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说着，忽然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的动作很随意，只是那么一垂眼，但乔伊注意到，他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看来悠闲午餐时间要提前结束了。”五条悟站起身，顺手把餐盘收了，“有个突发状况，我得过去一趟。”
乔伊：“现在？”
五条悟已经迈开长腿往外走。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冲她挥了挥手。
“你慢慢吃，特级咒术师的第一个下午，好好享受。”他嘴角勾起一个笑，“记得别闯祸啊。”
然后他转身，脚步声很快远去。
乔伊看着对面那个空了的座位。
餐盘已经被收走了，桌面上干干净净，她忽然觉得这顿饭结束得有点突然。
明明几分钟前还在聊天，还在说乙骨忧太，还在击掌约定“等他回来的时候准备欢迎仪式”。现在人就不见了。
不过她也没多想。咒术师嘛，突发状况是家常便饭。尤其五条悟这种级别的，任务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早就习惯了。
她慢悠悠地把剩下的饭吃完，又把餐盘收了，这才起身离开食堂。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落在身上很舒服。乔伊没什么目的地走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自从进入二周目，她好像一直在赶路。
赶任务，赶评级，虽然心态上比一周目沉稳了许多，但脚步却从来没停过。
现在突然闲下来，反而有点不习惯。
她沿着林荫道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训练场附近，场地里有人。
乔伊停下脚步，隔着围栏看过去。
三个人。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少女，正抱臂站在场边，表情冷淡中带着点不耐烦，像是在等什么。她身旁放着一根长棍样式的咒具。
禅院真希。
一个毛茸茸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鼓捣什么。那体型，那毛色，那圆溜溜的耳朵……
熊猫。
还有一个少年，半张脸藏在高高的衣领后面，只露出一双紫色的眼睛。他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像是和那些树影融在了一起。
狗卷棘。
乔伊的脚步顿了一下。
老朋友了，但对他们来说，她只是个陌生的四年级转学生。
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围栏外，看着那三个人。
真希终于不耐烦了，朝熊猫那边走过去，低头说了句什么。熊猫抬起头，两只圆耳朵抖了抖，发出一阵笑声。狗卷棘也动了，慢悠悠地朝他们那边靠过去。
很普通的画面。
三个同伴，午后的训练场，打打闹闹的日常。
乔伊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转身离开，
“喂。”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乔伊发现真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围栏边，正看着她。
午后的阳光落在少女脸上，她上下打量着乔伊，目光直接得有点过分，却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你是那个四年级的转学生吧？叫乔伊？”
乔伊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我。请问有何贵干？”
真希又打量了她一眼，然后示意她进来：“站那儿干嘛？进来啊。”语气直接得有点不像是对陌生人的态度。
乔伊眨了眨眼，有点意外，但还是绕到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等她走近，熊猫已经站了起来。但那张圆溜溜的脸上却带着热情的笑，两只耳朵跟着抖了抖。
“哦！你就是那个刚升特级的学姐？我听说了听说了！”
他热情地挥了挥爪子，显得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狗卷棘也走了过来，微微颔首。阳光下，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但他还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半张脸依旧藏在衣领后面。
乔伊看着面前这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妙的情绪。
一周目的时候，她和他们并肩作战过。
现在，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你好。”她朝熊猫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真希和狗卷棘，“你们好。”
真希抱着手臂，那姿势和一周目时一模一样，“听说你之前一个人搞定了咒怨那个特级？真的假的？”
乔伊大方地点头：“真的。”
真希的眉毛挑了一下，那表情里带着点意外，也带着点欣赏：“那还挺厉害的。”
“只是还行吧。”乔伊谦虚了一下。
熊猫在旁边插话，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我听说了！那个咒怨的案子，之前两个一级咒术师进去就失联了，你一个人进去，还全身而退？这也太强了吧！”
乔伊忍不住笑了两声：“也没有全身而退，楼被我炸塌了一半。”
熊猫愣了一下，然后也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哈，那也行啊！炸塌了也比失联强！”
那笑声太有感染力了，连旁边一直绷着脸的真希，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
狗卷棘在旁边，忽然开口：“鲑鱼。”
乔伊眨了眨眼，看向他。
狗卷棘似乎意识到什么，抬起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他在告诉她，他不能正常说话。
乔伊点了点头，朝他笑了笑：“我知道。你不用解释。”
狗卷棘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大概是没想到一个刚见面的人会这么快理解他的意思，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熊猫在旁边解释：“狗卷用的是咒言，说话会伤人，所以平时都用饭团语代替。鲑鱼是好的意思，明太子是坏的意思，木鱼花是不好不坏。你慢慢就习惯了。”
乔伊点了点头，心里却想：我知道，我都知道。
一周目的时候，她早就习惯了狗卷的饭团语。但现在，她得装作第一次听说。
真希忽然开口，语气直接得一如既往：“对了，你现在是特级了，以后任务会越来越多吧？”
乔伊想了想：“应该是。”
“那挺好，多接点任务，早点攒够资历，以后想干嘛干嘛。”
乔伊看了她一眼。
真希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说任务，但乔伊知道，她真正想说的，是“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摆脱那些束缚，才能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
这是真希从禅院家走出来之后，一直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你呢？”她问，“最近在忙什么？”
真希耸了耸肩，那动作里带着点无奈：“训练，任务，训练，任务。”
熊猫在旁边补充：“最近我们在磨合团队配合，为之后的交流赛做准备。”
“交流赛？”乔伊问。
“嗯，和京都校的。”熊猫说着，爪子挠了挠下巴，那动作配上他那圆滚滚的脸，显得格外憨态可掬，“每年一次，团体战和个人战。今年我们二年级也要参加，所以得提前练练。”
乔伊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交流赛。一周目的时候，她还在那场比赛上把东堂葵打懵了。
但现在，她只是个刚转学过来的四年级生，这些事和她没关系。
“你们加油。”她说。
真希看了她一眼：“你不参加？”
乔伊摇头：“我已经是四年级了，应该不参加这种比赛。”
“也是。”真希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熊猫却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味道：“对了乔伊学姐，你和五条老师熟吗？”
乔伊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还行吧。怎么了？”
熊猫搓了搓爪子，那动作配上他那张圆脸，怎么看怎么像是在憋着什么坏：“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听说五条老师最近老往你们四年级那边跑。以前他对四年级可没这么上心。”
乔伊：“……”
真希在旁边冷哼了一声，语气凉凉的：“那家伙对长得好看的女学生一向比较上心。”
乔伊：？？？
熊猫连忙摆手，两只耳朵都跟着晃：“不是不是，真希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那个意思我清楚。”真希打断他，语气依旧很冷，“但我说的是事实。”
狗卷棘在旁边，默默地发出一声“木鱼花”，不知道是在附和她还是在和稀泥。
乔伊看着眼前这三个人，忽然有点想笑。
真希那张冷脸，熊猫那慌张的样子，狗卷棘那事不关己的“木鱼花”，这画面她太熟悉了。
“你们误会了，”她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五条老师人很好的，只是帮我申请了特级。”
真希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话锋一转：“之前听说你在英国，那你来日本之后，适应这边的咒灵吗？”
乔伊点头：“还行吧，这边的咒灵种类多，但术式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多打几次就习惯了。”
熊猫听得眼睛都亮了：“哇，学姐你好厉害！在英国打过咒灵，来日本还打过特级！”
乔伊连忙摆手，装出一副谦虚的样子：“没有没有，只是运气好。”
狗卷棘在旁边，忽然又开口：“金枪鱼。”
熊猫翻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他说你太谦虚了。”
乔伊看了狗卷棘一眼，后者依旧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分明带着点笑意。
她忽然觉得，这画面也挺好的。虽然他们不记得她，虽然一切都要重来，但至少，他们还是他们。
真希依旧是那个嘴硬心软的真希，熊猫依旧是那个爱凑热闹的熊猫，狗卷依旧是那个安安静静却什么都看在眼里的狗卷。
“对了，”熊猫却忽然想起什么，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乔伊学姐，你接下来有安排吗？”
乔伊摇头：“没有，今天下午休息。”
熊猫一拍爪子，那动作带着整个身体都晃了晃：“那太好了！那你能不能指导我们一下？就一会儿！”
他凑近两步“我们最近在磨合配合，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是特级，肯定能看出问题！”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爪子挠了挠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乔伊看向真希和狗卷棘。
真希抱着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反对的意思。阳光落在她脸上，将她那双眼睛映得格外清亮。
狗卷棘微微点头，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也带着一点期待。
乔伊想了想，然后点头：“行，那就一会儿。”
……
二十分钟后。
训练场上，熊猫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圆滚滚的身体随着喘息一起一伏。他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震撼，两只耳朵都耷拉下来：“你这……这也太强了吧……”
真希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那根长棍咒具被丢在一旁，阳光下泛着冷光。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站得笔直的少女，眼神复杂。
狗卷棘靠在墙边，衣领依旧高高竖着，但额角有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擦了擦，那双紫色的眼睛里，惊讶还没完全褪去。
而乔伊，站在训练场中央，连呼吸都没乱。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她长发上，镀上一层暖光。她歪了歪头，看向趴在地上的熊猫，表情无辜地眨了眨眼。
“是你们自己说要我认真一点的。”
熊猫发出一声哀嚎：“我们是让你认真指导，不是让你认真打啊！”
乔伊摊手：“可是不认真打，怎么看出问题？”
真希直起身，深吸一口气，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意外。
不是客套的那种，是真的被震撼到的意外。
“你刚才那几下，不是单纯的速度快，你能预判我们的动作？”
乔伊想了想，没有否认：“算是吧。你们的习惯太明显了。”
真希眉头一皱：“什么习惯？”
乔伊指了指她：“你起手之前，肩膀会先沉一下。无论是什么攻击，这个动作都改不掉。”
真希愣住了。
乔伊继续说，：你习惯从左侧进攻，每次转向右边的时候，重心会有一个明显的偏移。虽然你自己可能没感觉，但对上速度快的人，就很危险。”
真希没有说话，但握着咒具的手指收紧了。
乔伊又指向熊猫：“你发力之前，会先吸一口气。那口气一吸，我就知道你要往哪边冲。”
熊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而且你体型大，动作幅度也大。虽然力量是优势，但每次攻击的轨迹都太容易判断了。稍微灵活一点的人，完全可以预判你的落点提前躲开。”
熊猫那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思考人生”的表情。
最后看向狗卷棘。
狗卷棘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你更明显。每次要发动咒言之前，衣领会往下拉一点。虽然只是很小的动作，但足够判断时机了。而且你发动咒言的时候，会有一个微小的停顿，大概是咒力集中在喉咙上的那瞬间。如果有人卡着那个停顿打断你，你的咒言就废了。”
狗卷棘的手指下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衣领，然后又放了下来。
训练场上安静了几秒。
过了好几秒，熊猫才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彻底瘫在地上：“这也太可怕了吧！学姐你是怪物吗？”
乔伊看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不是怪物，只是看得多了。”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在意。”她走过去，朝熊猫伸出手，“这些习惯不是一天两天能改掉的。但如果真想改，我可以告诉你们怎么练。”
熊猫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握住，借着她的力爬起来：“真的？学姐你愿意教我们？”
乔伊点头：“反正今天下午也没事。”
熊猫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两只耳朵都跟着抖了抖：“太好了！学姐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真希在旁边冷哼一声：“刚才还说她是怪物。”
“怪物和最好的人不冲突！”熊猫理直气壮地说，“怪物级别的强者，最好的人品！”
乔伊忍不住笑了。
第162章 玩家为何要这样：虎杖出事了
和熊猫他们愉快地相处了一下午，等到第二天，乔伊朝教学楼走去，正常去上课，她今天起得早了点，倒不是有什么急事，只是单纯睡不着。
穿过连接宿舍区与教学楼主干道的那片小树林时，她瞥见了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
竟然是伊地知洁高，那位眼镜片后挂着浓重黑眼圈，满脸写着“加班过度”与“压力山大”的辅助监督。
此时的状态与她记忆中任何一次都不同。
乔伊：？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抱着文件夹步履匆匆走向行政楼，而是正以一种小跑的速度，径直朝着与教学区相反的校医院的方向疾走。
就看见他低着头，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整个人笼罩在一股焦虑与沉重之中。
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乔伊，只是自顾自闷头向前冲。
乔伊皱了皱眉。
能让伊地知这种常年处于高压状态的辅助监督露出这种表情，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意识到这里，少女毫不犹豫地加快脚步追上去：“伊地知先生？一大早这么急？”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伊地知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来。
看到是乔伊，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男人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然后他才低声说：“……虎杖同学出事了。”
乔伊一愣。
虎杖悠仁？
“什么事？”少女内心震惊，连忙追问。
不过伊地知没有直接回答，他垂下眼，那双向来疲惫的眼睛里，此刻盛满类似于悲痛和自责的情绪。
“到底怎么了？”乔伊再次问。
伊地知避开乔伊的视线。
“现在不太方便说。”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清，“五条老师也在那边。”
他说完，不等乔伊反应，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刚才更快了，几乎是在逃。
乔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虎杖出事。
五条悟也在。
这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让她心里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然后她没多想，直接跟了上去。
……
校医院的走廊很长，白色的灯光照得地面泛着冷光，把一切都照得惨白。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乔伊放轻脚步，沿着伊地知消失的方向走去，尽头处有一扇门，此时正半掩着。
她还没走近，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开始是伊地知在说话，
“遇敌时，只有逃跑和死亡两个选择。我已经提醒他们，绝对不能战斗。”
紧接着响起了年轻男人的声音：“……故意的吧？”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但此刻，那声音里什么笑意都没有，只有一种沉到谷底的冷，
像是深冬的湖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是能冻死人的寒，每个字都落得极稳，稳得像是砸下来，砸进人心里，让人喘不过气。
她几乎能看见他此刻的样子，那张漂亮得过分脸一定是冷的，没有表情的。
唇角一定抿着，没有笑，光是站在那里，就是绝对的冷酷。
乔伊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要是阴阳怪气，或者是调子往上扬，再或是用那种欠揍的语气喊“哎呀”，那都还好。
那是他平时的样子，是他还愿意跟你玩的样子。
可他不是，他什么语气都没有。
然后伊地知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出来的慌乱，似乎每个字都在打颤：“您是指？”
“对手是特级，而且还要救五名生死不明的人。怎么可能派遣一年级的去。”
五条悟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听不出一点火气，可正是这种没有火气的陈述，比什么火都让人心里发寒，听得人头皮发麻。
乔伊的心瞬间往下沉了沉，因为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一年级，特级。
这几件事凑在一起，还能是什么？
她凑近看了一些，透过门缝才看到，冷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直直地照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几台金属制的推车靠墙放着，上面摆着一些器械。
房间另一侧，五条悟随意地坐在台架边缘，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垂落。
明明是个慵懒的坐姿，却因他微微后仰的脖颈和姿态，透出一种异常压迫的俯视感。
他背对着门，看不清表情，也看不清那双天蓝的眼睛里此刻是什么样的神色。
可光是那个背影，就和他平时笑眯眯的样子判若两人，伊地知站在一旁，双手垂在身前，额头上全是汗，但他不敢抬手去擦。
而此时此刻，房间中央的金属台上，躺着一个人，白色的布从头盖到脚。
乔伊：“……”
“强行给悠仁争取到了实质没有期限的死刑缓刑。”五条悟的声音继续传来，依旧平静，“于是心有不满的上层，趁着我不在，就打算利用特级名正言顺地弄死他。”
听到这话，伊地知的身体抖了一下。
五条悟话还是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淡淡道：“说起来，悠仁的死刑判决，是我亲手改成无期的呢。那些老东西该不会觉得趁我不在的时候，借特级咒灵的手意外处理掉他，就能保住高层的体面吧？”
“不，发起派遣的时候，还不确定它会变成特级……”伊地知立刻紧张地解释道。
“啊，这样。”五条悟闻言，忽然笑了，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坐姿，语气轻描淡写，“既然追查真凶这么麻烦，不如把高层那些老东西，全部杀光好了。”
听到这句话，伊地知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轻的男人。
话音刚落，门突然被敲了敲。
五条悟没有回头，他依旧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但伊地知猛地转过头来，他看到门口那个纤细的身影，瞳孔瞬间收缩：“乔、乔伊同学？你怎么跟过来了。”
乔伊没有看他，少女的目光落在房间中央的金属台上，落在那张从头盖到脚的白布上。
那白布一动不动地覆着，勾勒出下面模糊的人形轮廓。
然后她缓缓开口：“我刚才听到你们说话了。”
五条悟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门，但那道拒人千里的气场似乎微微波动了一瞬。
片刻后，他那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进来吧。”
他微微偏了下头，眼罩的侧面对着她。
“反正，该听的不该听的，你都听到了。”
得到了允许，乔伊迈步走了进去，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那张金属停尸台旁边，停下。
“老师，我能看一下吗？”乔伊忽然开口。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伊地知几乎要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五条悟，又惊恐地看向乔伊，仿佛她提出了一个多么骇人听闻的请求。
然后，五条悟点了一下头。
没有言语。
一旦没了平时那种慵懒的笑意在脸上，白发教师整个人就显得非常有压迫力。
那种压迫力不是刻意的。
他甚至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垂着眼，一动不动。
但那股气场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像深冬的雾气，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而乔伊得到了许可，立刻伸出手，捏住了白布靠近头部的一角，将那层薄薄的白布，轻轻地向下掀开。
随着白布的褪下，首先露出的是额头，然后是紧闭的双眼，挺直的鼻梁，还有缺乏血色的嘴唇。
虎杖悠仁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
在惨白到毫无暖意的无影灯光直射下，他的脸庞是失去生命力的苍白，那张总是洋溢着灿烂到能驱散阴霾笑容的脸上，此刻什么表情都没有。
没有痛苦，没有惊愕，没有不甘，只有绝对的安详与沉寂。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像一幅被永久定格在青春最盛时、却褪去了所有色彩的肖像。
粉发少年心口处那个狰狞的空洞边缘还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仿佛在无声诉说最后的痛苦。
乔伊深呼吸，然后默默地调出了自己的术式界面。
半透明的系统面板在她视野中展开，几行简洁的信息浮现在虎杖头部旁边。
【姓名：虎杖悠仁】
【状态：昏迷】
【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
【咒力状态：深层休眠】
【备注：这小子命硬，死不了。别慌。】
乔伊：“……”
她盯着那个昏迷看了足足五秒钟。
女孩缓缓眨了眨眼，又确认了一遍那行字确实没有变成死亡或者别的什么更吓人的状态。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这个场合说什么都不太对。
人家刚在那发表了一番关于“宰了上头那帮混蛋”的冷酷宣言，伊地知在一旁抖得像个筛子，
然后她走过来，掀开白布，看了一眼，系统告诉她：哦，昏迷，没事，这小子命硬。
这说出去谁信？
但是人确实也实打实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乔伊才缓缓转过头，看向五条悟，轻咳一声：“老师，他没死。”
这话太过于石破天惊，伊地知猛地抬起头：“什、什么？”
乔伊自然没有理他。
她对着五条悟解释说：“老师，我的术式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生命体征、咒力流动这类的情况。”
她说着话，目光又落在虎杖苍白的脸上：“悠仁的生命体征还在。很微弱，比正常状态弱了几十倍，但不是完全消失。而他的咒力也没有溃散，只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像在冬眠。”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五条悟：“他在恢复，虽然很慢，但确实在恢复……可能一会就醒了？”她其实有点不确定，但是语气轻快了不少。
五条悟：“……”
他好看的眉头完全皱着了，然后人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立刻走到金属台旁边，站在乔伊身侧。
两人并肩而立，低头看着那张苍白的脸。
男人再次问道：“你确定？”
少女信誓旦旦地点头：“我的术式不会错。”
五条悟看了乔伊一眼，忽然笑了，嘴角微微上扬：“好，我知道了。”
说着，他勾了勾唇角，语调慵懒：“谢了，乔伊。”
“不客气，回头记得请我吃饭就行。”少女笑眯眯地回应。
五条悟失笑，他没有接话，只是重新看向虎杖。
就在这时，虎杖的手指正如乔伊所说，突然动了一下。
五条悟垂下眼，看着那张依旧苍白的脸，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看来，我们的小悠仁，命还挺硬。”
那语调轻悠悠的，没什么重量，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好看笑容。
第163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是特训呀
虎杖悠仁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几乎是弹坐起来，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紧接着，皮肤接触到空气的微凉感让他彻底清醒，他发现自己正一丝不挂地躺在冰冷的台面上。
“什么情况？”虎杖手忙脚乱地蜷缩起身体，双臂试图遮挡重点部位，脸上表情惊慌，震惊无比：“我怎么光溜溜的？”
乔伊：“……”
非礼勿视，她是老实人，少女默默地后退了一步，非常自然地把视线移开，
然后就听见五条悟欢快的大笑声响了起来。这让虎杖本就窘迫的脸色迅速涨红，几乎要冒烟，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等笑声稍歇，教师才缓缓开口，语调温和：“悠仁，欢迎回来。”
虎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那个即使蒙着眼罩也依然姿态轻松的男人。片刻后，他脸上那份尴尬迅速褪去，少年忍不住笑了，连眼睛都弯成了明亮的月牙：“噢！我回来了！”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乔伊，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学姐？你怎么也在？”
乔伊面不改色，语气平静无波：“路过，顺便见证你光溜溜的历史性时刻。”
虎杖：“……”
他的脸颊再次迅速升温，五条悟在一旁笑得更加开怀了。
就在这时，门再次被推开，就听见硝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么热闹？发生了什么？”沙哑的女声带着习以为常的疲惫。
家入硝子走了进来，身上的白大褂随意敞开着，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她目光落在正试图用有限的手臂面积进行无效遮挡的虎杖悠仁身上，眼神里没有太多波澜，只是微微挑眉：“活了？这次倒是省了我的解剖费。”
闻言，虎杖有些尴尬地朝她挥了挥手，那动作因为要同时护住自己而显得格外别扭和局促：“嗨，硝子小姐。”
硝子平淡地应了一声，然后看向五条悟，直接切入正题：“所以上面的报告要改？还是维持原状？”
五条悟点头，笑眯眯地道：“保持原样就好，我要在悠仁再被盯上之前让他拥有最低限度的自保能力，为此我需要些时间。记录上就当他已经死掉了吧。”
硝子听到这话，挑眉，慢条斯理地开口：“你是要把虎杖悠仁彻底藏起来？”
“不会让他在交流会之前复学的。”五条悟回答得干脆。
“理由呢？”硝子追问，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五条悟挑了挑他那雪白的眉梢，语调情况：“理由很简单啊。夺走年轻人的青春，是不可原谅的，无论对方是谁。而且死过一次的人，总得给点像样的假期吧？这可是工伤哦。”
一直在旁边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虎杖，此时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小声问道：“那个老师，假期期间有伙食补贴吗？”
乔伊一个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五条悟也笑了，不同于之前的大笑，这次是更温和的笑容。
连一向表情乏乏的家入硝子，嘴角都向上弯了一下，尽管那弧度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成了平日那副慵懒淡漠的样子。
“行了。”五条悟高大的身形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朝门口走去，“都散了吧，让我们的工伤人员好好适应一下复活的感觉。”
他走到门口，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却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看向乔伊：“乔伊，你跟我来一下哦。”
乔伊不明所以，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虎杖，那家伙正手忙脚乱地在台子附近摸索，嘴里还小声嘀咕着“衣服呢我的衣服呢”。
她又瞥了一眼硝子，对方已经重新靠回了墙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于是少女收回目光，没再多问什么，安静地跟了上去。
走出停尸房，外面走廊的灯光依旧是那种没有温度的冷白色，消毒水的气味固执地弥漫在空气里。
但不知为何，乔伊却觉得这光线似乎比刚才进去时要明亮柔和了一些。
大概是心情不同的缘故吧。
五条悟走在她前面不远不近的地方，脚步放得很慢，不像平日那般随意迅捷，倒像是在刻意等着她跟上来、
乔伊快走了几步，来到他身侧。两人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并肩走着。走出一段距离后，五条悟忽然开口：“刚才的事，谢谢。”
乔伊去看他，走廊顶灯的光线落在他线条优越的侧脸上，黑色的眼罩遮蔽了最能泄露情绪的部位，只有嘴角那抹微微上扬的弧度，比平日里他那种恣意张扬的笑容要浅淡也似乎更柔和一些。
少女看着他那难得不那么五条悟的表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略显沉静的气氛：“老师，你今天已经说了两次谢了，这不像你啊。”
五条悟故意拉长了调子，用一种耍赖的语气说道：“是吗？有吗？那我收回一次好了。”
“别啊。”乔伊立刻瞪圆了眼睛，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我记着呢，回头得找机会兑换成一顿大餐才行。”
五条悟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黑色的眼罩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完美地隔绝了两人之间可能的眼神交流，让她无从判断他此刻眼底真实的情绪。
但是，男人那形状好看的唇角，却是实打实地向上扬起。
“行啊。”他答应得很爽快，“两顿。随你挑地方。”
乔伊满意地点点头，眼睛弯了起来：“这还差不多。”
*
当日下午，阴暗的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在男人身上投下了晦暗不明的光。而在他的身侧，乔伊正靠墙站着，双手抱臂，一副准备看好戏的表情。
“好了，悠仁。”五条悟开口，语气轻快，“接下来，你得死一次。”
虎杖悠仁顿时目瞪口呆：“啊？”
“别紧张别紧张，”五条悟摆了摆手，笑眯眯的，“只是假死啦！让那群老头子消停会儿，顺便嘛，给你争取点特训时间。”
他又道：“毕竟你现在可是已死亡状态，不利用一下这个身份多浪费。”
虎杖眨了眨眼，花了片刻消化这段信息，随后肩膀明显松懈下来，呼出一口气：“哦，假死啊。吓我一跳，还以为真要死一回。”
“怎么，怕死啊？”乔伊的声音从旁边悠悠地飘过来。
虎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粉色短发，表情认真起来，试图解释道：“不是怕死。就是刚才那个气氛，你突然那么说，换谁都得愣一下啊。”
乔伊点了点头，一副了然的神情。少女昳丽脸上绽开一抹笑意，语调轻快：“确实能理解，毕竟你才刚死过一次，满打满算，复活了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吧？现在又要死，这频率确实是有点高。”
虎杖：“……”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感觉这话听起来逻辑通顺，可细想之下又似乎哪里不太对劲，自己好像被某种奇怪的道理给绕进去了，偏偏还找不出反驳的切入点。
五条悟嘴角微微翘起一个笑：“好了好了，先看看这个。”
那是一个毛茸茸的玩偶熊，丑得很有特色。眼睛一大小，鼻子是歪的，毛色也不均匀，还冒着鼻涕泡，像一只感冒了还被主人强行塞进洗衣机滚过的熊。
虎杖悠仁盯着那只熊，沉默了好半晌：“……这是……什么？”
教师挑了挑眉毛：“咒骸啊，夜蛾校长亲手制作的精品，专门用来给你特训的伙伴。”
“伙伴？”虎杖重复着这个词汇，视线再次落回那只造型惊奇的丑熊身上，语气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不确定，“它看起来不像是很聪明的样子。”
乔伊觉得虎杖那副既困惑又较真的模样格外有趣，便故意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继续逗他：“是吗？我倒觉得，长得挺像你刚才发呆时的样子。”
虎杖：“？？？学姐！”
五条悟在一旁笑得畅快，然而，就在这笑声尚未落定的瞬间，那只丑熊突然以完全不符合其憨厚外形的速度，猛地弹了起来。一记带着破空声的左勾拳，狠狠砸在虎杖悠仁脸上。
虎杖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踉跄了两步，捂着脸，龇牙咧嘴：“这玩偶打人比咒灵还疼啊！！”
乔伊目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非但没有半分惊讶，反而乐不可支地笑出了声：“嗯，确认了，确实是夜蛾校长的风格。看起来越丑，打人越狠。”
虎杖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哀怨地看向乔伊：“学姐！这种时候你就别说风凉话了好吗！这到底是个什么啊？”
乔伊好心解释：“五条老师都说了是咒骸啊。夜蛾校长的得意之作。特点就是，丑，且能打。”
那只丑熊此刻已经摆好了战斗姿势，两只小短腿分开，两只小短手举起，那冒着鼻涕泡的脸竟然透出一股“你过来啊”的挑衅意味。
虎杖：“……”
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没从死亡状态中完全清醒过来。
五条悟在一旁笑眯眯地解说：“悠仁啊，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和它好好相处吧。它会帮你提升反应速度，抗击打能力，还有……”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语调格外轻快：“忍受丑的能力。”
乔伊点头附和，少女笑得眉眼弯弯，说出的话却像是小恶魔：“毕竟长得这么丑的东西天天在你面前晃，看习惯了，以后遇到什么咒灵都不会被吓到了，这叫脱敏疗法。”
虎杖嘴角抽了抽：“学姐，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这熊是给我特训用的，又不是给我看的……”
乔伊：“可是你天天都要看它啊。你想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这张脸，什么咒灵能比这更可怕？”
虎杖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那只丑熊，又看了一眼乔伊真诚的表情，竟然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那只丑熊趁虎杖分神，又是一拳轰过来。这次虎杖有了准备，侧身躲开，但丑熊的下一招接得极快，一脚踹在他小腿上，疼得他嗷一声跳起来。
“它还会连招？”虎杖震惊。
五条悟终于笑够了：“当然，夜蛾校长的咒骸，战斗意识可是顶级的”
乔伊在旁边阴恻恻地补充：“而且不知道累，不用吃饭，不用睡觉，二十四小时待命，你睡觉的时候它都能偷袭你。”
虎杖脸色一白：“偷袭？”
“开玩笑的。”乔伊笑眯眯地说，“大概。”
虎杖：“……”
他觉得自己这个“假死假期”，可能比真死还难受。
那只丑熊此刻已经收起了攻势，站在原地，仰着那张歪脸，当然，它有没有眼神这个问题，虎杖暂时无法确定。
但那姿态，确实透着一股欠揍的劲儿。
虎杖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小腿，无奈地问：“它有名字吗？”
五条悟摸着下巴想了想：“名字？夜蛾好像没特别起，就管它叫特训用三号。”
“三号？”虎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这么说，还有一号和二号？”
“嗯，一号去年报废了，被某个脾气暴躁的学生彻底打散了。”五条悟用轻松的语气说着仿佛很可怕的事，“二号现在还在仓库里放着，不过据说有点小故障，放出来会自己打自己。”
乔伊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忍不住吐槽：“听起来像是某种人工智障。”
虎杖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然而，特训用三号似乎对虎杖的笑容极为不满，毫无征兆地再次暴起，一记短促有力的直拳直冲他胸口！
“怎么又打我！”虎杖捂着脸哀嚎。
乔伊在一旁好心地分析推测：“可能因为你在嘲笑它。”
“我没有嘲笑它！”虎杖大声申辩。
乔伊从善如流地改口，“哦，那它可能只是觉得你在嘲笑它。毕竟，长得比较特别的个体，内心通常也比较敏感细腻。”
虎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定放弃和这位学姐进行任何形式的言语交锋。经验告诉他，根本赢不了。
五条悟已经在一旁笑得弯下了腰，手指着膝盖，肩膀抖个不停。
等终于笑够了，他才直起身，拍了拍手，将话题拉回正轨：“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悠仁，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和三号在这里好好培养感情。每天基础特训时间八小时，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由安排，当然，前提是不能离开这个地下室。”
虎杖愣了一下：“不能出去？”
五条悟的语气淡了一些，但依旧轻松：“你现在可是已死亡状态。万一出去被那些老顽固手下的眼睛看到了，我们不就白忙了？”
虎杖想了想目前的处境，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行吧。”
乔伊立刻送上贴心的安慰：“往好处想，这地下室其实挺好的，冬暖夏凉，安静私密，还有这么一位勤奋的伙伴陪你玩耍，简直是量身定制的度假胜地。”
虎杖哀怨地看了她一眼：“学姐，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的味道？”
乔伊惊讶地瞪大眼睛，满脸无辜：“有吗？我只是在帮你发现生活中的美好呀。你看，这里多安静，没人打扰，你的陪练多敬业，全天候无休，这灯光多柔和，睡觉都不用特意关灯。仔细想想，简直是完美的假期配置。”
虎杖：“……”
他默默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五条悟。
五条悟耸了耸肩，双手一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别看我，我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的。”
虎杖彻底放弃了挣扎。
第164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当咒术师的理由
五条悟笑眯眯地看着正和那只丑熊大眼瞪小眼的虎杖悠仁：“对了，悠仁，有个重要的事情忘了告诉你。”
虎杖抬起头，一脸警惕：“什么事？”
五条悟指了指那只丑熊，笑眯眯地道：“这个咒骸呢，需要持续注入不稳定的咒力，不然它就会醒来，像刚才那样打你哦。”
虎杖愣了一下，连忙追问：“什么叫不稳定的咒力？”
“就是不能太强，也不能太弱，不能太急，也不能太缓。”五条悟挑眉，“要保持在一种刚好让它睡着但又随时可能醒的状态，输出过多，它会醒。输出过少，它也会醒。”
虎杖：“……”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丑熊。丑熊正仰着脸看他，于是，少年艰难地开口：“所以，我得一边干别的事，一边持续给它输这种不稳定的咒力？”
“真聪明哦！”五条悟闻言，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然后从身后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
他把袋子往旁边那张旧木桌上一放，哗啦啦倒出一大堆东西，原来是各式各样的影碟。
封面花花绿绿，种类繁多，有火爆的动作片，阴森的恐怖片，搞笑的喜剧片，晦涩的文艺片，当然还有几张看起来颇具年代感的经典老片，包装边缘都有些磨损了。
此时，五条悟指着那堆小山般的影碟，语气变得一本正经：“悠仁啊，你的第一个进阶训练项目就是，在持续维持咒力输出的前提下，完整地看完一部电影。”
虎杖瞪大眼睛：“看电影？”
“当然，这个训练是为了锻炼你在各种状态下都能精准使用咒力的能力。”
说到这里，年轻的教师又笑眯眯地补充，“而且电影要看完，中途不能暂停，不能快进，不能因为被打而中断。一部电影大概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这段时间里，你的咒力输出必须保持稳定。”
虎杖：“……”
他看了一眼那只丑熊，又看了一眼那堆影碟，目瞪口呆：“老师，你这是认真的吗？”
五条悟欢快地笑了：“这可是经过科学验证的训练方法，一边分心看电影，一边精准控制咒力，完美模拟实战中需要同时处理多项任务的情况。”
而乔伊也在一旁一唱一和：“说白了就是想看你被揍的同时还能不能专心看电影。”
虎杖哀怨地看她一眼：“学姐，你能不能别这么直白？”
“直白点好。”乔伊笑盈盈地说，“让你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五条悟满意地看着两人的互动，将那一堆影碟往前推了推，丢下最后一句嘱咐：“好了，任务下达完毕，那么好好享受你们的电影特训之夜吧。”
说完，他当真转身，步伐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
昏暗的地下室里，那盏唯一的灯悬在正中央，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虎杖悠仁盘腿坐在沙发上，左手保持着微妙的姿势，少年的掌心向上，咒力源源不断地飘向三号咒骸。
三号此刻正闭着眼，歪着脑袋靠在沙发的另一头。
“睡着了。”虎杖压低声音说，语气里带着点庆幸。
而乔伊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好心提醒道：“别高兴太早。现在是睡着了，待会儿会不会醒，就看你的咒力稳不稳。”
虎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缕咒力细得像根头发丝，却又坚韧地持续着。
他试图像五条悟说的那样，保持在一个刚刚好的度，不能多，多了三号会醒，当然不能少，少了它也会醒。
“这比打咒灵难多了。”他小声嘀咕。
说这话，他的目光落在那堆影碟上，五条悟临走前把它们堆得乱七八糟，各种封面挤在一起。
“学姐，你想看什么？”他问。
而乔伊站起身，走到那堆影碟旁边蹲下，随手翻了起来。她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偶尔拿起一张仔细端详封面。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她问。
虎杖想了想：“我其实不太看电影。”
“那你今天有福了，一次性补齐。”她继续翻那堆影碟。
虎杖也笑了笑：“谢谢学姐陪我。”
“不用谢我。”乔伊拿起一张影碟，看了看封面又放回去，“我也是被五条老师拉来的，说是什么协助观察训练效果。翻译一下就是，让我在这儿待着，万一你被揍晕了，负责叫醒你。”
虎杖：“……学姐你真的好直白。”
“直白不好吗？”乔伊拿起另一张影碟，“省得你猜来猜去。”
她翻了半天，最后拿起一张封面看起来挺普通的碟片，上面印着一个男人站在悬崖边的剪影，标题是《海边电影院》。
“这个吧。”她走回沙发坐下，把影碟在手里转了一圈，“名字挺有意思。”
虎杖看了一眼那张封面：“讲什么的？”
“不知道。”乔伊耸了耸肩，少女直接将影碟塞进旁边那台播放机里，“看了才知道。”
屏幕亮起，画面缓缓展开。
是一部老片子，画面带着轻微的颗粒感，色调温暖而柔和。
故事发生在海边小镇上，一个快要倒闭的电影院，一个固执的老放映员，还有一个偶然路过的年轻人。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情节，只是一点一点地讲述着日常，老放映员每天擦拭那些老旧的胶片，年轻人在海边发呆，偶尔帮老人做些杂事，电影院里的观众越来越少，但老人还是坚持每天放电影。
乔伊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屏幕上跳动的光影上，但她的眼神有些飘忽，思绪似乎随着那舒缓的节奏飘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虎杖侧头看了她一眼，少女的侧脸精致，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电影的画面，却仿佛穿透了那些影像，看向了更深处。
“学姐。”他忽然开口。
“怎么了？”乔伊应了一声，视线没有从屏幕上移开。
“你是不是和很多人打过交道？”虎杖斟酌着用词，“感觉你懂很多，阅历很丰富的样子。”
乔伊一愣，笑眯眯地道：“是啊，遇到很多人。”
说到，她终于将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虎杖好奇的脸庞上，“不过那些人，怎么说呢，每句话都像是提前在脑子里写好，排练过无数遍的台词。该说什么，该怎么说，该在什么时候以什么表情说，全都算好了。但就是让人不想听第二遍。”
虎杖想了想：“咒术界的人？”
乔伊点了点头：“可不，各种高层，干部，家族代表，还有那些自诩资深的咒术师。你跟他们说话，永远猜不透他们到底想说什么，因为他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哈哈。”
虎杖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他们都说了什么？”
“说一些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其实什么都没说的话。”乔伊笑着说，“比如咒术界需要稳定，比如平衡是最重要的，比如你还年轻，不懂这些。”
她笑盈盈地又补了一句：“标准的废话文学。”
虎杖也笑得更厉害了，但很快又收敛，因为三号动了动，他连忙稳住咒力输出，等三号重新安静下来，才松了口气。
屏幕上的电影还在继续，老放映员正在给年轻人讲那些老胶片的故事，每一卷胶片背后都有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里都有一段人生。
“学姐，你说咒术师这条路，到底是为了什么？”虎杖忽然问。
乔伊侧过头看向他。少年的表情很认真，
“哇，你问了个很哲学的问题。”她说。
虎杖点了点头：“以前爷爷跟我说，人活着要尽可能去帮助别人，要做一个对他人有用的人。所以我觉得，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我就去帮，这好像就是理由。但是爷爷他没告诉我，如果帮助别人，拔除咒灵，代价可能是自己的生命，那还要不要继续做。”
乔伊沉默了几秒。她想起一周目的自己，想起那些把一切都当成游戏的时光，想起那些从不思考为什么的日子。
“你知道吗，”她缓缓开口，“我以前也不思考这些问题。”
虎杖眨了眨眼：“以前？”
乔伊点了点头：“那时候我觉得，活着就是活着，做事就是做事，想那么多干嘛。遇到咒灵就打，接到任务就做，别人说什么我就听着，反正也听不懂。”
她目光落在屏幕上，那画面里，老放映员正在擦拭着放映机，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一个老朋友。
“但后来我发现，如果不想清楚为什么，有些路走着走着就走不动了。”
虎杖认真地看着她，等着下文。
乔伊忽然转过头，看向他：“你看悠仁，你刚才那个问题，其实你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虎杖愣了一下：“我有吗？”
乔伊肯定地点头，唇角勾起一个鼓励的笑容，“你说，爷爷告诉你，要帮助别人，要做一个有用的人。所以你遇到被咒灵困扰的普通人会去救，遇到需要同伴支援的任务会拼命完成。这难道不是最真实的理由吗？它可能不够华丽也不够复杂，但它就是你的为什么。”
虎杖想了想：“可是……”
“可是什么？”乔伊轻轻打断他，语气带着点好笑，“可是这个理由不够高级？不够深刻？也不够像那些老头子们说的那样充满大义和使命？”
虎杖张了张嘴，被说中心事般，一时语塞。
乔伊笑了，这次的笑容更明亮了些：“悠仁，理由不需要多么高级，多么深刻，更不需要符合任何人的期待。只要它是你内心真正认同的，是能支撑你在最黑暗的时候也不放弃的，哪怕它简单得像——我想保护朋友的笑容，那它就足够有力量也足够让你走得很远。”
说到这里，她指了指屏幕上的老放映员：“你看他，一辈子守着那个快要倒闭的电影院，放那些没人看的电影。他的理由是什么？可能就是我喜欢放电影这么简单。但这个理由，让他坚持了一辈子。”
虎杖闻言，不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屏幕，电影里这个老放映员正坐在放映机旁边，手里拿着一卷胶片，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而乔伊也重新看向虎杖，轻轻地说：“咒术师也是一样的。有人走上这条路是为了向夺走亲人的咒灵复仇，有人是为了守护身后的普通人和珍视的日常，有人是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有人可能只是恰好拥有这份力量，又恰好擅长使用它。理由有千千万万种，有的听起来很伟大，有的听起来很私人，但只要那个理由是你自己选的，就够了。”
说到这里，少女话锋一转，笑容明丽：“你知道五条老师为什么那么强吗？强到几乎打破了一切常理？”
虎杖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确实没想过。
乔伊：“不仅仅是因为他与生俱来的六眼。更因为他很早找到了自己的理由，他想要改变咒术界陈腐的现状，想要保护自己认为重要的东西，想要按自己的方式活着。而且，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理由。所以他做什么都理直气壮，心无旁骛，从不内耗。”
虎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问：“那学姐你呢？你的理由是什么？”
乔伊沉默了几秒。
这个问题，她其实也在问自己。
一周目的时候，她不需要理由。
她只是一个玩家，游戏而已，要什么理由？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是真的活在这里，呼吸这里的空气，感受这里的温度，认识这些人，经历这些事。
她不再是一个旁观者，她是参与者。
“我的理由啊？”她像是在认真思考，少女的声音轻快起来，语气也格外认真，“大概是想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能有多有趣。”
虎杖眨了眨眼，下意识重复了她的话：“有趣？”
乔伊又道：“是哇！你看，这里有咒灵，有咒术师，有各种奇怪的术式和规则，有复杂的人和关系。每一天都不一样，每一个任务都有新的挑战。这种生活，比那些一眼能看到头的人生有意思多了。”
虎杖想了想，忽然笑了：“学姐，你这么说，我好像也有点理解了。”
“理解什么？”
虎杖认真地说：“理解为什么你能那么轻松地面对那些危险的任务。因为你觉得有趣，所以不怕。”
乔伊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从这个角度去理解。但很快她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理解角度还挺新鲜的。不过，好像也没说错？”
第165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漏瑚登场
大约半个小时后。
两个人电影看得津津有味，嘀嘀咕咕。
可是下一秒，就看见五条悟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地下室门口，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乔伊：“……”
虎杖：“……”
两人都是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有种班主任突击检查的感觉。
心虚，是真的心虚。
不过五条悟身上的黑色教师制服比离开时多了一些灰尘，但他本人看起来依旧从容不迫，也带着点慵懒的惬意，仿佛只是出门散了趟步回来。
乔伊立刻敏锐地问道：“五条老师，你打架了？”
五条悟像是才注意到身上的痕迹，随意地拍了拍袖口：“啊，刚出去活动了一下筋骨。有个特级咒灵不知死活地找上门，挺有意思的，陪它玩了玩。”
“特级咒灵？”虎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连忙追问，“打赢了吗？”
五条悟挑了挑眉：“不然呢？你以为我是谁？”
他边说边朝虎杖伸出手，“起来，带你们去看看。”
虎杖不由得愣了一下，维持着输送咒力的姿势没动：“现在？可是我的训练呢？”
“训练随时可以继续。”五条悟却语气轻松地反问，“不然等它跑了，你们可就看不到这么有趣的咒灵了。”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心情看起来不错：“打着打着，忽然想起来你们应该会对这种稀有品种感兴趣，所以特意回来接你们一趟。”
他说着，另一只手也自然而然地朝乔伊伸了过来，教师一手一个，稳稳地握住了两个人的手腕。
下一秒，天旋地转。
周围的景象模糊成一片急速后退的光影，只有耳边仿佛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风声，提醒着他们正被一股力量带着，穿越常人无法理解的空间。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刹那。等视线重新聚焦，脚踏实地感回归时，三人已经置身于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之中。
这里是一段公路边缘，远离城市灯火，夜空如泼墨般浓稠，几乎看不到星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灼热气息，脚下是粗糙的沙土地，某些地方还在微微冒着青烟，呈现出焦黑的龟裂状，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
而就在大约二十米开外的空地中央，一个矮小的身影正半跪在那里，剧烈地喘息着。
它身高大约只有一米三左右，体型矮胖敦实，皮肤呈现出一种深褐色的粗糙质感，布满了凹凸不平的纹路，而它的头顶是一个正喷涌着浓黑烟雾的“火山口”。
此刻，它身上的岩石皮肤多处焦黑开裂。每一次粗重的呼吸，都带出一股灼热的气浪。
虎杖彻底愣住了，他瞪大眼睛，指着那个咒灵，声音因为惊讶而有些变调：“富士山？那个头顶着富士山的家伙是什么啊？”
“富士山”这个称呼，显然刺激到了那个身影。
它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张狰狞的面孔。它的独眼死死盯住虎杖，一字一顿地怒吼：“富士山？你·叫谁富士山？！”
虎杖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往五条悟身后缩了半步，小声惊呼：“它会说话，咒灵还会说话？”
五条悟轻笑一声：“不然我带你们来看什么？看一块会冒烟的石头吗？”
此时，漏瑚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它的身体晃了晃，显然还没从与五条悟的交锋中完全恢复，咒力波动非常紊乱。
但它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独眼，依旧死死锁定在五条悟身上，仿佛要将这个白发男人生吞活剥：“五条悟，你带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鬼来这里，是想干什么？羞辱我吗？”
乔伊：？
乳臭未干可还行。
五条悟嘴角那抹笑意丝毫未减，而是更浓了些：“羞辱你？那倒不至于。”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乔伊和虎杖说道：“主要是让你们开开眼，见识一下这种能交流的咒灵，毕竟在咒术界也算是稀有物种了。”
“五条悟！！！”漏瑚彻底被这种轻慢的态度激怒了！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头顶的火山口瞬间剧烈膨胀，浓烟滚滚喷发，还夹杂着暗红色的火星！
周围的气温以惊人的速度飙升，脚下的沙土地开始剧烈龟裂，道道冒着热气的裂缝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急速蔓延，就看见炽热粘稠的暗红色岩浆从裂缝中汩汩涌出，将周围映照得一片猩红。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虎杖能感觉到自己额前的发丝都有被烤焦的趋势。他站在五条悟身后，忍不住小声问道，声音里却很兴奋：“学姐，它是不是特别厉害？”
乔伊的目光落在漏瑚身上，几乎在同时，她的视野边缘自动弹出了半透明的系统界面：
【等级：特级咒灵】
【咒力强度：极高，火山属性，高爆发高持续】
【术式解析：火山操控，可生成并操控高温岩浆，制造局部火山环境，领域疑似与火山/熔岩相关】
【当前状态：暴怒/领域展开准备中】
【威胁等级：极高（建议立即远离）】
乔伊：？
怎么感觉这场景莫名有点眼熟？这种会说话也有智慧的特级咒灵，自己是不是在哪儿对战过？
不过就算有，那也是一周目时期的事情了。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咒灵都敢上去碰一碰，主打一个玩家无所畏惧。
少女点了点头，看热闹不嫌事大：“确实很厉害，一看就是个暴躁老哥，破坏力肯定点满了。”
虎杖咽了口唾沫，手心有些出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看着就行。”乔伊无所谓地打断他，目光并未从前方对峙的场面移开，笑盈盈地道：“有他在，还轮不到我们操心动手的问题。”
怎么说呢，自己上去打架虽然也挺爽的，热血沸腾，拳拳到肉。
但偶尔嘛。也要学会偷偷懒，享受一下VIP观战席的待遇。自己不用出力，还能现场学习高端操作，多划算。
五条悟似乎听到了女孩这句评价，微微侧过头，朝她的方向挑了一下眉梢。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漏瑚的蓄力达到了顶峰，它周身的岩浆沸腾，恐怖的咒力凝聚，一个领域即将以其为中心铺开。
它要将这三个该死的人类，尤其是那个白发的，拖入自己的熔岩地狱，彻底焚成灰烬！
……
可是，五条悟做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修长的手指搭在黑色眼罩的边缘，轻轻向下一拉。
眼罩滑落。
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双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眼睛，并非人类瞳孔的色彩，而是如同将万里无云的晴空与浩瀚宇宙的深邃尽数纳入其中。
苍蓝的底色瑰丽绝伦，仅仅是凝视，就足以让灵魂冻结。
乔伊眼神飘忽，想想自己一周目就是被这眼睛迷得要死要活的。
白发如雪的神之子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慵懒而绝对掌控的笑意，平静地凝视着眼前暴怒的敌人。
此时空气冷了下来，并非温度降低，而是一种概念上的冷寂，就听见年轻男人突然悠悠地开口：“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
有一说一，这还是乔伊第一次亲眼看到五条悟的领域展开。
虽然从之前对无量空处早有耳闻。知道是将无限的概念强行灌入目标意识中，是立于咒术顶点的象征之一。
但耳闻与目睹，终究是云泥之别。
亲身站在那吞没一切的无限边缘，哪怕只是被余波轻轻拂过，那种超越常规感知的震撼，依旧很难以形容。
为何高层对他如此忌惮，将他的存在本身就被视为一种非常规，原来如此，领域之内，他即是规则本身。
乔伊看到领域内是一种剔透到极致的虚无，仿佛连空间和时间的概念本身都被彻底净化。
上下四方没有边界，古往今来没有尽头。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奇点，纯粹而恐怖。
脚下没有实体，却也不是踩在虚空上。无数光点悬浮在四周，它们并不闪烁，像是被永恒凝固的刹那，只是恒定地散发着冷冽而孤寂的辉光。
绝对的寂静。
没有声音，没有风声，没有心跳，温度的概念也变得模糊，既不冷也不热。
存在本身在这里被无限稀释，个体的意识仿佛随时会融化在这片无垠的永恒里。
但奇异的是，她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被海量的无效信息淹没。
因为她的手腕还被五条悟握着。
那只手温热，却像是一道坚固无比的堤坝，将她与这片吞噬一切的无限隔绝开来，维持着她意识的清醒。
而另一侧的虎杖也被五条悟牢牢抓着。少年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瞳孔微微放大，但他显然也和自己一样，被这种力量保护着，并未受到领域的直接侵蚀。
而漏瑚浑浊的眼珠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它的身体僵硬地维持着咆哮前一刻的姿态，一动不动。
无穷无尽的信息，那种无用的知识，纯粹无序的的图像、声音、触感、概念，正以超越理解的速度疯狂倒灌进它那相对简单的脑子之中。
想要抬手，却发现自己已经做了千万次抬手动作，想要怒吼，却听见无数个自己早已吼过。每一个念头都在诞生的瞬间被重复无数次，每一个信号都在传递的途中被无限复制。
“这里是无下限的内侧。”五条悟的声音在这片绝对的虚无中响起，带着一种温柔的残忍。
“为了维持你那可怜的生命体征而必须进行的活动，所有的一切都会在这片无限之中，被重复执行亿万次。”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依旧漫不经心。
“很有趣吧？明明被赋予了无限的时间，无限的可能性，却连一个最简单的握拳动作都无法完成。只能在永恒的清醒中，感受着每一个瞬间被拉长成永恒，然后慢慢地腐朽。”
漏瑚当然已经听不到这些话了，它的意识早已被那无限的的信息彻底淹没，连思考这个行为本身，都成为了施加于其上的酷刑。
而五条悟静静地看着那尊僵立的咒灵几秒钟，那双苍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然后他有些无聊似的打了一个响指。
瞬间，那浩瀚无垠的苍蓝与纯黑急速退去。
视野重新被荒凉的公路取代，能闻到硫磺味的空气，领域消散了。
漏瑚依旧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它就像失去了所有生机与灵性，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外壳。
五条悟转向身后两个学生，语气轻松地开口：“好了，参观结束。还有什么问题吗？”
乔伊：6666
少女是真的忍不住想要鼓掌。
绝对碾压，连个像样的领域战都没打起来，对手就直接废了，视觉效果满分，精神污染拉满，实战效率只能说，不愧是最强。
第166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特训特训
一周后，某处僻静的林子深处。
一周前的公路之战似乎并未留下太多关注，至少对正在此地特训的三人一咒骸来说如此。
那场短暂的交锋中，漏瑚在最后关头被同伙救走，连五条悟都未能及时拦截。
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能力诡谲，连乔伊当时也有些云里雾里，事后复盘也未能完全理清头绪。
不过，那已是前话，眼下的特训才是重点。
其实就在几天前，五条悟不知用什么方法，让夜蛾正道校长对这只丑得独具匠心的咒骸进行了一次贴心的硬件升级。
最直观的变化就是体形，原本的玩偶熊如今膨胀到了接近成年男性的高度，虽然比例依旧古怪，但不是那个可以偶尔戏弄一下的小东西啦。
用五条悟的话说：“既然是特训，总得让我们的悠仁同学体验一下对手也会成长的残酷现实嘛。”
于是，虎杖的特训难度直接跃升了一个维度。从如何在挨打中学会挨打和偶尔反击，变成了如何与一个皮糙肉厚不知疲倦的对手进行真正意义上的攻防对抗。
此时此刻，虎杖又一次被三号撂倒，但很快就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脸上依旧是那副灿烂的笑容，粉发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被打击到的样子。他甚至还有心情对三号比了个“再来”的手势，然后就被一拳捶在脸上。
乔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感慨：“老师，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体质？越挨打越精神。”
五条悟挑眉：“这话听着像在骂人。”
乔伊一本正经：“我这是夸他。能在这种高强度挨打训练里保持乐观心态，以后遇到什么咒灵都不会崩溃。这叫心理素质过硬。”
五条悟看向她，笑着说：“你对他评价挺高。”
“实事求是。”乔伊耸了耸肩，感慨道，“悠仁确实是个好苗子。心态好，肯吃苦，悟性高，而且他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特质。不管遇到多强的对手，他都不会真的害怕，非常有信念感。”
五条悟挑眉：“信念感？”
乔伊点头：“他相信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能变强。相信身边的人会帮他。相信总会有办法的。这种信念感在咒术界挺稀缺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落在虎杖身上。少年又一次被三号打趴，但这次他倒地之前也给了三号一拳，虽然不重，但确实打中了。
乔伊眼睛一亮：“哟，进步了。”
就在乔伊还想继续点评几句时，身旁的五条悟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乔伊。”
于是，乔伊转过头看他，五条悟没有立刻说话，半晌，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有没有觉得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
乔伊愣住了。
五条悟继续懒洋洋地说：“之前也和你说过，虽然你才转学过来没多久，但每次和你说话，总有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早就知道你会这么接话，早就知道你下一秒会露出什么表情。”
说到这里，他不禁又笑了：“估计是我年纪大了，开始出现错觉了。毕竟年长你这么多，有些时候会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乔伊当然知道为什么，那些数不清的对话和互动，它们也曾真实存在过，只是对现在的五条悟来说，它们从未发生。
但他说“认识很久了”，不是记忆，而是感觉。是身体和本能在告诉这个男人，眼前这个女孩，对他而言不应该是陌生人。
乔伊眨了眨眼，把那点复杂的情绪压下去，然后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老师，你这搭讪方式有点老套啊。”
五条悟挑眉，表情带着明显的意外：“搭讪？”
乔伊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掰着手指开始列举，“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觉得你看起来很眼熟、我们好像认识很久了……这不都是经典搭讪开场白吗？成功率取决于说这话的人的脸和气质。当然，后续发展也多种多样。”
然后，少女用更严肃的语气道：“不过老师，容我提醒一句，以你的身份和条件，用这种台词，风险有点高。”
五条悟似乎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胡扯逗乐了，笑了出声：“风险？什么风险？”
“容易被打上轻浮教师或者可疑长辈的标签啊。”乔伊煞有介事地分析，“您想啊，一个身高目测一米九以上，身份是教师的成年男性，突然对年龄明显小很多的女学生说出‘我觉得我们认识很久了这种话’，这放在任何一部校园青春剧，下一步剧情都大概率会朝着壁咚的方向发展，而您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通常会被大家定性为超级变态。”
“噗哈哈哈！”五条悟这次是真的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壁咚？乔伊，你一天到晚脑子里都在琢磨些什么剧情？”
“正常的人类思维。”乔伊面不改色，“面对长辈突如其来的感性发言，晚辈的正确应对方式就是假装听不懂，避免气氛变得奇怪。”
五条悟好不容易止住大笑，但嘴角依然高高扬起，显然心情非常好：“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成了什么需要被警惕的洪水猛兽了？还有长辈？我在你眼里，已经是不折不扣的长辈范畴了？”
乔伊闻言，真的微微向后仰身，上上下下却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他一番，又看着男人高大身材。
然后，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是的，没错了，标准的慈祥长辈配置。”
五条悟的嘴角微妙地抽搐了一下：“慈祥？你确定这个词用在我身上合适？”
“非常合适。”乔伊肯定地点头，甚至开始描绘具体场景，“就是那种家族聚会时，会坐在主位，笑眯眯地看着小辈们打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沓红包，一个一个发过去，顺便慈眉善目地拍拍肩膀，说‘在学校要好好学习，听老师的话，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报效社会’的那种长辈形象。”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这次是那种很灿烂的笑，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行吧，慈祥就慈祥，那慈祥的长辈现在要问你一个问题。”
乔伊警惕地看着他：“什么问题？”
五条悟朝训练场中央抬了抬下巴：“你觉得悠仁多久能把三号打趴？”
乔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虎杖正在和三号缠斗，少年的动作比刚才流畅了不少，已经能预判三号的攻击节奏了。虽然还是被压着打，但明显比刚开始进步了一大截。
“一周。”她想了想，给出一个保守的估计。
五条悟挑眉：“这么长？我看他挺有天赋的。”
乔伊开口：“天赋是天赋，挨打是挨打，三号是夜蛾校长亲手升级的，战斗意识不比咒术师差。悠仁现在能跟上它的节奏就不错了，真想打趴，得先把身体记住那些动作。这玩意儿没有捷径，就是时间问题。”
五条悟点了点头，没反驳。年轻的教师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未散：“有道理。”
“好了！”说到这里，五条悟突然拍了拍手，“今天的慈祥长辈观察时间和挨打少年奋进记暂时到此为止！”
训练场中央，刚刚躲过“三号”一记凶狠膝撞的虎杖闻声一愣，动作慢了半拍，立刻被咒骸抓住机会，又揍了一拳。
虎杖仰面倒在草地上，看向树荫下的两人：“诶？结束了吗，老师？”
“是的，中场休息”五条悟迈开长腿，他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慈祥长辈的爱心投喂时间。”
乔伊立刻望天装老实人。
教师没有像来时那样使用瞬移，而是带着两人，慢悠悠地走出了这片僻静的林子。
大约走了十几分钟，穿过几条没什么人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条相对热闹些的商业街。
虽然是工作日的下午，但街上依然有不少行人，五条悟目标明确，径直走向街角一家快餐店。招牌上画汉堡图案和某个全球知名的快餐连锁标志。
“汉堡？”虎杖看着招牌，有些意外又有些兴奋，“是这里啊！我好久没吃了！”
乔伊则挑了挑眉。、
五条悟请客吃饭地点是快餐店？这搭配倒是挺有冲击力的。
五条悟走到点餐台前，对着店员小姐姐开口：“两个三层牛肉巨无霸套餐，可乐加大，薯条加大。一个香辣鸡腿堡套餐，可乐正常，薯条正常。”
他回头看了眼乔伊，“乔伊，你吃什么？经典的牛肉堡？鳕鱼堡？还是试试新出的口味？”
乔伊扫了一眼头顶的菜单，很快做出了决定：“一个板烧鸡腿堡套餐，可乐去冰，谢谢。”
“再加一个板烧鸡腿堡套餐，可乐去冰。就这些。”
“好的，请您稍等。”店员熟练地操作着点餐机。
等待取餐的间隙，五条悟很自然地领着两人找了张四人桌坐下。虎杖一坐下就好奇地东张西望，显然对能在特训中途被带出来吃汉堡这件事感到新奇又开心。
虎杖问道：“老师，你经常来这儿吗？”
五条悟的长腿在桌下似乎有些伸展不开：“偶尔吧，这家店离几个任务地点和高专都不算远，甜食吃多了偶尔也想换换口味。”
很快，餐点齐了，店员端着一个大大的托盘走了过来，上面堆满了食物和饮料，分量十足。
“开动吧。”五条悟心情愉快地拿起自己的汉堡，非常自然地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大口。
虎杖早就迫不及待了，学着五条悟的样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好吃！果然运动完吃东西最香了！”
五条悟吃了几口汉堡，喝了口可乐，忽然开口：“悠仁，刚才和三号对打，最后那一拳，怎么想到从那个角度打的？”
虎杖正和一根特别长的薯条搏斗，闻言抬起头，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才回答：“就是感觉它每次用右勾拳之后，左手会习惯性地往下沉一点点，虽然很快，但好像有个空隙。”
“观察力有进步。”五条悟点点头，表情赞许，“不过破绽抓得还不够准，发力时机也早了一些。如果你再晚出手，重心压得更低一些，效果会更好，说不定能把它打退半步。”
虎杖认真听着，眼睛发亮，连汉堡都忘了吃：“更低一点？我记住了！下次试试！”
五条悟又看向乔伊：“乔伊，你觉得呢？旁观者清。”
第167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找不到女朋友
乔伊闻言抬起头：“怎么说呢，悠仁那个破绽抓得没问题，时机也确实早了。但我觉得，比起技术层面的问题，有个更根本的东西需要先理清楚。”
五条悟眉梢微挑，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哦？说说看，哪里更根本？”
虎杖也立刻竖起耳朵，连手里刚咬了一口的汉堡都忘了继续吃，眼巴巴地望向乔伊，满脸写着求知欲。
乔伊指了指虎杖：“悠仁，你现在和三号打，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虎杖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想赢？想把它打趴下？”
少女道：“想赢，这就是问题。”
闻言，虎杖迟疑地开口：“这不对吗？”
乔伊摇头：“不是不对，是想赢这个念头太笼统了。它不是具体的战术目标，只是一个情绪化的愿望。你带着这个念头去打，注意力就会分散，你既要防它的拳，又要找它的破绽，又要想着怎么反击，又要想着怎么赢。”
她顿了一顿，继续说：“但你的大脑处理不了这么多同时进行的任务。所以你的动作会犹豫，发力会提前，因为你每做一个动作之前，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样做能不能赢’。”
虎杖完全愣住了，嘴巴微张，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自己的战斗。
五条悟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但他依旧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乔伊继续道：“你应该换一种想法。不是我要赢，而是比如我要打中它这一拳……把一场战斗拆成无数个瞬间，每个瞬间只专注一件事。”
她的语气更加认真起来，目光直视着虎杖：“你不是一直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变强吗？那就把这份相信，灌注到每一个这样的瞬间里。成功打中这一拳，就是变强了一点点；成功躲开那一招，也是变强了一点点；赢是水到渠成的结果，不是你需要在过程中时刻背负的包袱。先把每一个瞬间走扎实，结果自然会来敲门。”
虎杖呆呆地坐着，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手握紧又松开，似乎在感受着某种全新的力量。
“打中这一拳……”他喃喃地重复着，眼神从迷茫逐渐转向一种豁然开朗的清明。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学姐！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乔伊眨了眨眼：“明白什么了？”
“之前打架的时候，脑子里乱七八糟想好多，什么下一招怎么接，万一被躲了怎么办，被打中了会不会输，但你说的对，想那么多没用！我只管打眼前这一拳！后面的再说！”虎杖激动地用手比划着，语速加快。
乔伊看着他手舞足蹈，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的样子，忍不住莞尔：“悟性不错嘛，一点就通。”
虎杖激动得真想站起来转两圈表达喜悦，但肩膀被一只大手轻轻按住了。五条悟慢慢道：“悠仁，先吃饭。能量补充不足，脑子再明白，身体也跟不上。吃饱了再激动。”
虎杖“哦”了一声，乖乖坐下，但脸上那股兴奋劲儿怎么都藏不住。他抓起汉堡狠狠咬了一大口，嚼得格外用力。
五条悟看向乔伊，缓缓地道：“讲得不错。”
乔伊耸了耸肩，拿起自己的可乐喝了一口，笑盈盈地道：“随便说说，想到哪说到哪。”
五条悟：“随便说说就能说到点子上，那更说明问题了。悠仁那孩子，确实需要一个能帮他理清思路的人。你的视角和他不一样，反而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
乔伊歪了歪头：“老师这是夸我？”
“当然。夸你思维清晰，说话有条理，还能用简单的话把复杂的东西讲明白。这可是稀有天赋。”五条悟笑了。
乔伊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那确实，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把‘你脑子里东西太多打不过’翻译成‘把战斗拆成瞬间’的。”
五条悟失笑。
虎杖在旁边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老师，学姐，你们是在夸我吗？”
乔伊瞥了他一眼，挑眉：“夸你悟性高，一点就透，是个可造之材。”
虎杖立刻咧嘴笑，少年的笑容阳光又赤城。
五条悟看着他那副傻乐的样子，摇了摇头。
三个人就着汉堡和薯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虎杖问了不少关于咒术和战斗的问题，有些幼稚，有些却意外地有深度。
五条悟有问必答，语气轻松，像是在聊家常。乔伊偶尔插几句，要么是神补刀，要么是把虎杖绕晕的抽象言论。
“学姐，你刚才说的那个把战斗拆成瞬间，具体怎么练啊？”虎杖突然问。
乔伊想了想：“你晚上睡觉前，回想今天和三号打的每一秒。哪一拳打中了，哪一拳没打中，原因想清楚了，明天就知道怎么调整。”
虎杖眨巴着眼睛：“就这么简单？不用什么特殊的冥想或者咒力运转？”
“简单？你能坚持一周不偷懒，再来跟我说简单。”
虎杖立刻握拳：“我能！”
五条悟在旁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语气调侃：“悠仁，听出来没有？你学姐这是在用激将法呢。”
虎杖愣了一下，很快拳头握得更紧，表情更加坚定：“那我也要证明给她看！我能坚持！”
乔伊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对五条悟说：“老师，你看，他是不是特别好骗？一激一个准。”
五条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表情严肃：“所以更需要我们这些慈祥的长辈在旁边好好看着，免得哪天他被哪个花言巧语的特级咒灵或者诅咒师给轻易忽悠走了。”
虎杖：“……老师，学姐，我听得见。”少年委屈巴巴，但敢怒不敢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虎杖委屈，但委屈无效，只能化悲愤为食欲。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快餐店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有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有刚放学的学生，有匆匆忙忙的上班族，形成一种奇异的温馨感。
乔伊不知何时已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她放一手搭着桌沿，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匆匆的人流。
“想什么呢？”五条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乔伊收回飘远的目光，眨了眨眼，让焦距重新清晰。她轻声说：“在想这种日子，其实挺好的。”
“哪种日子？”五条悟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窗外。
“就是不用打架，不用想任务，不用分析咒灵，就坐在这儿吃垃圾食品，看着旁边这小子狼吞虎咽，听着周围人聊着房租、天气、晚上的电视剧……”
说到这里，少女笑了：“挺安心的。”
快餐店明亮的顶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是那种干净通透的白皙，透着健康莹润的光泽，细腻得仿佛上好的暖玉，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晕。
五条悟看着她。
隔着那张不算宽的快餐店桌子，他能看到她笑起来时，纤长的睫毛轻轻眨动，五条悟此时也轻轻笑了一声：“确实。”
虎杖从一堆薯条里抬起头：“老师，学姐，你们在说什么？”
乔伊这才叹口气，语气深沉：“在说就你这个一口吞下半个汉堡的吃相，以后恐怕很难找到女朋友。”
虎杖目瞪口呆：“女朋友？”
五条悟在旁边非常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学姐！！！”虎杖发出哀鸣。
乔伊眼睛都不眨一下就胡诌道：“怎么了？我说的是基于客观观察得出的合理推测。你这种风卷残云的吃法，一般女孩子看了，可能会觉得有点压力。”
虎杖欲哭无泪，只能把湿漉漉的眼神投向唯一可能的救星，他亲爱的五条悟老师。
五条悟好不容易止住大笑，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正经模样，点了点头：“悠仁，你学姐说得不无道理。个人形象管理，包括用餐礼仪，也是社交中需要注意的一环。”
虎杖：“……老师你到底是站哪边的啊？”
五条悟状似认真地思考了两秒，然后给出答案：“我站事实和为你好这边。”
虎杖彻底放弃了挣扎，蔫头耷脑，但这次他吃饭明显放慢了速度。
乔伊看着他这副强装斯文的样子，终于没忍住，再次笑了出来：“好了悠仁，逗你的。该吃吃，吃相豪放点也没什么，总比扭扭捏捏强。”
虎杖立刻抬起头：“真的？学姐你真的只是开玩笑？”
“嗯，快吃吧，薯条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虎杖瞬间恢复活力，但还是下意识地稍微控制了一下速度，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饿虎扑食。
吃完汉堡，又坐了一会儿，直到虎杖心满意足地消灭了最后几根薯条。
“老师，我们下次还能再来吗？”他满怀期待地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挑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又绽开一个笑：“看你表现。这一周的训练，如果能有让我眼前一亮的进步，就再来。”
虎杖瞬间坐直，精神百倍：“我一定加倍努力！”
乔伊在旁边，笑得见眉不见眼：“哈哈哈努力挨打，也是一种值得肯定的进步方向。”
虎杖：“……学姐，你这话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听起来像是鼓励，但仔细一想又好像哪里不对。”
五条悟也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虽然黑色的眼罩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上半张脸，让人无从窥探他此刻的眼神。
但唇角高高扬起，让他那张原本就极为出色的脸显出了一种冷白而富有生气的光彩，任谁都能看出，他是真的被眼前这互动逗乐了，并且乐在其中。
……
回程的路仿佛比来时短。五条悟依旧没有使用瞬移，三人不紧不慢地走着。
五条悟道：“行了，今天到此为止，悠仁，自己回去，乔伊，你也该干嘛干嘛去。”
虎杖点点头，但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他看了看五条悟：“老师，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五条悟随意地摆了摆手：“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你们先走。”
第168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乙女游戏
乔伊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老师明天见。”
虎杖也挥了挥手，中气十足：“老师明天见，路上小心！”
两人转身，沿着林间小径，朝虎杖暂时的住所走去。
走出十几米远，虎杖忽然小声问道：“学姐，老师他是不是又去找咒灵打架了？”
乔伊脚步未停，想了想，回答道：“可能吧，不过既然他只说是有点事，那估计就不是大麻烦，如果是真的大事，他多半会直接告诉我们。”
虎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乔伊笑着道：“悠仁，你倒是挺关心他的。”
虎杖挠了挠自己粉色的短发，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和语气却无比坦诚，没有丝毫矫饰：“老师对我很好啊。教我东西，带我训练，让我假死保护我，还带我看特级咒灵，他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老师！我当然关心他。”
乔伊点了点头，是啊，那确实。
五条悟这个男人，力量强横到让整个世界都侧目忌惮。
但不可否认，他身为教师，是毫无保留的好。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后来者拨开迷雾，斩断荆棘，
让他们能够凭借自己的双脚，稳稳地站在阳光之下。
有机会去触碰去超越，那片他曾独自撑起的辽阔天光。
过了一会儿，虎杖又忍不住开口：“学姐，你和老师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啊？我是说，在转学来高专之前？”
乔伊愣了一下，片刻后，故作惊讶地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就是一种感觉。”虎杖努力组织着语言，“你们俩说话的时候，有时候有一种特别默契的感觉，好像不用多说，就知道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不像刚认识没多久的人。”
乔伊沉默了几秒。夜风吹起她金色的发丝，在脸颊边轻轻飘动：“可能吧，也许上辈子就认识也说不定。”
虎杖眨了眨眼，对这个回答显然有些困惑，但是他也知道这个话题似乎不适合再深入追问下去。
于是他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重新变得元气满满：“学姐，你明天还会来看我训练吗？”
乔伊乐不可支，调侃道：“来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你被三号摔来摔去，也挺解压的。”
虎杖高兴地点头，握紧拳头：“太好了！那我明天一定要更努力！争取打中它两拳！不，三拳！”
乔伊侧过头，挑眉看他，露出震惊的表情：“三拳？悠仁，野心不小啊。”
虎杖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总要有个目标嘛！而且我现在有学姐教的秘诀了！”
两人说说笑笑，身影逐渐消失。
林子边缘，五条悟并未立刻离去，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仿佛融入了夜色与树影之中。
年轻的教师望着那两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作。
“上辈子认识吗……”年轻的教师慢悠悠地重复一遍。
第二天，阳光比昨日更盛。
乔伊踩着不早不晚的的点抵达训练场时，虎杖悠仁已经和升级版特训用三号不知缠斗了多少个回合。
少年粉色的短发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头上，脸颊泛着运动后的红晕。
看到她出现，虎杖眼睛一亮，趁着格开咒骸一记直拳的间隙，奋力向后跳开两步，拉开距离，兴奋地朝她用力挥手，声音因为喘息而有些断断续续：“学姐！你来啦！”
乔伊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四周，最终选定了一棵看起来树荫浓密的老树。
少女背靠着树干滑坐下来，她朝虎杖道：“继续，不用管我。我就是个路过的热心观众，顺便给三号加加油，鼓鼓劲。”
虎杖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给三号加油？”
乔伊胡说八道：“你看人家多敬业，多努力，一拳一拳，结结实实，不掺水分，从不偷懒摸鱼，这职业素养，简直是咒骸界的标杆，打工人中的模范。”
三号似乎真的接收到了某种正向反馈，那颗顶着鼻涕泡的丑脑袋居然微微扬起。
虎杖：“……”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词汇，最后只能悲愤地控诉：“学姐！你到底站哪边的啊？”
乔伊无辜地眨了眨眼眸，表情纯洁无瑕：“我？我当然站在正义和成长这边啊。都是为了你好，悠仁。”
虎杖欲哭无泪，他只能悲壮地转身，
乔伊满意地看着虎杖重新投入“被揍”大业，这才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昨天刚下载，还没来得及细玩的一款乙女恋爱游戏。
屏幕亮起，精致的开场动画过后，主界面出现。
一个金发碧眼，面容俊美，穿着笔挺贵族式校服的少年角色正对着屏幕温柔微笑。
他开口，声音是那种酥麻入骨的磁性男声：“今天也在等你到来哦，我亲爱的公主殿下。”
几乎同时，虎杖“嗷！”的一声痛呼。
乔伊用眼角余光瞥去，只见少年又一次被三号一个抱摔撂倒在地。
咒骸得势不饶人，庞大的身躯立刻扑上去，骑在虎杖身上，那双小短手化作无情的打桩机，对着少年的胸腹就是一套友情拳。
“学姐！救命啊！要被打死了！”虎杖的哀嚎传来。
乔伊头也没抬，视线牢牢锁定在手机屏幕上正在进行的剧情对话上：“自己打，我这里正到攻略的关键，生死攸关，别打扰我。”
虎杖一边狼狈地格挡，一边不敢置信地大喊：“学姐！你这是见死不救！是抛弃队友！”
“这叫培养你的独立生存能力和逆境抗压性。”乔伊手指滑动，翻过一页剧情，“好好想想，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被咒灵堵了，难道还指望我能瞬间移动过去救你？学会自己挣扎，自己爬起来，才是硬道理。”
虎杖闻言，动作一顿，似乎真的被这个说法噎住了。
他想了想，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靠自己这个思想好像又没错。趁着这瞬间的走神，三号又是一记重拳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恶！”虎杖低吼一声，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腰腹猛地发力，双腿绞缠，一个不太标准的但足够有效的翻滚，终于将骑在身上的丑熊掀翻出去，自己也趁机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气喘吁吁地重新摆好架势。
乔伊用眼角的余光瞄到这一幕，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这波自救操作，然后继续将注意力放回手机游戏。
她正在攻略的这个角色名叫“司”，设定是学园的学生会副会长，温柔体贴型白马王子。
剧情里，他每次见面都会送上精心准备的小礼物，说话永远轻声细语。礼貌周全，会在主角心情低落时适时出现给予安慰。
平心而论，乔伊对这款“温柔系”其实没有特别偏爱，但架不住这游戏的立绘和CG确实精美绝伦，角色配音也都是业内顶级的声优，特效和UI也做得赏心悦目。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玩白不玩，就当是欣赏动态艺术品和声优表演了。
说起来，这算是一种套娃吗？
一周目的时候，她还是那个玩家，如今却坐在真实的树林里，玩着虚构的恋爱游戏。这体验有点奇妙。
当时，她还以为五条悟是游戏的攻略对象呢。
屏幕上的司此刻正站在一棵开得绚烂的樱花树下，粉白的花瓣徐徐飘落。
他微微侧身，用那双仿佛盛着一汪春水的湛蓝眼眸深情地凝视着屏幕外的乔伊，台词气泡弹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境。”
妈呀！好甜！
乔伊盯着这句充满了日式文艺范儿的告白台词看了一会，然后毫不犹豫地点向了下方三个选项中最煞风景的那个，【冷漠回应】。
嘻嘻，皮一下很开心。
屏幕短暂地暗了一下，弹出反馈对话框：【您选择了“哦。”司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他微微垂下了眼帘。好感度-5。】
乔伊乐了，还挺玻璃心。
她就回个哦而已，这就扣好感度了？这心理承受能力，不太行啊。
很快，游戏进入了下一个关键选择节点。
【周末的学园祭即将到来，司向您发出了诚挚的邀请，你会如何回应？】
【A.开心地答应：“太好了！我一直很期待和司一起逛学园祭呢！”】
【B.矜持地考虑一下：“嗯，让我想想那天有没有别的安排。”】
【C.干脆地拒绝：“抱歉，我已经有约了/那天我没空。”】
乔伊单手托着下巴，A选项太热情主动，不符合她此刻“随便玩玩”的心态；C选项又太决绝，可能会直接断掉这条线，少了很多后续剧情和CG可看，那就B吧，中庸之道，进退皆可。
她选中了B选项。
屏幕上的“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声音都比平时更轻柔了几分：“真的吗？你愿意考虑真是太好了！请放心，我一定会精心准备，让那一天成你记忆中最美好的一天！”
乔伊挑了挑眉，小声吐槽：“这游戏的好感度系统是不是对欲拒还迎有什么特别的偏爱？设计得有点不科学啊。”
就在这时，一只手指修长的手忽然从她身侧伸了过来，精准地在她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
“这个选项，选错了。”
五条悟的声音突然从她头顶上方传来，清朗中带着慵懒。
乔伊动作一顿，抬起头，发现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旁边。
他微微弯着腰，高大的身躯在她头顶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张被黑色眼罩遮住大半的脸上看不出具体表情，但微微侧头的姿态，显然正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老师？你来了！”乔伊眨了眨眼。
“乙女游戏？”教师此时也坐在乔伊身边，长腿舒展，依旧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乔伊点了点头：“嗯，昨天刚下载的，说是最近很火。”
五条悟的视线在那金发角色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旁边对话框里那些甜甜台词。
然后才笑眯眯地道：“金发蓝眼，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标准白马王子设定，乔伊原来你偏好这种类型？”
乔伊：“……”
少女立刻打断他：“打住。老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必须声明，我可是一个审美非常包容的人。各种类型我都能欣赏。”
五条悟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更加意味深长：“哦，原来如此。什么类型都能欣赏，乔伊同学。”
第169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这个人和老师长得好像啊
“B？”乔伊看着屏幕，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解，“为什么是B？A选项不是最直接地回应了他的话吗？这多直截了当。”
五条悟笑着，开始装模作样地分析：“直白是直白，但太直白了，你选A，等于在说我和你感觉一样，这会把话题引向你们俩的关系。他可能会害羞，也可能会觉得有压力。”
乔伊：哈？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五条悟那张一本正经分析乙女游戏选项的脸。
老师你在说什么？为什么听起来这么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年轻的教师还在振振有词，继续说：“选C，转移话题到他的喜好上，会让他觉得你在意他，但也可能让他觉得你不想继续这个暧昧的话题。”
“那选B呢？”她追问，想听听这位“情感大师”对B选项的高见。
五条悟闻言，顿时乐不可支：“选B，把话题引向风景。既回应了他的话，又保持了适当的距离。他会觉得你是个懂氛围的人，反而会更想靠近你。”
乔伊盯着屏幕上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B选项，又回味了一下五条悟这番解读，沉默了。
然后，她带着一种“试试就试试”的心态，默默伸出手指，在B选项上点了一下。
屏幕上，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啊，夕阳很美。但和你一起看，更美。”
乔伊：“……老师，他这句是不是有点油？”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笑出声：“乙女游戏嘛，不油一点，怎么对得起少女心。”
乔伊：“……”
她看着屏幕上，司那张完美无瑕，深情款款的脸，又觉得好像无法反驳。
等等。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五条悟会这么懂？
从选项分析到角色心理，从氛围把握到推拉技巧，他简直如数家珍，分析得头头是道。
他一个二十八岁的最强男性咒术师，为什么会对乙女游戏里的情感套路和选项设计，拥有如此专业的见解？
乔伊缓缓转过头，重新打量起身边这位白发教师。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她目光中的疑问，语气依旧轻松：“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乔伊带着点难以置信：“老师……你……该不会……”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五条悟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像是明白了她在疑惑什么，顿时笑得更开怀了：“我该不会什么？”
于是，他故意逗她，拖长了语调，“该不会也玩过乙女游戏？”
乔伊嘴抽了抽：“难道不是吗？”
五条悟笑够了，才慢悠悠地摇头，语气调侃：“没有哦。我对这种类型的游戏没什么兴趣。太费时间，剧情也大多能猜到。不过嘛，理论知识还是知道一点的。毕竟……”
他慢条斯理地道：“看穿人心是基本素养嘛。这种交互游戏不也一回事吗？”
乔伊：“……”
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用最强的头脑和去分析乙女游戏的好感度系统和选项逻辑这算不算是某种程度的降维打击？
就在两人对着游戏角色评头论足时，虎杖悠仁突然凑到乔伊身边，好奇地看向手机屏幕：“老师，学姐，你们又在研究什么新战术吗？”
他的目光落在屏幕那个金发碧眼，笑容温润的司身上，仔细端详了两秒，然后发出了一声惊讶的“诶？”
就看见虎杖指着屏幕，又转过头看看五条悟，来回对比了一下，“这个人和老师长得好像啊！”
乔伊：“……”
她下意识地低头，重新看向屏幕上那个笑容完美，气质温柔，金发蓝眼的二次元美少年司。
然后，她一点点地转过头，看向身旁坐着的五条悟，俊美的男人就坐在她的身边。
猫笑嘻嘻的，但是不知道猫想什么，毕竟猫的心思真的很难猜。
乔伊沉默了。
感觉心里微微有些波澜，毕竟两个人一周目的关系，心虚是真的心虚。
而虎杖完全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还在认真地补充自己的观察结果，试图佐证自己的发现：“你看嘛，学姐，都是蓝色的眼睛，都是这种看起来好像很好说话，但其实总觉得他在想什么坏主意的笑眯眯的表情！就是头发颜色不一样。”
乔伊继续沉默，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拇指在手机侧面的锁屏键上轻轻一按。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漆黑的屏幕倒映出她此刻没什么表情的脸和旁边五条悟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五条悟在旁边直接笑出了声。
乔伊缓缓转过头，看向他，吐槽道“老师，你笑什么？”
五条悟耸了耸肩，但笑意丝毫未减：“没什么，就是觉得原来在悠仁眼里，我和这种温柔系角色有相似之处？”
乔伊：“……”
她转头看向虎杖：“悠仁。”
虎杖被她这严肃的语气弄得有点紧张，眨了眨眼：“学姐，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种现象叫做巧合？”乔伊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虎杖点了点头：“知道啊。巧合嘛，就是两件看起来有关联的事情，其实并没有因果关系，只是碰巧一起发生了。”
乔伊点头，然后指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又指了指旁边的五条悟，“那么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情况，就属于一个巧合。明白了吗？”
虎杖露出了更加困惑的表情：“我明白了，学姐。但是这个巧合是不是也有点太巧了？刚好都是蓝眼睛，刚好都是那种笑。”
乔伊：“……”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五条悟在旁边，已经笑得肩膀都在轻微地抖动了，显然对眼前这出鸡同鸭讲的戏码十分满意。
乔伊默默地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动作带着一种眼不见为净的决绝，决定今天暂时告别乙女游戏。
虎杖见状：“学姐？你不想玩游戏了吗？我说错了吗？”
天然呆啊哥们。
乔伊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没有。你没说错。你说得非常对。就是因为太对了，对到我无法反驳，所以我不想玩了。”
虎杖：“……啊？”
五条悟笑着伸手，拍了拍虎杖肩膀：“悠仁，看，这就是你学姐在用实际行动给你上宝贵的一课，在这个世界上有些话，哪怕它百分之百正确，符合客观事实，但在某些时候不如不说。这就叫人情世故。”
虎杖似懂非懂，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一点，但又好像更糊涂了。
乔伊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老师，您可别在这儿误人子弟，教坏小孩子。”
五条悟挑眉，还有心情说胡话：“我这是在传授他宝贵的社交经验，避免他以后因为过于诚实而吃亏，怎么能叫歪门邪道？”
“您那套看场合说实话的理论，本质就是教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其实是忽悠。”乔伊一针见血。
“错，其实是沟通的艺术和达成目标的策略。”五条悟纠正，男人的语调跳脱，明显在逗她玩。
“本质就是忽悠。”
“是策略性沟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说相声一样斗起嘴来，话题从天马行空地扯到十万八千里外。
虎杖刚开始还试图理解，后来发现完全跟不上两人的思维跳跃速度，干脆放弃了，就蹲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听着，脸上带着纯粹看热闹的快乐笑容，完全忘记了自己几分钟前还在训练场上被揍得哭爹喊娘。
就连一直安静待机的特训三号也仿佛被这轻松的气氛感染，悄无声息地挪了过来，在距离三人几步远的地方蹲下，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
最后，或许是听得入迷了，虎杖忽然举起手，提出了一个他思考了半天的的问题：“学姐，你说如果老师他真的去乙女游戏里当可攻略角色，他会是什么类型的啊？”
这个问题抛出来两人都愣了一下。
“我知道。”乔伊开始了深度思考模式，然后笃定地道。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挑眉：“哦，说说看，我是什么类型？”
乔伊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地分析：“老师你这种绝对是隐藏角色，而且不是普通的隐藏，是真终极隐藏角色。”
“真终极隐藏角色？”虎杖好奇地重复。
“对，就是那种设定上颜值逆天，实力天花板，背景神秘，逼格高到没边，但是在游戏正常流程里你根本连他一根头发都见不到的那种角色。”
虎杖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难见到吗？”
乔伊：“当然难，官方会把他放在宣传海报上，但玩家玩了一年都找不到他在哪儿。”
五条悟薄润唇瓣开开合，整个人笑成一团：“然后呢？”
“然后某一天，某个肝帝玩家无意中触发了他的剧情，全网沸腾。”
乔伊张口就来，胡说八道：“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攻略截图同人图。但大部分玩家依然见不到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秀。”
虎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说：“那也太惨了吧。”
乔伊摊手：“所以啊，这种角色就是用来折磨玩家的。官方赚足流量，肝帝赚足优越感，普通玩家赚足眼红。”
五条悟笑得开心，示意乔伊接着说。
虎杖想了想，又问：“那如果老师是隐藏角色，他的攻略条件是什么？”
乔伊真的开始认真构思起来：“首先，基础门槛，通关所有主线角色的全部结局，包括BE、GE、TE，一个都不能少。这是前提，没得商量。”
虎杖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结局？那得打多久啊！”
乔伊耸了耸肩膀，还在编：“其次得在某个特定时间点去某个特定地点。最后还得带上某个特定道具，比如喜久福。”
虎杖震惊：“喜久福？？”
乔伊一本正经：“对啊，他喜欢甜食嘛。不带甜食，他不出来。”
说到这里，少女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痛：“所以我才说，这是真终极隐藏角色，存在的意义就是让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玩家望洋兴叹。就算你运气逆天，以上条件全部满足，成功触发了他的初见剧情……”
她这个时候，看着五条悟，缓缓说道：“……你也可能因为选项选错、好感度没刷够，而直接被他一个无量空处秒杀，强制返回标题画面，之前为触发他而做的所有准备全部白费，档都救不回来。”
五条悟在旁边已经笑得快直不起腰了，一边笑一边点头：“合理，非常合理。这才配得上隐藏角色。”
虎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玩家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满足了所有变态条件，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游戏里的“五条老师”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下一秒屏幕弹出【你陷入了无尽的虚无，游戏结束】的字样。
“太残忍了……”虎杖喃喃道，对那位想象中的玩家报以深刻的同情。
乔伊笑嘻嘻地看着少年：“所以啊，悠仁，你现在明白了吧？有些角色，天生就注定只能活在游戏论坛的都市传说板块里。”
虎杖似懂非懂，但大受震撼地点了点头，看向五条悟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第170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我可是慈祥的老师
然后三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又天马行空地讨论了一整个下午。
最后，五条悟率先站起身：“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悠仁晚上回去后，别忘了继续咒力控制练习。”
他瞥了一眼那只咒骸，咒骸立刻非常智能地迅速缩小，很快变回了之前那个可以放在沙发上，顶着鼻涕泡的丑玩偶熊大小。
虎杖抱住了三号，这样的话，晚上他还是可以继续尝试一边维持咒力输出，一边看电影。
而五条悟又看向乔伊：“乔伊。”
乔伊抬起头看向他。
五条悟的脸上捉摸不透的笑意：“游戏可以玩，当作消遣也不错。但别玩得太晚，明天还有正事。”
乔伊：“正事？有什么任务？之前没听说啊。”
五条悟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明天校门口，你就知道了。保证不会无聊。”
说完，他也不等乔伊再追问，便随意地挥了挥手，算是告别，然后迈开那双长腿，踏着满地的夕阳余晖，慢悠悠地朝林子外走去。
乔伊想了想，自己当上特级后，好像没怎么执行任务吧，
这应该算得上自己执行的第一个特级任务？
果然咒术师的生活，就是要一直肝啊。
第二天清晨，阳光正好，高专校门口的石阶被晒得暖洋洋的。
乔伊坐在校门口那几级宽阔的石阶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最近很火的美食探店视频，博主正对着镜头，用陶醉的表情展示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
乔伊美滋滋地点击了收藏键，心里盘算着，等有空了，一定要去那家店尝尝。
她手指向下滑动，屏幕刷新，跳出来一个推荐东京周边小众景点的帖子。
标题起得颇为吓人：“藏在深山里的神秘吊桥，你敢来挑战吗？”“昭和时代遗留的都市传说秘境！”“当地人都不敢去的灵异打卡地，胆小勿入！”
乔伊扫了一眼那些配图，阴森的古桥，荒废的神社，雾气弥漫的树林和以那些充满噱头的文字，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小声嘀咕：“为了流量真是什么都敢写。”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她的面前。
驾驶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五条悟那张俊美非凡的脸。
他戴着墨镜，单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手肘撑着车窗边缘。
风从敞开的车窗涌入，轻轻拂动着他额前的发。那一头银白色短发，在清晨澄澈的自然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剔透的色泽，如同山巅未曾沾染尘埃的新雪，漂亮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他就这样沐浴在阳光与微风中，神态放松，心情显而易见地相当不错：“早啊，乔伊，上车。”
乔伊眨了眨眼，手指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没动：“老师，今天去哪儿？”她以为会是自己坐交通工具或者乘坐辅助监督的车，没想到是五条悟开车过来。
五条悟言简意赅：“上车再说。
行吧，咒术师的生活就是这样，说走就走。
乔伊收起手机，站起身后，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五条悟等她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子。
……
乔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建筑逐渐从密集变得稀疏，开口问道：“老师，今天到底是任务？”
五条悟语气依旧轻松：“窗递上来的紧急报告。奥多摩町的深山区域，有特级咒灵活动的明确迹象，已经盘踞了一段时间。具体能力和形态不明，只知道那一片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登山客和野外探险者失踪事件，警方那边已经压不住了，怀疑是恶性事件。”
哈，这不就是她刚才刷到的标题吗？
乔伊皱了皱眉：“能力不明？形态不明？这情报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五条悟笑眯眯地道：“区别还是有的，至少我们知道它是特级，知道它在哪儿。”
乔伊沉默了，女孩忍不住吐槽：“老师，您这是安慰我还是安慰自己？”
五条悟笑出了声：“都有吧。毕竟，未知有时候也挺有趣的，”
车子已经完全驶离了东京的城区，周围的景象变得开阔而宁静。高楼大厦被远远抛在身后，视野中开始出现连绵起伏的深绿色山峦和大片大片茂密得仿佛能吞没光线的原始森林，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新。
五条悟一便掌控着方向盘，车子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一边用那种讲睡前故事般的语调，开始给她讲述那个地方的背景。
“奥多摩町那边，深山里有一座很有名的吊桥，当地人叫它‘朽木吊桥’。说是桥，其实早就废弃几十年了，不过，它出名不是因为风景，而是因为一段旧事。”
乔伊认真地侧耳倾听。
“据说是在昭和初期，那附近发生过一起集体自缢事件。”五条悟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几十个人，在同一天用同一种方式，在那片林子里结束了生命。具体原因已经不可考了，但那种死意和怨念经过几十年沉淀，足够催生出特级了。”
乔伊咂咂舌，又问：“当地人知道这些吗？还有那座桥？”
“知道一些老人知道，但也讳莫如深。”五条悟点头，说道，“所以那一片区域，当地人基本不会靠近，都绕着走。但总有些追求刺激的年轻人、探险博主、灵异爱好者听了点传闻就非要进去打卡。结果嘛，你也知道了，就是不断增加的失踪人口名单。”
他继续道：“‘窗’那边也派人进去初步勘察过，但只走到了吊桥附近，没敢深入那片林子。负责勘察的人说，一靠近那里，就能感觉到一种很强的压迫感，再往前走，精神都会受到影响，可能会出大事。所以他们只做了外围评估，就把等级报上来了。”
乔伊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情报有限，但至少有个大概的方向。
特级咒灵盘踞在发生过集体死亡事件的深山老林，擅长制造失踪，并且能散发出影响精神的压迫感，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车子继续向深山腹地行驶，道路越来越窄，从双车道变成单车道，最后干脆变成了仅容一车通过的碎石土路。
两旁的树木越发高大茂密，树冠几乎将天空完全遮蔽，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在颠簸的路面上晃动。
大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道路彻底到了尽头，前方被茂密的灌木和倒下的树木封死。
五条悟将车停下，熄火，拔掉钥匙。
“到了。”说这话，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剩下的路，得靠走的了。”
两人下车，山里的空气比车里感觉到的更加湿冷，周围异常安静，连鸟鸣虫叫都几乎听不见，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衬得环境更加安静。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和藤蔓完全淹没的小径，往山林深处走去。
脚下的泥土松软潮湿，踩上去没什么声音。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但这份开朗却让人更加不适。
一座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古老吊桥，突兀地横亘在两座陡峭山崖之间。桥身由已经腐朽发黑的木板铺成，缝隙之间露出下方令人眩晕的深谷，在山风的吹拂下，发出吱呀声。
吊桥的另一端，连接着一片更加幽暗的领域。那是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榕树林。
无数粗壮的气根从扭曲的枝干上垂落下来，树林深处光线晦暗，仿佛连阳光都被彻底吞噬。
年轻的教师露出一抹看不出真实情绪的微妙浅笑：“就是这儿了，咒灵的本体应该就在那片林子里，你进去看看，我在外面等着。”
乔伊谨慎地问：“您不一起进去？”
“这是你的任务。”五条悟依旧笑了笑，语调上扬，目光透过墨镜的边缘，短暂地瞥了身旁的少女一眼。
那惊鸿一瞥中，墨镜未能完全遮掩的缝隙里，一抹苍蓝色倏然闪过，如同晴空最深处的一抹极致纯粹，旋即又被镜片掩去。
“乔伊啊，我只是负责把你送到这里的司机。当然万一你搞不定，我会出现，把你捞出来的。毕竟我可是很慈祥的老师。”
乔伊：？？？？
这猫也太记仇了吧。
于是，乔伊尬笑两声：“额，谢谢老师的信任与慈祥”
“不客气。”五条悟欣然接受，甚至还对她挥了挥手，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乔伊将内心那点小小的腹诽压下去，目光重新投向那座腐朽不堪的吊桥。
桥面上的木板大多已经烂穿，显然不能作为落脚点。
她看向两侧虽然锈迹斑斑，但看起来相对坚固的粗大铁索上。
没有犹豫，少女足尖在地面轻点，身体轻盈地跃起，精准地落在了左侧的铁索之上。
铁索在脚下微微晃动，她稳住重心，正准备沿着铁索向前移动，就在她双脚踏上铁索的瞬间。
一股无形无质的压力，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立刻丢了个[侦查]——
【侦查启动】
【当前区域：朽木吊桥】
【检测到异常能量场】
【状态提示：重力异常，上升动作受阻】
【警告：进入未知领域，能力未探明，建议谨慎】
乔伊脚步顿了顿。
上升动作受阻？什么意思？乱七八糟的。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那些原本只是静静垂挂在桥两侧绳子突然“活”了过来。
它们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猛地从各个角度朝她抽打而来。
乔伊反应迅捷，身体向急闪，险险避开第一根抽向头部的绳索，同时脚下在铁索上猛地一蹬，就欲借力向左侧跃起，躲开另一根横扫腰际的攻击。
然而，就在她身体腾空的刹那，那股之前感知到的无形力量突然爆发，好像脚下的重力瞬间暴增了数倍。
她轻盈的跃起姿态被强行打断，向上的势头被蛮横地逆转，整个人以一种远超自由落体的速度，不受控制地狠狠坠向下方腐朽的桥面！
“砰！”
一声闷响，乔伊右膝重重地跪砸在早已腐朽脆弱的木板上，但她动作未停，强忍着疼痛，单手撑地，腰腹发力，瞬间重新站起。
幸好啊，这块木板虽然看着烂，但是挺结实的，并没有当场碎裂让她掉进下面深不见底的山谷。
女孩龇了龇牙，迅速站起来，同时朝系统界面瞥了一眼。
【警告：上升动作被强制转为超速下坠】
【当前下坠加速度：200％】
乔伊愣了一下。
行啊，自带超重debuff外加跳跃禁令是吧？
这咒灵是属秤砣的吗？还是说它的术式是跟地心引力拜了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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