遮挡住,他的虹膜上的红色更深了些。
“不哦,我不是一个人。”面前女人认真地看着贝克特。
“那其他人?”
“大家很快就会到的。”她虽说是这么说,但是眉头还是蹙起,自己可能也不相信。只不过,对上贝克特的视线,她又露出一个笑,靠近的步子变大了点,“不要紧的,我会把你带出去的,贝克特先生。”
既然这么说,那看来只有她了。贝克特深深吸了口气,脸的两侧都微微下陷。属于能量的味道占领了他的胸腔,他的嘴角不由带上一丝笑意。
送上门的美味,落单的珍馐。多么香甜醇厚的能量,只要得到她,因幡白兔的神力就会在他的体内完整。这样子,他又能继续活下去了。
这样深吸一口气,当然没逃过忍的眼睛。她叹了口气,“放心吧,贝克特先生,我想这边应该空气应该管够。”
贝克特的笑收敛了点,倒也不再继续吸气了。
除了被忍的话噎着的缘故之外,他现在也不适合开口。
味道太香了,贝克特只得不断咽下口水,才不至于丑态毕露。现在的他选择沉默。
他也不需要发声,面前这个不管真聪明还是假聪明的女人绝对会靠近。
她太爱冒险了。
本来可以不卷入这些事里,但是她偏偏要走向那只被剥皮的兔子,走向被布置的阵法里,又要选择单独行动。就像是被光吸引而不断扑腾的飞蛾,扇动着翅膀,执着靠近危险。
她真的没有意识到吗?还是假装不知道呢?她一直靠近危险太近了,这样下去漂亮的翅膀只会被撕碎,柔软的身躯会被嚼碎,化为能量流入别的存咋的体内。
贝克特的眼睛映着人影越来越大,他的手渐渐向后伸去,在手指要伸入口袋之前,他的手腕被抓住了。
“小心啊,贝克特先生,让我帮你解开。”
“谢谢你啊,忍女士。”
贝克特的指尖从口袋缝中移开,他转过头,忍已经来到了他身后,半蹲着身子,一手按在他的手腕上,一手摸上了绑着活结的麻绳。
“没事,我很擅长这些的。”忍靠得更近了,眼睛紧盯着绳结,又抽了一眼移到贝克特紧弓着的背上,“放轻松吧,贝克特先生,我不会弄疼你的。”
与她的话相反,手上的麻绳越来越紧,原本可以轻松挣脱的存在禁锢住了双手。贝克特挪动了一下手腕,粗糙的绳子摩擦着肉,带来一阵微小的痛。
“忍女士?这个?”
“哎呀,贝克特先生,请放轻松点,”棕发的女人温柔一笑,垂下头,继续“拆解”绳结,“很快就会好的。”
手机被她随意搁置在了贝克特的身侧,金属外壳隔着一层薄薄的医院衣服贴上贝克特的肉。
他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冰冷的感觉从腰间向上延伸。
棕发的女人依旧笑得温柔,她拆解绳结的样子,专注地就像是在看案板上的鱼。
原来是这样子啊。
是他被迷惑了,没想到现在的飞蛾竟然还是有毒的。食物的香气太具有迷惑性了。
贝克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忍没有分来一点视线。
她只是专注看着小小一道黑色身影不断往前爬,直冲贝克特的后颈 嗯,要短暂失去行动能力,但是又不能让他死。
谁叫名取周一还在上面。如果真是他设计把她弄进密道,让贝克特消失也只会让她留下破绽。虽然警方也不会相信什么非自然存在的,不过也得小心可能有的后手。
所以,拿着神力想办法走就行了。
忍的手从成型的死结上移开,又按在了贝克特的手腕上。
虽说他不一定会意识会发生什么,但是按住人总是没错的。忍深以为然,将自己的重量压了上去。
只是,肌肤滑滑的,凉凉的,这家伙是在用哪种护肤乳,效果竟然这么好,忍在内心嘀咕着,环住了贝克特的手腕,摸上了他的手腕内侧。
可恶,这块竟然更细腻!简直就像是在摸什么玉一样。忍面不改色地摸着,感觉贝克特的体温越来越低。
总不是要被冻死了吧。 “由美子”下手这么没轻没重的吗?真是不妙的感觉。
忍连忙抬起头,黑色的无脸人偶化成泥状迅速爬到了贝克特的太阳xue ,预备着致命一击,忍张嘴,正要叫停,贝克特扭过头来。
“忍女士。”贝克特张口,轻轻笑了,分叉的舌尖扫过红艳的唇。
太深的红色,就像是干涸的血渍。这么看着,鼻尖似乎也萦绕着一股血腥之气。 !
忍下意识后退,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在背后响起。一条红绳从她身边甩过,忍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绳子,那是,一条成人高的红蛇!
那蛇究竟在黑暗里潜伏了多久,此时冲着忍嘴巴大张,俯身向忍探来,蛇牙在荧光下似乎滴着毒液。
“由——”
黑色的人型无面木偶迅速挡在忍身前,忍放开按着贝克特的手,也不顾地上粗糙,手向后一撑划着连退一步。手机从翻身的贝克特身上滑落,撞在一旁,屏幕朝上。
红色的大蛇并未追上来,尾巴划过麻绳,忍精心打造的死结直接解题。
这时候谁还看不出贝克特和这诡异的蛇是一伙的呢。
忍爬起身,站在已然变大的“由美子”身后,警惕地望着那条红蛇。
这条蛇很漂亮,一眼看过去就像是用玉石雕琢而成,通体暗红,没有一丝杂色。
如果它是放在展厅中的艺术品,忍一定会好好欣赏,衡量一下这样大块的玉石究竟值多少钱。可是,它是活着的,而且,实在是太大了。
暗红色的鳞片被撑开,粉色的肉从缝隙中暴露在空气中,蛇眼是银白色的,似乎没有焦距。白睛赤蛇移动着脑袋,在贝克特身后弓着背。它看起来是在守护着贝克特,又像是随时寻找着进攻机会。
忍暗自咽了咽口水。这蛇肯定不是什么普通的蛇,难道又是什么超自然存在!
贝克特望着挡在忍身前的无面黑色人偶,率先开口:“真是没想到,忍女士你也是替身使者啊。”
替身使者?这是什么。
“这不是根本没机会告诉贝克特先生你嘛。”忍笑盈盈地回话,轻轻推了一下黑色无面人偶的背。
黑色无面人偶动了一下,将忍挡的更严实了些。
什么啊!是去进攻,是去突袭,才不是防守。
这家伙难道想要去光明正大打一架吗?有偷袭的机会当然要偷袭啦!
开玩笑,这么紧张的时候贝克特突然拉家常吗?她才不傻呢!这家伙绝对在憋着什么坏水。
忍悬住手腕不动,只用手指动作微小地在无面木偶的背后写上进攻。即使没有东西遮掩,从正面看,也很难看出她的手有所动作。
这些可是她学生时代在传纸条中修炼出的秘籍。她并不算一个能在课堂上全神贯注的学生,走神是常态,一心多用更是家常便饭。
想维护师长眼中“好学生”的形象,忍她自己只能找点隐蔽的办法打发时间。似乎某一年她的前面是个非常无趣的黑发男,拜他所赐,自己朝其他方向扔纸团的准头都上升了。
往日的回忆一闪而过,忍停下手指。
身前的东西仍旧一动不动,要不是微弱的联系,忍都要以为身前只是一堵没有自我意识的墙。
现在不是露怯的时候。
忍住皱眉的冲动,平复了下心率。
呈现在贝克特眼前的就是这样一幕。
棕发女人身前的黑色人型替身并没有脸,成人高,浑身散发着不详的气息。虽然它没有眼睛,但贝克特总觉得它正死死盯着自己。
忍从无面黑色人偶后探出脑袋。她仅是克制地看了【Camera Obscura】一眼,又转向他,笑了笑。
她倒是不慌不忙。
双方都已撕破了脸,也没什么需要和平假象的必要。但是,双方还没明牌,谁都怕对方留一手后招。
贝克特抬起头,打量剩下的距离。
5米。太远了。
【Camera Obscura】虽然看起来威风凛凛,但只能在2米内发起替身攻击,5m的距离只能干瞪眼。
明明看得见,却吃不着,实在是太让人心碎了。
贝克特弯下身,捡起了掉落在脚边的手机。
嗯,果不其然,没有信号,没有发出的短信,她的一切都只是在虚张声势。
她现在只是一个人。
除了忍是替身使者稍微出乎了他的意料,其他的仍然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只需要稍加试探
贝克特摸了摸下巴,“说起来,忍女士你的替身样貌实在出乎我意料啊。”
“不可爱吗?”忍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就仿佛是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就这么说话,也不逃跑,或许是对替身的攻击力很有自信?
贝克特没有当即下定结论,香甜的味道从对面传来,他又开始觉得饿了。
对面,应该是因幡白兔一半的力量吧?这远超他以往狩猎的等级的力量有着致命的诱惑,几乎要击垮贝克特的理智。
贝克特向前走了几步,赤蛇迅速游走而出,暗红的尾巴向前一甩,眼见就要越过黑色人型替身向忍脸上扑去!
黑色无面人偶拉长了身体,变得越来越大,就像一块巨大的黑色面团,Duang一下裹住蛇尾。
贝克特一个踉跄摔到在地,只觉腿部一阵刺痛。
嘶!
赤蛇剧烈挣扎,却像陷入泥潭越陷越深,旋即弓身又像忍的方向探头咬去。腿部的黑色面团变薄,迅速向上,牵制住了即将碰到忍的蛇头。
赤蛇顺势翻滚用力甩尾,终于挣脱变薄的黑色面团,又游走回贝克特身边。
蛇尾扫过的带着腥气的风从忍身前刮过,忍的心砰砰直跳,她退后了几步,远离赤蛇的攻击范围,望着在地上爬起的贝克特和赤蛇身上变得黯淡的鳞片。
好——
好刺激!
赤蛇受伤,贝克特好像也会受伤,这难道就是替身使者和替身的关系吗?这是要和替身签订了什么同生共死的契约才能成为替身使者吗?
忍看着又从黑色面饼变回人形的“由美子”,悄悄咽了口唾沫。
还好她不是替身使者,如果要同步受伤了话,她可没有要和他人同生共死的准备
不过,先别想着要不要签订同生共死契约的问题,现在看来,优势在她啊!
赤蛇似乎打不过“由美子”,用“由美子”牵制替身,她只要想办法制衡住贝克特,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忍以着自己对替身的理解,思考战术。
“看吧,贝克特先生,不要轻易点评别人的外貌啊。”忍满足喟叹一声,又带着“由美子”后退了几步。
这家伙能得到因幡白兔神力,绝不可能轻易倒下。除了蛮力,恐怕也会像之前的铃木碧人一样,有一些唬人的奇怪招数。
她一定要看清这家伙要做什么小动作!
密道内光线昏暗,忍眯了眯眼。
从地上爬起的贝克特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被腐蚀了一半的衣物下有着泛红的伤口,但是下一秒,皮肤会变得光洁如初。
贝克特摸着自己断掉的裤腿,低声呢喃:“真是太粗暴了啊,究竟哪里可爱了呢?”
那张精致的脸更显苍白,简直就像是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珍稀标本,了无生气。
盘踞在他身后的赤蛇扭动身躯,正当忍以为它又要上来送达时,蛇尾向后甩去。
“啪。”
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密道内那微弱的荧光消失了。
忍睁大了眼睛,但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窸窸窣窣的前进声简直像是不详的征兆。
忍下意识抓住了身前的黑色人型木偶,试图拽动它。
“嘶啦”。
视觉受限的情况下,听力意外地更加灵敏。忍听到了像是什么纸被撕碎的声音。
腰间一下子被无法形容的痛给笼罩,只是下一秒又消失了,快得简直就像是忍的错觉。
但这痛确实存在过。
忍大吃一惊,立马摸了摸自己的腰。
腰还在,太好了!
她还以为是那种脖子疼一摸头掉了的恐怖故事!
忍放下心来,用力一扯身前的黑色人型泥偶,这一次竟然扯动了。
忍心念一动,直接拖着就走。
虽然看不清路,但就刚刚看密道还算光滑。现在得先和贝克特拉开距离才是!
“嘶啦。”又是一声撕纸声,忍手臂一疼,咬牙继续向前。
拖着的阻力越来越小,这么说来是“由美子”终于会配合她了?
跑着跑着,忍的心不断下沉。手中的重量也太轻了,简直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 Adieu (永别吧)。”缱绻咏叹自身后传来,忍又加快了脚步,向后摸了摸。
“嗝。”在一声满足的喟叹中,忍觉得浑身发冷。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应该能写到掉马了吧(对手指)
剩下的1k放在下周的章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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