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小说 > 青春校园 > 绝望的omega > 20-30
    第21章


    第二十章


    我紧盯着伊宪的眼睛,他的手还停留在我的腰上,顺着已经发凉皮肤抚摸着。


    他凑近我,漫不经心的说道:“雪儿,你应该知道我很生气。”


    我呼吸轻喘,看着他。


    明明是如此顶级的皮相, 可本性却糟糕透顶。


    我感觉自己在他眼里如此不堪,直到现在为止,他都觉得我的逃跑和反抗就跟在玩游戏那样,我费力抬手想要推开他,但伊宪眼底不禁掠过一丝冷笑,他抬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别急,现阶段我一个人完全可以满足你。”伊宪冷冷吐字,他不由分说的将我从浴缸里抱了起来回到了卧室。


    整个房间里没有开灯,我的视野一片昏暗,不得不抱紧他的脖颈,我的身体瑟瑟发抖,黑暗带来的恐惧让我只能依靠着伊宪,而他抱着我的双手却时而用力,时而像是要把我摔出去那样,让我觉得格外紧张。


    “哥……”在伊宪即将松手把我摔下去的那一刻,我终于朝他低头了, “哥哥,我错了……啊!”


    我的身体摔在了床铺上,紧接着我的脸色骤变,伊宪骨节分明的手指再一次握了上来,伴随而来的信息素也让我很快身体发软,瞳孔慢慢失去了焦点,最后只能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冲我微笑。


    ……


    身体很难受,被注入了过量的信息素,那些黏腻和令我失去理智的东西还在我的身体里,最可怕的是,我什至能感受到体内的异样,伊宪的信息素也在里面停留,让我脖颈上的腺体正在微微发麻。


    和身体里过多的黏腻相比, alpha青草香的信息素正稳定而平缓的从我身体散溢出来,我只觉得自己从内到外都是alpha的味道,被他透穿了似的,耳边微微嗡鸣着,精神极度疲累。


    察觉到我醒来,身旁正抱着我的男人低头吻了吻我的唇角,甚至贴在我的耳边温声哄着我:“乖,雪儿,再睡一会儿。”


    “你昨天替我清理过了吗……”我气喘吁吁地问他。我快要被信息素烧透了,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我意识浑噩,除了快感外,还有那种无法逃离的窒息感。


    “清理什么?”伊宪握住了我的双手,慢条斯理,明知顾问。


    我费劲的睁眼,“哥,我要吃药。”


    “你的体质和其他omega不同,医生说过,你很难受孕。”伊宪的手指缓慢滑落到我的腹部,“先把这些安安分分咽下去,从今天开始,哥哥每天都好好照顾你,直到你怀孕为止。”


    “不!不行……”我抓住了伊宪的手,“伊宪,我不能怀孕。”


    “雪儿,等你生下我们的孩子,我就陪你去斯坦福读书。”伊宪很耐心的吻着我的脸颊,威慑感与攻击性强得让人心惊,哪怕我内心再怎么想要闪躲,但omega的本能让我根本无法拒绝一个标记了我的alpha 。


    哪怕,他只是暂时标记。但顶级alpha的信息素自然也跟普通alpha不同,带着绝对的掌控感。


    我浑身酥软无力,只能任由伊宪吻着我的侧脸,“还有点时间,乖,再把哥哥抱紧去一点。”


    ……


    日光透过窗帘缝隙微微漏出来,在我的眼前投下了细碎的,波光粼粼的斑点。


    我浑身无力,意识更是模模糊糊,空气中浓烈的alph息素气味令我难受极了,我眨了眨眼,入目便是宽肩窄腰德男人从衣帽间走了出来,他昨晚一夜未睡,脸上却毫无疲态,依旧是俊美优雅,运筹帷幄的公子哥,唯独脖颈上还未系好的领带让他有些散漫。


    见我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脖颈,伊宪勾唇,垂眸看我。


    “雪儿,帮帮哥哥?”


    我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伊宪,完美的家世,完美的长相以及身材,还有着常人无法匹及的智商。他出生于整个帝国数一数二的顶级老钱家族,从少年期间展现天赋开始,就被家族的老爷子指定为唯一的继承人,受尽所有的宠爱。


    我跟他截然不同。


    从小,我的妈妈就把我抛弃在了孤儿院门口,倘若不是伊恩出于对自己同父异母妹妹的同情收留我的话,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还活着,可被收留后,伊恩以他一己之力,几乎将我变成了漂亮梦幻的富家小姐,他竭尽全力的培养我,把他所学的一切交给我,无论是他擅长的手工制作还是机械维修……


    这些事,伊宪却是看不上的。


    他自打展露出过人的能力后,就被老爷子当做正统继承人倾力培养,他们爷孙二人都是极具天赋的alpha ,不约而同的把伊恩这个普通beta当成了家族里的废物,对他也不过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


    我同情伊恩,但他不以为然,我看得出他对伊宪引以为傲。


    渐渐地,我也把照顾伊宪当成了我在那个家里唯一要干的事情,因为每当伊恩回家,他都会兴致勃勃听我讲很久关于伊宪的事情,然后当我困了,再捏捏我的脸颊,带着我回房间休息。


    直到我十八岁那年,伊恩死了。


    死的毫无征兆。


    一场实验室的大火带走了他的生命。


    我想到伊恩,感觉小腹又有些闷闷的胀痛感,大概是信息素在身体里遗留太久的感觉,像是回到了伊恩死后的那段时间,我几乎每晚睡觉都跟伊宪在一起,他也一如既往喜欢这么做。


    “雪儿。”伊宪走到了我的面前。


    “我……”我感到胸口莫名的窒闷和难受,伊宪按着我的脸轻轻贴在他结实的小腹上,感受到衣衫下的肌肉浮动,我更加紧张,眼眶发烫,我仰起头看他,“伊宪,我求你放了我吧,你已经结婚了。”


    伊宪脸上挂着自信从容的微笑,深蓝色的目光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是表面的,像是冰山下的水面,底下藏着看不见的暗流涌动,这是他愤怒的前兆。


    他声音冷静的不像话:“放你走?你打算去哪里。”


    “我……”我顿了顿,“我自己可以生活的下去。等案子判决结束后,我会离开纽市。我会开卡车,做个卡车司机也足够养活我自己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你结婚了,你有妻子,为什么一定非我不可呢。”


    伊宪挑了挑眉,“你介意的是我结婚这件事?”


    “我可以离婚。”他笑了笑,“虽然有点麻烦,但也不是不可以。”


    “……”


    “你十岁那年说想叫我哥哥。我说好,十二岁想要跟我去一个学校读书,我说好。十五岁你说你好像喜欢上了我的父亲,我说好。十九岁你离开我,说要嫁给李源辉,我也说好。你知道为什么吗。”


    阳光从伊宪背后照了进来,让他俊美的面容完全陷落在了阴影里,只有那漂亮精致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浅色的金边。


    我没有回答。


    他戴着戒指的手指抚摸着我的脸,这种背德感时刻刺激着我,我不得不扭过头。


    伊宪掐住了我的下巴,逼我看向他。


    他目光缱绻柔和:“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回到我的身边。伊恩死了,我就是跟他唯一有血脉的人,你会舍得彻底离开我,不管我吗。知道你跟李源辉结婚的那天,我很想说服我自己放弃,彻底放你走。因为你有了个重新爱上的男人,”


    他的拇指动作忽然又变得十分温柔,轻轻擦过我的下颌线。


    “但你回来了。我的妹妹,我的情人,我从小到大喜欢的女人竟然在外面杀了她的丈夫,还被逼的无路可走,偷东西差点进了监狱。如果没有我保护她,她又该怎么办呢?”


    伊宪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所以这一次,我不会放你走。”


    话音落下,伊宪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旁两侧,那双眼睛里有种运筹帷幄的决心。


    “雪儿,你今年二十二岁。 alpha和omega最佳生育年龄是二十五岁之前,虽然你无法被我永久标记,但通过辅助生殖技术,也可以正常生育。”


    我吓得身体本能的在颤抖,“伊宪,你不能!”


    “你逃不掉了,伊芙。”他勾起自信的笑容,“保释金是我出的。律师是我请的。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我的,穿的衣服是我的,吃的饭是我的,你被alpha标记的照片,也是我压下去的。你欠我的,你算过吗。”


    “伊宪,我可以还给你,求求你,你不要……”


    “怎么还?”他拽下了领带,呼吸终于沉了沉,堵住了牛奶泄露的出口。


    高大的alpha再次起身,他的唇角微微弯起:“我不要你还钱。我要你生下拥有我们血脉的孩子。”


    “你疯了……”我瞪大了双眼,“伊宪!你疯了吗?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吗?我是你妹妹,就算是领养的,我也跟你是同样的姓氏,你不能,也不可以这么对待我……”


    我绝望极了,指节发白,想要推开他,可他只是轻而易举的释放信息素,我的身体就乖乖的向他投降了。


    alpha本就天生压制着omega ,尤其是信息素等级越高的alpha压迫感越强,对于omega的控制能力也越强,就像是野兽和它的猎物那样,根本无法反抗。


    我浑身血液都仿佛冰冷了下去,心底慌得厉害。


    伊宪松了手,转过身,从梳妆台上拿了个纯白色的珍珠盒子,递给我。


    我始终低着头,不想再去看他,而伊宪则是把我的手放在了盒子上,一副逼我打开的架势。我在他的注视下,将盒子轻轻打开,瞬间,我吓得不敢再动。


    盒子里是一副烧焦了的手骨,有了些年头。骨头边缘已经发黑了,躺在昂贵精致的盒子内,让人感觉十分不真实。


    我的嘴唇颤抖着,“伊宪……”


    “看我干什么,你不是最喜欢跟他说话吗。”他笑笑,凌厉又残忍,但偏偏又带着极致自信下的从容,“你可以把昨晚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他,看看他还能不能救得了你。”


    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沉默的合上了盒子,抱在胸口,看着眼前的alpha 。


    “雪儿,你该跟我说什么?这是我吩咐人好不容易挖出来的,你要知道,他在那场火灾里被烧的粉碎,能有这双手,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盒子将我的胸口硌的十分疼痛,但我早已麻木了,我点点头:“哥,谢谢你把爸爸带回来……”


    “我回来之前,不准离开这个房间半步,不准靠近门,不准靠近窗户,不准逃跑。”伊宪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如果被我发现你把我留给你的东西清洗干净的话,雪儿,我给你的活动权限,就只剩下这张床了。你也不想每天只是贵在床上等我吧。”——


    作者有话说:让大家久等了不好意思,因为一点琐碎的事情耽误了,这章同样发红包!向大家道歉  从今天开始不出意外的话都是日更,非日更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我当天加班(来得及我会标注请假条),二是当天工作太忙了我忘记写了,只有这两种情况哦,一般断更一天第二天都会正常写的  这几天是因为刚回来赶榜单所以更新应该是不太固定,恢复日更后平常都是早9点准时更新哦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伊宪走了。


    房间的门被关上, 我在他离开的第一时间就跌跌撞撞从床上跑下去,门锁关上的声音让我胆战心惊。


    那不是普通的门锁,是老式的铜质插芯锁, 必须要有钥匙才能从外面打开, 我扑到了门边。


    “开门!”我对着门缝喊, “伊宪……哥哥,你不能这样把我锁在这里!”


    走廊里没有回应。


    只有壁灯的光芒从门缝底下渗透进来,细细的一道线, 令人觉得有些恐惧。


    凭借我的力量, 压根无法逃脱。


    我跌跌撞撞的往后, 下一秒,注意力落在了侧面的全尺寸落地窗那里。


    门外是一片草坪,草地带着人工修剪的漂亮痕迹,而远处的景色更加宽阔,甚至可以望到一望无际起伏的丘陵,我什至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坐落在哪里的私人庄园。


    我心里生出了些许希望,总有园丁或者是佣人看到吧?拍了拍玻璃, 纹丝不动。


    这里也被彻底锁死了。


    我只好再次走向浴室, 推开门, 依旧是落地全景窗,但窗户和外面一样, 压根没有任何逃出去的缝隙,格外结实和安静,恐怕整个帝国保护总统都不会有这样的架势。


    四壁都是墙。门锁着,窗锁着。


    伊宪不是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我绝望的瘫坐在了地上。


    不,我不能怀孕,更不能这样跟伊宪生活一辈子。


    我强忍着难受,拽出了领带。


    上面的牛奶痕迹让我觉得碍眼,恶心,很快被我丢到了一旁。


    房间里还残留着alph息素的味道,我的眼皮被烫的有些难受,压根无法反抗那股汹涌澎湃的欲往,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难受坏了,双推间在不停的流眼泪,心脏疯狂叫嚣,渴望着alpha能够抚慰我。


    “伊宪,哥哥……”我攥紧了裙子的领口,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哥哥,让我出去吧,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我焦虑的喘着气,肩膀也无力的靠在了门上,平时我是可以挣扎一下的,但伊宪格外沉重的标记让我觉得无比难熬,我感觉自己已经湿透了,分不清到底是汗水还是泪水。


    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我的脑袋也昏昏沉沉,无法清醒,我不由得想起了伊恩去世的那段时间。


    伊宪喜欢这么关着我。


    吃什么,穿什么,做什么表情,用什么动作,什么时候喝牛奶,每天睡几个小时……他要精准的控制我。


    我给他-下-过-药,但伊宪是罕见的S级alpha ,这意味着他对自己的意识和精神力有着超强的掌控能力,他能抵御市面上绝大多数精神干扰类药物的影响,甚至就连omega被诱-导发晴后,在他面前-搔-首-弄-姿,他也能做到一笑了之,绝不会受到影响。


    哪怕我拿美术刀在他身上捅-过好几刀也无济于事。


    他没死成,我也没有了勇气再捅他第二次。


    我该怎么做?我抬起手腕,轻轻地擦去了汗水,又看向了自己的双推,已经被流下来的眼泪打湿了。


    omega对于标记自己的alpha ,向来有着极强的依赖性,在发晴期尤甚。


    我能切实体会到自己对于伊宪的渴望,再不做点什么的话,等伊宪回来后,我就会像发晴的猫咪那样,不受控制的跑向他,渴望他继续释放信息素标记我。


    “有人吗,我饿了……”我再次拍了拍门。


    不出所料,我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似乎停顿了下,片刻后,那里传来了女性低沉的嗓音:“伊芙小姐,请稍等。”


    我在地上坐了没一会儿,眼前的门缓慢打开。


    迎面进来的是四个身材高大的女alpha保镖,她们在闻到房间信息素的那一刻便皱起眉头,摆出了十分警惕的神色。


    我知道顶级的alph息素对于普通alpha有着极强的压迫力,根本不会让其他alpha对自己标记过的omega有非分之想,我看着她们冷静沉稳的模样,知道自己压根没办法逃出去。


    其中一个女alpha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我可怜兮兮的看她,对方不为所动,将我放回到了沙发上。


    而beta女佣也端着餐盘从门外进来,上面的餐点一应俱全。


    “伊芙小姐,我喂你吃。”女佣拿起了泛着冰冷色调的餐勺,笑着看我。


    我怯怯的看着她们,“我身体不舒服,很难受,我觉得我应该打一针抗生素……”


    身旁的alpha不为所动,beta就更加不会被omega影响到了。


    “我们会把这件事告诉主人的。”她们齐声开口,训练有素。


    我缓慢起身,又给眼前的beta女佣和alpha保镖看了眼身上的裙子,原本是浅粉色的吊带,但运动了一夜后,它变成了不堪入目的模样,紧紧贴着我的大退。


    “这条裙子也穿不了了,我想换一身……”我继续用恳求音调说话,又偷偷看向她们。


    几人依旧对我的撒娇无动于衷,我咬着唇,直到一个女alpha似乎被我打动了,“伊芙小姐,您喜欢的裙子都在主人的房间里,我们会替您拿过来的。”


    没几分钟后,女佣们取了件浅紫色的裙子替我换上,这期间她们依旧防守严密,几个beta按住了我的手,替我换衣服,让我在开门那瞬间冲出去的机会都没有,我无可奈何,只好放弃了。


    ……


    我被关在这个房间已经足足四天了。


    说是卧室,其实这里更像是一间顶级的酒店套房。


    独立浴室、步入式衣帽间、贵妃榻、书桌、梳妆台,甚至在梳妆台上还摆满了全套的La Prairie化妆品,衣帽间里挂满了当季最新款的裙子,每天都有人来打扫,每天有人送来三餐和下午茶。


    这几天我不单是担心着塔丽,更担心自己。


    那些送进来的食物几乎每天都变着花样,每一餐都精致得像米其林餐厅的外卖,每一餐也想让我把盘子砸在门上。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继续发抖哀求她们放我离开。


    很早以前我就明白这些alpha并不是正常的人类。


    omega的哀求对alpha来说更像是春-药,只会让他们迫不及待,仔细品尝。


    我现在还在纽市吗?


    这栋庄园究竟在城市的哪个地方?


    李源辉到底知不知道我现在被伊宪囚-禁了?


    我到底该怎么逃出去呢?


    一连串的问题让我脑袋发疼。


    穿着浅灰色制服裙子的年轻女人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是一壶伯爵红茶,三块漂亮的马卡龙和切成三角形的慕斯蛋糕,她把托盘放在窗边的圆桌上,对我微微欠身。


    “伊芙小姐,下午茶。”


    “嗯……”我看着那盘精致的点心,一点胃口都没有。


    女佣顺从的跪在我的面前,拿起了小勺,舀了半块蛋糕,送到我唇边。


    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


    我看了她一眼,乖乖张嘴。


    “啊……”被短暂标记过的身体十分敏敢,靠近过来的女佣只是身上的裙摆不小心蹭到了我的-小腿上,就足以让我发出饥可的声音,一副渴求着alpha的妩媚姿态。


    女佣手里的勺子掉在了地上。


    “伊芙小姐,我很抱歉!”她匆忙低头,捡起勺子,“请您稍等一下,我换一副全新的餐具。”


    “我来吧。”


    颇有些散漫不羁的腔调打断了女佣着急的嗓音。


    我的腺体微微发烫。


    这是我对alpha最本能的渴求反应,无论是哪个alpha出现在我面前,都一样。


    门外走进的alpha穿着纯黑色的双排扣机长服,肩膀上是四道金色的杠,袖口则是镶嵌着银色的纽扣。金色的翅膀徽章别在了他的胸袋处。衬衫雪白,领带打的一丝不苟,腕间的手表贵的离谱。


    这身制服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撑起来了,肩更宽,腰更窄,不像是飞行员,更像是从广告牌上走下来的模特。


    那张被日光切割出明暗的侧颜深邃立体,眼角勾出狭长凌厉的弧度,鼻梁提拔,唇薄而淡,整个人意气风发,锋芒毕楼,眼睑半垂的姿态性感又色气。


    他靠在门框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我,嘴角挂着那点痞里痞气的笑。


    穿着最正经严肃的制服,却摆着最不正经的姿势。


    “你整个人都被伊宪杆透了,”边旭语气轻飘飘的,“浑身都是他的味道。”


    我别过脸,羞耻的无地自容。


    边旭迈着那双长腿向我靠近,自然地吩咐女佣:“去吧,重新拿一套餐具,我喂她。”


    “是。”女佣垂下了头颅。


    他坐在了我的对面,头微微往后仰,脖颈间青色的筋络绷紧凸起,那副在拼命克制的模样一看就是进入了易-感-期,正在缓解体内肆意涌动的难耐情喻。


    他从来不喜欢用抑制剂,都是靠意志力撑过这段时期。


    “你怎么来了?”我忐忑不安。


    “刚飞完洛杉矶回来,”他用下巴朝窗外点了点,“顺路来看看你。”


    顺路。


    从肯尼迪机场顺路到这里?


    我捏紧了拳头,站了起来。


    身上这件香槟色的真丝睡裙是今早才换上的,极细的吊带款式,裙摆也刚好到大腿的位置,这屋子里的衣服都是伊宪让人准备的,每一件都合身的像是量身定制似的,却让我觉得格外不舒服,仿佛是被精心打扮的笼中鸟。


    但这件衣服……我确信,不单单是伊宪看到会兴奋。


    我眼前的边旭也是一样。


    “穿成这样,”他说,嘴角微微勾起,“故意的?”


    他从进门开始,目光就从上往下扫了我一眼,然后停在我脸上,我注意到了。


    “边旭哥……”我把声音放的低了很多,“谢谢你来看我。”


    “嗯。”他应了一声,顺手解开了衬衫的扣子,仿佛有些燥热。


    “陪我说说话吧,伊宪不理我,他除了那天晚上标记了我……”我说的有些哽咽,又可怜的看着他,“伊宪再也没来过了,他把我关在这里,但自己从来不来。”


    边旭拿起了茶杯,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来过,”他说,“在你睡着的时候。”


    我愣了愣。


    他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我。


    灯光把他半边脸藏在阴影里,只有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是亮的。


    “每天晚上你睡着了,他会来。在门口站一会儿,然后走。”他顿了顿,“昨天站了七分钟。你老公的哥哥最近让他很头疼,他现在忙着应付李度临,没多少闲工夫过来杆你。”


    我的心跳还在加速,但这不是我要的。


    “边旭哥,你帮帮我。”


    他看着我,笑了:“帮你什么?”


    我在他面前顿了下来,同时也把双手搭在了他的膝盖上,仰着脸看他——像小时候那样。


    我知道这幅姿势看起来也许有些像求-欢的姿势,但我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可以接受被边旭标记,然后让他带我离开这个囚笼。


    “你带我出去走走好不好?”我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褐色的长卷发也从肩头滑落,“趁着伊宪不在,就这一次。我只想去透透气,我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话,真的会死的。”


    他眼中的笑意变了,变得野肆顽劣:“雪儿,你现在后悔了吗。后悔当时在酒吧拒绝我,现在又跟伊宪这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


    “……”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乖巧一些,瓮声瓮气,“嗯。边旭哥……”


    边旭低头看着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却不说话。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开口拒绝了,他笑了。


    那种笑不是平时的痞气,而是带着点无奈,带着点“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我懒得拆穿你”的意味。


    “雪儿,”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下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仰着脸看他。


    “我在求你帮我。”


    他摇了摇头。


    “不是。”他说,“你在勾音我,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你知道我只会听你的命令,就算伊宪也不可能让我心甘情愿成这幅模样,你心里很清楚,我就是你需要的时候召之即来,不需要的时候挥之即去的一条狗。”


    我僵住了。


    但他没有推开我,他甚至没有动。


    边旭就那样坐在椅子里,低头看着我,睡裙领口偏大,我的里面不着村率,我确信他他把我看的一干二净了。


    “雪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着伊宪吗。”边旭一把握住我的腰,将我拉入他的怀里。


    我摇头。


    “三个原因。”他说。


    边旭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比我聪明。比我冷静。比我更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等。”他顿了顿,“我从十岁认识他,到现在十四年。我没见过他输过。”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我们家和他家,从祖辈开始就是绑在一起的。圈子里管这叫‘联而不姻’。生意交叉持股,资源互相置换。动他,等于动我自己。”


    他看着我。


    第三根手指。


    “第三,”他说,声音低下来,“因为你,这是最重要的原因。”


    “我?”我大惊失色。


    边旭笑了,又是那种极为顽劣的笑容,他低头亲我,“……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就算不是伊宪,我也想怎么把你关起来,我好想标记你,想社在里面把你喂饱,这里,被我社大会是什么样子?”


    他喉结上下滚动,我羞耻地打着颤,边旭眼底浓稠如墨,情喻仿佛已经到达了巅峰,他深吸一口气,俯身在我唇上亲了亲,忽然将我亚在了沙发上。


    “边旭哥!”


    “别叫哥。”他打断我,声音很轻,“叫我的名字。”


    下一秒,信息素侵袭而来,我的脑袋瞬间开始发烫,身体不由自主的紧贴着边旭,我用了大力气闷哼着,边旭把我的身体转过来,抵在沙发上,我忍着哭腔:“你标记了我,就要答应我,带我离开这里……”


    他嘴角勾起一个称不上笑的弧度,“当然。”


    边旭故意停顿,语调不紧不慢,充满了劣意:“等你生下孩子为止。我会跟你结婚,带你走。 omega如果在短时间内被不同的alpha轮流标记的话,孩子的基因应该是随机的,可能是伊宪的,也可能是我的。”


    “边旭!”我开口,叫他的名字,没有叫哥,“你不怕他吗?伊宪不会让你这样的!”


    他挑了挑眉。


    “怕?”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我怕他干什么。他是我兄弟,不是我的主人。”


    边旭钳制在我颈项后的手掌缓慢移动,手指摩挲我动脉处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战栗。


    “而且,他清楚得很。我这个兄弟,不单单惦记着他妹妹,我还要彻底把她偷走,标记她,让她变成我的妻子。”——


    作者有话说:下个是咱们雪儿宝宝的嫂子要来了


    总之三个alpha会玩一段时间后伊芙会被前文出现的一个人救走,上一章红包已发,这章继续发哦,补偿大家等我这么多天啦


    第23章


    是我标记的你


    边旭的信息素尖锐的包裹上来。


    尽管依旧是我熟悉的青草气味, 但和伊宪那种无声无息的缠绕感截然不同。


    边旭的信息素攻击性很强,天生就带着股狠劲儿。


    他只是嘴唇碰到了我的脖颈,我的腺体就已经开始发烫, 体温升高, 心跳彷徨加快中。


    边旭抬手撩开了我的长发,让我的腺体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的眼底,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加快了。


    和那天夜晚他强行闯入我家中的疯狂不同,边旭的眼眸此刻冷静的有一些可怕。我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戏虐神色, 但没有。


    他的眼底除了冷静, 甚至还有淡淡的期待, 和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过分恐怖的虔诚。


    “边旭……”我怔怔的看着他,唇瓣抿着,喉咙紧张地滑动, “我怕疼,不要……”


    “哪里疼?”边旭抬手抚摸着我的脸,他那张英俊的脸凑近我的颈项,又甜吻着微微发肿的腺体,我只感觉一股无力的感觉,身体几乎要像黄油一样融化在alpha释放的信息素里了。


    我能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细细的哭腔。


    其实,我并不讨厌被alpha标记,甚至,我还有些乐在其中。因为omega天性使然,再加上和李源辉结婚后我们格外合拍,我几乎爱上了这项运动,也乐于展开脖子让alpha标记。


    我愿意吃,但不代表我想要吃撑。我能清楚感受到伊宪和边旭的信息素正在对抗, 打架,似乎要分个高下。而我则是脑袋越来越模糊,视线也变得雾蒙蒙。


    应该是我的不自觉的流下的眼泪,我几乎要看不清边旭的容貌了。


    “这里肿了,我帮你甜。”边旭像是个正在检查身体的医生,从我脖颈上的腺体,缓慢来到了正在哭泣的地方,浓密的睫毛在皮肤上扫着,呼吸灼热。


    我还没开口,边旭已经亲到了流眼泪的地方,耐心,温柔。


    他一下这样“体贴”,只会让我觉得更加难受,我忍不住抓住了边旭的短发,“你肩膀上的东西硌到我了……”


    我的腰肢焦急的摇来摇去,边旭像饿了几天的狗那样又迫不及待甜了口,“跟猫似的,只会喵喵叫。”


    我发出了尖叫声。


    直到我的手臂有气无力的垂落,边旭拉过它们,圈在他的脖子上。


    “我和你哥哥哪个让你更爽一点?”他嗓音抑着哑涩,“你哥除了你,还要伺候他妻子,而我只需要这辈子服务你一个人。肯定是我让你更爽,对吗?”


    我无力反驳。实际上此时此刻,我格外怀念李源辉。


    “你看,我们就像真的夫妻那样,很亲密。我是你的狗,雪儿,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为你做到。”他再次将我抱着起来,落地窗干净明亮,隐约可以倒映出我靠在他身上的影子,但我只觉得更加难捱和羞耻。


    唯一庆幸的是,边旭没有把我带到镜子面前。


    他侧过头,将我放了下来,抵在了窗上,下一刻便捏着我的下巴堵住了我的嘴。


    信息素的侵袭猝不及防,身体早已无力反抗了,边旭撬开了我的唇,和我尽情的亲吻,我不得不被坡仰起头,直到视线余光里,我看到了有人从门外进来了。


    “先放开我……”


    我手指僵硬,径直看向了面前的alpha。


    伊宪的妻子,沉昭宥。


    她穿着一件象牙白的丝质连衣裙,剪裁干净利落,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墨镜推到了额顶,露出了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正带着些许笑意,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和边旭。


    我顿时萌生出一股羞耻感,边旭看着沉昭宥,挑眉。


    “你怎么在这里。”沉昭宥神色不变。


    “哦,”边旭薄唇微启,屋里很安静,说话的声音就显得有些响,“我回我家里,见我妻子,要跟你报备?这房子是谁买的你不清楚?”


    “伊宪好像还没同意你和他妹妹的婚事。安排你做的事情处理好了吗?她的丈夫李源辉只是失踪,还没有彻底确认死亡,边旭,你的任务是找到李源辉,然后杀了他,这才是伊宪答应你娶她的条件之一。”


    边旭脸色忽然有些难看。


    他和沈昭宥无声的对峙着,半晌,边旭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all right。”


    他看着沉昭宥,“等我杀了他,你们最好不要再有这么多借口了。”


    边旭转身离开,沉昭宥笑了笑,这才把那双漂亮的眼眸轻轻落在我的身上。


    “伊芙,”她叫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久仰大名。”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我的反应,笑得更开了。


    那种笑不是嘲讽,也不是敌意,更像是……


    真的觉得很有意思。


    “对不起……”她是伊宪的妻子,跟我与李源辉一样,是在教堂宣誓过的夫妻,我知道对于她而言,我跟一个丈夫养在外面的情人没什么区别。


    “为什么要道歉?”她问,“你做错了什么?”


    “我……”


    “错在被你哥哥囚——禁,还是明明不喜欢边旭,但是为了逃出去不得不请他标记你?”沉昭宥嘴角微微弯了弯,她摘掉了墨镜,放下了手里的爱马仕挎包,坐在我的面前。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像是青春期犯了错被罚禁止令的小孩,乖乖的在她面前坐着,只是手指紧攥着衣角。


    边旭虽然没有标记我,但这几天接二连三跟不同的alpha接触,又没有打任何的抑制剂,我只觉得头晕脑胀,不同信息素在身体周遭打架,我的身体都在轻微颤抖着。


    “别紧张……”


    沉昭宥的话才说了一半,她似乎注意到我的身体不对劲,伸出手扶住了即将从沙发上摔下去的我。


    那一瞬间,我晕了过去。


    意识缓慢回笼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身旁人交谈的声音。


    “她为什么晕了这么长时间还不醒呢?”


    是沉昭宥。


    她的声音很特别,与旁人截然不同,温和,坚定,带着些骄矜的感觉,长年累月的老钱出身让她自带光环,就连声音都好像是被上帝亲吻过似的,听起来好听极了。


    “主人,omega本身就是敏敢的物种,尤其是发晴期,更加需要alpha的信息素。她是个残疾omega,对信息素的渴求远超过其他普通omega,这几天您和伊宪先生、边旭先生总是不分时段的靠近她……你们三个的信息素压制程度很高,她身体就受不了了。”


    “她好像闻不出alpha的味道,否则她早该察觉到我和伊宪每天晚上都在了。”


    “残疾的omega通常都是有毛病的,这位小姐不单单是闻不出信息素的差别,也很难被标记,发晴期不稳定,更别提怀孕了。”


    “该怎么做?”


    “这种情况,如果能有个精神力强一些alpha陪在她身边,定期安抚,对她身体会好一些。”


    对话声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了。


    我能感受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但身体却在渴望着alpha ,这是发晴期最典型的症状。


    这些alpha的信息素本就是互斥的,倘若omega被不同的alpha临时标记,信息素就会在腺体里互相争斗,造成omeg息素紊乱。


    通常情况是晕倒,并且持续不断地处于发晴期,严重的话甚至可能让omega丢掉生命。


    我在轻轻喘着气,身体空虚,难受,当青草气息靠近我的那一刻,我不由自主的幻想着alpha可以更加恶劣的对待我,但很快我发现我错了。


    对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皮肤,亲吻如蜻蜓点水,温柔的不像话。


    身体里的燥热好像忽然被缓解了。


    alpha的信息素温柔,体贴,细密,就像流水那样轻柔,它不厌其烦的一遍遍甜着我脖颈那里泛红的腺体,并不着急把信息素注入其中。


    实际上在帝国,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甚至是beta,在分化后都会被强制安排学习。


    omega会学习如何讨好alpha , alpha则是截然相反,它们学习的第一课就是如何抚慰自己的omega ,以及在标记的时候决不能诱-导omega进入发晴期,这可能会导致一些身体虚弱的omega死亡。


    此刻在安抚我的alpha一定是课堂上的三好学生,它把每个步骤就记得清清楚楚,从腺体,到我的耳朵,最后是脖颈。


    好温柔……我几乎要沉溺其中了,浑身发软。


    我呜咽了声,alpha笑了笑。


    心理和生理上的强烈快感让他极尽满意这个alpha,我主动朝它伸出手,蜷缩在它的怀抱里。


    alpha正在不断的用它的信息素安抚我,耐心极了。


    我感到身体里那些正在打架的信息素逐渐被覆盖,消弭,强烈而直白的欲往慢慢的褪去了,就连心跳也恢复成了正常频率,我颤抖着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在我们婚后的日子里,他不厌其烦的做临时标记,只为了让我更舒服一些。


    快感、温暖、安全感,宛如波浪一样,将我轻轻的包围了。


    “李源辉……”是他,只有他会这么安抚我。


    对方似乎被我的呢喃声怔楞了下。


    “它”摸了摸我的额头。


    ……


    窗帘缓缓拉开,光线再次照了进来。


    我看着眼前房间陌生的陈设,眼睛眨了眨。


    这里,好像不是那栋庄园?我什至看到了落地玻璃墙外曼岛的景色。


    帝国大厦的尖顶仿佛就在面前,而克莱斯勒大厦标志的银冠也在眼前闪闪发亮,更远处哈德逊河对岸新泽西的天际线清晰可见,城市就在脚下两百米的位置无声流动,车辆汇聚成灰色的河流,在网格状的街道里蜿蜒穿行。


    我立刻坐起身子。


    身体上的疲乏几乎感受不到了,我这才迟钝的打量起房间里的一切。


    整个房间的设计是极简的。


    深灰色天鹅绒的沙发,玻璃茶几,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挑选的当代艺术品,头顶的吊灯也是玻璃的,空气里有淡淡的香薰味道,像是檀香和雪松的混合。


    我迟钝的下床,双推间空空的,我连忙低头,发现自己穿着睡觉的衣服居然只是件面料柔软的白色衬衣,明显是女式的,对方应该比我高出一些,所以堪堪到大腿根部。


    衬衫的袖口上坠着金色的丝线,绣着简单的知更鸟图案。


    我走出了卧室,客厅也保持着一如既往的简约风格,开放式厨房,白色大理石岛台,一整面墙的艺术品。


    “你醒了?”


    沉昭宥从岛台那里探出了脑袋。


    她穿着白色无袖高领羊绒衫,白色长裤,头发染成了漂亮的浅棕色,卷发弧度妥帖迷人。


    肩膀处仅仅只用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披着,打了个结在胸前,浑身上下完全找不到一个logo ,是很典型的quite luxury (静奢风)穿衣风格,也只有她这样身材高挑,保持着常年健身习惯,家境又格外出众的女孩才能穿出这样优越的效果。


    我沉默着继续向前走,岛台上摆放着一系列的瓶瓶罐罐,奇亚籽、亚麻籽粉、枫糖浆、杏仁奶。砧板上则是切了一半的草莓和蓝莓,旁边摆着白色的陶瓷双耳碗。


    “再等会儿,早餐还没做好。”沉昭宥拿着餐刀,将切好的草莓和蓝莓放入碗里。


    接着,她从身后的深黑色冰箱内拿出了玻璃罐,里面是泡好的隔夜燕麦,倒入碗里,淋上杏仁奶。


    她要做什么已经呼之欲出了。


    非常健康简约的低脂餐,也是他们这些处于顶尖阶层的高精力人士最喜欢的东西。


    我看着玻璃杯里倒入的绿色液体,大概是羽衣甘蓝、芹菜、苹果这些东西打的果蔬汁。


    沉昭宥的自律程度完全不亚于李源辉。


    烤箱“叮”的一声响。


    她直起身,打开了烤箱。


    那是几片全麦吐司,表面微微焦黄,散发着谷物特有的香气。


    最后,她将烤好的吐司,甚至别出心裁的放入了藤编的篮子里,旁边还摆上一小碟无盐黄油和一小碟她自制的奇亚籽果酱。


    沉昭宥朝中岛对面的高脚凳扬了扬下巴。


    我乖乖入座。


    “喝咖啡吗。”


    “不……”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铺满整个餐厅区域。


    沉昭宥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用叉子戳起一块草莓送进嘴里。姿态优雅娴静,她一边吃着,一边拿起岛台上放着的那本杂志翻了翻,我注意到封面是她和伊宪的街拍。


    伊宪一身黑色正装,身高腿长,姿态优雅。俊美的眉目里夹杂三分傲慢,更多的还是那副从容自信感,黑金色腕表泛着冷淡的光,手背凸起的青筋有股淡淡的清冷味道。


    而他身旁的沉昭宥,精心打理的浅棕色被微风带起漂亮的弧度,黑色发箍卡在发间,同样黑色的风衣外套以及黑色长裙,锁骨线条就像是画出来那样完美,脸上勾起淡淡的笑容,竟和伊宪那游刃有余的神色有几分神似。


    男帅女美,天作之合。


    人人都知道,他们两人家世也是同样的匹配,更不用提他们二人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alpha,两人的结合仿佛只有好处,没有任何的坏处。


    “好看吗。”沉昭宥点了一支烟,夹烟的那只手搭放在桌边,腕上带着精巧的手表。


    我连忙点头。


    “我精挑细选的结婚对象怎么样?”沉昭宥吐出了淡淡的烟圈,“和他一起出镜,有没有把我衬托的更加漂亮?”


    对面的alpha抬手掸了掸烟灰,优雅的嗓音带了几分压迫感。


    我缓慢地看着她,“你们看起来的确很般配……”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是实话。


    伊宪显然不怎么喜欢出境,绝大多数抓拍中他不是低着头,要不就是侧眸看向另一侧。


    而他身旁的沉昭宥在镁光灯下长大,完全不怯场,不管狗仔们怎么偷拍,她唇边勾起的笑容,以及那副优雅的神态都是恰到好处的,完美衬托出她的从容和淡然。


    “这就够了。”


    她说,“你知道我和伊宪为什么结婚吗?”


    我迟疑着看她,摇了摇头。


    “我要竞选市长,需要你们家的资源,而他跟我结婚,是看中了我身上的政治影响力,完美交易。”


    沉昭宥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好吃吗?”


    我连忙低头看了眼面前的隔夜燕麦碗。


    上面铺着一层切好的莓果,撒了亚麻籽和奇亚籽,还有一小撮烤过的椰丝。


    卖相很好,像杂志封面上那种健康早餐。


    说实话,其实我并不喜欢吃这样的东西,以前李源辉就很喜欢每天早上起来兴致勃勃的做这些东西,再喂给我吃,我统统拒绝了,我喜欢吃热狗,披萨,汉堡,还喜欢各种各样的料理,绝不是眼前这种东西。


    她垂下眼眸,见我碗里的东西一动不动,又勾起唇,“雪儿,你乖乖吃掉,我就为你做一件事。”


    沉昭宥就跟逗小孩似的看着我,我犹豫了下,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燕麦的口感绵密,带着杏仁奶淡淡的甜,莓果的酸刚好中和了那股甜腻。椰丝脆脆的,嚼起来很香。


    见我吃了第一口,沉昭宥开心的得不得了,我见状只好低下头,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吃完。


    “你每天都这么吃吗……”我被那眼神盯着,有些头皮发麻。


    她看了我一眼,摁灭了烟,嘴角微微弯起。


    “大部分时候。”她说:“飞华盛顿的时候会吃贝果。去巴黎会吃可颂。但在这儿——”


    她用叉子点了点面前的碗。


    “在这儿呢,我就吃这个。”


    她顿了顿。


    “我习惯了。从青春期开始,为了保持身材,已经吃了很多年了。”


    我看着面前这碗燕麦,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似乎看出我在想什么,笑了笑。


    “别想太多,”她说,“就是吃习惯了。我喜欢的健康的、干净的、让身体舒服的东西。”


    她喝了一口果蔬汁。


    “你那个身体,”她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更需要吃这种东西。”


    我愣了一下。


    她看着我的反应,笑意深了一点。


    “你在那屋子里被多个alpha的信息素影响,”她说,“你以为吃什么能扛过去?”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继续说:“ omega的身体,被标记后需要补充大量的营养素。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你前几天发高烧的时候,那些东西消耗得比平时快好几倍。”


    她把那碟牛油果推到我面前。


    “把这个吃了。”


    我看着那碟切好的牛油果,黄绿色的果肉上撒了一点点海盐和黑胡椒。


    “你什么时候切的?”


    她挑了挑眉。


    “你在我房间睡着的时候。”


    我咬了一口牛油果。


    口感绵密,带着淡淡的坚果香。盐和胡椒刚好激发出它的味道,不像平时吃的那种寡淡。


    “好吃吗?”她又问。


    我点头。


    片刻,见我还不忘把那杯绿油油的蔬果汁喝完,沉昭宥大笑出声。


    那种笑里带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但我很确定,那是猎人对猎物感兴趣的眼神  “你真可爱,不过,我可不敢放你走,伊宪会杀了我的。”她俯身捏了下我的脸蛋,从高脚椅上起身,“我要去开会了,雪儿,你就在这里待着吧。有什么需要打内线电话,有人为你服务。”


    “等……等一下!”我忍不住喊住了她。


    沉昭宥刚拿起她的黑色皮包,唯一一个带有logo的限定款爱马仕。


    她扭过头,角度恰到好处的优雅,没有任何瑕疵:“雪儿,我说过,我不能让你离开。”


    “不是这个。”我走到沉昭宥面前,看着我们之间的身高差距,终于有了她是个真正的alpha的实感。


    我自己个子已经很高了,但她似乎跟边旭差不多高,我在她面前像是个纤细的布偶娃娃。我能清楚看到她肩颈到手臂那里迷人紧致的线条,还有手上长期打猎握-枪和玩马术时候留下的痕迹。


    只要她想,她也可以很轻易的捏死我。


    “我想问你,前几天我生病的时候,是你标记的我吗?”


    她笑了,“很重要吗?”


    我脸一红,又小声说道:“我只想告诉你,那是我这几天唯一觉得舒服的时候。”


    沉昭宥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你哥哥听到恐怕要哭了。”


    说完,她拿出墨镜架在了鼻梁上,潇洒的离开了这里,我忍不住趴在窗前向下看,只见没一会儿,一辆水蓝色的奔驰300Z复古跑车嚣张的驶入了交通道路内。


    整个公寓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中。


    我赤着脚在房间里踱步,忽然,我留意到了那扇双开的大门,门并没有像沉昭宥所说的那样关住,反而是虚掩着的,那是一条很窄的缝隙,恰好能让外面电梯间的灯光透进来。


    只要我伸出手推一下,门就会打开。


    电梯就在外面,那里没有任何措施,我完全可以搭乘着它离开这栋公寓,只要下到一楼,走出大厅,外面就是曼岛的街道,我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那件衬衫完全可以用衣不蔽体来形容了,


    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铺满整个客厅。


    我站在那扇双开的橡木门前,看着它。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拉开衣领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空的。


    没有内衣。


    没有。


    我连忙走回卧室的衣帽间。


    那衣柜里挂满了她的衣服,真丝衬衫,羊绒大衣,剪裁利落的西服套装和连衣裙,每一件都熨得笔挺,散发着高级的香薰气息,但每一件都是她的尺码。


    一个比我高出半头的alpha的尺码。


    我拿出了那件看起来最小的真丝衬衣,只是穿上后,布料轻薄舒服,紧贴着我的皮肤,领口大得能看见锁骨下面,而且下面还是空的。


    “……”我不死心,在衣帽间翻找了足足半小时,什么都有,鞋子,配饰,皮包,半裙……唯独没有内衣。


    只有一条满是钻石的定字裤。


    沉昭宥是故意的。


    她一定是故意的。


    我绝望的走向了客厅,站在那扇门前。


    我决不能就这样出去,没有抑制剂,腺体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还是光-着身子……曼岛的街道上随时会有路人报警,很快我就会被安上“扰乱公共秩序”的名头,被送回警署。


    心跳在不断加快,就连骨头都泛起了一阵凉意。


    我只觉得喘不过气,手指死死揪住衣领。


    这也许是我唯一的逃跑机会了,我必须要走。我闭上了眼睛。


    我必须要找个足够强势,也足以对抗伊宪的alpha,求他从这里把我接走。


    脑子里闪过很多人。


    就在那一瞬间,我想到了他——


    作者有话说:嫂子比较聪明,她不想让哥知道是自己放走伊芙的,所以只能让伊芙自己想办法找个人来接她,这样嫂子就可以理所当然说是对方太厉害,把伊芙带走了  这几章前夫出镜不太多,因为修罗场还没到,马上会有个修罗场剧情,


    quite luxury(静奢风)可以参考继承之战的姐姐哦,或者是大概就是那种很低调很老钱完全没牌子的风格


    第24章


    我恨他


    我走到了沙发前, 拿起了座机电话。


    短短几天,我的一切都消失了。手机被那个该死的检察官没收了,通讯录全在里面。外套衣服早已被伊宪处理掉, 里面的纸币恐怕也被扔了, 我唯一只记得两个人的号码。


    我本能的反应竟然是给李源辉拨去了电话。


    嘟嘟嘟……


    尚未接听的电话就像我此刻凌乱的心虚, 被搅扰的厉害。


    经历过这段时间的颠簸,我不得不承认,我开始怀念李源辉了。


    他的爱车是和詹姆斯邦德同款的银灰色阿斯顿马丁DB10, 常年生活在华尔街, 习惯穿纯白埃及棉的衬衫和来自于伦敦萨维尔街的定制西装, 黑发,冷白皮,耀金色的眼睛, 极具冲击感的赛级容貌, 用王子形容完全不过分。


    李源辉最喜欢装出那副人畜无害的温柔模样,这无疑给他又增添了一份滤镜。


    他看起来英俊,漂亮,完美,风度翩翩,这无疑戳中了我对“白马王子”的完美想象。我是爱他的,爱他在意我的模样,也爱他接吻时温柔的姿态,爱他脱下西装外套穿上休闲潮装陪我去汉堡店,也爱他的big cock ,可以时时刻刻喂我喝牛奶的样子。


    虽然他本质是个高中肄业、恣肆恶劣,没有人性的牲畜,态度也傲慢得令人发指,总喜欢调娇我,抽我的皮鼓……


    但每当他唇角上扬站在那里,金色迷人的眸子笑眯眯地看着我的时候,我总会犹豫着是否要原谅他,再劝他去抽空去读个书。学历也许不是上流社会的必要通行证,但我却对高智商和常青藤出身的男人有着幼稚的好感。


    但我无论如何也不觉得自己会出轨。


    说起来,我为什么会出轨呢?


    而我出轨的那个alpha又在哪里?


    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李源辉。”我明知道他根本听不到,但拿着听筒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我想说……”


    李源辉比我年长很多,所以更擅长游刃有余地应付我的胡闹和任性,我的眼眶忽然发热,我像个傻子似地张着嘴,半晌,最后无可奈何的举起白旗投降了。


    “如果你没死的话,回来好吗,我错了……”


    “很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语音信箱尚未设置……”


    我的眼泪倾泻而下,“李源辉,你这个贱人!自从你离开后,我无论做什么都觉得自己像个傻-逼-蠢-货,生活过得悲惨又痛苦,你如果真的爱我,赶快给我滚出来!你舍得看我跟其他alpha在一起吗?还是你的目的就是在暗处看着我跟其他alpha交裴?你这个绿帽癖好的变抬,你最好死了!”


    “很抱歉,您所拨打的电话语音信箱尚未设置,请尝试稍后联系,再见。”


    我迟疑的看着听筒。


    如果认输了,李源辉会大发善心放过我吗?


    我可以和他离婚,甚至不要他一分钱,只要他可以出面替我解决这些麻烦……


    除了李源辉之外,我还记得的电话就只剩下塔丽的了。


    我按下号码。


    听筒里传来拨号音。


    一声。两声。三声。


    “喂?”


    塔丽的声音带着些许警惕。


    我攥紧听筒。


    “塔丽,”我开口,声音发涩,“是我。”


    “伊芙?”她的声音仿佛一下子崩溃了,忽然变得尖锐:“天哪,伊芙!你在哪儿?我差点要去警察局报警了!”


    “塔丽,救我……”我哽咽着,“我被人困在了公寓里,没办法出去……”


    “地址。”她立刻开口,干脆利落。


    我犹豫着看向窗外:“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我能看到帝国大厦和克莱斯勒大厦,也许是曼岛的某栋公寓楼,距离不超过500米……”


    “你现在就呆在那里不要动,伊芙,我这就去接你!”


    ……


    “塔丽!”


    当我看到门口出现的那道纤细身影,几乎喜极而泣。


    我悄悄从房间里出来,躲在公寓大厅的角落处,看着塔丽被拦截在门口的模样。


    她脸上露出了不安和焦虑的神色,一个劲的探头朝公寓里面看。


    “女士,您有丽贝卡公寓住户的邀请吗。”保镖垂眸冷静的看着塔丽,“这栋私人公寓禁止无关人士进入。”


    我连忙朝塔丽挥了挥手,并示意在地下停车场见面。


    塔丽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在公寓门口逗留时间太长,过于招摇,哪怕这栋公寓为了保护住户隐私,并没有随处安装摄像头,但这样下去的话,塔丽很快就会被那些人发现的。


    “我们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玩把戏的omega了,女士。”保镖垂眸冷静的看着塔丽,她露出了那副失望的表情,在保镖的催促下离开了。


    我则是趁着这群人不注意,从电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没一会儿,我看着塔丽的车子出现,她手忙脚乱停了车,一把关上了车门。


    塔丽还穿着话务中心工作时的制服,只在外面套了件风衣。


    看到我衣-不-蔽-体的模样,她张开双臂,把我抱进怀里。


    “天啊,上帝保佑,我没想到还能再看到你,最近总有omega无端消失的案件发生,我以为你也……”塔丽哽咽着出声,“你吓死我了……”


    我鼻子一酸,说不出话。


    她松开我,双手捧起我的脸,左看右看。


    “你怎么成这样了,没打抑制剂,身体虚弱成这样,脸色也差得要死——”当她看到我身上那件衣不蔽体的衬衫后,眼睛瞪大了,“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从哪个alpha手里逃出来的?”


    塔丽匆忙把她身上那件风衣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我的身上。


    这件衣服还带着她身上的体温,以及omega淡淡的晚香玉气息。


    真的不是做梦……我几乎想要扑在她怀里大哭,我咬着唇,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塔丽,我们上车再说。”


    她点头,我钻进了后车座,上面还摆着新买的一套运动服,深灰色的运动裤和黑色套头卫衣,我连忙穿在身上,又忙不叠的戴好了帽子,将自己伪装成了beta的模样。


    离开地下停车场前,我把头埋的低低的,生怕被发现。


    察觉到我的呼吸正在不停加快,塔丽开出了曼岛后,沿着西侧高速公路向前,直到把车子开向了大桥附近,哈德逊河的河水在阳光下  塔丽将车子开到了远离曼岛的大桥附近,还没等停稳,车子率先发出熄火的轰鸣声,塔丽这辆车是老旧的丰田卡罗拉,车身上还有不少浅浅的刮痕,她关上车门,浅浅咒骂了一句,最后只能无可奈何的叹气。


    我从后座探出脑袋:“塔丽,我有话想告诉你,我——”


    “先别说话。”她打断我,“这附近有咖啡店,我去买点东西回来。”


    我只好把话咽了下去,看着塔丽的背影,我深吸口气,我想把迄今为止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告诉她。


    没一会儿,她捧着两杯热乎乎的咖啡和帕尼尼回来,我连忙从车里出来。


    塔丽把午餐放在了车子前盖上,帕尼尼散发着对我而言前所未有的香气,我大口咬下,心满意足。


    “还记得我们之前聊过的李源辉吗。”


    我看向了她。


    塔丽喝了口咖啡,“记得。纽市首富,三个月前被妻子杀害失踪了——”


    我打断了她:“他没有死,我也从没有想过要杀了他。”


    塔丽原本正举着咖啡,热气扑在她脸上,她的睫毛也被蒸得微微卷翘。


    听到这句话,她只用了不到十几秒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咖啡几乎都要被她摔在地上,“伊芙,你,难道你就是?”


    “我是李源辉的妻子。”我低着头承认了,也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统统告诉了塔丽。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塔丽便追问起来:“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只要找到他,不就可以证明你的清白了吗,你压根没有杀他啊!”


    “我怀疑他就在我身边。偷偷标记我,而且看着我被其他alpha折磨。或许他换了张脸,让我根本认不出他,他这样做只是在报复我的出轨。”


    我感到咖啡没有一点点温度了。


    “伊芙,杀了他。”


    “什么?”我震惊极了,看着塔丽。


    她一字一顿,“李源辉已经‘死’了,不是吗?媒体说他失踪,警方说他可能已经遇害。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李源辉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钉进我脑子里。


    “现在只有一个躲在暗处、用标记和跟踪折磨你的疯子。”


    她顿了顿。


    “这种人,”塔丽继续开口,“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这几个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直到塔丽把我带回了公寓。


    ……


    回家后,我才意识到我的处境有多么悲惨。


    车子被没收了,话务中心和百货大楼的工作也丢掉了,我现在没有任何推荐信,也没有工资,用了最后的存款,我重新买了辆年龄比我爷爷大概都大的老旧福特车,口袋里就只剩下二十几块钱了。


    再不找份工作的话,我恐怕连食物费和油费都要付不起了。


    我不知道自己投出了多少份简历,但无一例外都石沉大海,我不得不找了间位于西区的餐厅工作,从下午两点忙凌晨三点半,好处是薪酬日结,老板不管身份。


    这也是李源辉的阴谋吗?


    我的腿几乎要站不住了,泡沫和油污浸满了我的双手,我看着洗漱池内满满当当的盘子,感到自己所有的力气和挣扎都是徒劳,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的心彻底崩溃了。


    身上穿着的餐厅制服是格外粗糙低劣的纤维。


    我感到自己头发上什至满是油污的味道,而那辆几乎要报废的车子,每次开起来也呛的我直咳嗽。


    只是一次出轨,他至于这样惩罚我吗?我又气又恨又怕,对李源辉的恼怒感更盛。


    “伊芙,三号桌的盘子!”


    领班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我擦了下眼睛,关掉了水龙头,把洗好的盘子摞起来,端出去。


    三号桌在餐厅最角落的位置,我端着盘子走过去,刚要放下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


    “嘿,美女。”


    我转头。


    是个男人。三十来岁,穿一件黑色卫衣,帽兜罩在头上,露出半张刮得不干净的脸。


    alph息素的味道藏在一股廉价的古龙水下面,这令我想吐。


    “先生,”我试着抽回手,“请你松开。”


    他朝着我嘿嘿嘿笑了笑,让我毛骨悚然。


    “如果我不放呢?陪我喝一杯。你长这么漂亮,洗什么碗啊。”


    我看向领班。


    他站在吧台后面,假装在擦杯子。


    “先生,”我压低声音,“我是beta,陪不了你。”


    他的眼睛眯了眯。


    “ beta ?”男人凑近了些,鼻子贪婪的嗅了嗅,“可我闻到了你身上有信息素的味道,你是被标记过的omega才对。”


    我浑身一僵。


    他笑得更开了。


    “哈哈哈,哪有这么漂亮的beta ,标记你的alpha呢?丢下你跑了?”


    我用了全部的力气,抽出了自己的手。


    男人冲我阴恻恻笑了笑,我当做没看到,走回后厨。


    凌晨两点半,我疲惫的换掉了身上的衣服,又从餐厅拿了份饭,准备回家,刚从后门出来准备从巷道里出去,我面前出现了餐厅里搭讪的那个alpha 。他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一张脸满是不符合年龄的沧桑和阴郁。


    我侧身准备绕过他,男人忽然大力抓住我,“去哪?”


    “松开!”我用手去拨他的手臂,对方的力气却比我更大,他轻松挥手就把我抓到他身边,浓烈的酒精气味让我皱眉,“放开我!我会报警的!”


    “李太太……我总算认出你了。”男人阴森的笑了出来,“李源辉不要你了?”


    我一怔,仔细打量着他的容貌,这才发现他是半年前因为搞砸了项目,被李源辉扫地出门的经理,当时他来家里哭着跪在地上,恳求李源辉放过他,他还有巨额贷款需要偿还。


    想不到才半年的时间过去,他已经从衣冠革履的华尔街精英变成了这幅流浪汉的模样。


    “我们已经离婚了,松手。”我强装镇定,“你对他不满,可以随时去找他。”


    “哈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你们结婚纪念日当天失踪了,”男人的目光猥琐的看着我,“李源辉不要你,我要,像你这么漂亮的omega——”


    “放开她。”


    ……


    那个声音从我们身旁不远处传来。


    音调沉稳,甚至有点优雅的强调,但眼前的男人和我几乎瞬间愣住了。


    尤其是男人,他抓住我手腕的动作,微微停顿,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的眼睛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来人,瞳孔微微收缩。


    我也惊讶地转过身。


    一瞬间,我想我们俩大概难得想到一块去了,竟然齐齐把站在暗处的宋云骞当成了李源辉。


    宋云骞站在三米之外。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衬衫。大衣敞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的弧度。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


    那双暗紫色的眼睛落在我身上,然后又移开,落在那只抓着我的手上。


    这幅光是盯着就让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的确很像李源辉,男人胆战心惊的看着宋云骞走到我们面前,他轻飘飘的从口袋里拿出了把小型手抢,抢口抵在了男人的太阳xue上:“没听到我说的话吗,放开她。”


    男人颤颤巍巍的看着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alpha的本能在那一刻压过了酒精,他仿佛连舌头都打了结:“你、你是谁?”


    “滚。”宋云骞冷冷开口。


    男人转身就跑,整个巷道忽然变得安静了。


    我怔怔的看着宋云骞,尽管容貌发生了变化,但我此刻已经确定他就是李源辉。


    只有李源辉会出现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不管我是在开uber ,还是在餐厅打工,他总是乐意穿着一身昂贵衣服跑到这种肮脏的地方,只是为了认真欣赏我此刻没用的样子。


    李源辉一定快要笑死了。


    曾经我在他眼底是高不可攀,漂亮清纯的圣女,只是因为背叛了他,现在却只跟一群纽市最底层的人混在一起。


    甚至我连这群人还不如,他们至少有上桌吃深夜汉堡的权利,我却只能在后厨洗盘子。


    我眼眶湿热,带着水汽,模糊一片,全部落了下来。


    我实在没办法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若无其事的张牙舞爪,我抬起雾蒙蒙的眼神看他,他好像说了什么,我模模糊糊辨认着,好像是他骂我“狐狸精”。


    我抽泣了几声,他挑眉,把抢收回,脸上带着几分好笑神色。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明知故问。


    “路过。”他说。


    我不信。


    他看着我,嘴角微微弯了弯。


    “你穿成这样,”他说,目光扫过我身上那件油腻腻的工作服,“在那种地方打工,被盯上是迟早的事。”


    “我没办法……”我知道宋云骞在看着我的脸,我胡乱擦了一下,但眼眶里的眼泪仿佛被挤到睫毛上,我咬着唇,听见了宋云骞的笑声。


    滴滴滴——


    街上路过的车子的前灯照了过来,落在他脸上,把那副矜贵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挑的眼尾,线条利落的下颌。


    他好像在这一刻又恢复了我们热恋期时风度翩翩的模样。


    只是口音和腔调愈发的傲慢,那种优越感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想说什么?”


    我迟钝的说道:“对不起……我错了。”


    宋云骞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只是嘴角轻轻弯了弯。


    但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弧度,那个眼神,那个明明笑着却让人脊背发凉的感觉。


    太像了——


    作者有话说:忘记给存稿箱设置时间了,不好意思,因为我们临时被通知中央下来检查,最近加班都在忙着整理近年的材料和档案,这几天就没有来得及更新,我放在了存稿箱里,还以为大家看到了呢,昨天回来后才发现没设置发表时间,就一整个把新更新的也塞进这章啦,发红包给每一位道歉,十分抱歉,我一般存稿箱时间设置都是9点,正常不加班情况都是日更哦


    第25章


    监狱的情夫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清楚地明白,我一直以来苦苦强撑着的信念荡然无存了。


    我以为我根本不会害怕李源辉的离开。


    就算离婚,我也完全可以找到新的alpha共同生活, 但我却忽略了李源辉的报复心。


    他这人就是个睚眦必报的畜生,偏偏还是个有钱又有能力的畜生,想要撕碎我的灵魂和尊严,轻而易举。


    李源辉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让我的生活彻底堕入泥潭里。


    从结婚纪念日那天不告而别, 让全世界都以为我是“杀夫凶手”。


    又把我违反禁止令这件事举报给了检察官办公室, 让我背上了数百万的罚款。


    就连我去别墅“偷东西”这件事, 我怀疑也是李源辉干的。


    他总喜欢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看着我出丑的姿态,再勾起嘴角,露出他的招牌冷笑,尽情的嘲讽和奚落我,仿佛我离开他,是这辈子做过的最大也最蠢的错事。


    “走吧。”


    宋云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仰起头,宋云骞的模样在昏暗的巷道里时隐时现,那双暗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在闪动,我不确定是不是我的狼狈姿态让他满意了。


    “去哪里……”我迟疑着出声,但显然已经弱下来了不少。


    他勾起唇:“回家。”


    “可我的车。”我看向另一侧。


    宋云骞嫌弃的皱了皱眉,“那车还有开的必要吗。”


    “走吧,”他说,“送你回去。”


    我跟着宋云骞一起走出了肮脏昏暗的巷道,他的车停在了街角,是那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宋云骞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等我坐进去,他才绕到另一边上车。


    引擎发动,车子无声地滑入午夜的街道,把那个混乱贫穷的街区远远甩在了身后,车厢里只有暖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窗外快速后退的霓虹灯光。


    我打开手机,预约了个司机,替我将车子开回公寓楼下。


    “伊芙,闭上眼睛。”


    身旁的宋云骞忽然下达了命令。


    我扭头看着他,甚至发现车子早已停在了路旁,宋云骞不知何时靠近我,我看了看他,缓缓闭上眼睛。


    车灯也同时被他熄灭了,我就算是睁开眼,眼前也什么都看不清,宋云骞的手覆到了我的眼睛上,彻底隔绝了我模糊的视觉,他仿佛要掌控我的一切,视觉,听觉,到全部的触感,都必须要他来控制。


    宋云骞的唇忽然倾覆了上来,径直吻住了我。


    我本能的睁眼,可宋云骞的手臂微微用力,直接捂住了我的眼睛,我压根无法睁开。


    他另一只手随即将我搂到了怀里,低声在我耳边说道:“我要亲你。”


    压根没有给我任何拒绝的权利。


    宋云骞的唇畔过分灼热,甚至还用舌见试探性的触碰着我的唇缝,某种阴暗的东西在我心里蠕动,如果他真的是李源辉,他这样肆无忌惮的报复我,又若无其事的讨好我……


    我吃够了苦头,必须承认的是,我不能再继续惹恼李源辉了。


    于是我反客为主,我的手摸索着,然后揪住了他的衬衫,连我自己都能察觉到呼吸愈发急促,宋云骞的唇在我唇上辗转,我感觉自己已经全身都被他的信息素包围了,却又无力反抗,只能颤抖着拽住他的衬衣。


    他的手格外恶趣味的握住我的手腕。


    脉搏还在紧张猛烈的跳动着,被他察觉到了。


    宋云骞原本盖在我眼睛上的手指慢慢地放了下来,原本还在亲吻我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他紧贴着我的额头,询问的绅士又礼貌,“伊芙,我可以再次亲吻你的唇吗?”


    我仰起头,“……如果我说不可以呢。”


    车内一片昏暗,我的目光里一切都是模糊的,唯独只剩下宋云骞深沉的暗紫色眼睛,和他唇角勾起的完美笑容上。


    “我不是询问你的意见,伊芙。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宋云骞抬起了我的手腕,他的眼底带着欲往,傲慢,还有一丝奇怪的占有欲,“你可以选择害怕,或者想办法接受。”


    他察觉到了我的紧张。


    我被他这样盯着,内心里忽然有种奇怪的念头,宋云骞眼中毫不掩饰的侵略性和压迫感绝不像是夫妻间重归于好的第一次左爱前奏,反而更像是爱而不得的跃跃欲试。


    不知为何,我的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抚摸着我的脸,忽然也笑了,唇上再次落下温热,他的另一手扣住了我的脸颊,完全不容我逃避的力道。


    齿关被宋云骞抵开,他深深地吻着我,我的思绪在alph息素的催化下变得愈发混乱,宋云骞身体的温度就像烧红的烙铁那样,不管碰向哪里,都仿佛要烙上他的指痕。


    车座被放了下来,我受到信息素的影响,已经无法靠着简单的左爱姿势去辨认宋云骞究竟是不是李源辉了,他正耐心的甜我,我的眼睛看着他,“……”


    “第一次。”宋云骞为他的不熟练向我道歉,但他握住我双推的力道却大的惊人,几乎要把我给直接折断了。


    我宁愿他马上咬主我的腺体,也不要这样继续挑抖我。


    温热感从流着眼泪的双推间缓慢到了脖颈处,我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身体的本能反应远比理智诚实,我牢牢地抱住了他,随即又抬眼看向了正在运动着的宋云骞。


    他下颌线绷的很紧,薄唇也因为刚才亲吻的举动变得湿淋淋的,我尽管意识模糊,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天之骄子这幅狼狈的甚至不会甜的模样,心里涌现出了薄薄的恶劣快感。


    “我还想要……”我伸出手,看着他。


    车外人来人往。


    即使临近深夜,但曼岛却是个不夜城,醉醺醺的客人们从酒吧和俱乐部里出来,再去其他地方“找乐子”。


    显然有人注意到了这辆过分昂贵的超跑,我仰躺在座位上,看着宋云骞喘着气的模样。


    “好漂亮的车。”


    “大半夜停在这里,是接人还是在玩?”


    “等我拍一张……”


    他眉头紧锁,显然对于车外那些好事之徒并不算开心。


    我忍不住笑了下,尤其是看着他拎着保温杯,呼吸急促的模样,我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和李源辉认识的那天晚上,他比现在要胆子大多了,我们躲在博物馆里,任凭保安到处巡逻,却依旧大胆左爱的样子。


    “你怕了吗……”我轻声问他,“怕被人发现你这个首席执行官当众露出你的cock ?”


    宋云骞看着我,“去我那里,喂你吃big cock 。”


    “不。”我眼神看向了车窗另一侧,“我要去……大都会博物馆。”


    “那附近的酒店房间里,床的质量可不怎么好。”宋云骞戏谑的看着我。


    “我要跟你在博物馆门口,站着做。”


    他停顿了几秒,唇角泄出堪称恶意的微笑:“胆子这么大。”


    我挑衅的看着他,“敢吗。”


    ……


    半小时后。


    大都会的博物馆侧门。


    我被他按在了墙壁上,整个博物馆安静的不像话,宋云骞的手臂撑在我身旁的墙壁上,肌肉偾张,血管凸起。


    “伊芙,”他的嗓音尽管优雅腔调还在,却有些喑哑,“你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狐狸精。”


    “我不是……”


    宋云骞的胸膛起伏着,肌肉的轮廓仿佛贴着我。


    alpha的体温在此刻迅速升高,他的喘息声,汗水落下的弧度,甚至皮肤温度我都能迅速的感知到,但很奇怪,这和我第一次在博物馆跟李源辉左爱的感觉完全不同。


    宋云骞很紧张,我能感受到,正是因为这份时刻被担心发现的紧张感,让他带给我无与伦比的体验,和那晚不同,此刻的宋云骞十分的青涩,笨拙,他的手只会将我的手按在墙上,然后靠在我的脖颈上。


    他的头发好像已经被汗打湿了。


    说话的时候下巴抵着我,然后手把我搂到了他身边。


    他这次很谨慎,并没有选择立刻标记我,让我保持着最低程度的清醒,但其实我的腺体却在微微发痛,浑身毫无力气,脑袋被他捣的跟浆糊似的,压根毫无力气再去思考了。


    “今天起,我们交往。”


    “不是复婚?”我要被宋云骞的措辞逗笑了,“对了,我们没有离婚……”


    宋云骞脸上似乎闪过了些许微妙的神色。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唇瓣。


    “看着我。”


    “我看不清的……”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头发也黏在了脸颊上,眼神呆呆地看着他,这幅五官跟李源辉完全不像,只有嘴角勾起的弧度和他如出一辙。


    我忍不住抬起手,学着他的样子抚陌他,宋云骞见状,只好先帮我整理好衣服,又把地上落下的东西捡起来,在太阳升起前回到了他的车里,我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任由他把牛奶倒出来。


    慢慢地,意识逐渐回笼,我再次醒来,发现他的风衣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


    身旁的驾驶座空无一人。


    我缓缓起身,才看到宋云骞靠在车外抽烟,他从烟盒里磕出了一支烟,低头,轻轻拨动打火机,烟支上的火苗窜起,是那种独特的幽蓝色,和宋云骞暗紫色的眼眸相映成彰。


    他侧过头,烟雾吸入肺腑,再缓缓吐出,有种事后的慵懒感,褪去了昨晚的情喻,恢复平日的傲慢和骄矜。


    见车里有动静,宋云骞侧眸,他不急不缓的抽完烟,待到身上气味散去后才打开车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忽然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那张英俊的脸毫无纵喻的痕迹,眼睛亮的惊人。


    “你……”我不停地眨着眼。


    “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会找我吗?”宋云骞动作顿了顿,“还是找个跟我差不多像的alpha ,将错就错过下去?”


    我看着他格外锐利的眼神,心里有点发虚。


    此刻,在我心中,他就是改变了容貌的李源辉,我经历过这些天的苦头,我根本,也不想再继续得罪他了,我点点头:“不会的,我一定会找到你,跟你认错,把你带回家。”


    宋云骞冷笑了下,他慢条斯理的调整好了自己的衣领,又变回了那个贵气自持的公子哥。


    不知为何,我想到了塔丽说的那句话。


    “找到他,杀了他。”


    只要杀了李源辉,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继承他的全部财产……


    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这样习惯性讨好眼前的alpha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来的比较晚,修改下发表时间,反正不请假就是日更,没日更就是我当天被巡查组喊走准备文件去了  宋云骞到底是不是李源辉,先卖个关子


    这章本来想写伊芙找监狱情夫干掉宋云骞(她以为这是李源辉),但还没写到,等我继续写啊


    第26章


    尸骨


    我坚持让宋云骞送我回了公寓。


    车子行驶过程中,我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自己的脸,熬了一晚上夜,还在做运动,我几乎要被自己的丑样子吓哭了,看起来脸色又苍白又劳累,跟身旁神采奕奕的宋云骞简直两个极端。


    我忍不住捂住了脸,如果不是安全带的影响,我大概会像鸵鸟那样把脑袋深深埋进膝盖里,但这样的举动却引来了宋云骞的笑声。


    我索性直起身子去看他,他开着车,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眼睛,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从我在那个雨夜“偶然”碰到他后,到我认出他就是接近我的“李源辉”, 是不是有些太快了呢?


    我再次仔细打量着宋云骞那张堪称完美的脸,仍旧找不出一丝一毫的修补痕迹,就连眼瞳的颜色,都看不到一丝戴着隐形眼镜的痕迹。


    其实比起宋云骞的紫色眼眸,我更偏爱李源辉原本的金色眼眸,每当我在他身夏看着他的时候,总会容易到达最高点,我沉溺在其中,无可自拔。


    也许是我盯着他看的举动实在太明显了,毫不掩饰,宋云骞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我。


    “怎么了?”我心里紧张,看着他。


    前面恰好是个转弯处,宋云骞的跑车利落的甩尾漂移,车子顺利过弯后,他才在街旁停了下来,扭头看着我,眼神专注:“你对我昨晚说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


    “你是说,我们交往?”


    “不是。”宋云骞云淡风轻的纠正了我,“你昨晚答应的是跟我结婚,忘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我惊讶极了。


    宋云骞微微颔首,“那你就是愿意承认你骗了我?”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我察觉到他在试探我,我忽然有些莫名的心虚,我装作侧头去看窗外的景色,但宋云骞始终握着我的手,甚至力道越来越大,我无法继续抗拒,只好默默看他。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他声音平静极了,还不等我回答,他继续补充道:“背叛。”


    我愣了下,表情有一瞬的不自然,“你这么说,有人背叛过你吗。”


    “你难道没有?但你要知道,实际上,欺骗也是背叛的一种,我从小就讨厌有人这么对我,我希望你如果做好跟我结婚的准备,那么就要做到一切跟我坦诚,想什么都要告诉我。”


    我的唇瓣张了张,又微微合上。其实我想反驳他,但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我曾经“背叛”过他,他会这样警惕也是应该的。


    宋云骞没给我继续说话的机会,他只是忽然抬起了我的脸,“但是对你,我会破例,伊芙。”


    我未开口,宋云骞的手向后按住了我的脖颈,将我按向他的怀中,手臂轻轻拢住了我,“伊芙,别让我对你失望,夫妻间的信任很容易建立,也很容易打破,我选择再次信任你,是因为我真的爱你。”


    我眼前微微发热,我明白他的这份原谅有多么不容易,我慢慢呼了口气,然后也抱紧了他,“……”


    这是和李源辉不一样的感觉,但似乎又没有什么本质区别。


    我只觉得宋云骞滚烫的信息素几乎要将我融化开,我的身体也被信息素影响到,潮式温软的不像话。他把车子开到了街角暗处,也许是昨晚在博物馆的那一次彻底激发了宋云骞的欲往,他整个人压在我的身上,一手撑在了我的颈侧,另一手则是抬高我的脸,逼我只能看他。


    像一只不知餍足的鬣狗。


    修长的宛如艺术品的手指正停留在我的腹部,他似乎正在感受着那里微妙的存在感,嘴角扬起恶劣的笑容,这种机智的快感也从我的腺体蔓延到了脊椎,甚至全身,我忍不住蜷缩在他怀里微微颤抖。


    我们在车里又做了一次。


    我被他弄的浑身无力,只能软软趴在他的肩膀上,不停的大口喘着气,我们两个像是狗血电影里那种遭遇了婚姻危机的夫妻,然后又通过还算搭配的身体勉强结和在了一起,我除了感觉到这件事好耗费体力外,大脑一时空的想不到其他什么。


    宋云骞把我抱起来,他开车送我回到了公寓,捞起我往浴室走去,细细清理完我的身体,又把我搁在桌上的过期牛奶替我倒掉了,我任由他摆弄着,宋云骞见我这么乖巧,甚至在把我放回床尚的那刻摸了摸我的脑袋。


    “嗯,挺乖。”


    我笑了下,他拿起手机给我转了一百万,“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我舍友要回来了,你先回去吧。”


    “结婚呢?”他问的理所当然。


    我低下头,其实我还是有点内疚和心虚的,李源辉的失踪案还挂在警署那里,而我却和整容后的他在这里谈情说爱,我迫不及待想要让他尽快撤掉那桩案子,好让我恢复正常的身份,我受够了像老鼠这样躲藏着警察和检察官的日子了。


    “让我先跟舍友再待一段时间,好吗,她快结婚了,马上就搬出去了。”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宋云骞刚才告诉我的话抛到了脑后,他挑眉,似乎并不意外,转身潇洒的离开。


    坦白来讲,比起“丈夫”,改头换面的李源辉简直像是个潇洒的炮友,不强破我,也完全尊重我的决定,来去如风一般自由,仿佛没有任何的道德和情感上的约束。


    这也让我难得回忆起我出-轨的细节,那个被李源辉用猎抢打断了两条腿,最后不知道是死是活的年轻alpha。


    他是从西部某个农场走出来的小镇做题家,好不容易考上了哥大热门专业,可以算得上前途无量。


    但对他而言,学业上的压力跟他身上背负的学贷来比简直不值得一提。


    他像我一样在富人区里寻找着兼职,恰好那天,我看到他出现在我们的庄园门前,言辞恳切的问家里的佣人,能不能找点活干,他会维修电器,还会摆弄器件,最重要的是,他对汽车也颇有见地。


    我恰好从楼梯上走下,当我和他对视的那一刻,我有点讶异。


    这是个显然比李源辉年轻许多的男人,他的肤色是健康的,不是李源辉那样散发着富人精致感的白皙感,脸上什至还有点雀斑,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和亚麻色的短发恰好把那股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衬托的恰到好处。


    他的个子很高,身材很完美,甚至就连T恤下的硕-大-胸-肌和紧-实-腰-腹都-是原装货,完全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alpha ,这可不是健身房随随便便锻炼就能有的性感热辣的西部牛仔倒三角身材。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的alpha跟我那个矜贵优雅,风度翩翩的丈夫完全是两个极端,他的眼睛闪闪发亮,尤其是在看到我的那一刻,更迸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兴奋光芒。


    坦白的来说,我被吸引了,那种感觉让我有了些隐隐约约的刺激感。


    我是个不缺钱的豪门贵妇,又恰好和我的丈夫有了点矛盾,所以我轻而易举的这位有着性感身材的年轻牛仔带回了家,没多久我们就滚上了李源辉的那张大床,他喜欢像狗那样对着我又甜又亲,让属于他的水流簌簌落下。


    他年轻的要命,比我还要小两岁,比李源辉小足足六岁,花样多,时间也很长,李源辉那段时间去了伦敦,所以我可以跟他到处玩乐,最重要的是,他还喜欢谈起李源辉,总是在好奇的问我,我们夫妻间的关系。


    比如,他会问:“你们每天都要做吗?他会每天都标记你?”


    或者“你的丈夫到底有没有让你爽过啊?他是不是一直很忙,没空陪你?”


    “他每天赚这么多钱,是怎么做到的呢?”


    这些问题让我觉得他天真可爱,他从没有把李源辉当做情敌,而是把我当成了被藏在城堡里的公主,需要他这个勇士来拯救,我跟他在一起不用在意李源辉时不时出现的阴阳怪气,也没有那标志性的傲慢冷笑,我感到了自由,和前所未有的放松。


    李源辉回到家,我早就跟这位年轻的alpha玩的魂不守舍了。


    理智告诉我,我是个背着老公出——轨的omega ,如果被被发现的话,不单单是离婚,甚至还可以向我索要赔偿,可是当我和李源辉睡觉的时候,我会忍不住触摸他的肌肉,原来24岁的男人跟19岁的大学生真的有天差地别。


    最初,我是想瞒着李源辉的。


    我发誓我没有丝毫想要破坏这段婚姻的念头。


    我只是告诉自己,玩一会儿,再玩一会儿,等玩够了我就从李源辉的账户里偷偷拿出一笔钱资助他继续读书,这件事就当做是夏令营的暧昧,可是越是跟对方深入了解,我越是感觉到了李源辉和我的不匹配。


    那个年轻的alpha是哥大的优等生,我对名校出身总是有执念的。


    他和我什至有数不尽的共同爱好,每次聊天都意犹未尽,他和我一样喜欢吃街边小吃,甚至我们还有一辆共同组装的摩托车,每当我需要修理工具,他总会恰到好处给我那一把&


    我再次感到自己遇到了真爱,而李源辉只是我的意外……


    出轨被抓到的那天,我去哥大找他。


    他戴着眼镜,穿了件外套,肌肉漂亮紧实,双腿修长,身材高大完美的看起来像是橄榄球队的队长,他伸出了双臂搂住我,“好吧,离婚吧,我会保护你,照顾你,我从第一次见面就感觉你很寂寞,虽然穿的漂亮,可是像是养在笼子里的鸟,离婚后,你可以选择读大学,我说真的,我会帮你的。”


    我对他露出笑容,温柔的吻了吻他。


    再次见面,是他被李源辉抓回了家里,被当成了人形烟灰缸,李源辉残忍的把烟摁在他的舌投上,又把他当畜生那样扔在外面屠-杀-取-乐,他崩溃的冲李源辉求饶,说他是被我勾引才犯了错,他本意压根不是这么想的。


    李源辉回头看着我。


    脸上带着微笑,高高在上。


    “现在还爱他吗。”他笑着问我,游刃有余。


    ……


    一旁的手机铃声响的猝不及防,将我从那段格外恐怖的记忆里摘除了出来,我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纽市警署的电话,无端感觉心又被再次揪住提了起来。


    我犹豫了会,才慢慢把手伸出来,拿过了手机:“喂……”


    “伊芙小姐。”


    对面警官的声音冷酷的宛如机器人,“请立刻到纽市警署第二办公室。”


    “发生什么了?”我紧张极了。


    “在您的花园里,我们发现了一具尸骨,经过dna核查不是李源辉先生,请配合我们调查。”


    放下手机,我克制不住,我根本克制不住那些恶毒的想法。


    我就知道,李源辉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


    作者有话说:本文男女主,伊芙和李源辉前中期大概是,李源辉对伊芙又爱又恨,伊芙对李源辉有少许愧疚,只有俩人新婚那段时间爱过他,后期女主迫不及待逃跑,李源辉发疯,这本是纯粹到最后女主又怕又恨但是又觉得很扭曲很有趣的,关系很阴间,李源辉是唯爱,爱到最后接受伊芙的全部恶劣习惯,心甘情愿戴帽子


    第27章


    修理邀请


    尽管内心再怎么抗拒,但我明白这也许就是他们对我的试探。


    “伊芙小姐,你考虑好了吗。”对面的警官冷硬的声调颇有些咄咄逼人,“我希望你能明白, 这具尸骨是在你和李源辉先生居住的庄园花园里发现的, 说白了, 这事儿跟你八成有关系,早点过来解释清楚,对你有好处。”


    “我知道……”我咬着牙, “我会准时去的。”


    得到我肯定得答复后, 那边的警官已经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我的脸色愈发苍白, 坐在床上,有些不知所措。其实我明白身份的跌落带来的不单单是生活上的困难,还有处处会遇到的歧视, 这几年我之所以能无忧无虑, 大多时候还是因为李源辉的庇护。


    他买了个巨大的鸽子蛋送给我,拍卖价格2.2个亿,浅粉色,随便拿出来都能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平时出门会有五六个保镖跟着我,而那些高端定制店每周都会带着品牌团队为我□□ ,远不是那些普通顾客可以看到的款式。


    他让我在纽市的上层圈内几乎畅通无阻,所有宴会的邀请函向雪花一样发到家里, 每个贵妇,每位绅士似乎都以跟我攀上关系为荣。


    李源辉却对我的社交圈十分挑剔,他看不上中央银行行长的女儿,也对年轻的证券商没兴趣,在他的圈-养下,我变成了整个圈子里的神秘人, 没多少人见过我。


    而我们住的那栋跟城堡一样古典奢华的庄园和迷宫似的私人森林,李源辉还养了两只德国黑背,凶猛异常,只认我们夫妻俩做主人,旁人稍微靠近一些就开始疯狂吼叫,李源辉很宠他们,每天变着花样喂它们来自潘帕斯草原的牛肉。


    比现在的我吃的要好多了。我有些自嘲的想,缓缓起身。


    出门前,我没忘记给自己补两针抑制剂,又老老实实地给宋云骞打了电话。


    “怎么了?”他音调微微挑高,显而易见的心情很不错,没等我开口,他便自顾自的笑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开始想念我了,雪儿。”


    “……”对于他喊出这个名字,我并不意外,以他的能力,调查我的过去是很轻松的事情。


    “刚才纽市警署给我打电话,说是在我们家花园里发现了点东西。”我不由得声音绷紧了些,也许是为了求证,也为了试探他的态度,我隐瞒了一部分事实。


    “是吗。”宋云骞听起来似乎并不意外。


    我忽然意识到,他说话的音调是真的很有特点,不熟悉他的人很容易被那张故作亲和的英俊面容所欺骗,但其实从他不同的话语收尾的感觉能清晰捕捉到他的真实心情。


    他好像很愉悦,我猜大概是又能看到我吃苦头了。


    我捏紧了手机,“你会来吗,我害怕……”


    “会有人在警署等你的,”宋云骞顿了顿,对我说道:“雪儿,我不方便出面。”


    “为什么?”我忍不住问他,“难道你不想现在就去警署,告诉那些警察,你根本没有死,你只是心血来潮给自己改头换面了,这样都不可以吗。”


    宋云骞被我逗笑了,腔调格外拿捏的格外性感。


    在他向来极致的优雅下,依旧能听到那忍不住的笑意:“雪儿,现在是我对你的考察期,你不单单要答应我做到忠贞不二,还要用行动来证明,否则,我绝对不会出面的。”


    他承认自己是李源辉了?我的心也砰砰直跳。


    说实话,有一瞬间我觉得他不是“李源辉”,他只是假扮城“李源辉”的“宋云骞”。


    但很快我就为自己奇怪的想法感到可笑。


    至少有个律师……我努力想安慰自己,我从衣柜中拿出了一套很少穿的miu miu套装,以及一个为我特别定制的皮包,第一次,我来到了盥洗室,对着镜子认真的卷着自己的长发,并且涂上了发油,


    让它们看起来闪闪发亮。


    我对着镜子看向自己。


    褐色的长卷发弧度漂亮精致,带着极致小巧的发饰,肌肤在高级连衣裙的映衬下显出一种昂贵透明的白色,紫罗兰一样的眼睛温柔无害。我不再是灰头土脸的伊芙,而是被金钱味道的香气裹着的“李太太”,我不是犯罪嫌疑人,只是例行接受警方问话而已。


    将那只白色皮包跨在腕上,我出了门。


    ……


    我从出租车上下来,阳光正照在警署总部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外墙上。


    这是一栋典型上世纪三十年代风格的建筑,花岗岩基座,上半部分是暗红色的砖墙。门口人来人往,穿着制服的警察,夹着公文包的律师,还有些像我这样脸色发白的普通人。


    我站在台阶下,深吸一口气。


    周围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我笑了笑,知道自己褐色的长卷发披在肩上,每一缕都在发光,此刻的姿态根本不是杀人嫌疑犯,我我攥紧皮包带子,走上台阶。


    走廊里依旧是忙碌的景象。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官们忙碌极了,而接待台后的女警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种目光我认识,是典型的审视的目光。


    通常是上下扫一遍,从头发看到鞋子,然后回到脸上。


    在纽市生活这些年,这种目光我见过太多次。它的意义就是通过观察判断,你到底是什么人,值不值得我花时间?


    我冲她露出了笑容:“我是伊芙,李源辉的太太。半小时前有电话通知我来接受问话。”


    她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点点头。


    “三楼,307室。电梯上去右转。”


    我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我对着镜子看自己。


    脸色还是有点白。但口红压住了。裙子很合身,把整个人撑起来了。皮包挂在腕上,姿势也还对。


    我深吸一口气。


    “你不是犯罪嫌疑人,伊芙。”我对着镜子说,“只是配合调查,打起精神来。”


    电梯门开了。


    我款款走入307号房间,那是一间标准的审讯室。灰色的墙壁,荧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细微的嗡鸣声,桌子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多岁,寸头,看起来就是精干强势的alpha 。


    他是负责李源辉失踪案的警官,我看到他宛如鹰隼般的目光,咬了咬唇。


    “伊芙小姐?”对方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


    我走过去,又看了他一眼。


    对方愣了下,但见我只是站着,并不开口说话,他笑了笑,示意身旁更加年轻的警察替我拉开了椅子,我这才缓慢坐下,打量起了他递过来的照片。


    那是花园里挖开的土坑,里面躺着一具尸骨。骨头的颜色略微发黄,但很完整。头骨,脊椎,包括手臂,我的目光轻轻地看向了腿骨,只觉得那里微微弯曲着,但看不出来究竟受没受过伤。


    李源辉把那个情夫杀了?还埋在了我们的花园里?真是个疯子……我胆战心惊。


    我早该知道幸运值其实是守恒的,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得到一个真正的白马王子,英俊,温柔,多金,同时还对我一往情深,命运总会向我收取别的报酬。比如李源辉,我深刻意识到,我遇到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什么时候的事?”我鼓起勇气看向对面的alpha ,但眼里已经蓄满了紧张和不知所措的泪水。


    他身旁的年轻警官似乎被我的模样打动了,笨拙的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我,我拿起来轻轻擦了擦脸颊,好让自己几乎喘不过气的呼吸声不要被察觉到。


    警官手指微微弯曲,在桌面上扣了扣:“三天前,纽市下了场大雨。跟你们住在一起的邻居发现他们家的拉布拉多犬走丢了,在你们家的花园里发现了那条狗,还有被雨水冲刷出来的东西。”


    他说话时停顿了下,锐利的目光犀利的看着我。


    “我知道。”我说,“我会配合调查。”


    他点点头。


    “好。那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李源辉失踪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


    讯问持续了两个小时。


    他把同样的问题问了十几遍。那天晚上你在哪里?你最后一次见到李源辉是什么时候?你们吵架了吗?你听到什么声音吗?你为什么没有报警?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联系他的家人?


    我一遍一遍回答。


    “那天晚上我在卧室睡觉。他什么时候离开的我不知道。我们没有吵架。我没听到任何声音。我以为他只是出门办事,包括第二天早上醒来,我说过了无数次,那时候客厅是正常的……”


    说到后面,我的声音发干发涩。


    他看着我,眼睛还是那样冷。


    “伊芙小姐,”他说,“你知道吗,从心理学角度讲,一个人如果反复说同样的话,而且每次说的词都一样。”


    他顿了顿。


    “通常是因为她在背稿子。伊芙小姐,如果我没记错,你和李源辉先生之间还有过一次婚姻危机,”


    我攥紧手指。


    门在这时候被敲响了。


    我和警官齐齐扭头。


    视线里,高大强势的alpha出现在了事业里,他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剪裁极佳,布料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且带着细微绒感的光泽,与警官身上那件成品店购买的西装材质截然不同。


    林宇程走进了那位警官旁边,手指搭在了他身后的椅背上,手臂袖口处,暗灰色的百达翡丽时隐时现,那双手看起来强健有力,手背透着淡淡的蓝色血管,骨节分明,性感。


    他低声跟警官说了些什么,对方露出略微讶异的神色,又分明带了几分敬畏和感谢,嘱咐身旁的助手把照片递给了林宇程。


    这没什么罕见的。


    自打新总统上任后,整个帝国似乎所有公职岗位上的人都罢工去街上参加游行了。纽市的首席法医办公室也辞职了不少人,早就忙不过来,林宇程这种私立医院副院长级别的人愿意来帮忙干点验尸的工作,警署求之不得。


    林宇程接过了那些尸骨照片,从各个角度看了很久。


    我生怕他说出什么,只好紧张的看着他。


    他还是那副高智冷感的样子,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高高在上,看着那些骨头的照片,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应该是男性omega,死亡时间不算长,不会超过两个月。具体需要等我解剖后才能给你结论。”林宇程看向那位警官,“我想应该跟你面前这位小姐没太大关系,也许是最近那个连环失踪案的凶手做的。”


    警官的脸色缓和许多,“林院长,谢谢你。”


    “举手之劳。”林宇程微微颔首,“我会安排医院的人轮流来这里值班的。”


    “太感谢你了……最近案子太多了,大部分法医嫌酬劳太低,再加上不支持总统……辞职了不少,我们已经忙不过来了,谢谢你愿意帮忙。”警官对他千恩万谢,甚至主动把他送到了门口。


    再次看向我,他的态度也变得友好了些,他甚至不忘提醒我:“伊芙小姐。相信你也知道最近市区里发生的omega失踪案,请你小心。”


    我喉间滚了滚,局促的笑了下,起身离开。


    当我走到警署门口,一辆低调的奔驰开到了我的面前,车窗缓慢降落,正是林宇程那张看不出表情的冷脸。我犹豫了下,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我们两个默契的没有开口说话,车子从警署离开,到了附近的广场,我看到林宇程已经脱了身上那件外套,只穿着白色衬衫,胸口被肌-肉-撑-得-紧-绷,他开车习惯性只用一只手,宽大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下颌线条锐利冷峻。


    “我……”


    “我找你有事。”


    林宇程打断了我的话。


    我转头看着他,他的信息素比平时似乎要浓郁许多,那股青草气味在整个车厢挥之不去。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我,凸起的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


    “还接吗。”


    我瞪大了双眼。


    “维修服务。”林宇程总是坦诚又直白,配着那张冷静高智的面孔,营造出了极强的反差感。


    “我自己试着修理过几次,但效果不如你来做得好。”他单手撑在她脸侧,低头看着我,距离近的仿佛要跟我接吻,“所以我来找你,价格你定。但这次,我想跟你接吻。”——


    作者有话说:之前稍微卡了一下剧情,昨天晚上加班到凌晨时候忽然醍醐灌顶,感觉一下子卡顿没了,很通畅,就是理清了其实我根本不想把伊芙当老实人来塑造后,就人设顺利多了  这篇文应该会在四月前后完结,完结后写新文,接下来希望我不要再卡顿了,顺顺利利结束


    第28章


    失意的检察官


    我仰起头看着眼前的alpha 。


    他的头已经垂下来,和我挨得很近,那双总是习惯藏着冷淡和疏离的眼眸,此刻竟隐约有种无法克制的冲动,他的喉结也在微微滚动,显然是处于易感期的征兆。


    “伊芙。”


    见我迟迟不肯出声,林宇程忽然喊了我的名字,嗓音低沉,带着点微哑感。


    他的手扣住了我的下巴, “我现在就需要你的修理, 你可以选择拒绝。”


    拒绝?


    我整个人都在他的控制下。


    而车门的安全锁开关也得他说了算, 我能往哪里逃跑呢?


    我的呼吸有些紧张,眼神无措地盯着他的肩膀,压根不敢跟他对视, “你到底是怎么了?”


    “也许是因为你今天太漂亮了。”他用讨论天气似的口吻开口,似乎并没有意识到用这样的腔调调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恰好对上alpha深邃的眼眸。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又想起他之前在医院替我做身体检查的样子。


    他很清楚我的敏敢点,却没有立刻用信息素控制我,到底在想什么呢……


    绝大多数的alpha面对易感期都是暴躁的, 他们从不会考虑omega的感受, 只是想先满足自己的欲往。


    像林宇程这样宁愿让那可观的玩意儿痛苦着,都不愿意靠强行标记omega的alpha反而是少数。


    想到这里, 我忍不住咬唇,不敢说话。


    他的手指修长,性感,指腹稍带一些粗粝的感觉,正在我的脸颊和唇瓣边缓慢摩挲着,我有些不知所措,就听到他低声开口:“之前你不是很痛快的喊我老板吗,现在犹豫的原因是什么,你换了个新的老板?”


    没等我开口,车载电话的声音响起,一看到上面显示着宋云骞的名字,让我瞬间身体紧绷。


    跟我这幅做贼心虚的姿态比起来,林宇程就坦然多了,他镇定的接了电话,我霎时屏住呼吸。


    “是我。”林宇程的嗓音平稳冷静,没有丝毫起伏。


    他的手在我的脸颊上停留了会儿,很快又来到了我的颈项,腺体上的抑制贴被他轻轻抚摸,让我颤栗不已。


    “怎么样,她有麻烦吗。”宋云骞在那一端询问,“她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宇程微微挑眉,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她家?那不是你们家吗。”


    “……说的也是。”宋云骞若有所思。


    林宇程正安静的注视着我,那双眼睛深沉极了,让我心口莫名紧张,林宇程随即开口:“花园里发现一具omega的尸骨,目前看跟她没什么关系。”


    说完,他径直把电话挂了,他的手指在我的腺体上加深了力道,我什至觉得那道抑制贴已经完全失去了效果。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别这样盯着我……你到底是想逼我同意替你修理,还是在想别的?”


    闻言,林宇程眼中那令人脊背发烫的侵略性竟收敛了一些。


    他出声:“我确实很像凿你,但是你刚被宋云骞标记不久,如果我再强行标记你,很容易造成你体内信息素紊乱,对身体不好。”


    “那你……”


    “你别动,就这样看着我,我自己先调整一下。”


    他忽然收回手,面色冷静地拿出了他的保温杯,我的身体僵硬了,双眼也不受控制的瞪圆,看着他冷静修理杯子的模样,空气好像已经凝固,林宇程的神色没有任何不对劲,他拧开了保温杯。


    “把手给我,”他说,“我还需要你再帮我按住它。”


    “……变抬。”我被他直白的话语惊讶的满脸通红。


    但林宇程只是自然的把我的手拉过去,让我替他摁住保温杯,好继续修理工作。


    他的手工水平一看就是没怎么维修过的新手,大半天了,保温杯压根没有修好的样子,我的手指只是轻轻动了动,忽然保温杯就恢复了正常,杯盖被拧开,他在里面装着的水也全部倒了出来。


    林宇程发出低喘。


    我猛地抬起头,要被他吓死了,他从容地挑了下眉,把溅到了我脸上的水擦干净。


    时间像是被无限放慢了,我大概猜到了林宇程的恶趣味,却不敢确定,只好把眼睛看向另一侧,可他却不依不饶的捧过了我的脸,这是每次修理后的传统了,他总喜欢在这种时候接吻。


    我该拒绝他吗……来不及多想,林宇程已经靠近我了。


    他渐渐用力与我纠缠,我的声音都被他的吞吻堵住,那感觉就像是触电一般,让我根本无从抵抗,我抬起眼,就被他深沉的宛如海水一样的眼眸淹没了,他的信息素从四面八方倾覆而来,将我彻底吞噬。


    原本我只是想被动的承受亲吻,可omega的身体本能就是向alpha敞开自己的一切,我双肩微微发颤,仍由林宇程单手搂着我的腰,另一手拎着他的保温杯。他靠在我的肩头,闭着眼睛,我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他说了什么。


    狐狸精这个词让我几乎应激了。


    我条件反射看他,“你是不是想说我是狐狸精?”


    “没有。”林宇程看了我一眼。


    “你不要这样抱着我……”我想躲,但他搂的更紧了,那条手臂几乎要勒断我的骨头,我只好轻轻打了打他。


    林宇程圈着我的腰,捏着我的肩膀,让我看着他:“实话告诉你,我确实这么想过。我觉得你是个狐狸精,因为我每次见到你都会应。但这句话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看他这么坦然的模样,我反而有些懊恼,挣扎不过,又躲不开,我实在没有力气真刀实抢陪他再做一次了,只好让他像是大型猫科动物那样狠狠压在我的身上,期盼着alpha的易感期能缓慢过去。


    还好林宇程只是趴在我的肩头,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举动,我在青草味道的信息素包围下,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我在心里盘算着,林宇程会不会就是那个帮助李源辉整容成宋云骞的医生呢?


    他还有些价值,我不能这样轻易地放弃。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的目的已经变味了。


    最初,李源辉失踪的时候,我只想安安分分的躲在一旁,直到庭审结束证明我的清白,再跟李源辉这畜生离婚。但他却始终不肯放过我,把我一步步逼到几乎要自杀的地步。


    我心里对他的那点歉疚早已变成了憎恨,我巴不得找到他,然后杀了他,让他彻底“失踪”。


    现在检方手里除了那点薄弱的证据外,压根没有其他东西可以证明李源辉的失踪跟我有关,就算他们真的挖到了李源辉的尸体,我想也不能随便断定我为杀人凶手。


    转念想想,身边这群alpha反而是我能用来杀掉李源辉最好的帮手,等李源辉真的确认死亡了,作为他的妻子,也是第一继承人,我只需要一些不动产和古董,公司股份和其他的通通不要,拿这个做筹码去找李度临,想必他也不会为难我……


    “在想什么?”林宇程的手指掰过了我的脸,他手上还有浓烈的豆浆味道,我有点嫌弃,躲过了他。


    我努力克制着声调,“这是我最贵的一身衣服,我还准备穿它去找工作的,都怪你,你弄脏了,你赔给我……你明知道我现在没了工作,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你还要这样欺负我……”


    闻言,林宇程怔了下,我的喉间控制不住的发出了低低的啜泣声。


    没一会儿,我的手腕被林宇程握住,“我没有欺负你,也没说过不给你报酬。”


    我仰起头,眼睫颤动,开始左右盘算起管他要什么好,“那我要一周可以搭配的新衣服,套装,裙子还有衬衫,还要给我买鞋,我只有两双鞋子了。”


    林宇程的目光在我身上游离了片刻,那种感觉,让我脊背都开始发凉。


    我咽了咽喉,尽力让自己的视线跟他对视。


    林宇程冷冷看我,“你也可以管宋云骞去要,专门说这句话,是因为我在你心里比他特别点么。”


    “他是他,你是你,该他的我当然不会放过他。”我说的理直气壮,“难道因为你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所以赔偿我也该理所当然只要一份吗。”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对我表示认同。但他更身体力行的表达了他最想干的事情,他掐着我的腰,开始了新一轮的修理工作。


    ……


    我刚从车上下来,就看到了门前的两个人。


    “你准备什么时候搬到我那里去?”


    公寓的台阶前,塔丽的男友搂着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亲,“我迫不及待想跟你在家里做了。”


    “……再说吧。”比起alpha的热情,塔丽看起来并没有太大的兴致,她敷衍的迎合着,比起两个人刚认识时那副黏腻的状态,她有些心不在焉。


    alpha开车离开后,塔丽转过身,我有些尴尬的站在不远处。


    她耸了耸肩,“你知道,我现在没空想结婚这件事,光是每天算信用卡的欠款我已经要喘不过气了。更别提IRS现在天天追着我要钱,我账户里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塔丽,”我开口对她说:“我替你还钱。”


    她苦笑了下,“伊芙,别再想去偷东西了,你忘了


    上次被抓进去的事情?我不想你再忽然消失了,我很害怕,我现在只有你一个朋友了,我不能失去你了。至于破产的事情,实在坚持不下去的话,我就搬去他那里好了。 ”


    “不,我真的有钱,你相信我。”我根本不想看塔丽这幅崩溃的模样,连忙把她带回家。


    宋云骞给了我一百万,临走前林宇程又支付给我三百万的修理费,恰好能够覆盖我和塔丽现在的全部欠债,我迫不及待的拿出电脑,登录帝国税务局的网页,将塔丽的滞纳金和罚金全部交清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下一秒就是从后面扑过来,紧紧的把我抱住。


    我察觉到她流泪了,在我身后欲言又止,一脸憋着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我连忙扶住她的肩膀,对她笑了笑,让她不要把这些事情当回事。


    塔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解好了情绪,笑着问道:“要不要出去喝一杯?庆祝我们从今晚开始债务清零。”


    我看她脸上的疲惫和兴奋混在一起,眼睛亮得吓人,有些担心:“今晚不上班了?”


    “不上了,我打算换个轻松点的工作,今天是你拯救了我,值得我们喝一杯。”


    我哑然失笑。


    塔丽从卧室柜子里拿出自己的皮夹克,扔给我一件,“穿上,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们两个换了妆容,穿着皮衣和短裤,来到了第十大道附近的酒吧。这里没有显眼的招牌,但黑色铁门里能看到酒吧内部的暗红色灯光,照在斑驳的砖墙上。


    整个吧台都是木板搭的,边缘磨得发亮,最顶上有台电视机正在播放超级碗的比赛,举着酒杯的客人们正在肆意聊天,酒吧空间很大,来这里的客人也大多都是些上班族,氛围轻松热闹。


    塔丽拉着我在吧台后的位置坐下,对酒保扬了扬下巴。


    “两杯纯饮。”


    酒保点点头,转身去拿酒。我看着她。


    “你常来这儿?”


    “以前常来。”她说,“毕竟在这里经常遇到高质量的alpha,说不定今天也有。有些失意的alpha宁愿来这种地方发——泄情绪,也不想去那种安静低调的酒吧装绅士。”


    酒吧很快把两杯酒推了过来。


    塔丽端起一杯,递给我,自己拿起另一杯,碰了碰我的杯沿,我好奇的尝了口,有点辣,更多的是呛,我第一次喝到这样味道的酒,觉得有些新奇,小口抿着。


    “慢点,伊芙,这酒后劲大。”塔丽提醒我。


    我摇摇头,其实我的酒量没有那么差,在家里我也经常跟;李源辉一起喝威士忌,有时候在酒精的影响下,我们左爱会更刺激一些,也更兴奋。


    喝了半杯,酒吧的大门时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不少一眼就能看出是alpha的家伙们确实会出没在这种地方,褪去了平日衣冠楚楚的伪装,更像是一群来猎-艳的野兽。


    有不少alpha都跑来搭讪我们,从外貌和体格来看,确实还算不错,但不知道是不是我遇到的alpha更胜一筹的缘故,这些alpha竟没有一个能入得了我眼睛的。


    我坐在椅子上,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我听到了门口有些骚动声。我有些好奇的扭过头。


    竟然是李度临!他在这里干什么?我可不觉得他跟这种平民酒吧能扯上什么关系。他穿着那件黑色的三件套西装,整个人气场冷冽强势,带着上位者天然的淡漠与强势。简直像是要去商务谈判似的。


    我有些庆幸自己坐在酒吧角落,还有吧台做遮挡,能清楚的看到李度临,而他却无法在这样昏暗的条件下轻易察觉到到我。


    李度临的模样本就出众,再加上那副不苟言笑的冷酷模样,几乎不用动脑就知道他是个顶级的alpha ,他单手插在西装裤里,目光直视轻轻扫了眼,在角落里的beta们自动起身让开了座位。


    酒保很快为他端了两杯酒过来,李度临解开了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敞开着,并不着急喝,而是摆弄着那酒杯。


    我心中一震,马上猜出他是在这里等着跟人见面。


    是他的情人?还是只是想找个约炮对象?我心里隐隐觉得不安,目光更是紧张的看向门口,只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盛轩也出现了,他同样西装革履,气度沉敛,笑意怏然的样子慵懒到极致,眼底那种温和感远比周遭那些醉醺醺的beta更加吸引人。


    他只停了一秒,就找到了角落里的李度临,径直朝他走去。


    看得出来李度临对他毫无警惕心,他仍由对方坐在自己面前。


    检察官和受害者家属见面时很正常的事情,但我却十分害怕和紧张,脊背不自觉的早已绷紧了。


    我看他们之间大部分时间都是盛轩在说,李度临并非每句都肯回答。但盛轩的脾气很好,并不生气,而是非常耐心地询问着什么,我从来没见过李度临有这么好的耐心。


    他们难道是在聊李源辉失踪的案子吗?


    我心里愈发忐忑不安,又想凑近,又怕被发现。


    身旁的塔丽早已跟人群一起沉浸在超级碗的比赛实况中了,我内心纠结极了,感觉看到他们两个人坐在一起,浑身汗毛就立了起来,说不上的古怪感。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李度临起身离开,而盛轩却没有走,他一杯接着一杯的灌酒,平日里温和的神色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失意感,我看他迅速点了根烟,手指拨弄打火机,眼神空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一刻,我竟然想起了我的养父,伊恩。


    他失落的模样竟和眼前的盛轩慢慢重合了。


    那时候我还小,根本不懂伊恩伤心失望的原因,我只会笨拙的拿着手帕递给伊恩,试图弹一首曲子,让他不要太难受,后来我明白了他伤心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儿子伊宪把他当做累赘,整个家族也是。


    他是个beta ,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在生理上超越天赋异禀的alpha 。


    尽管我无数次告诉伊恩,他是我心中最厉害的beta,也是我……最喜欢的人。


    但我想伊恩应该误会了我的意思,他把我当成他的女儿,是他所爱的妹妹的孩子,他也无数次向我承诺,会竭尽全力保护我。


    我的年龄实在太小了,我只知道伊恩不快乐的源泉来自于伊宪,所以我极尽可能的讨好这位哥哥,希望他能放下他可以放下对伊恩的偏见,可是还没等我长大,伊恩就在那场意外里丧命了。


    “……”我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盛轩身上,心脏突然动了一下。


    片刻后,我起身走了过去,“不要继续喝了。”


    盛轩抬眸,笑了笑:“伊芙小姐。”


    他徒手把烟掐灭,没找到烟灰缸,就把熄灭的烟蒂直接扔进了李度临留下的酒杯里,双手撑着下颌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啊,我还以为你跟你哥哥离开后不会再回来了呢。”


    “我哥已经结婚了,我不可能跟他一辈子在一起,今天只是我和朋友来喝酒,”我咬着唇,回应得利落,“盛轩,你酒量看起来不太好,喝太多会出事——”


    我的话还没说完,盛轩已经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伊芙的天真单纯之处大概就是真的对温柔款的白马王子类型男人从不设防,她是真的喜欢这样的男人  今天和明天发红包,祝大家妇女节快乐哦!


    第29章


    又做噩梦


    “盛轩?盛检察官……”我连忙抬手晃了晃眼前的男人,他毫无反应,自顾自的趴在桌上。


    我吓得连忙绕到他身侧,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白兰地味道,但没有那种醉汉懒散颓废的感觉。


    头顶的灯光柔柔映照着他那张清隽又温柔的脸,眉眼一点点变得十分清晰。


    盛轩的眼瞳是浓烈的黑色, 也是beta最常见的颜色。


    可他的睫毛却浓烈极了,眼尾微微下垂,是很柔和的眼睛形状,我看着他的眼睛愣了下。


    那里颜色略微泛红, 他竟然哭了, 是刚才被李度临嘲讽所以觉得委屈吗?


    不知为何,我忽然想到了曾经的伊恩。


    我的动作更加小心,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轻咳了好几声, 眉头也痛苦的蹙紧,见状,我下意识的伸出手, 轻轻地替他抚平了, 甚至我的手指都无意识的在盛轩的脸上碰了碰。


    “伊芙?”


    听到背后有人喊我, 我猛地收回手,转身。


    塔丽就跟见着鬼一样看着我,她上下打量着我,又看向醉酒的盛轩,“他是谁?伊芙,你不要告诉我,你来酒吧的目的只是为了捞一个醉的不省人事的beta回家。”


    “不是。”我连忙摇头,向塔丽解释, “他是负责我案子的检察官……我刚才看到他跟我丈夫的哥哥在一起,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喝成这样了。”


    塔丽的眼神让我愈发心虚,我不想承认我确实对盛轩产生了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通常出现在我面前的alpha都是高高在上的,无论是生理条件,还是他们的社会地位,无疑对我都是种碾压,我不得不在alpha的强破下小心翼翼。


    盛轩是个beta ,他根本没有易感期,也不会轻易的标记我。


    虽然,他在李源辉失踪的这件事上追着我不放,可当我看到李度临对他轻蔑的态度,忍不住心软了。


    尤其是他独自在这里喝闷酒,又睡过去的模样。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丝庆幸,他这样光鲜亮丽的检察官,只因为是个beta ,遭受的待遇不比我好到哪里去,另一方面,我讨厌李度临,也害怕他,看到有人和我一样,有种奇怪的共情感。


    “你不会想把他带回家吧,” 塔丽看着我,连忙拉住我,警告道:“伊芙,他已经彻底睡死过去了,就算回家也不可能立起来的,不要把这种麻烦带回去。”


    “我没想过这个,我只是觉得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不太好。”


    塔丽眨了眨眼,她露出了无可奈何地表情,声音也柔软了许多:“伊芙,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单纯的女孩,也许你跟着那些alpha在一起不是坏事,至少他们可以……”


    我眨了眨眼,“至少他们什么?”


    “没什么,走吧,我帮你一起把这个beta扛回去。”塔丽走到了盛轩的另一侧,轻松抬起了他的胳膊,“不过你得答应我,回去绝对不能让他上你的床,把他扔在沙发上,还有,如果他半夜起来把我们的地板吐脏了,我会马上把他赶出去的!”


    我装出无辜的模样,“塔丽,可是他已经喝多了,恐怕听不到这些。”


    “伊芙,小心点,”塔丽在我的额头上了点了点,“只要是男人,无论是他是beta还是alpha,狩猎的本能是永远不会变的,你难道觉得一个alpha变成beta就没有任何危险性了吗?”


    我连忙点头,和塔丽一起扶着盛轩,把他塞入车子后座,带回了公寓。


    塔丽去卸妆,洗澡,很快回房间了,我本来只想把盛轩丢在沙发上,但沙发和茶几上还有我和塔丽的信用卡和税务账单,我生怕他清醒后再看出什么端倪,只好费劲把他搬回了我的房间。


    我累的气喘吁吁,看着熟睡着的盛轩,稍微松了口气,我起身,脱下了外套挂在衣柜里,又拿出了睡觉穿的裙子,走进了屋里的浴室。


    公寓里的浴室是我和塔丽共用的,她不久前刚用过,里面蓄满了水汽,我打开了热水龙头,才刚把身上的裙子肩带拨夏,我透过磨砂玻璃,隐隐预约看到浴室外站着人。


    客厅只留了一盏夜灯,浴室的玻璃上正不断被热气蒸腾着,我看不清到底是谁,内心有些忐忑。


    我又喊了声:“塔丽?”


    那道身影顿了顿,很快就离开了,我松了口气,大概是塔丽半夜酒醒了,出来找点喝的,我套上了裙子,从浴室走出来。


    对我而言,只要有盏灯,就有无穷无尽的安全感,但客厅那里的灯却不知在什么时候灭了。


    这里属于老街区,线路一向不怎么好,常常有断电的情况。


    我习以为常,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蹑手蹑脚换到了房间内,盛轩还在床的另一侧熟睡着,我轻轻关上门,拿出了我的玩偶和抱枕,堆在了我和盛轩中间,这才放心的躺下。


    这几天对于我而言实在是太累了,尤其是和宋云骞在车里的那几次,几乎消耗了我全部的体力,再加上酒精的影响,我眼皮重的甚至都掀不开,意识很快涣散,沉沉睡去。


    “伊芙。”


    睡梦中,我察觉到有人从身后抱紧了我。


    他的身体滚烫,双臂死死搂住我,我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他究竟是谁,李源辉!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男人已经从身后把我抱了起来,托住了我的臀和腰肢,转眼间我就已经被他牢牢困在了怀抱里。


    “伊芙,说实话,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回来找你了。”李源辉像鬼一样阴魂不散,更像一条冷冰冰的巨蟒,鞭打在我的手心里,我吓得要尖叫,但李源辉却已经吻了上来。


    “唔……!放开!”我知道这是在做噩梦,所以拼命想要让自己清醒,我的惊呼声却被李源辉强行按着下巴吞了下去。


    我仿佛身处雨林中,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潮湿,闷热,除了精神上的压抑和崩溃,还有那宛如被巨蟒袭击着的感受。


    不管我怎么逃,体格极具夸张的巨蟒,宛如李源辉,就在我身后不断追着我,攻击我,它毫不留情的追着我,甚至牢牢的突破我的防守,肆无忌惮的凶我,吐着蛇信子。


    我趴在了地上,被它抓住了,凶恶的巨蟒毫不留情,一边打我,一边继续凶我,我被吓得瞬间泛起了眼泪。


    李源辉却笑了,他在我耳边低笑道:“不是你邀请我回来的吗,伊芙,我以为你想我了。”


    我嗓子里低低哼了一声,李源辉的信息素侵略性极强,尤其是他兴奋上头的时候,几乎会立刻把我勾音着进入发晴期,我头皮发麻,连我自己都察觉到自己的气息越来越重了。


    李源辉慢条斯理的亲着我,我的身体在逐渐升温,很快进入了高热状态,宛如在雨林里迷失了方向的人,我什至开始觉得那条欺负我的巨蟒都变成了我恳求的对象,我忍不住贴近它,甚至摸了摸它的头,渴望着它能救救我。


    我知道我这副模样又狼狈又可怜,在梦里还这样被失踪的丈夫欺负的,我应该是第一人。


    “伊芙……你遇到了那么多人,感觉怎么样?”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李源辉的声音。


    不得不承认的是,李源辉的声音真的很有质感,优雅,沉稳,还带了一些清冽和温柔,我什至感觉这是我醉酒后的后遗症,仿佛我们压根没有间隙,又回到了新婚的热恋期。


    李源辉捏住了我的心脏,替我轻轻地揉着,降低过快的心率。


    “是不是吃了很多次外面的食物,还是觉得我做的最健康?外面的都是垃圾,吃完身体也不舒服?”李源辉用气音催促着我。


    我咬着唇,李源辉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几乎都是充血到极致的状态,强悍有力,他一把将我抱到了窗户那里,夜风吹得我有些冷,身子打颤,他抱紧我,高挺的鼻尖顶了顶我的鬓发,“这是我们在这种垃圾堆一样的公寓第二次左爱,伊芙。我现在觉得,这样陪你玩失踪游戏,还蛮有趣的。”


    “不要了,李源辉……老公,你放了我……”我听见自己模糊的声音,我开口讨饶:“轻一点……”


    李源辉暗金色的眼眸已经慢慢变得狠厉起来。


    他掰过了我的脑袋,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病态的痴狂:“伊芙,说你最爱我。”


    “……”


    “说。”他指使着,精致的五官因为不断地活赛运动甚至有些扭曲了。


    他抬手掐住我的脸,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似的。


    我眼泪横流,我想我在他眼底一定狼狈极了,也可怜极了,这是李源辉最喜欢的模样。


    我不知所措,只好颤抖着开口,“我爱你。”


    “我是谁。”


    “……李源辉……”


    他笑了。


    甚至俯身亲了亲我的头:“伊芙,我也爱你。”


    清晨,我从噩梦中忽然惊醒。


    我本能的看向身体另一侧,只见晚上我拿来做隔离带的玩偶和抱枕都在,我自己还抱着那只巨大的海獭,而盛轩却不知所踪,我的理智慢慢回笼,想起昨晚的噩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没有?我掀开裙子,一片正常。


    卧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走入一道高大的身影。


    身高腿长,挺拔优雅,毫无昨晚醉酒的消沉脆弱姿态,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白色衬衫,但没有系领带,多了几分闲适和松弛的贵气感,他的衬衫微微向上折叠,露出了流畅而紧实的手臂线条。


    “你醒了吗。”盛轩的音调听起来很温柔,“我随便做了点吃的,你舍友已经出门了,临走前嘱咐我必须看着你醒来才能走。”


    我的反应还有些迟钝,盛轩已经走到了我身旁坐下,他应该是用了那种精心调制的香氛,和我经常从alpha身上闻到的青草气味截然不同,是那种有些冷淡,却也格外好闻的冷泉气味。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


    我能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更加笃定昨天是一场噩梦。


    我缓慢抬起胳膊,裙子的肩带却卡在手肘,我这才反应过来,要被盛轩看光了。我手忙脚乱的把裙子提起来,又欲盖弥彰的把玩偶抱紧,不想被他看出我的窘迫。


    他笑笑,显然没把这些当回事。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慢说道:“谢谢你。”


    我的目光一点点往上。


    看到他的脸。


    “我本来就不太擅长喝酒,昨晚如果不是你的话,我恐怕要出事了。”盛轩的眼睛里潋滟着温柔的笑意,“伊芙小姐,谢谢你。你是omega ,我是beta ,我想不通你选择帮我的理由。何况,几周前我还想把你送进监狱呢。”


    我心头一跳,“不……”


    我的手却不受控制的摸向了他的脸颊。


    “你就跟按照我喜好长的一样,我不自觉的就想靠近你,对你好。”——


    作者有话说:妇女节快乐!这章也继续快乐的给大家发红包哦~


    第30章


    beta情敌


    我没想到自己的动作比大脑行动的更快。


    眼看着我的手停留在盛轩的脸上,我面颊有些红,更多的是手足无措,我连忙收回手,向他道歉:“对不起。我只是……可能昨晚喝多了。”


    他看我这幅尴尬的模样,只是露出了温柔的笑意:“没事,只不过伊芙小姐这么漂亮,随便对男性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很多人都会信以为真的。”


    “……”我抿了抿唇, 酒精或许还未蒸发, 在我体内蠢蠢欲动,“你也是?”


    盛轩起身,慢悠悠地低下脸庞, 自然而然地和我对上目光。


    “当然。”他微微挑眉,嘴角压着笑意:“我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对你很有好感。伊芙小姐,你为什么觉得我不会喜欢你呢。”


    听清了他的回答,我的心仿佛瞬间被提了起来,这句话听起来过分暧昧,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鲜艳的番茄,整张脸都是红色,就连眼皮也开始发烫。


    他唇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我:“我在外面等你,快点收拾,不然早餐要放凉了。”


    我点点头,明知道他的那句话只是逗我开心,说不定只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才说的谎话,但我依旧心跳加速, 我匆忙起身,从柜子里找了件熨烫的干净整洁的衬衫和短裤换上,才小心地打开了门。


    客厅传来一阵浓郁的食物香气。


    加了牛奶的热可可摆在桌上,还有熏鲑鱼酸豆贝果、水波蛋、三文鱼跟牛油果,还有令人食欲大开的黄油土豆,这可要比我和塔丽每天早上随便一杯冰咖啡跟燕麦三明治丰富多了。


    我连忙溜进了盥洗室,洗脸,刷牙,梳头,最后找了个小抓夹将自己的长卷发挽在脑后,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干净温婉,我才对着镜子松了口气,发现自己脸上的红润根本遮不住。


    简直就像是回到了我和李源辉刚认识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我为了抓住这位“白马王子”的心,几乎拿出了全部的热情用来穿搭。


    每天我都将自己打扮成秀场上的模特出现在他的面前,我希望自己是能配得上王子的女孩。


    我盯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的紧张有些欲盖弥彰。


    盛轩的目的是把我送进监狱,可不是跟我约会。


    醒一醒,伊芙!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走出了盥洗室。


    盛轩垂眸正在看手机,他脸上没有一点笑意,浓眉锋致,眼眸压着点冷冽的严肃感,我走出去后,他也只是微微颔首向我示意,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手机上。


    这反而让我松了口气。比起刚才那样暧昧的试探,我更喜欢这样的交往尺度。


    我在盛轩对面坐了下来,端起了那杯热可可,又悄悄地看着他。


    他面前是一杯基本没怎么动的冰咖啡,搭配着洋葱和芥末酱的凯撒沙拉也没吃几口,我察觉到他已经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了,索性悄悄拿出了纸袋里的新鲜水果。


    吃了几颗葡萄后,我又摸到了里面放着的桃子。


    我悄悄咬了口水润的蜜桃,一声清脆的响声,瞬间吸引了盛轩的注意力。


    “我……”我和他的视线齐平了,他的目光落到我手中被咬了口的桃子上。


    我瞬间食欲全无。


    新鲜的水果在纽市的普通超市可是买不到的,必须要去有机超市或者是农夫市场才买得到。


    这几颗桃子大概就要几百块钱。盛轩就算是区检察官,薪酬也绝没有那么高,这些水果大概已经是他一周的工资了。


    我和塔丽都只能买打折促销的蓝莓,回来甚至舍不得吃,一人分两三颗搭配着酸奶和饼干吃好几天。


    “对不起……”我匆忙道歉,紧张得纤长眼睫颤动不止,“我不是故意吃的,你别生气。”


    盛轩却仿佛被这句话逗笑。


    他伸出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揉捏着我的手指,把玩许久。


    这个举动实在过分的暧昧,我一时拿捏不准他到底有没有醒酒,几周前他还把黑漆漆的抢口对准我的后脑勺,现在却又做出这种调晴的动作,难道是真的想勾音我,然后降低我的警惕性,再把我扔进监狱吗?


    “晚了,我已经生气了。”盛轩脸上笑意深邃起来,他松开了手,微微仰头靠着背椅,额前细碎的发丝没有向后梳,有些微微凌乱感,消融了平时作为检察官的严肃感。


    “那怎么办?”我试探着问他。


    他笑笑,头颈微微后仰,窗外透出的日光将那张本就温柔英俊的脸镌刻的愈发深邃。


    “跟我约会一次?做到的吗,伊芙小姐。”


    我惊讶地看他,盛轩也直起了身子,“我考虑到你的情况,你的禁止令是绝对不可以跟alpha接触,交往,以及被他们标记,但我是beta ,不在禁止令的范围内。”


    “……什么意思?”


    我难掩吃惊,沉默几秒,低沉着声音对他说道:“盛检察官,你这样忽然对我献殷勤,我不觉得你是喜欢我,只觉得你是上次没把我送进监狱,恼羞成怒,所以想找个别的机会接近我,勾引我,再抓住我的把柄。”


    盛轩看着我,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身上:“说得好像有点道理。但伊芙小姐昨晚把我带回家,又那么细心照顾我,还摸着我的脸,说我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人,难道你没有在勾引我么。”


    我一再被震惊,也不知道说什么,十分羞耻,手指紧紧攥着手机,用力到骨节泛白。


    “叮咚。”


    门外响起了铃声,打破了我和盛轩之间难以掩饰的尴尬。我匆匆起身,准备去开门,顺便躲开他的视线。


    我走到了门口,想也没想向外推开。


    alpha身穿黑色衬衫和西裤,宽肩窄腰,整张脸完全就是傲慢骄矜的模样,带着盛气凌人的压迫感。


    “醒了?”宋云骞的眼眸不动声色的扫了我一眼,最后落在了我的脖颈上,他勾唇,“走吧,车在门口。”


    我下意识扭头看向屋内,又紧张的看着他,“去哪里……”


    “约会。”宋云骞注意到我那副紧张向后看的表情,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怎么,家里藏人了,还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又打扰到你给alpha的维修工作了。”


    他显然还惦记着上次我和林宇程发生的事情。


    我被宋云骞逼的下意识后退,张了张口,谎言随口就来:“什么都没有,就是我担心面包烤糊了。”


    晚了。


    宋云骞已经长腿一迈,跨入了公寓内。


    他浑身上下都刻着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像是食物链天然的压迫和克制一样,出现在这样的公寓内,只会让我觉得窘迫,我来不及阻止他,他却已经看向了餐桌那里坐着的检察官。 “……”宋云骞的眉头不悦的皱起。


    我想起了曾经那个男大学生,连忙拉住他的手:“他是案子的负责人,昨天我出去喝酒碰到他,他喝多了,我担心他才把他带回家,没有别的事情。”


    宋云骞嘴角勾起,嘲讽的音调适时出现:“我怎么不知道,你的维修业务范围已经扩大到beta身上了。”


    我咬着唇,声音也有些紧绷:“信不信随你。”


    宋云骞冷冷凝视着正在抽烟的盛轩。


    在这个畸形的社会里,alpha就是和其他物种形成天堑的另一种生物。


    他们由于体能和生理优势,始终站在生物链的最顶端,那股天然的压迫和克制,让beta和omega都会不由自主的臣服他们。


    盛轩好像全然不在意宋云骞的信息素压迫程度。


    他抬起那只夹烟的手,姿态极具绅士风度,语气平和的笑了笑,“宋先生,真巧。”


    宋云骞径直走向了盛轩。


    他打量着桌上那几份还没吃完的早餐,又看向桌上被我吃了一半的桃子和葡萄,唇线上扬,就连看向盛轩的目光都充满了挑衅:“对症下药,不愧是检察官,观察力很出众,知道雪儿喜欢吃这些,特地买回来送给她。”


    宋云骞走到了盛轩面前,左手还未从西裤口袋中伸出,另一手的食指微微曲起,“不过,检察官先生,你不觉得你跟有夫之妇的距离太近了么。”


    他甚至弯下腰,仿佛很有礼貌的跟坐着的盛轩视线保持平齐,他勾起了笑容:“她是我的女人,滚。”


    这句充满欺辱意味的话语落下,我条件反射性的看向盛轩。


    他完全没有我想象中被alpha压迫到手足无措的模样,似乎很自信,透出一股和寻常beta截然不同的自信,翘着二郎腿,甚至慢条斯理的抽着烟。


    在那一瞬间,我什至觉得盛轩的气场压制过了宋云骞,我眨了眨眼。


    盛轩掐灭了眼,缓缓起身,他的身高竟然与宋云骞差不多,两个人体型也很相似,并没有alpha对beta单方面的碾压,盛轩拍了拍宋云骞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宋云骞的面色瞬间变了。


    两个人之间一阵别扭的气氛无声蔓延。


    盛轩打破了沉默,他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越过了我,眼神却若有似无的看过来,我眼睁睁看着他从公寓走了出去,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拥有如同alpha一样强大的气场。


    而宋云骞则是眼神始终冷静地跟随着他。


    “他跟你说什么了?”我心中警铃大响,开始懊恼自己对于这个beta情不自禁的心软,也许他把我去度假别墅盗窃的这件事告诉给了李源辉,好让他能继续拿捏我。


    宋云骞看向我,冷不丁地问起我:“吃饱了吗。”


    我怔怔的看着他,“还好。”


    闻言,宋云骞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和我印象里的“李源辉”模样渐渐重合到了一起,我开始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了,我转头就要逃跑,但宋云骞的手臂早已抢先一步将我抱紧,搂入了他的怀里。


    “坐到我退上。”他盯着我的脸,“先亲我。”


    “你……”


    “亲舒服了,一会儿来吃big cock,我保证会让你吃饱的。”——


    作者有话说:第一人称的有趣程度就在这里,所以盛轩到底跟宋云骞说了什么呢


图片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