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活:“你知道吗,我一定能找到她,一定。”
江雨眠笑得可悲,笑得绯红了脸颊,笑得弯下腰,眼泪一颗颗砸在地板上。
“雨眠,”江瑕从未有过的慌张和懊悔,“妈真的知道错了,我和你一起找宁宁好不好!妈从今往后一定改,妈也不想失去她!妈这就和碧荷说,让她走,别进这个家门!”
“雨眠,雨眠!妈,真的是被鬼迷了心窍,你别这样,快从地上起来。”
“太晚了……江瑕,这一切都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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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改变太多。
三个月,让安予宁顺利适应了北京的生活,让安予宁结交了青旅的朋友,让她攒了一笔钱,让她成为中介和家长心里的好家教。
三个月,她拿到了雅思成绩,她考得不错,7.5的成绩,让闻夏开心了好久。还有那封迟筱洁的推荐信,也让闻夏笃定,她们会在异国它乡生活在一起。
安予宁每周会工作六天,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八点,下班后,她就会乘着地铁慢慢回住处,在地铁上她会插上耳机听英文博客。她会在每周一休息,会和青旅的小伙伴一起在北京玩一玩。
北京有很多景点,天安门、故宫、国博、天坛、颐和园、圆明园……
其实她最喜欢的反而是首钢公园,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里很浪漫,钢铁、草地、音乐,永定河从一旁流过,她随意坐在草地上,小孩和小狗嬉闹着从她身旁跑过……
她无忧无虑地躺在草地上,天气有些冷了,这里已经渐渐失去了绿意,她知道,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冬天早就降临,即便不舍,安予宁也知道,不再合适了。
手机账户里躺着令人温暖的数字,安予宁勾着唇角笑了笑,新款的手机虽然便宜,但用起来也不错。
新买的衣服虽然不是什么牌子货,但是她精挑细选买来的舒适衣物,穿在身上又好看、又得体,还很暖和。
她变卖了以前的手机,换了手机号码,除了闻夏基本上没有人可以联系上她。她已经学会,和从前的生活割舍。
天空似乎兜破了什么,安予宁抬腿往地铁站走,一路上,天空都阴沉沉的,直到她过了一个长长的马路,冰凉的雪花落在她的鼻尖,安予宁伸手,接了几片雪花。
她开心地笑起来,原来是下雪了,北京下雪了!
她又伸手算了算日子,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怪不得,北京这几天人这么少。而她也决定,在这个年结束,在这个寒假结束,她就买一张飞机票,飞去闻夏身边。
因为,她觉得她赚够一笔能支撑她生活一段时间的钱。
一个月前她曾接到闻夏的电话,闻夏和她说,江雨眠在满世界找她,安予宁没有任何回应,闻夏还说是和江瑕一起,安予宁只笑了笑,她觉得不可能。
因为,闻夏喝得很醉,那是近年关,她没有从国外回来,而是和当地的留子一起过年。
来的时候是一个背包,走的时候是多了一个行李箱。
4000元的机票,近12h,将她从北京送往闻夏所在的国家,温带海洋气候的岛国。接下来她要在这里开始她的新生活。
机翼穿过云层,稳稳降落在机场……
地图上,实时位置,两个小点越来越近,直到安予宁抬头,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她扭头,看到闻夏冷不丁冒出来,两人瞬间紧紧抱在一起。
很久了很久了,吊着她一口气的,就是现在,就是见到闻夏。
在安予宁的视角里,闻夏的变化大概是烫了头发,穿衣风格打扮得很有风格;在闻夏的视角里,安予宁则没有了过去的青稚,她大概过得很辛苦,眼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憔悴。
她们抱了很久很久,无声的眼泪足以说明这份思念。
两人终于舍得分开,拖着行李箱往外走,闻夏晃了晃自己的钥匙圈,众多钥匙里面有一把车钥匙。
闻夏挤眉弄眼地说:“让我的奶奶车带我们乘风破浪。”
她的车是一辆年代已久的福特,二手的,闻夏豪迈地打开后备箱,把安予宁的行李哐哐放进去,两人钻进奶奶车,呼哧呼哧往前开咯。
车子拐上高速,远处的城市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车厢内放着流行音乐,闻夏车技不错,老福特被她开得又快又稳,安予宁坐在她的副驾看着窗外。
她们行驶在伦敦城区内,威斯敏斯特桥方向,安予宁顺着闻夏手指的方向看到了大本钟,灰石砌成的钟楼伫立在泰晤士河边,钟面被阳光照得有些亮眼,很幸运,今日阳光不错。
小车顺着河岸窜出去,又驶上伦敦桥,铁吊臂高高驾着,风裹着河面水汽扑来,凉飕飕的,河水泛着粼粼的光……红砖巷不断向后退去,街头艺人的身影也闪过。
20分钟后,她们的车停在一处公寓楼下,闻夏说她就住在这,紧接着她手指指向某处,安予宁看过去,是个中超。
又是20分钟,两人终于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了房门口,联排的公寓,走廊时不时会有人出来,她们大概是认识闻夏,看到她都会和她打招呼,连带着新来的安予宁。
门被推开,温馨的房间落入安予宁眼帘,入目是一张桌子,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甲油和做美甲的工具,桌子后面是是小沙发,小沙发后面挂了布帘,做分隔。
有一口大窗,能让阳光好好地照进来,窗子旁边是另一张桌子,大概是用来吃饭用的。
安予宁掀开布帘,看到两张小床拼在一起,拼成了一张1.8×2.0米的大床,闻夏随意说着,靠墙那张床是她去二手市场上买来的。
“你夏姐赚了钱,宁小妹你知不知道?”闻夏很是得意,她取来橱柜的电锅,“就用这个煮火锅吧,非常不错。”
“卫生间在你的左手边,这房子唯一的不好就是没有厨房,不过有个电磁炉和电锅就行了,我来到这边天天吃水煮的菜,炒菜得去潇潇学姐家,这玩意没有锅气,她有办法开明火炒。”
安予宁点了点她的工作桌,问她:“你就用这张桌子做美甲。”
“是呀,”闻夏点点头,“下了课,我就让她们进来,一个个给她磨指甲,做美甲,这栋公寓住的都是附近的学生,我从ins上拉的客源就去工作室做,也在这旁边,我和潇潇学姐还有一个越南的姐们合伙开的,本来越南姐还不想带我,我直接给她甩我的ins账号,哼哼~”
“不愧是你。”
“赚钱难呢,一开始我还想干代购,可遭这群白佬白眼呢,那算了,我干点别的,当时我住宿舍,我就天天给舍友做指甲,但后来有个印度的妹子对我不满意,给我弄出来咯。”闻夏摊手,“白给她免费做指甲了,天天把厨房造的黏的糊的,烦。”
安予宁:“你这里租房多少钱,我和你对半分,我在北京做了三个月家教,攒了很多钱。”
闻夏爽快答应了:“我知道你,过渡期你肯定能过去,你就在我这住着,也帮我分担生活压力了,到时候开学我就带着你,啊!多么伟大的友谊。”
安予宁笑了笑,两人收拾好窗子旁那张桌子,把涮菜、肉都摆盘放好,锅冒着热气,两人坐在一起吃着火锅,喝着小酒,随意聊着什么。
“砰砰砰——”
闻夏条件反射一样弹起来:“我*,来客人了。”
打开门,果然是,拉丁裔妹子一看就是常客,大大方方坐在椅子上准备弄指甲。闻夏撸袖子,这单好做,是穿戴甲,她低头认真弄着,安予宁站在一旁仔细看着。
拉丁裔妹子盯着安予宁,你一定就是夏的朋友。
安予宁回答是。
“abeauty!”妹子直接来了个电眼,安予宁一时愣在原地,闻夏就在旁边嘎嘎乐。
妹子又问她,想不想和她约会,闻夏又在笑,安予宁迟钝地指着自己,脸上写着问号。
“哎呦,她故意调戏你呢,坏女人~这边有date文化,她们早习惯啦。”闻夏用中文和安予宁说。
等拉丁裔妹子走了。
闻夏感慨说:“你别说,你真别说,有可能啊,你能因为我的美甲事业脱单呢,你都不知道找我做美甲的美女有多少。”
“我……我喜欢黑头发,黑眼珠的……”安予宁小声说。
“哇,你不会还喜欢江雨眠吧。”闻夏一下把天聊死了。
安予宁干巴巴说:“没。”
“我呢……”闻夏擦了一下鼻尖,又说,“算了,没什么。”
其实她想说,她还真知道点江雨眠的消息。
江雨眠病了。
临海,人民医院,长久的奔波和悲痛让江雨眠直接晕倒在讲台。
睁开眼,守在她身旁的是江瑕,也只能是她。
“有消息了吗……”这是江雨眠开口的第一句话。
江瑕摇摇头。
江雨眠睫毛动了动,她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后来她轻轻说:“江瑕,等你做完手术养好身体,我要去香港。”
“雨眠,雨眠……”江瑕只能无助唤她的名字。
“她大概会去很多很多地方,唯独不会再回临海,香港是我答应好她,要带她去的。”江雨眠脸色苍白,脸颊极为瘦削,“可能,等我找到她那天,我就能原谅你了。”
“你这是要妈死啊!”
“怎么会?”江雨眠眼珠动了动,她看向江瑕,“你知道吗,我一定能找到她,一定。”
“你要丢下我一个人,我我我,我受不了。”
“其实,碧荷是很好的女孩,我把你托给她,就当作她的报恩。这些年,我太累了,你从小到大都教我,什么都要做到最好,工作我很拼,但现在我什么气力也没有了,还有一个学期,我带完最后一批研究生,把工作交接好,就打算去香港读博了,这样时间也多一些,可以去很多地方找予宁。”
江瑕握紧江雨眠的手,她知道现在不管她说什么,江雨眠都会一意孤行。
江雨眠动了动手指,垂睫,认真说:“江瑕,我其实真的很爱你,我明明可以立刻就走,但我还想陪你养好身体。请你放开手吧,把自主权还给我,让我可以卸下包袱,我真的……太累了,在你身边的每一天。我们的爱太紧绷了,我有点受不了。”
“……”
冬日窗外的阳光很薄,照在江雨眠的脸上,她的脸很瘦削,她穿着洁白的病号服坐在床头,漆黑的发随意垂在脸庞,她眉眼间带着一股失意,就好像,五年前,江瑕领着一个小女孩,打开家门,江雨眠就这样坐在窗边。
其实,那一刻,江雨眠不止落在安予宁的眼底,还有江瑕。
江瑕慢慢放开江雨眠的手,江雨眠垂眼盯着她们的手,江瑕又猛地握紧。
“去吧,去吧……我会等你带着宁宁回家。”江瑕泪流满面。
这一刻,江雨眠只呆呆盯着江瑕。
江瑕紧握的指尖终于动了动,反握住她的手。
第47章 手账本
手账本:她几乎每一次做梦,都能梦见予宁
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个人忘掉,这是她来伦敦的第三个月,初夏时节,英国的天气和临海很像,常常飘雨。
安予宁常常握着那块手表,在夜里注视着它,而闻夏在她身旁睡得乱七八糟,简直像一头小猪。
M大已经给她发了offer,如闻夏所说,她的确拿到了全奖,学费这个大头没有了,日常生活也能被奖学金覆盖一部分。
她和闻夏都很勤奋,安予宁在闻夏的美甲工作室旁边找了份日用品销售的工作。
其实只是生活有点无聊,而她需要锻炼自己的英语,这份销售的工作恰好能满足这个需求。店不大,没几个员工,有时候安予宁还需要站在门口发传单。
这可把她社恐坏了,闻夏没事就出来看看,带着客人领她手里的传单,后来,安予宁也渐渐习惯了,一套小连招把路人哄得超开心。
她常在工作的时候,想起在临海江家生活的五年,江瑕和江雨眠从未苛待她,她知道自己不该恨。
于是在某个和闻夏在外聚餐的日子,她说,她要攒够50万,闻夏问她要拿50万买什么,买房?
安予宁摇摇头,她说她要打给养她的人。
“江雨眠啊,你要打给江雨眠,她又不缺50万,你不如自己留着。”闻夏嚼嚼嚼。
“我……”安予宁低着脑袋,用叉子戳了戳圆滚滚的小番茄,叹了口气,“闻夏,我经常会在夜里想起她。”
闻夏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哦?怎么说?”
“每次都是你睡着很久了,我才能入睡,我不知道,”安予宁无奈笑了笑,“是不是最近生活太舒适了,还是说,我根本就忘不了她,刚离开临海那一阵子,我经常在夜里恨得眼泪直流,可是,我还是会想她,就是单纯的想她。”
闻夏眼里闪过心疼的神色,她握住安予宁的手:“有我在呢,宁,有我在呢。”
安予宁偏头看向别处,闻夏却看见她闪过泪光的眼睛。
“所以,”安予宁试着开口,“我其实想告诉自己,把她忘记,50万大概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攒够吧,就用这长长的一段时间,把江雨眠忘掉,等我把钱转到她的账户上,我和她就两清了。”
闻夏能感知到,安予宁对江雨眠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是拯救,是报答,是缠绵的,以至无法两断……
“好啊,那我们一起攒钱!”闻夏握着拳头,打气。
两天后,她们的家里多了一张巨大的计划表,贴在墙上,闻夏会用黑色记号笔在上面涂涂画画,可也只有一个目的——记录她们离50万还有多久。
安予宁会用黄色记号笔在后面画一点小云朵、花、笑脸之类的。
有时候,她还会画散养在外的奶牛猫、隔壁新搬来的同学、闻夏做的美甲新奇样式。
她常年做手帐,画一些简笔画是很容易的事情。
闻夏的屋子里渐渐有了安予宁的生活痕迹,比如,多添的一口柜子,更加宽敞的鞋架,双人沙发,阳台边上的两排小多肉……
开学以后,两个人常常坐在窗边那张长条桌子上写作业,写累了就随意聊天。
“我前些天去皮划艇社团,还想着能不能加入她们,结果还没进屋,远远看见人家那块头,我就灰溜溜走了。”闻夏咬着笔帽,“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去撸撸铁什么的?”
“诶,我们班有个澳洲的女生,她就是皮划艇社团的,我帮你要她的训练表。”安予宁和自己班里同学处的还不错。
“小宁宁,说来说去,我还以你要和我一起。”
“那我还不如去超市当卸货工,既能赚钱也能锻炼身体。”
“我真服了你了。”
“好了,我开玩笑的,我陪你呗。”
“很好!”闻夏猛地起身,拿起黑色记号笔,在那张计划表上,写了一个目标。
“我们一定要在泰晤士河上划一次皮划艇!”
安予宁拿起棕色记号笔,在后面画了一只皮划艇,浮在水面的样子。
于是,两个人的身影又出现在学校健身房,学校的皮划艇社团,家里也添置了从本地留子群买来的二手的、祖传壶铃和哑铃。
她们还和安予宁的澳洲同学Tess初成了好朋友,两人以Tess的块头为榜样,什么时候练成她那样什么时候满意,核心的腹肌,臀腿肌,还有胳膊上的肱二头肌。
日常和上课和训练外,安予宁会在闻夏的店里接作业辅导,闻夏就在一旁做美甲,这边作业辅导完了,再顺道做个美甲,产业上下游了属于是。
潇潇学姐说这俩是驴来的,不停地拉磨。
计划表上的数字一直在减少,似乎这种锐减趋势,终于能让安予宁睡个好觉。
自从,那日聚餐,闻夏听了安予宁的心里话,某天,她突然在夜里醒了,便打着灯看安予宁睡得咋样。
安予宁侧躺着,脸冲着墙那头睡,她的双手会交叠在胸前,灯照过去,有什么东西在反光,闻夏凑近,看到她手里握着一块表。
第二日醒来,她会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她和宁还要开始今日充实生活。
今日,一个凉爽的秋日,她们推着自己的皮划艇慢慢下水,跟着Tess往前划。
波光粼粼的水面,闪烁着细碎的金光,河岸边堆积的落叶还有些许绿意,古朴的欧式建筑温柔立在河畔,天鹅摆动着脖颈划出荡漾的水痕,成群的银鸥在天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远处轮渡汽笛呜呜,浆板划着水面前行……
两个人奋力去追金发碧眼,笑得灿烂的Tess,河岸上的教练疯狂吹哨,扑通——邪恶大笑的闻夏船翻了,安予宁吓了一大跳,狂喊Tess的名字,可几秒钟后,湿淋淋的闻夏翻上了船,吐了一口浮草,嘴里骂咧咧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受我一剑——”闻夏举起浆板,安予宁和Tess绕着圈围着她划,逗她。
晚上三个人在美甲店和潇潇姐吃火锅,很贴心,潇潇姐还炒了辣子鸡,给闻夏吃嗨了,一点不提自己掉水里的事。
Tess明显吃美了,狂打十几个隔,笑得安予宁肚子难受,Tess则是像金毛大狗狗一样害羞地看着安予宁,块头大但是害羞小女孩。
“潇潇,我还要饭!”闻夏举手。
潇潇趁手挼了下闻夏的脑袋,给她铲了两铲子大米饭,她又抱臂认真看着闻夏。
“别说,小夏真的有训练痕迹了哟。”
“真的!?”闻夏得瑟地掀开衣服,露出不太明显的马甲线,让潇潇姐摸,“你摸摸,快,你摸摸。”
“咦~”安予宁简直没眼看,和Tess俩人嘀嘀咕咕的。
“好,我摸摸。”潇潇在闻夏白嫩的肚皮上揉了两把,耳朵尖红红的,“嗯,不错,吃得挺饱。”
“哈哈哈哈哈哈。”安予宁爆笑出声。
“What?What?”Tess赶紧摇着安予宁问。
那边闻夏已经伤心瘫倒在椅子上了,哄都哄不好那种。
……
天气渐渐冷了,时间过得太快,予宁已经离开江雨眠一年了,这一年,江雨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唯一可以觉得勉强过活的,是安予宁的两本手账。
江雨眠很珍惜地一页页翻看,那是15岁的予宁,把每一天、每一周,值得记录的事情都写在上面,有时候是江雨眠炒的菜、煲的粥,有时候则是窗外的一片落叶。
在她还没有认清她对江雨眠是爱时,她常常会在本子上,写江雨眠穿了什么样的衣服,批作业时蹙眉的样子,疲惫伸懒腰的样子,亲昵摸她脑袋的样子。
予宁说每一次江雨眠摸她的脑袋,她都会很雀跃,想要抱着她蹭,也想要更多。
她在本子上画了很多简笔画的江雨眠,黑色线条简单勾勒,江雨眠一看便知道是自己。
她记录着自己的开心雀跃、伤心难过,江雨眠每一次打开她的手账本阅读的时候,又是笑又是哭。
笑,是因为她完全沉浸在予宁的手账本里,她记录的一切,无论是什么都很有趣,就好像那个女孩还在她的身边;哭,是因为江雨眠每一次阅读到她的文字,都会对她思念至极。
哭,还因为,江雨眠感知到予宁对她的爱,很深,很浓。
眼泪晕湿了纸页,模糊了笔迹,予宁的手账本,很少画她自己,因为她作为上帝视角观察着、体验着这个世界。
唯有一次,她画了自己,也画了江雨眠。
那是,她们以爱人的身份在一起,两个简笔画小人贴在一起,手拉着手,两个小人是多么甜蜜。
故事的最后,是空白的纸页上布满宣泄一样的划痕,就像利刃,要剖开痛苦的一切。
她们就这样戛然而止结束了。
江雨眠太懊悔也太不甘,一年的时间,她几乎每一次做梦,都能梦见予宁,而这全部的梦里又有一半是,那个秋日她笑着和自己告别的样子。
这一半的一半里,江雨眠梦见自己追了出去,抱着她对她说对不起,求她不要离开自己;还有一半是她被捆在椅子上,眼睁睁看着她开门离开了,什么都做不了……
她常常哭醒,醒来只有逼仄的房间,她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是在香港读博。
江瑕每周会和她打电话,侧敲旁及小心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答案是,不回。
终于在某个下午,江雨眠依旧在翻看予宁的手账本,她盯着予宁提到的很多次的名字——闻夏。
江雨眠呼吸一滞,闻夏的手机号码还躺在她的手机里,只要她打去电话,说不定,予宁就在她的身边!
可,如果,予宁并不想见她呢。
江雨眠猛然觉得这手机太烫手,可思念已经将她完全吞灭,江雨眠随意披上衣服下楼,楼下还有固定电话亭。
她紧抿着唇,把那一串号码敲了上去。
“嘟嘟嘟……”
“Hello——喂?”
第48章 擦肩而过
书房:老地方~魔法石老师
也许江雨眠可以抬腿追上去,一把将她死死抱在怀里。
可她亲眼看她直直走过她居住的公寓,她亲眼见到她身旁有了其她人,一只高大的库伊拉,动作和语言都格外对予宁亲昵。
压低的帽檐下是泛红的眼眶,化不开的不舍、眷恋,可江雨眠只能,抬腿,转身,往前走。
她以为她见到她会是偏执的疯狂,可她近乎理性,也许她知道她失去了她,所以只能小心翼翼;也许是因为她知道,她不配再站到她的身边。
爱,她只能小心翼翼着爱。
精致的cos妆容被黑色眼泪破坏,那是从扣子底流下来的。
擦肩而过的瞬间,安予宁一眼就认出江雨眠,熟悉的清冽香气如同镣铐一样铐住她,钻进她的灵魂深处。
江雨眠,她无数次在心底呼唤这个人的名字。
你终于找到这里了吗,你会不会强压着我回那个家,你没有,你不会了……你明明看向我了,是没有认出来我吗?
可我明明感觉到你没有再往前走了。
Tess和我说身后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我知道那是你。
直到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我慢慢回头,看到你的背影,有些孤寂穿梭在异国街头。
我不懂,我不懂,我的眼泪还在为你而流。
桌子上是2000镑,安予宁看着那些钱,她第一次钱产生了一种迷茫的情感。闻夏说这是江雨眠留下的。
面对闻夏煞有介事的担忧,安予宁摇摇头,沉静说,江雨眠不会再来了。
之后她们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之后的几天,闻夏都和她妈妈在外面住酒店,直到她妈妈坐飞机回国。
两个人卸下浑身的疲惫,坐在沙发里,一边看电影一边聊天。
“我妈和我说了些事情,关于江家的,你想不想听?”
安予宁睫毛动了动,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闻夏有些唏嘘地说:“我妈说江瑕现在看着可可怜了,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受了什么打击一样,我妈说是因为江雨眠辞了A大的工作跑去香港,常年都不回家。”
“街坊邻居都讲她们家闲话。”
安予宁微微握紧了手指。
“我妈还说,江瑕一提起你的名字就懊悔到抹眼泪,她说她不该骗你,也不该骗江雨眠。”
骗?安予宁有些不明白,可她还是没有表态,就像在听别人家的家长里短。
“谁知道骗什么了?我说她啊,就是该!”闻夏愤愤道,“还有那个江雨眠,现在装什么深情,早干嘛去了,最让人讨厌了!”
安予宁垂下眼睫,电影还在播放。
“宁?”
“嗯?”
“你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我就是有点心事。”
“什么心事?讲给我听嘛。”
“万圣夜那天,Tess和我表白了,但是我拒绝了她。”安予宁抱着膝盖,把脑袋放在膝头上。
“喔——”闻夏倒没有很惊讶,只是笑笑,“这丫头真是的,我第一眼就感觉她对你很不一样,果然!”
“是么,其实我很喜欢和她做朋友,但是要成为情侣,我很清楚,我不想要她,”安予宁叹了口气,“可能我们以后做不成朋友了吧。”
闻夏突然抓住重点:“那你想要谁?”
“我想要谁?”安予宁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闻夏想问她不会还是江雨眠吧,但她很识趣地没有提起江雨眠的名字。
她话锋一转,皮皮地说:“那确实,我站在你的角度也和Tess做不成情侣,晓得不,爱情是需要欲望的,能脱了衣服做爱的那种。”
安予宁捂着脸:“闻夏啊,你怎么能这么直接。”
“你就说嘛,你想被她——”
“shuuut——up!”安予宁攥住闻夏的嘴皮子。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睡觉,闻夏一闭眼就着了,安予宁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可能在想“爱情是需要欲望的”这句话。
距离上次性生活是一年前,还是和江雨眠。
悠悠叹了口气,安予宁闭上眼睛,强制关机。
她却做了一个梦,做了一个过去发生的春梦。
地点是在江瑕家里的那间书房,她被江雨眠压在门板上深吻,应该是她对江雨眠的第一面,便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书生气,后来她们常常无言陪伴彼此在书房看书。
那时候安予宁还不敢在江雨眠面前大声说话,可她会偷偷用余光打量她。
她的小心脏不知不觉在为江雨眠跳动,她觉得江雨眠单单是坐在那就很吸引人。
所以在书房和江雨眠做,安予宁大脑在疯狂的兴奋,身体也是,她非常主动地去勾江雨眠的舌头,不停亲她。
江雨眠随意捏着她的腮颊,软软却滚烫的皮肉,江雨眠在她唇上嘬了一口,然后便开始亲她的脸颊,一口一口,细细地吻,仿佛她是她的宝贝。
安予宁可受不了这样的,江雨眠笑得很好听,干燥温暖的手掌……
[886~]
安予宁长长“嗳——”一声,迫不及待开始催江雨眠。
江雨眠却冷不丁抽手捂住她的嘴巴,她贴在她的耳边说:“嘘——”
安予宁咬住下唇,乖乖点头,江雨眠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头去亲她的颈子。
江雨眠的唇贴上来,她身体打了个抖,又发出一声嘤咛。
“怎么比之前还要敏感。”江雨眠把玩她的发丝。
安予宁[886],吞咽喉头,小声问江雨眠,可不可以去里面,有书架隔着、挡着,她可以很小声发出声音。
江雨眠眯了眯眼,说不行。安予宁表情都快要哭出来,她攥着她的手腕求她一样,又送上自己的唇,笨拙地吻江雨眠的唇。
江雨眠拉住她深深地吻,她完全把她抱在怀里,彼此之间没了空隙,江雨眠伸手把书房的门反锁,一边吻着安予宁,一边往更为安全、私密的角落里移动。
“姐姐最好了……”安予宁身后是墙壁,侧面是书架,身前是笼罩她的江雨眠。
空气似乎不再流通[886]
安予宁抬头,漂亮的眼睛盯着江雨眠看。
江雨眠的眼神很危险,像是要吃掉她,安予宁缩了缩身子[886]
“等一下,姐姐,等一下。”安予宁抓住江雨眠的衣衫,她摇摇头。
“可以的。”江雨眠又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放轻松点,放轻松。”江雨眠偏头吻了吻安予宁的小腿。
安予宁的脖子和脸瞬间薄红[又再886]
“予宁~”江雨眠俯身亲了亲安予宁的唇。
亲吻过后,安予宁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灵魂似乎都要出壳,身体飘起来[还在886!]
“啧……”
她搓她的小脸,她知道她还全身发麻,轻声问她:“好点了吗。”
“……”
“不哭不哭,”江雨眠吻走她的眼泪,温柔道,“舒服了?好了,不哭了,刚才反应很棒,我很喜欢,每一次都很喜欢。嗯,亲亲。”
“亲亲。”安予宁小声回应她。
/
[删了就不够3000字了,白天补充过来,是剧情,孩子们,那些都删掉了]
[剧情补在下一章啦,这章就酱紫吧]
第49章 书房
书房:老地方~魔法石老师
也许江雨眠可以抬腿追上去,一把将她死死抱在怀里。
可她亲眼看她直直走过她居住的公寓,她亲眼见到她身旁有了其她人,一只高大的库伊拉,动作和语言都格外对予宁亲昵。
压低的帽檐下是泛红的眼眶,化不开的不舍、眷恋,可江雨眠只能,抬腿,转身,往前走。
她以为她见到她会是偏执的疯狂,可她近乎理性,也许她知道她失去了她,所以只能小心翼翼;也许是因为她知道,她不配再站到她的身边。
爱,她只能小心翼翼着爱。
精致的cos妆容被黑色眼泪破坏,那是从扣子底流下来的。
擦肩而过的瞬间,安予宁一眼就认出江雨眠,熟悉的清冽香气如同镣铐一样铐住她,钻进她的灵魂深处。
江雨眠,她无数次在心底呼唤这个人的名字。
你终于找到这里了吗,你会不会强压着我回那个家,你没有,你不会了……你明明看向我了,是没有认出来我吗?
可我明明感觉到你没有再往前走了。
Tess和我说身后有个人一直在看我们,我知道那是你。
直到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我慢慢回头,看到你的背影,有些孤寂穿梭在异国街头。
我不懂,我不懂,我的眼泪还在为你而流。
桌子上是2000镑,安予宁看着那些钱,她第一次钱产生了一种迷茫的情感。闻夏说这是江雨眠留下的。
面对闻夏煞有介事的担忧,安予宁摇摇头,沉静说,江雨眠不会再来了。
之后她们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之后的几天,闻夏都和她妈妈在外面住酒店,直到她妈妈坐飞机回国。
两个人卸下浑身的疲惫,坐在沙发里,一边看电影一边聊天。
“我妈和我说了些事情,关于江家的,你想不想听?”
安予宁睫毛动了动,她没点头也没摇头。
闻夏有些唏嘘地说:“我妈说江瑕现在看着可可怜了,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受了什么打击一样,我妈说是因为江雨眠辞了A大的工作跑去香港,常年都不回家。”
“街坊邻居都讲她们家闲话。”
安予宁微微握紧了手指。
“我妈还说,江瑕一提起你的名字就懊悔到抹眼泪,她说她不该骗你,也不该骗江雨眠。”
骗?安予宁有些不明白,可她还是没有表态,就像在听别人家的家长里短。
“谁知道骗什么了?我说她啊,就是该!”闻夏愤愤道,“还有那个江雨眠,现在装什么深情,早干嘛去了,最让人讨厌了!”
安予宁垂下眼睫,电影还在播放。
“宁?”
“嗯?”
“你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我就是有点心事。”
“什么心事?讲给我听嘛。”
“万圣夜那天,Tess和我表白了,但是我拒绝了她。”安予宁抱着膝盖,把脑袋放在膝头上。
“喔——”闻夏倒没有很惊讶,只是笑笑,“这丫头真是的,我第一眼就感觉她对你很不一样,果然!”
“是么,其实我很喜欢和她做朋友,但是要成为情侣,我很清楚,我不想要她,”安予宁叹了口气,“可能我们以后做不成朋友了吧。”
闻夏突然抓住重点:“那你想要谁?”
“我想要谁?”安予宁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闻夏想问她不会还是江雨眠吧,但她很识趣地没有提起江雨眠的名字。
她话锋一转,皮皮地说:“那确实,我站在你的角度也和Tess做不成情侣,晓得不,爱情是需要欲望的,能脱了衣服做爱的那种。”
安予宁捂着脸:“闻夏啊,你怎么能这么直接。”
“你就说嘛,你想被她——”
“shuuut——up!”安予宁攥住闻夏的嘴皮子。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睡觉,闻夏一闭眼就着了,安予宁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可能在想“爱情是需要欲望的”这句话。
距离上次性生活是一年前,还是和江雨眠。
悠悠叹了口气,安予宁闭上眼睛,强制关机。
她却做了一个梦,做了一个过去发生的春梦。
地点是在江瑕家里的那间书房,她被江雨眠压在门板上深吻,应该是她对江雨眠的第一面,便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书生气,后来她们常常无言陪伴彼此在书房看书。
那时候安予宁还不敢在江雨眠面前大声说话,可她会偷偷用余光打量她。
她的小心脏不知不觉在为江雨眠跳动,她觉得江雨眠单单是坐在那就很吸引人。
所以在书房和江雨眠做,安予宁大脑在疯狂的兴奋,身体也是,她非常主动地去勾江雨眠的舌头,不停亲她。
江雨眠随意捏着她的腮颊,软软却滚烫的皮肉,江雨眠在她唇上嘬了一口,然后便开始亲她的脸颊,一口一口,细细地吻,仿佛她是她的宝贝。
安予宁可受不了这样的,江雨眠笑得很好听,干燥温暖的手掌……
[886~]
安予宁长长“嗳——”一声,迫不及待开始催江雨眠。
江雨眠却冷不丁抽手捂住她的嘴巴,她贴在她的耳边说:“嘘——”
安予宁咬住下唇,乖乖点头,江雨眠摸了摸她的脑袋,低头去亲她的颈子。
江雨眠的唇贴上来,她身体打了个抖,又发出一声嘤咛。
“怎么比之前还要敏感。”江雨眠把玩她的发丝。
安予宁[886],吞咽喉头,小声问江雨眠,可不可以去里面,有书架隔着、挡着,她可以很小声发出声音。
江雨眠眯了眯眼,说不行。安予宁表情都快要哭出来,她攥着她的手腕求她一样,又送上自己的唇,笨拙地吻江雨眠的唇。
江雨眠拉住她深深地吻,她完全把她抱在怀里,彼此之间没了空隙,江雨眠伸手把书房的门反锁,一边吻着安予宁,一边往更为安全、私密的角落里移动。
“姐姐最好了……”安予宁身后是墙壁,侧面是书架,身前是笼罩她的江雨眠。
空气似乎不再流通[886]
安予宁抬头,漂亮的眼睛盯着江雨眠看。
江雨眠的眼神很危险,像是要吃掉她,安予宁缩了缩身子[886]
“等一下,姐姐,等一下。”安予宁抓住江雨眠的衣衫,她摇摇头。
“可以的。”江雨眠又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放轻松点,放轻松。”江雨眠偏头吻了吻安予宁的小腿。
安予宁的脖子和脸瞬间薄红[又再886]
“予宁~”江雨眠俯身亲了亲安予宁的唇。
亲吻过后,安予宁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灵魂似乎都要出壳,身体飘起来[还在886!]
“啧……”
她搓她的小脸,她知道她还全身发麻,轻声问她:“好点了吗。”
“……”
“不哭不哭,”江雨眠吻走她的眼泪,温柔道,“舒服了?好了,不哭了,刚才反应很棒,我很喜欢,每一次都很喜欢。嗯,亲亲。”
“亲亲。”安予宁小声回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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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删了就不够3000字了,白天补充过来,是剧情,孩子们,那些都删掉了]
[剧情补在下一章啦,这章就酱紫吧]
第50章 监控(补齐啦)
监控(补齐啦): 江雨眠黑了那条街上所有的监控
安予宁猛然惊醒——日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有些刺眼……
浑身如同水洗了般,是汗,安予宁用手背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还好只是梦,是回忆,呼——
闻夏还在睡觉,安予宁小心翼翼下床,拿上自己要换洗的衣物,轻手轻脚去洗澡。
从头到脚冲水的时候,安予宁满脑子都是江雨眠。
烦死了!安予宁用力抹了一把脸。
……
闻夏一起床,就看见安予宁在窗台前酷酷撸铁,那家伙练得满头大汗,该说不说,这训练痕迹真的不错。
安予宁骨架小但附上些肌肉,发力的时候微微膨起,极具线条美感,一点也不夸张,正正好,她之前太瘦了些。
“哇,什么情况?大早上在这撸铁,使不完的牛劲呀。”闻夏戳了戳安予宁的手臂。
“呼——”安予宁放下哑铃,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每天练上这么一会儿是真舒坦。”
“哈哈哈哈哈。”闻夏抱着臂,叹道,“你比我有自制力,特能坚持,自从那次去泰晤士河划完船以后,我就觉得皮划艇这个目标,我已经get了,我现在都没心气儿练。”
“主要天气也开始冷了。”安予宁替闻夏找了个借口。
“随橙想呢——嗳,对了,我那辆奶奶车最近总是有点小毛病,不是打不上火儿就是哼哧哼哧不往前走,便宜没好货啊~”
“放留子群二手卖了吧,我们买辆新的代步工具。”
“修修还能凑活用,不过要是有个什么其它的代步工具就好了,自行车骑着太累,电驴也没见有人骑,平衡车驮不了俩人,摩托车不会开……”
安予宁打断她:“我会骑摩托,我有证,现在都过实习期了。”
“我*差点忘了,你有证啊,不过我们在此地——”闻夏皱眉,摸了摸下巴。
“再考一遍呗,来的时候也没做公证,很简单,你放心。”安予宁眯眼笑着,“闻夏想不想被我载着去兜风呀~”
“到放假了,我们开个vlog账号,然后就骑摩托环游欧洲!”闻夏简直不要太期待,“大概要多少钱,买!”
“我来就好,”安予宁一口揽下,“我早就看上一辆车,一直想买,现在手头上有钱,我想买。”
闻夏搓搓手:“江雨眠不给你留了2000英镑,花!”
“留给你的~”
“你当我傻啊,宁,她就是近乡情更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不敢面对你,就花她的就花她的!”
安予宁眼睛看向了墙上的那张计划表,她努了努唇:“那,50万还需要好久啊,又倒欠一万四。”
“欠着呗,欠个10年8年的。”闻夏小声嘀咕了句,“忘了这事最好。”
可惜,安予宁还是说:“我先用卡上的钱买,最近给同学辅导作业累死了,犒劳一下自己。”
当天,安予宁就在网上订了车,她看着订单界面的川崎KLX230,她的品味,其实一直都没有变,喜欢的东西还在喜欢,就是这样。
节日过后,等车落地的几天,安予宁的生活依旧三点一线:家、学校、美甲店。几乎不会再去什么其它的地方。
这样规律的生活也让远在香港的江雨眠得到了些许慰藉。
江雨眠黑了那条街上所有的监控,她甚至还把M大的监控系统也给入侵了,这下她无时无刻不在“看”着安予宁。
她知道她会在早上的7点和闻夏一起出门,会在没课的早上去美甲小店,会去那条街上的中超买食材,会在上课的时候坐在前排认真听课,会帮很多同学讲解知识点,会在食堂乖乖地吃饭……
最近,她的身旁少了一个身影,可是,监控画面里,那个人还在偷偷地看着她。
江雨眠点了根烟,夹在指尖,一口一口抽着,画面里,安予宁背着小书包走到图书馆二层,寻找空位——
江雨眠调整了一下角度,摄像头追着安予宁动了一下,安予宁抬眼看过来,江雨眠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安予宁眨了眨眼,慢慢扭头,往前走了。
安予宁心里小小疑惑了下,可能是监控室有人在查探情况吧。
坐位置上开始学习以后,她也很自然把刚刚的小插曲抛在脑后。
说实在,她的生活确实很枯燥无趣,学习、和学习相关的事、给学习提供一个强健的身体。
短短几天,以小见大。
江雨眠足够了解她的生活,她也意识到安予宁处在空窗期。连闻夏都有了可疑的约会对象,但予宁这里——
除了会在课上偷偷看她的金毛崽,众人微微留意的视线之外,没有太多威胁,对于江雨眠来说。
予宁无心和别人社交,她住的那条街,江雨眠常看见予宁的同学,或同校的学生,在晚上结伴出去喝酒,喝醉了,一手握着酒瓶一手掐着烟,嗨到凌晨三四点。
予宁像个“书呆子”,她性格就是偏敏感、内敛的性格,她小时候什么样,现在就还什么样。
近8H的时差,昼夜交替,江雨眠常常夜里不睡觉,坐在电脑前一边写论文一边看予宁在做什么。
江雨眠已经熟练到——予宁刚刚消失在A监控中,江雨眠直接盲切到B监控,画面里,一秒不差,予宁刚刚走入到画面中。
不过她也不是时时刻刻“监视”予宁,她当然把予宁平日里所有活动范围都摸清,但予宁也会跳出她所谓的活动范围。
比如,安予宁去考驾照、练车那几天,江雨眠就会有小半天看不到她在哪。
江雨眠心会被捏起来,她很害怕,很害怕予宁消失,害怕她再一次消失,跑到一个她再也找不到她的地方。
等到安予宁再照常出现在画面里,江雨眠才会长舒一口气。
今日,予宁似乎很开心,看着手机,笑得有些得意,露着牙齿。
江雨眠不知道,今日,安予宁在英国考的摩托车驾照下来了,这就意味着,她可以骑着摩托车合法上路。
周六是个好日子,安予宁可以去线下门店提车,新鲜出炉的川崎KLX230,从印尼发过来的,先到德国再到英国本地的经销商,时间有些漫长但值得等待。
天气不错,没有下雨,还有阳光,安予宁和闻夏两人笑嘻嘻地乘大巴,转地铁,再步行,唯一的目的便是把摩托车骑回来。
该怎么形容,见到它的心情呢?
木箱被拆开,它安静地立在地上,金属的光辉带着一股锐利,坐高880mm,整个重量在133KG,油箱容量7.6L,23风冷四冲单杠发动机。
前挡、车头、车尾后座一部分是经典绿色涂装,其余配色皆是金属配色,黑,冷灰……
“哇,帅呆了!”闻夏举着相机,一边拍一边感叹道。
安予宁扬唇笑了笑,她轻轻摸了摸车把、车头,在心里对它说:“新朋友,你好。”
接过机械钥匙,此刻,她正式成为它的主人。
暖暖的阳光下,坐高880mm的川崎KLX230被安予宁轻易跨坐而上,她双脚尚能完全触地,她低头看着它心脏的位置——也就是油箱,她把手掌贴在上面。
微风吹拂,她黑色的长发带着淡淡的栗棕,她垂着眼睛,长长的眼睫毛也垂下,她的眸光只落在它身上。
这一刻,闻夏对准她,摁下快门——
在值得开心期待的日子里,安予宁还是想到了江雨眠,她有些无可奈何,但也释怀地笑了笑。
所以,闻夏的相机里,安予宁笑得有些温柔的无奈。
车子启动,闻夏环住安予宁的腰。
“出发咯~”
“出发!”
微风吹拂,止不住的笑意,可能长大是一瞬间的事情,自给自足,也可以过得很好。
她相信,在未来的某一天,面包会有的,什么都会有的,仅凭她自己。
/
此后,监控画面里,多了一辆帅气、好看的摩托车,江雨眠当然认识那辆车,她甚至可以报出构成它零件的每一组参数。
对于,予宁会是她的主人,江雨眠更多的是失神。
她呆呆看着女孩熟练驾驶的模样,昏暗狭窄的卧室内,香烟的烟雾直直向上燃烧,很久很久,江雨眠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以至于,燃烧的烟蒂烫到了她的手指,面无表情将它掐灭,江雨眠垂眼看着面前的烟灰缸,好多烟灰,好多烟头,她无时无刻不在犯烟瘾。
久违的,她起身,拉开窗帘,让月光照进来,打开窗户,冲淡屋内的颓唐。
呼——江雨眠靠在窗子前,望着远处的风景发呆。
不知道在想什么,大概是在胡思乱想吧,似乎想了很多很多,但她始终不敢或者没有信心去肯定——
予宁,是不是还忘不了她。
她说过的,她做过的她也会做,她成为的她也会成为。
江雨眠又紧盯着电脑屏幕,快速将进度条往回拉,直到,画面里,安予宁长久地站在摩托车旁,她低头看着它,抬手,慢慢摸了摸它的车头。
她很喜欢它,像爱护一只小动物。
她还站在那,一直站在那儿,江雨眠几乎有些手抖,她在心里数数,想用数据证明她停留了很久,1,2,3……62,63……
安予宁,这一刻,你到底在想谁,这辆车,让你想到了谁?
莫璃曾经送过你一辆KLX230,配色是黑灰,为什么不继续选黑灰呢,绿色一点也不好看。
绿色是最让人讨厌的颜色,不是吗?
热水从头浇下,江雨眠捋了一把过长的头发,镜子里,她有些不敢相信,那是自己,瘦削的脸颊,疲惫、紧绷的眼神,眼下的乌青。
她终于理解了导师高频率的关照,锦程师姐的欲言又止。
她擦干净身上的水迹,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整理归纳能看到的所有角落……
甚至,她还放了音乐,轻缓的音乐,她哼着重新坐到了电脑桌前,终于在无数个心里拉扯后,江雨眠彻底关掉了监控画面。
她在学术访问的申请网站上提交了自己的那份申请表,目的地是,英国。
为什么不可以把予宁追回来,她要把她追回来,她要到她身边去,哪怕听她的拒绝……那也是真真正正的予宁,在和她说话啊。
江雨眠把脸埋在一件衣服上,她抱着那件衣服,往后一仰,躺在了床上,薄薄的衣衫上似乎还带着予宁身上的味道,罩着她的脑袋。
其实早就没有了,是她幻想出来的。
江雨眠终于沉睡,似乎隔了太久太久,她才可以接受自己好好睡一觉。
这个寒假,江雨眠终于回复了来自临海的消息,是江瑕的,江瑕孜孜不倦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临近年关,江瑕问得更勤,语气也更小心翼翼-
今年,回家。
简短的四个字,却让江瑕喜极而泣,她赶忙打字询问,问江雨眠是不是要带安予宁回家。
江雨眠回她,不是,但她找到了予宁在哪。
江瑕激动地差点要在家里蹦起来,她恨不得打开窗户,狠狠冲着窗户外面喊,让编排她的人都听见,她女儿要回来了!宁宁也要回来了!
这一年多以来,都是碧荷陪在她身边,碧荷在A大图书馆工作一年后,就直接辞职上岸了市直的公务员。
面对江家,她利用也好,感激也罢。
她抓住了机会,给自己谋了一条很好的路,放在以前,她从来都不敢想。
碧荷每天下班后,就来给江瑕做饭,开始的一两个月,她每一次都要说,她对江雨眠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想报恩。
后来,江瑕直接在她开口的时候就摇头,落寞着说,这件事是她做错了。
“您呐,不懂什么是爱情,爱情啊,能把人折磨疯了。”碧荷其实就是在说江雨眠。
此刻,江瑕也明白,安予宁手账本上的独白、呐喊,实在正常不过,难道她就没有压力吗,难道她正视自己的内心就不需要勇气吗?
一声叹息,江瑕摇摇头,说吃饭吧。
两人无声地吃,只是,碧荷突然说,有一个叫迟筱洁的人持续地向她打听江雨眠的消息。
江瑕沉默了。
“她和我说,她很想对您说一声抱歉,其实,我能看出来,她最想知道的就是关于江雨眠的消息。我从来没有和她透露过半分,只是,今天,她哭着和我说,她真的知道错了,她对不起宁宁,她知道宁宁在哪。”
碧荷观察江瑕的表情,一直紧缩的眉头,在听到最后一句话后松动了。
“我知道了,我会和她谈谈。”
碧荷点点头,安慰她了一句:“都过去了,现在挽回还不晚。”
……
时隔一年多,迟筱洁终于见到了江瑕,拉黑的号码,无数次的闭门羹,迟筱洁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
其实逼走安予宁,不会让江雨眠甘心留在A大,而是直接刺激她,让她放弃了一切。
迟筱洁经常看着江雨眠从前的工位发呆,她鼓起勇气想方设法去联系江雨眠,可是都无功而返,她终于见识到江雨眠爱一个人到骨子里是什么样。
有个叫宋梓晨的学生,常常来问她知不知道江老师在哪,其实,起先她来问的,一个个找老师问的,是问安予宁。
迟筱洁明白,明白这份纯真的感情,一日日的煎熬,终于让迟筱洁承受不住,她告了一段长假,临走前,她告诉了宋梓晨,安予宁在M大。
那个女生终于笑起来了,甚至眼里有泪光,她紧紧握着拳头,语气挡不住的喜悦——
她说,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向上走。
这份藏在宋梓晨心里的执念终于了结。
迟筱洁也明白,自己也该做个了结……
她终于来到了江瑕面前。面对迟筱洁泪流满面的羞愧神色,江瑕又何尝没有几分羞愧。
/
远洋来信,安予宁从未想到,她会接到一封来自“Chi”的忏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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