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连珠炮弹似的轰炸, 吵得刀疤男同那个跟班耳朵都要炸了,两人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刀疤男额头的青筋暴起, 那道刀疤更加扭曲, 他想开口骂回去, 却发觉这班女仔嘴巴太利索, 根本插不上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顶不顺啊!他堂堂社团打手, 在这条路横行这么多年,几时受过这种鸟气?从来冇人敢这么当面骂他死穴,更加冇人敢话他又老又丑, 居然还当他是清洁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安仔站在一旁, 嘴角死命压住想要上扬的弧度,心里乐开花, 但面上却还要扮出老好人的模样, 装模作样劝架:“各位靓女,各位靓女,消消气消消气啦,可能这位阿叔真是认错人, 又或者是老人痴呆症初期,我们大人有大量,不要同他计较。来啦来啦, 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伤了和气, 我签名给你们就是啦!”
讲完,他大摇大摆走到那张摆着相机的桌子旁,完全无视刀疤男杀/人似的目光,伸手一把将相机推到一边, 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刀疤男刚才坐的那张椅上。
“不要急不要急,一个个来,人人有份??!我不走,今日一定签到大家满意为止!”安仔拿过来支笔,潇洒落签,好似巨星派头。
女仔们一见安仔要签名,即刻将刀疤男抛到九霄云外,欢呼着围上去,只留下刀疤男同跟班两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顶你个/肺!”跟班望着这班无视自己的癫婆,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上来。
他猛地冲上去,挥着双手想将女仔们通通轰走,“滚出去!全部给老子滚出去!边个叫你们进来的?再闹老子不客气??!”
结果刚刚伸出手想推人,就被几个反应快的女仔迅速围住。
其中一个瘦高瘦高,留短发的女仔眼明手快,一把就扯住跟班的头发,用力往下扯,“哎呀!你这个人点解咁冇礼貌???安仔哥签名给我我们,关你咩事呀?这地方是你家开的?拿出房契来看下咯!冇房契你叫个屁啊!”
另一个肥嘟嘟,生的好似个福娃的女仔更加彪悍,她手里还拿着半个未食完的叉烧包,二话不说,直接将那个油汪汪地包塞到跟班脸上,“食嘢啦!食点东西闭嘴啦!见你瘦的同马喽精似的,火气这么大,肯定是营养不良,来,家姐请你食叉烧包!”
跟班被那半个叉烧包塞到一脸酱汁,狼狈不堪,想动手打人又怕对方人多势众,这帮女仔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但癫上来真是敢咬人啊!万一搞大了,搞到差佬来,反而更加不好收场。
他只能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气急败坏地大喊:“你们不要过来啊!再过来我真的动手啦!我警告你们啊!”
但他的话根本没人听,女仔们依旧围着他打闹,扯他的衣领、踩他的皮鞋,搞到他灰头土脸,同马戏团小丑一般。
刀疤男站在一旁,望着这场闹剧,心里面那股邪火猛猛向上冒,他怀疑安仔是特意派这班癫婆来搞事的,但那小子一脸无辜的在那签名,抓不到任何痛脚。
他心里已经将安仔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今天本来想给苏叶拍点那种照片吓吓她,结果搞到现在这个鬼样,片肯定是没办法拍了,再耗下去,他觉得自己真的会折寿。
“够了!!!”
刀疤男终于爆发,他对着还在发抖的苏叶同狼狈的跟班低吼一声,语气烦躁:“算啦!今日不拍啦!真是晦气!苏叶你给老子滚!”
苏叶愣了一下,整个人好似在做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抬起头,怔怔看了刀疤男一眼,又望了望那边闹哄哄地女仔们同被众星捧月着的安仔。
眼里瞬间涌起劫后余生的泪水,她不敢再多留一秒,生怕刀疤男反悔,转身就迅速跑出了仓库。
刀疤男猛地一跺脚,咬牙切齿冲着跟班吼道:“走!还等咩啊!痴线!”
安仔手里的笔未停,重复签着名,余光却一直注意着仓库的情况,看见刀疤男二人骂骂咧咧的离开,他才松口气,嘴角的笑容终于荡漾开。
搞定。
等他拖着好似被抽干了力气的身子回去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肚饿到前胸贴后背,就没去阿伶,先在巷口阿婆的面摊要了碗热汤面,狼吞虎咽吃完,才给阿伶打去电话,汇报今日的情况。
星仔这边,一早就摸去了屯门,屯门这地方,虽不似尖沙咀、旺角等地霓虹闪烁、鱼龙混杂,明面上是竹联社的地盘,但暗地里也有一些个小字头在抢食。
他在车里,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脑子转了几圈,决定从街头巷尾的那些老铺面入手,老板们成日开铺,说不定能套出些有用的东西。
星仔把车停在屯门南的街角,径直走向街边那家已经开了一二十年的茶档。
茶档里人不多,几个穿着背心,苦力模样的人正捧着茶缸闲谈吹水,老板阿牛靠在柜台后,正用手指沾着口水翻看账本。
“老板,一杯冻柠茶,少糖。”星仔拉开塑料椅坐下。
阿牛抬头瞥了他一眼,放下账本过来,“星仔?稀客啊!猪笼城寨的人点会跑到屯门来?来饮冻柠茶啊?”
他认得星仔,以往同对方打过几次交道,只是快两三年未见过了,眼前的人倒是越来越年轻,他还有几分不确定。
“嗨,大佬叫我来这边办点事,顺路过来照顾下你生意,蹭杯茶咯。”星仔从伙计手里接过冻柠茶,他饮下一口,咂咂嘴,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阿牛,我成日不来屯门,现在这边还是竹联的天下咩?有冇咩新冒头的字头?”
阿牛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竹联还是老大,但这两年不太平,东边那片,青龙帮的人在扩张地盘,大佬叫化骨龙,下手好狠,听讲同旺角的字头都有勾结。其他的小字头嘛,不成气候,要么归竹联管,要么靠青龙帮搵食。”
星仔点点头,摩挲着手里的杯,“哦?青龙帮?之前未听过这个名。”
阿牛哼了一声,“新扎炮,不够两年,但够狠,抢了不少竹联的生意。”
星仔心下一动,接着不经意地问:“对了阿牛,还有件事,你们这片有冇一个左面有道刀疤的男人?三四十岁,大概这么高,看着好壮实。”
他伸手比了比身高,眼神盯着阿牛的脸,悄悄观察对方的反应。
阿牛闻言,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眉头微蹙,“你讲得系咪青龙帮那个家伙?左面有道疤,由眼角一直划到下颌,望上去就凶,个子不比你高,但壮实好多。”
星仔一下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人,“哦?青龙帮的人?阿牛你再同我讲下这个家伙,他平日都做些咩?”
又顿了顿,虚虚实实地试探,“我听讲这边有社团搞影视,他会不会同这件事有关系?”
这话一出,阿牛立刻笑了,端起自己的茶缸饮了一口,“拍剧?有啊!青龙帮化骨龙,最近癫了一样,砸了不少钱,找了好几个以前在贺氏做过的编剧,话要拍咩江湖片,还话要请大明星。你讲那个刀疤脸,就是化骨龙手下的得力打手,叫狂龙,这个人跟着化骨龙有些年头了,手脚好狠,听讲最近帮着看片场、盯进度。”
“哦?化骨龙咁大胆?”星仔故作惊讶,挑了挑眉,“拍剧能赚几多钱?他就不怕亏本?”
“边个知呢,听讲最近电影行情好,化骨龙估计想靠这个洗白。”阿牛撇撇嘴,“不过我看悬,道上的人,哪那么容易洗白?搞不好是借拍剧的名义,做些咩其他的勾当。”
星仔同阿牛吹完水,放下几张散钞做茶钱,就起身告辞。
走出茶档,他沿着街边慢慢走,手插裤袋,自己要找的刀疤男,就是青龙帮化骨龙的金牌打手,这下总算有了明确目标,接下来就是要找些人核实细节,只要方向是对的,摸清楚对方底细只是时间问题。
往前走了几百米,有一家五金铺,卷闸拉上一半,半坠不坠。
门口蹲着个光头佬,正在那里摆弄着一堆扳手,露出的手臂有纹身,眉眼间带着几分江湖气,一看就不是普通生意人。
星仔眼尖,一眼就看出这个光头佬气场不同寻常,但两人素不相识,如果直接走过去打听消息太过唐突,分分钟引起警觉。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待调整过表情,走了过去,他弯腰随手拿起一把成色几新的活动扳手,装作认真端详的样子,“老板,这把扳手点卖啊?我有个工地刚刚开工,缺几把趁手的生财工具,看过隔街几档的都是烂铜烂铁,唯独你这里的货,都是正经牌子,够硬净。”
光头佬抬头瞥他,用抹布继续擦着扳手,语气平平,“十五蚊一把,拿得多可以平少少。”
讲完,又冷冷扫了星仔一眼,“看你衣着咁光鲜,不似是工地干活的粗人,买扳手做咩?呃鬼食豆腐啊?”
他在屯门开铺头这么多年,见过的牛鬼蛇神多过食饭,对着这个突然过来的后生仔,本能升起了几分戒心,语气自然不是几好。
星仔将扳手放回原处,又顺手拿起一把螺丝刀,语气诚恳,“实不相瞒,我是尖沙咀过来的,跟着老板办点事,路过屯门见到你这间铺头,想着进来看下。我们那边的工地缺工具,我想顺便买几把带回去,省得再走一转,而且”
星仔目光在光头佬手臂的纹身扫过,“看老板你这气度,绝不是普通开铺头这么简单,在屯门这个地头,你肯定是吃得开的人物啦。”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识做的后生仔,光头佬听罢,嘴角微微上扬,戒心消了大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缓和了一些,“后生仔,倒是会讲话,在屯门混餐饭吃罢了,边度称得上吃得开。讲啦,你想买几多?”对方的吹捧不算过分,刚好挠到他的痒处,令他心里舒服。
星仔见对方肯接话,顺着坡就往上爬,他拉过旁边一张胶凳坐下,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买东西不急在一时,其实我想同老板你打听个风,我第一次来屯门,地头不熟,我大佬叫我过来探探路,问下青龙帮是不是在搞影视圈的生意?我怕找错人,搞出个大头佛,老板你在这里扎根这么久,肯定清楚这些事啦。”
光头佬眯起眼,上下打量了星仔一番,大概猜到这条友也是道上混的,既然对方如此坦诚,又给足面给自己,他也不介意打开天窗讲亮话。
“是啊,化骨龙这家伙确实砸了好多钱进去,签了班靓女做演员,又找了导演,开机已经一两个月啦,都是些好刺激的片,你明啦,现在市道好,咸湿点好卖钱”
“那竹联呢?他们有冇搞这些?”星仔趁热打铁,语气表现得随意,不想给光头佬感觉到压力。
“竹联?豹眼那条友,一世就个贪字啦,眼里面只有地头同银纸,边度识得咩叫娱乐事业?”光头佬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一门心思想趁化骨龙忙紧,抢了对方的地盘同生意,两边现在闹得好僵,火药味好浓,随时又会开打,点啊?你大佬叫你打听这些,系咪都想插一脚,分杯羹啊?”
光头佬主动反问,显然已经彻底放下戒心,将星仔当成是同道中人。
星仔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而话锋一转,“老板,既然我们这么有缘,我也不瞒你,除了这件事,我还要找个人,你有冇见过一个左脸有道刀疤的男人?花名叫狂龙,听讲是化骨龙手下的头马。”
光头佬一听这个名号,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面上露出一副“你问对人”的得意神情。
“狂龙?点会不识!这条友偶尔还会来我铺头买些东西,话是片场有需要维修,成日都是副恶死样,左面那条疤,好核突。”
星仔眉毛一挑,不动声色地追问:“哦那他平时都在边度活动?除了片场,还会去哪里流连?那个叫化骨龙的,你又知几多底细?”
光头佬挠了挠他那颗锃亮的脑袋,“最近呢,他好多时候都不在屯门,成日往片场跑,不过偶尔我收工晚,就会撞见他正回来,这边有间夜总会,是他们青龙帮的一个据点,叫屯门之夜。”
讲到化骨龙,光头佬啧了一声,“至于化骨龙?唉呀,就真是有意思啦。你肯定估不到这家伙最早是做乜嘢的?他以前是个老师,正牌文化人来的!直到现在都还架住副眼镜,斯斯文文咁,就算去桑拿房,他那副眼睛都不能拿下来,搞到镜片朦查查一层雾,看得清咩啊”
讲到这里,光头佬面色一沉,语气中带出忌惮,“不过,你千万别看他这个样好斯文,这家伙手好黑??!你找他们,可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星仔记下所有关键信息,不在多问,连忙就起身,对着光头佬拱了拱手,豪气讲道:“多谢老板提点!你这扳手,我买十把,多出的就当是我请你饮杯茶,交个朋友。”讲完,伸手入袋,掏出几张大钞。
光头佬见状,赶忙伸手拦住他,摆摆手,“唔使唔使!几把扳手而已,值不到几个钱,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互相帮衬利人利己。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屯门最近不是好太平,你千万不要惹上麻烦。”他见星仔做事醒目又懂事,心里更是受用,忍不住多嘴提点了几句。
星仔爽朗一笑,坚持将钱塞进光头佬手里,又顺手抽出一根烟递过去,帮他点燃,“老板,以后我要是再来屯门,一定来你铺头帮衬,到时再请你饮杯好的,我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
讲完,他拎起那把新买的扳手,先回去车上把东西放下。
星仔办事向来谨慎,他未即刻离开,而是换了个方向,沿着街边溜达,天色渐暗,霓虹灯牌开始闪烁,映照出几分迷离色彩。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他瞥见几个穿着皮夹克,头发染成枯草黄的后生仔,正歪七扭八靠在墙边抽烟,眼神吊儿郎当,腰间隐约能看到别着的弹簧刀轮廓,一看就是那种游手好闲的社团飞仔。
星仔慢悠悠踱步过去,在那几个后生仔面前停下,从衣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最前面那个看起来像是带头的,语气随意,“兄弟,借个火。”
那后生仔抬起眼皮,瞥了星仔一眼,接过烟,吐出一口烟圈,“你边个啊?看你个样,不是屯门本地的面孔啵?”
应付几个乳臭未干的后生仔,星仔都不用打腹稿,三言两语,连吹带侃,不仅套出了不少关于青龙帮以及狂龙的行踪,还顺手把这帮飞仔忽悠得团团转,已经快要认下星仔做大佬啦
回到猪笼城寨时,天色已晚,阿伶还在办公室里处理工作,星仔推门进去,“大佬,基本打听清楚啦。”
阿伶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示意他坐下,“讲下。”
星仔拉过张椅,一五一十地开始汇报,事无巨细
在更晚些时候接到安仔的电话后,阿伶结合两方消息,脑海中迅速拼凑出这个所谓的青龙帮初步轮廓。
她远离社/团一段时间,真是估不到,如今江湖上,连化骨龙这样的垃圾货色都敢出来兴风作浪。
同胡须豪那种正儿八经想洗白上岸,搞正经娱乐事业的人不同,青龙帮的化骨龙,骨子里还是那套社团的流氓逻辑,他投资拍戏,根本不是为了艺术或者口碑,纯粹是为了快速圈钱、洗/钱。
对于那些签约到旗下的演员,他依旧沿用社团那套压榨管理手法,反正手上捏着份不平等合约,演员们的片酬极低,甚至要白拍。
拍摄的内容更是完全不尊重演员,很多都是极危险的拍摄现场,稍有不慎就会受伤,甚至会强迫演员们拍摄大/尺度的风月/片或暴力片,将人当作敛财的工具,毫无底线可言。
想到这里,阿伶眼神冷厉,胡须豪事实上属于化骨龙的竞争对手,他的失踪还要往深处挖。
她当机立断,决定就拿那个在片场欺男霸女的狂龙先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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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的豪门规矩,向来是一步一脚印,急不得。
按理讲,两大家族联姻,由放风到摆酒,最少都要预留三个月至半年。
头一件事,就是要找大报独家预热,搞到全城皆知,然后再是过大礼、送聘金。
好似同属四大家族的郭家,去年长孙娶妻那阵,光是聘金就拎出两千万现钞,再加过百万的珠宝,成列车队行过尖沙咀,当时轰动整个香江。
除了钱,还要搞定场地、确定宾客档期、量身订造婚纱礼服、印精装喜帖,同各大媒体周旋,这些事,少了时间根本运转不过来。
季家大宅书房内,见季柏泓进来,季耆宇将手中报纸放下,望向这个孙子,“阿泓,你们定下的那个婚期,离现在不足半个月,太赶啦!我们季家在香江立足咁多年,从来未办过这么潦草的事,听阿公一句,重选个远点的日子啦。”
季柏泓坐在对面的椅凳上,脊背挺直,面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话里却无妥协之意,“阿公,我明白你的顾虑,不过,这个日期是我同阿伶一起定下的。”
“她定的又如何啊?”季耆宇眉头皱起,手在旁边扶手笃笃笃敲着,还未过门就这么听个女人的话,成何体统,“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婚姻大事,系咪当儿戏架?不足半个月,不要讲撑场面,就连最基本的筹备都搞不定啊!”
老爷子叹了口气,似是准备打感情牌,“阿泓啊,重新选个日子啦,起码三个月之后,稳稳阵阵将这场婚礼办了,才不失我们季家的身份体统嘛。”
季柏泓未立刻出声,只是微微颔首,双手交叠放在膝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季耆宇见他不出声,朝门口扬起下巴,唤道:“阿冬,你进来。”
书房的木门无声被推开,管家阿冬走进来,他脚步轻缓,到了季耆宇身边,微微弯腰,姿态恭敬十足,“老爷。”
“你同阿泓讲下,似我们这样的家族,办场婚礼要多久?要做些咩?一样样讲清楚给他听。”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二合一】
管家直起身, 眼神在爷孙二人之间扫过,停在季柏泓身上,语气恭敬, “少爷, 我们季家办喜事, 规矩多, 讲究更多,绝对不是仓促之间搞得定的, 算了算,最少都要三个月,才可以办得体体面面。”
季柏泓神色未变, 轻轻抬了抬手, 示意他继续。
管家颔首,好似背书那样, 开始将豪门婚礼的繁琐工序一一拆解开。
“首先, 是官方宣传。季家同姜家联姻,是香江商界的大事,照规矩,一定要在《明报》、《星岛日报》、《大公报》这几份顶级大报上面同步官宣虽然订婚启事您省了, 但是之后的婚礼通告更加要谨慎,要同人家报社对接,确认版面、措辞、排版, 还要预留给报社印刷、发行的时间, 这些事,最少都要一个礼拜,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其次,是聘礼同过大礼。”管家顿了下, 语气稍微加重,“姜家身份不同一般,过大礼的规矩不可以少,聘礼清单要提前同姜家对接,确认品类、数量、规格,不可以有半分差错,由清单敲定,到采购、清点、包装,再到大礼仪式的安排,随行人员的调配,最少都要一个月。如果仓促准备,聘礼不合规矩,或者仪式出了纰漏,不单是得罪姜家,还会给人笑我们季家不识礼数。”
季柏泓点点头,面上波澜不惊,好似早就估到会有这些。
管家看了他一眼,继续讲下去:“跟着是场地同出席人员。少爷同姜小姐的婚礼,一定要选香江最顶级的酒店,这些酒店的宴会厅,提前半个月去预定都未必预定的到,更何况还要布置场地,协调灯光、音响、花艺等,这些全部都要时间。再讲,出席的宾客,全部都是港城商界、政界的名流,同各家的亲友,一定要提前半个月发请帖,确认人家的档期,统计人数,安排座位、车辆、住宿,如果太赶,好多宾客未必能到,就算能到,安排不周到,都会给人讲闲话。”
讲到这里,管家观察季柏泓的反应,见他依旧无动于衷,就接着讲最后的两点。
“还有婚纱礼服同珠宝。”他语气更加严谨,“姜小姐的婚纱,一定要找顶级设计师量身订造,由款式沟通、选布料、改版型,到最终完工,最少都要一个月。少爷的西装也要订造,虽然快些,但都要半个月。至于婚礼用到的珠宝,项链、耳环、手镯,以及交换的戒指,要么订造,要么由家族藏品里面选出来打磨、保养,这些都需要时间。仓促之间,根本保证不到品质,如果珠宝不合心意,或者做工粗糙,反而会显得我们季家不重视这场婚礼。”
“除开这些,还要喜帖的设计同派送。喜帖要设计得精致大气,符合季家身份,还要印上新人的名字、日期、场地,然后分批次派送到各位宾客手中,还要确认宾客是否能出席,反馈回信息,这些又是一个礼拜的时间。还有媒体运作,除了官宣,婚礼当日还要安排媒体入场,协调采访、影相,提前沟通好报道的方向,避免出乱子,这些全部都要提前对接,绝对不是仓促之间搞得定的。”
讲完这一大轮,管家微微躬身,望向老爷子,“老爷,按照这些流程,最少都要三个月,才可以将婚礼办得稳妥体面,如果只是半个月,就算我拼尽全力,都难免会有疏漏。”
书房内,陷入短暂沉默。
季柏泓漫不经心地饮了口茶,好似没听懂管家刚才那番苦口婆心的话,语气淡淡,“阿公,劳烦冬伯费心讲解,只是这个日子,我不准备改。”
季耆宇的面色瞬间沉下来,气他的家伙真是越来越多了,“你个死仔包,你系咪痴线啊?你就这么着急吗?是不是听不懂阿冬刚才讲的那些规矩?!”
季柏泓丝毫不怵老爷子发火,语气谦和,“阿公,并非我不懂规矩。这个日子,是阿伶选的,我答应过她,除非天塌下来,否则绝不更改,阿公话,从来未试过有人半个月就办喜事,那若是以前无人做过,就由我来开先河,半月时间,足够。”
老爷子气到冷笑一声,“你倒是口气大!你知不知自己在讲咩?一旦出了纰漏,被人看笑话,丢的是我们季家整个家族的面!”
“能不能做成,要试过才知。”季柏泓收敛笑意,理性分析道:“阿公,我知道您担心被人戳脊梁骨,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在香江这个地方,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钱给到位,半个月同三个月,有咩分别?”
他翘起二郎腿,“所有筹备事宜,无非是一个钱字。”
“报社那边,不用冬伯操心,我会亲自联系他们的老总,出双倍版面费,让他们头版头条留白,等我消息,一旦官宣,即刻上版;印刷厂那边,我加钱请人开夜班,到时三日内,全港市民都会知我同阿伶的婚事。”
“聘礼同过大礼,冬伯你只需要列个最高规格的清单给我,我会安排人,直接包下中环那几家老字号铺头,令他们一对一服务,一礼拜内将东西备齐,我认为完全冇问题。”
他条例清晰,“至于场地,这就得麻烦阿公您老人家亲自出马一趟,半岛酒店的大班厅,我知道很难订,但是只要定金加多些,另备足茶水费,他们肯定会预留出来,安排最专业的团队,增设人工下三日内应当能完成布置;婚纱礼服,我已经联系过巴黎同港城最顶级的设计师,预计还有一礼拜就能完工空运回来;至于珠宝,阿公更不必操心,已经在苏联运至香江的路上了。”
“喜帖方面,劳烦冬伯操心一下,我同阿伶对于这方面并不讲究,你决定就好;媒体运作方面,将各大报社一并约齐,出高额合作费,我相信他们会全力配合,确保婚礼当天的报道万无一失。”
讲到这里,季柏泓看向季耆宇,勾起唇,“阿公,所有额外的费用,若是家里不方便出,我会自己补贴,一分不会少,但婚礼的规模,必须同三个月筹备的一样,不能有丝毫缩水。至于宾客,我自己要宴请的人,我会亲自通知到位,确保他们按时到场,后续的安排也由我负责,家族这边的宾客,就麻烦阿公同冬伯安排,我就不参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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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家大宅,姜东升今日不在家中,何婉萍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只青花瓷茶杯,姜敬华坐在对侧,手里拿着一份刚送来的英文财经时报。
姜宝贤穿着一条时兴的蕾丝连身裙,气冲冲地从楼梯上跑下来,手里捏着一张纸,径直走到茶几前,“啪”地将那份留学申请表拍在台面上。
她鼓着腮帮子,无意识扣着手指甲,“阿婆,爸爸,你们讲不讲道理???我机票都book好了,下个月就飞伦敦,点解突然间又话要变卦?你们是不是玩我呀?”
何婉萍端着茶啜了一口,这个孙女被她从小宠到大,“宝贤,先坐下,阿婆几时同你开过玩笑?不是阿婆不讲道理,你自己想下,阿伶认回来没不久,身世飘零咁多年,你这个做大家姐的,点可以在这个时候就走?”
“阿婆,我钟意阿伶回来??,但我留学是我的人生规划来的,同阿伶有咩关系嘛?”
姜宝贤急得站起身,裙摆扫过茶几,她凑到何婉萍膝前,双手拽住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撒娇的鼻音,“阿婆,你最疼我的嘛,你不好这样对我啦。”
一旁的姜敬华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傻女,你太天真啦,你不明,阿伶在外面摸爬滚打咁多年,见过的人、经历的事,比你多十倍,她识人心、懂世故,做生意那种敏锐触觉,是天生的。你现在出去留学,读几年书回来,公司里的事后面还有你插手的余地咩?”
“我根本就不想插手公司的事啊!”姜宝贤松开何婉萍的胳膊,肩膀垮了下来,眼眶有点发红,“我只是想去伦敦读设计,将来开间自己的Design Studio,安安稳稳做我喜欢的事,边个想同阿伶争权夺利呀?我钟意她还来不及呢。”
何婉萍叹了口气,放下茶杯,伸手拉过姜宝贤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阿婆知你心地善良,不钟意争来争去,但是,你是大房的大小姐,是姜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个身份是你的荣耀,亦是你的责任,你想避都避不开。你现在对家中生意一窍不通,而阿伶心思细密,手段也硬,你是我大房的女,无论如何,都不可以输给她,明不明呀?”
姜敬华语气也放缓,带着几分哄劝的意味,“宝贤,爸爸知道你委屈,留学的事,爸爸会记在心里面,这样啦,你先在公司实习一年,跟着爸爸熟悉下业务同公司的运作。一年之后,爸爸亲自送你去伦敦,一切都帮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食言。”
姜宝贤低着头,手指勾着裙摆的蕾丝花边,心里好似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边是心心念念的伦敦,一边是阿婆同爸爸的期望。
但是只要是阿婆同爸爸决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更改的余地。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神倔强,“真的?就一年?一年后,无论发生咩事,都要送我去留学?”
“真的,阿婆向你保证。”何婉萍伸出手,做出一个击掌的姿势,“只要你肯在公司用心学,不偷懒,一年后,无人会拦住你去追求你的梦想。”
姜敬华跟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爸爸讲话算话,几时骗过你?”
姜宝贤看着二人,最终还是点下头,声音闷闷,“咁好啦,我去上班,但是你们千万不要骗我,如果一年后你们不让我去留学,我就我就真的不理你们啦!”
讲完,她赌气般伸手同何婉萍击了一掌
翌日,调景岭日头毒辣,晒得片场的水泥地都冒烟。
安仔刚拍完一场追打戏,汗衫湿透贴在脊背上,正靠在道具墙边歇气,嘴里叼着半截香烟。
隔壁剧组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紧接着是噼里啪啦的打砸声,混着女仔惊恐的尖叫。
安仔眉头一拧,将嘴里的烟蒂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一刻钟前,邵宝芳所在的剧组正在布景茶楼里拍一场对峙戏,导演举着喇叭喊:“卡!宝芳,眼神再狠点!要似足把对面生吞活剥那样,等下再来一条!”
场务蹲在角落调试收音设备,几位演员靠在道具旁补妆。
“砰!”一声巨响,茶楼入口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为首的狂龙双手插在裤袋里,歪着脑袋,身后跟着四个纹龙画虎的跟班,大摇大摆走进来。
他眼神扫过片场,嘴角撇出丝不屑,“喂!全部都停手!由今日起,这个片场整个都是青龙帮的!你们不准再在这里拍戏,即刻收档滚蛋!”
导演眉头一蹙,心里暗骂倒霉,却不敢正面招惹这伙人,他堆起笑,快步上前递烟,“大佬,不好意思啊,我们老板胡须豪同片场签过合约的,租约还未到期,你通融下?”
狂龙抬手打掉香烟,“合约?你叫胡须豪拿出来看下啊!拿不出来就趁早滚,不要妨碍我们办事!”
导演一脸无奈,他也不知老板最近人在哪,片场许久未露面了,他根本联系不上啊。
邵宝芳手里攥着一把道具匕首,紧了紧手指,鼓足勇气站出来,“我们老板最近身体不舒服。”她找了个借口:“不方便见人,反正我们是有合约的,你们不可以赶我们走!”
狂龙闻言,啐了口唾沫,往前走出两步,气场逼人,他眼睛猥琐地在邵宝芳身上打量,这位风头正劲的靓女,过不了多久就是他们公司旗下的人了,到时候他舔了舔嘴唇,语气轻佻:“胡须豪身体不舒服啊?病得严不严重啊?要不要送医院啊?你这么清楚,系咪你亲自照顾来的?”
他面色陡然一变,声音狠辣起来,身后四个跟班立刻围上来,“合约在我这里就是张废纸!要么现在滚!要么我将这里的器材全部砸烂,你们自己选啦!”
一个跟班猛地推开导演,导演踉跄着摔倒在地,后腰狠狠撞在道具桌角上,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站不起来。
场务想上前扶他,却被另一个跟班一脚踹在肚子上,骂道:“扑街!多管闲事!”
骂声未落,狂龙率先抄起桌上一个搪瓷杯,重重砸在摄像机镜头上,这一下就把镜片给砸裂了,杯里的水溅了摄像师一身。
跟班们见状,立刻加入打砸行列,掀翻桌子,碗碟摔得粉碎;踹倒灯光架,水银灯瞬间摔灭;扯掉布景幕布,整个茶楼瞬间乱作一团。
几个缩在角落的女演员吓得浑身发抖,尖叫声接连响起。
邵宝芳攥紧手里的匕首,咬着牙关,死死瞪着这群人,作为武戏演员,她是有武打功底的。
此刻怒火中烧,正要冲上去拼命,就被家姐邵宝莲死死拽住,“你那个三脚猫功夫就消停点啦!不要冲动,不够人家打啊!”
狂龙还在疯狂打砸,他指着缩在一旁的剧组人员,恶狠狠骂:“冚/家铲!再不走,下一个就轮到你们的骨头!”
安仔就是这个时候听见动静的,他目光一沉,四处搜寻过后,顺手拎起张折叠椅,大步流星地闯进去。
里面已经混乱一片,安仔举起凳子,照着最近一个跟班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梆梆梆”连着几下,动作利落,好似打棒球般,瞬间撂倒了三个人。
这处片场可是有大佬的股份,唉呀这碎了一地的器材可都是港纸啊,大佬知道了该有多心疼。
狂龙在最里面转过身来,见又是这个扑街仔,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哪哪都有这个家伙。
他随手抄起一个只剩下金属棍的灯架,一下朝安仔挥过来,“叼你啊死捞头!又是你!”
安仔眼疾手快,用折叠凳一下就挡下狂龙的攻击,两个金属物体碰撞,发出“呛!”地一声,围观众人闻之浑身一抖。
“老子忍你好久了!”安仔扭了下脖颈,盯着狂龙,“片场是拍戏的地方,不是你条臭狗撒野的地方。”
讲着,他猛地发力,将折叠椅往前一推,逼得狂龙后退两步。
两个尚清醒的跟班见状,都抄起家伙跃跃欲试,安仔将折叠椅在手里转了个圈,同邵家姊妹对视一眼,做好迎战准备。
狂龙眼角发红,见安仔居然敢这么嚣张,将手里的灯架一下扔掉,他伸手摸到后腰,抽出一把比手掌长的利刀。
“扑街仔!敬酒把饮饮罚酒!”狂龙啐了口口水,面目上的疤更显狰狞,“我今日不斩断你只手,我名里的狂字就倒过来写!”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好似一头出闸的疯牛,握刀直冲安仔面门。
就在狂龙身后的两个马仔准备一拥而上之际,两道黑影突然从侧后方杀出。
“冚/家铲,偷袭啊!”
邵宝莲一声低喝,双手举起个沉重的实木道具箱,用尽吃奶力气,照着其中一人的后脑勺就狠狠砸去。
另一边,邵宝芳虽然身形瘦削,但手劲不小,举起个道具灭火器,对准另一个马仔的天灵盖就是一记重击。
两个马仔只觉眼前一黑,双脚一软,随即“咚”一声倒地昏死过去。
安仔眼神一凛,面对迎面扑来的狂龙,他未退半步,反而右脚一个斜撤步,拉开同狂龙的距离,紧接着一招声东击西,不退反进,手里的折叠凳虚晃一招,直奔狂龙头顶拍下。
狂龙下意识举刀格挡,两相一幢,火花四溅。
就在两人兵器相交的瞬间,安仔腰马合一,一记利落扫堂腿,狠狠扫在狂龙的脚上。
“啪!”
狂龙重心尽失,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手里的刀都甩飞出去几尺远。
刚才还缩在角落发抖的剧组人员,见大局已定,胆气顿生,威亚师傅带头,一班人好似打落水狗般冲上去。
威亚师傅手里攥住一大截威亚绳,三下五除二,将个个人好似捆猪样五花大绑起来。
阿伶赶到时,被揍晕的几头猪还未醒水,她同安仔与邵家姊妹点点头,“做得几好,手脚够快。”
随后她示意安仔把闲杂人等清场,将茶楼的门从里面反关起来。
茶楼内顿时安静下来,阿伶走到门边,拎起个保温水壶,手指一勾,拔开塞子,一股白烟冒起,热浪扑面。
她走到狂龙面前,手腕一转,滚烫的开水当头淋下去。
“啊啊啊!”狂龙好似被电击,整个人弹起,滋哇乱叫的醒过来,他脸上被烫得通红一片,皮肤瞬间泛起红疹。
阿伶撇撇嘴,嫌弃的望着手里的水壶,“保温效果咁差,连个泡都起不到。”
她放下水壶,抄着臂看向狂龙,脚尖在他身上点了点,“喂,清醒点啦,不要再鬼叫,我问你件事。”
狂龙面上火辣辣的痛,眼泪鼻涕一起流,眼睛半眯半睁,好不容易才看清面前站着的女仔。
他磨了磨牙,估不到自己今日居然会在阴沟里翻船,“你你是边个啊?”他喘着粗气吼道:“知不知老子是边个?敢动我,你们全部都不要想在香江混啦!”
阿伶轻笑一声,眼神凉凉,“我在港城揸fit那阵,你还不知在哪里玩泥沙呢。”
安仔好有眼力见,将刚才用来揍人的折叠凳摊开,擦了两下,放在阿伶身后,“大佬,坐下慢慢讲。”
狂龙听到这个称呼,忍痛嗤笑一声,“你们系咪在拍戏啊?讲台词咁专业?你个细妹仔够胆话自己混社会?还是这个废柴的大佬?讲笑啦!哈哈哈哈!”
阿伶坐下,翘起二郎腿,面色正经些,“我冇时间同你讲废话,狂龙,胡须豪被你们弄到哪去了?”
听到对面这个女仔准确叫出自己花名,狂龙眼神一凝,随即又换上一副猥琐的表情,“他在边度你问我做咩?你应该问后面那位大明星啊!她不是讲了咩,话胡须豪生了病,见不得人?怎么?你不会也是他的想好吧?想玩3/P啊?”——
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后天恢复,要去医院,见谅。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二合一】
邵宝芳一听话里点到她, 立刻凑到阿伶身边来,先是恶狠狠瞪了狂龙一眼,又才小小声在阿伶耳边讲:“阿伶啊, 他刚才威胁我们, 话里话外都是想讲老板肯定不会出现阿伶, 老板真的被他给藏起来了咩?”
阿伶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转头望向狂龙。
“外强中干,废物一个。”阿伶瞧不上这种人, 转头询问安仔,“杀猪的步骤是咩?是先放血还是先脱毛?”
邵家姊妹听到这句,面面相觑, 不明阿伶点解突然问这个。
但安仔跟在大佬身边多年, 一下就明阿伶的意思,他走过来, 眼神凶过刚才的狂龙, “这头猪皮厚肉粗,应该先脱毛,正好大佬你头先已经帮他烫过身,现在更好脱, 而且他身上味道好重,成阵屎忽味,不洗干净怎么食得下肚?”
阿伶点头, “那就按你讲得办。”
安仔转头望向邵家姊妹, 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小姐,接下来这个环节比较血腥,而且不雅观, 建议你们出去避一避,免得今晚发噩梦,几日都食不下饭。”
等两姊妹离开茶楼后,阿伶示意安仔开始。
“刺啦——”
安仔走上前,一手扯住狂龙的衫领,用力一撕,成件上衣即刻变成碎布,随后他的手顺势向下,摸向狂龙的裤头。
狂龙见状,真的好似待宰的猪一样在地上疯狂扭动,惊恐吼道:“你你想做咩?!冇搞我啊!”
安仔嘿嘿冷笑,手指一勾,一下抽掉他的皮带,然后好似剥香蕉咁,刺溜一下把他整条裤脱下来!
就在狂龙只剩下一条三角内/裤,羞愤欲绝时,阿伶突然出声:“停。”
狂龙长舒口气,下一瞬就听到阿伶慢条斯理的讲:“他不是钟意拍写真咩?安仔,你去拿部摄像机过来,帮他拍一组,分两个版本,一个半遮面,一个□□,拍完之后,送去屯门那边大肆宣传,话是【狂龙兄的艺术珍藏】。”
“收到,大佬!保证搞定!”安仔咧嘴,立即出去片场借机。
安仔不过一个字内就带着相机回来,他将镜头盖取下,等阿伶开口。
阿伶抱臂倚在桌旁,似笑非笑打量着五花大绑的狂龙,这家伙此刻狼狈至极,他拼命蜷缩着想要遮住身上三点,然而肥肉太多,仅剩一条松垮垮的底裤,咩都遮不住。
“往日你逼那些刚入行的女仔脱衫拍写真照时,不是好得意咩?现在轮到你,点解变成只缩头乌龟咁样啊?”
狂龙凶狠瞪着二人,眼白都崩出血丝,“臭三八!你今日有本事就搞死我!如果没有,我保证将你剁成肉酱喂狗!”
闻言,安仔根本没废话,反手就是一记响亮耳光甩在狂龙脸上,力道之大,震得狂龙脑瓜子嗡嗡作响。
“由得他骂。”阿伶眼神示意安仔举起相机,“这种惊恐又愤怒的样,才是最真实的写真素材嘛。”
安仔忍着辣眼,找了个极具侮辱性的俯拍角度,手指扣住快门。
闪光灯“咔嚓”一亮,狂龙气得浑身肥肉乱颤,脖子青筋暴起,“你们敢!我斩死你们全家!”
又是几道闪光,晃得狂龙眼前一片花白,羞耻感好似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他,他彻底歇斯底里,“臭三八!死扑街!我做鬼都不放过你们!停手!快点停手啊!”
阿伶慢悠悠走到他面前,鞋尖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直视镜头,“急咩?这才第一套,还有一套全/裸特辑未拍,不过呢”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出戏谑,“如果你肯讲句人话,我也许可以考虑手下留情,少拍几张。”
狂龙眼神闪烁了一下,又梗着脖子吼:“我冇嘢好讲!有本事直接杀了我!”
阿伶挑眉,冲安仔抬抬下巴,“继续拍,拍特写,专拍他这个衰样,拍完冲印出来,我要派给青龙帮同竹联社的兄弟人手一张,好好让大家认识下这位茶楼艳/星。”
“咔嚓、咔嚓——”快门声如同催命符,狂龙的尊严被一点点击碎。
士可杀不可辱啊!这种比死还难受的折磨让他崩溃。
他终于扛不住,嘶吼道:“我讲!我讲啊!不要拍了!是我大佬!是我大佬绑架的胡须豪!但我真不知他在边度啊!”
阿伶抬手,安仔立刻停下动作。
她眼神瞬间冷了几分,“真的不知?你可是他最得力的飞仔,大佬搞这么大件事,你会蒙查查?”
狂龙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拼命摇头,“真的??!我最近一直被安排在剧组看场,大佬的事,他从来不同我讲!我只是负责调景岭这边的事,其他的我真的一概不知!求下你,不要再拍啦,我讲得全部是真话!”
阿伶盯着狂龙看了半晌,那双眼里充满恐惧、慌乱,额头全是豆大的汗,不似作伪。
阿伶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她转身离开茶楼,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安仔,继续拍,扒掉他的底裤,拍第二套。”
狂龙瞬间炸毛,“臭三八!你出尔反尔!你话我讲实话就不拍的!”
阿伶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我话考虑少拍几张,又冇话不拍,当初你逼咁多女仔受辱那阵,点解不讲出尔反尔?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今日呢,是你应得的。”
“不要啊——!救命啊——!”
狂龙绝望的惨叫冲破茶楼,听得外头一众人莫名舒爽。
安仔大步上前,一把扯下他的底裤,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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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狂龙这个家伙后,安仔就再未在片场露过面。
本来他同星仔正在死跟胡须豪的事,BB机突然收到一条信息,眼神瞬间一亮——南洋那边传来消息,黑鬼金在吉隆坡露了面,行踪浮出头。
安仔就即刻放下手头的事情,同阿伶讲了句后,搭最近一班机飞去了吉隆坡。
第二日清晨七点,天光乍白。
阿伶还在被窝做梦,门外就传来一阵敲门声,“咚咚咚”响到震。
乞丐婆觉少醒得早,披着件外衫,一脸懵的拉开大门,就见狭窄地走廊里站满了人。
“你们找边个啊?咁早?”
门口实际是两拨人,左边三个,西装笔挺,衬衫领口扣到最顶,袖口的银色袖扣闪着冷光,一看就是洋派人士,为首那个女人留着齐耳短发,妆容精致到无懈可击,拿着烫金笔记本。
“你好,我们是巴黎来的S婚纱高定团队。”女人声音斯文得体,“受季生委托,特登来为姜小姐度身订造西式婚纱。”
右边就是另一番景象,四个人都穿着当下得令的港式衬衫,腰间皮带头闪亮亮,手里抱满了一卷卷绸缎布匹。
为首那个男人嗓门洪亮,笑得见牙不见眼,伸手拍了拍拎着的皮箱,“我们是港城老字号锦记!季生特意交代,话姜小姐的中式裙褂同晚宴裙一定要最正宗、最合心意,所以我们全员出动啦!”
阿伶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顶着头乱糟糟的发出来,“做咩事啊?咁多人”
她望着门口那堆人,脑里面一片空白,“你们系咪找错人啊?婚礼的事,我完全冇理过”
两拨人根本不给机会被她拒绝,顺势就进了屋。
巴黎团队的女人动作极之利索,打开皮箱,里面整整齐齐摆满了软尺、皮尺、划粉以及一些设计草图,“季生话,姜小姐事业要紧,这些琐碎的事交给我们就得,你只需要站在这,让我们量尺。”
讲完,一条软尺已经轻柔搭落在阿伶的肩头,女人眼神专注,手指在阿伶身上游走,确定骨骼位置,然后向身边助手报数,语速极快,“肩宽四零,袖长五九,腰节四二背长要再量多次,确保拖尾的垂坠感完美。”助手即刻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另一边边,锦记的人马就热闹得多,几个伙计手脚麻利的将所有布料铺满在客厅那张八仙桌上,红彤彤、金灿灿的,整个屋瞬间充满了喜气。
锦记老板拿起一卷重磅真丝织锦,上面用金线绣着只凤凰,针脚细密到好似真的那样,他将布料往阿伶身上比划,眼神发光,“姜小姐,中式褂裙一定要选这种重磅织锦!你摸下手感,几厚实,这个叫‘龙凤呈祥’,敬酒那阵穿上身,又坠又挺,气派到不得了!你看下这只凤凰,绣工几精细,这个就是老师傅的手艺!”
另一个伙计已经拿着软尺凑过来,接过巴黎团队的位,开始量阿伶的三围。
“吸气好,放松少少,婚礼着衫要着成日,舒服最紧要。”伙计一边量一边报数:“胸围八八,腰围六三,臀围九二。放心,我们锦记做了三十年裙褂,香江的名媛阔太边个不是找我们?尺寸保证不会出错,手工绝对靓仔!”
巴黎团队的风格就完全不同,讲究利落简约,女人量完基本数据,又打开另一个箱,里面全部是素雅的白纱、米白缎面,还有闪着微光的珍珠蕾丝。
“姜小姐,主婚纱我们强烈推荐这款意大利进口的白纱。”女人拿起一小块纱料,递到阿伶面前,“你摸下,质感几细腻,不易皱,拍照最上镜,裙摆我们会做足层数,保证垂坠感一流,另外那套晚宴裙,我们建议用香槟色缎面,修身剪裁,刚好可以突显你的身体线条,方便你敬酒应酬,简约又高级。”
锦记那边就完全是视觉轰炸,你一言我一语,手里的布料换了又换。
“除了褂裙,我们还整了套改良版旗袍,月白色,滚银边,平时出街都可以穿,好大方!”
“还有这套!大红色亮片晚装,现在香江最时兴的款!灯光一照,你就是全场最耀眼的女主角,绝对出风头!”
锦记老板拿着软尺,又核对了一次阿伶的肩宽,随手在本子上画了个简易版型,“姜小姐,你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就下单,手工刺绣可以帮你加急,保证婚礼前搞定!”
阿伶整个早上都是懵的,被两帮人围着转,软尺在她身上绕来绕去,量了一遍又一遍,好似个模特儿般被摆弄。
两拨人虽然风格迥异,偶尔也会交流一下,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各做各的,互不干扰。
最后,巴黎团队的女人整理好所有数据,合上笔记本,“尺寸我们会即刻传真给季生确认,布料您选一下就好,剩下的工序我们会安排。”
锦记老板就将选出来的几卷布料叠好,“姜小姐,你看下还中意边个?选定我们就开工,三日之后我再来给你试样衣,绝对合身到好似第二层皮肤咁!”
阿伶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布料,随手指了指巴黎团队的白纱,又指了指锦记的那卷红织锦。
两拨人即刻记录下来,麻利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巴黎女人递上一张白金名片,“姜小姐,后续有任何调整,随时Call我们。”
锦记老板就一边走出门口一边回头喊:“三日之后见!包你满意!”
大门关上,屋内恢复平静,阿伶同乞丐婆对视一眼,都还未完全清醒过来
清晨的日光透过百叶窗缝隙,投在姜宝贤的眼皮上,佣人阿姐在门外轻手轻脚地敲了两下,“大小姐,起身啦,老爷话今日要早点去公司。”
姜宝贤在被窝里闷哼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装死。
直到阿姐第三次进来直接拉开了窗帘,姜宝贤的赖床计划被迫失败,她不情不愿地坐起身,顶着鸡窝头,好似个游魂一样飘进浴室。
磨蹭到日上三竿,又才慢吞吞地坐上家里的车出发。
如今的香江,正是华资崛起、实业兴盛的时候,人人都似打了鸡血一样想搏杀上位,唯独她,是被家里那两位太上皇硬生生拽进去的。
姜家的恒泰行总部同样在中环的写字楼里,虽然不如那些跨国洋行气派,但在华资圈子里也是响当当的招牌。
姜宝贤踩着高跟鞋走进大堂,就有前台小姐为她按下电梯,电梯直上高层,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深吸口气,给自己第一日上工打气。
公司里的老臣子们都看得清楚,恒泰行表面一体,实则早已分成两脉。
大房驻守香江总部,手里攥着本地的实业制造、物业投资,同时还要费尽心力去对接南洋的业务;而南洋分公司,名义上是子公司,实际上早就成了二房的独立王国,这些年二房在南洋深耕,把持着人脉同渠道,话语权比香江总部还要大。
这次让姜宝贤进公司,何婉萍同姜敬华可谓是煞费苦心,二房本就掌控着南洋分公司,在核心的南洋贸易上占尽优势,如今阿伶回来,迟早会借着二房在南洋的势力,反过来插手香江总部的业务。
他们如果不早做打算,赶紧让姜宝贤这个嫡长女站稳脚跟,将来别说守住本地家业,恐怕连香江总部对接南洋业务的话语权,都会被二房彻底夺走。
姜敬华早已安排好一切,让姜宝贤去了南洋贸易部兼实业统筹组。
跟着总监秦生学习,名义上是给秦生当助理,从基础台账做起,实则是希望让姜宝贤牢牢抓住香港总部对接南洋业务的核心环节,同时熟悉本地实业制造的脉络,为大房争得一席之地。
电梯“叮”一声打开。
姜宝贤刚走出电梯,迎面就撞上了秦生。
秦生五十出头,为姜家公司打了十几年江山,是大房绝对的心腹,深得何婉萍同姜敬华的信任,他平日里对下属板着一张扑克面,出了名的严厉,但见到姜宝贤的那一刻,那张脸上瞬间堆起温和又恭敬的笑意,好似朵盛败的菊花。
“大小姐,早啊!老板一早就同我打过招呼啦。”秦生微微躬身,“以后您就是我部门的助理,主要是帮手整理香江同南洋对接的贸易台账,核对下中药材同纺织原料的报关单;另外,南洋分公司发过来的订单,都要经过您的手跟进,顺便,您也要熟悉一下棉纱厂、胚布厂同餐具厂的生产报表。”
他一边讲,一边引着姜宝贤往办公室走,语速不快,“这些方面都是老板的根基,也都是对接南洋业务的关键,有不明的地方,您随时问我,我慢慢教您。”
姜宝贤背着个精致的小皮包,跟在他身后,看起来就像个学生仔,她后知后觉,这哪里是让她来当助理,分明是让她来当监军,要她监视着二房的一举一动。
“秦总监,麻烦你啦。”姜宝贤乖巧地应了一声,脸上挂着极有礼仪的笑,“我就是来学东西的,不用特意迁就我,该做咩就安排咩就好,只是南洋分公司是姑母在管理,我做这些对接的工作,会不会不方便?”
她见识过上回阿公寿宴,两边闹得有多凶,心里难免多出几分顾虑。
秦生闻言,面上的笑容收敛几分,换上了一副推心置腹的严肃表情,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姜宝贤,语气变得郑重,“大小姐,您尽管放一百个心,有您父亲在此坐镇,边个敢为难您?我们做的是总部对接的本职工作,南洋那边就算几威,都要跟着规矩来。您跟着我学,慢慢熟悉对接流程,将来才可以帮老板稳住大房的份额,这个,就是老板对我们的期望。”
这番话算是交了底,秦生是在告诉姜宝贤,只要我秦生还在,只要大房还在,这恒泰行的天就变不了色。
讲着,秦生领着她穿过开放式的办公区,周围几个员工偷偷抬眼打量这位莅临本部门的贵女,目光里都带着些好奇,姜宝贤则目不斜视,保持着大家闺秀的仪态。
走到秦生办公室旁的一个隔间,他推开门,“大小姐,这处就是您的位。”
隔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办公桌上摆着一摞厚厚地文件,旁边还有一台崭新的打字机。
“桌上这些是最近一个月的对接台账、订单同生产报表。”秦生指了指桌上的文件,又拉过一把椅示意姜宝贤坐下,“您先慢慢看,熟悉下业务,我现在同您讲下我们总部同南洋分公司的对接流程,还有本地实业同南洋贸易的关联。”
姜宝贤随手翻开本桌上的台账,密密麻麻的数字好似蚂蚁爬满纸面。
进出口数据里,中药材的“当归选货”、“黄芪统货”等同纺织原料挤在一起,单价栏里的数字后跟着长长的零。
还有南洋分公司发来的订单要求、棉纱厂的产量、胚布的规格、餐具的出货量
她盯着里头的数字,忽然觉得眼前发花,嘴角不自觉往下撇,心里越发后悔,早知道就绝对不应下这桩差事,好想念伦敦留学之旅啊。
这些繁杂的商贸对接、生产数据本就够让人头疼,更烦的是账簿里还藏着些人情账,她最怕这种弯弯绕绕的牵扯,比起她喜欢的设计图纸,简直枯燥无趣到极点,她宁愿对着画纸改十遍设计稿。
临近中午,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办公桌上,姜宝贤对着一份南洋分公司发来的中药材订单犯了难。
订单上写着“选货一级当归,每斤三十支,七日内付运”,可总部账簿里只记着“当归选货,每斤四十支,十日内付运”,规格同交货时间都对不上,她实在摸不着头绪,秦生又出去忙其他事情了。
姜宝贤抬头望了望外头办公区,一位女同事正在整理纺织原料的对接单据,她便起身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对方的桌面,笑着问道:“你好,唔该问下,这份南洋分公司的当归订单,写着‘选货一级’,同我们账簿上的‘选货’有咩不同啊?他们话要提前三日交货,我们这边可以协调到吗?”
那个女同事猛地抬起头,看见是姜宝贤,手里的单据差点掉在地上,她连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回答:“大小姐,‘选货一级’是比普通‘选货’靓的,每斤少了十支,价格每斤贵了五蚊;交货时间的话,要看中药材有冇现成的货,还要同南洋分公司的船期对上,一般来讲,提前三日可以协调到,我们会催下物流部的。”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的皮鞋尖,语速快得像在背书本。
姜宝贤看着她紧绷的肩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刚想再讲句多谢,对方已经抱着单据转身走开了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二合一】
中午十二点半, 秦生拎着一个食盒走进姜宝贤的办公室,“大小姐,特意安排人给你做了钟意的豉汁排骨、清炒芥兰, 还有碗老火靓汤, 快点食啦。”他把食盒放在姜宝贤桌上, 又帮她摆好筷子。
姜宝贤看着桌上的午餐, 却没什么胃口。
她想跟同事们一起去楼下的茶餐厅吃饭,感受一下真实的上班氛围, 可她刚站起身,就看到外面同事们都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没人过来叫她, 甚至有人看到她时, 还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像是怕被她叫住。
姜宝贤的脚步顿在原地, 嘴角的笑容僵住, 看着同事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泛起委屈同孤独,她知道,大家恭敬她, 是因为她是姜家大小姐;可大家疏远她,也是因为她是姜家大小姐。
这种隔着一层隔阂的恭敬,有时比直接的冷漠更让人难受, 也让她越发抵触这份工作。
下午, 秦生又进来安排了另一项工作,“大小姐,需要你核对下香江同南洋对接的中药材进出口台账,要确保总部账簿同南洋分公司的订单、报关单据对得上, 尤其是几款热门药材”
姜宝贤看着面前成堆的台账,只觉得头晕眼花,她趴在桌子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长长叹了口气,感觉脑细胞死掉一大片。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五点半,姜宝贤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抓起包就往电梯跑,连同秦生打招呼都忘了,坐上车后,也一脸的不高兴,嘴巴撅得能挂住油壶。
回到家中,姜宝贤连鞋都未来得及换,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跑上楼,又一把推开钱湘的房门。
钱湘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把牛角梳,慢条斯理地通着头发。
镜子里映出姜宝贤那张妆容微花的脸,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我的乖女,怎么了?头一日返工,不仅不开心,还好似食了火药一样,一肚火气?”
看到阿妈,姜宝贤把手袋往地毯上一扔,整个人扑进钱湘怀里,紧紧箍住阿妈的腰,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阿妈,我不返工啦!我想出国,我想去留学!公司闷到震,又麻烦,同事个个都避我如蛇蝎”她一边哭一边讲,眼泪鼻涕全蹭在了钱湘的睡袍上。
钱湘放下手里的牛角梳,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一下又一下,顺着她的脊骨抚下去,“不哭不哭,乖啦,阿妈知你受委屈,阿妈都明。”
姜宝贤吸了吸鼻子,抬起头来,一双眼红红的,“阿妈,还有那些对接的数簿、订单,我都看不明,好似看天书,我真的做不来,我不想去啦,阿婆同老豆点解非要我做这些啊?我根本不想同二房争咩嘢”
钱湘叹了口气,拉着姜宝贤的手腕,让她在梳妆台前坐下。
她重新拿起梳子,动作轻柔地替女儿梳理着长发,语气平静道:“宝贤,阿妈由头到尾都不指望你能争赢边个,阿妈只想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但是,你是姜家大小姐,这个是你一出世就带着的身份,是福也是债,躲是躲不掉的。”
姜宝贤还陷在情绪里,瘪着嘴嘟囔:“我根本不想做咩继承人,我只想去学设计,开间自己的小工作室,安安乐乐过日子不好咩?点解非要逼我卷入同姑妈、阿伶的争斗里面。”
钱湘手里的梳子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梳着,她从镜子里看着女儿,眼神温柔似水。
“身为姜家人,既然享受了衣食住行的便利,就要担得起相应的责任,阿妈也不钟意争抢,但是如果有一日阿妈不在了,你也要生存啊。”
她的声音低了几度,“在公司里好好学,但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剩下的事,阿妈帮你想办法,这个世界的事,不是只有争抢这一种玩法”讲完,她轻轻抚了抚女儿毛茸茸的头顶。
姜宝贤抬起头同阿妈温柔的眼睛对视,刚才那股躁动不安的情绪,莫名就平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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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部那三款新出的黄金首饰,季柏泓经由老爷子首肯后,就立即拍板定下量产。
刚过十二点,他把手头文件往抽屉里一塞,拎起公文包就离开季氏大楼,得知阿伶今日上午在伶俐企划那边开早会开会,趁午休时间他决定过去一趟。
到了地方,季柏泓刚跨进伶俐企划,前台正准备要登记他的来访记录时,就被一道清脆的声音打断。
“季生!”
彩晴手里抱着文件,正巧从电梯间出来,一见到来人,眼睛亮起,“您怎么有空过来?系咪找我们老板啊?”
季柏泓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彩晴心领神会,立马放下文件,在前面领路,“老板刚刚开完会,在办公室里面,我带您过去。”
推开磨砂玻璃门,阿伶正背对着门口讲电话,“是呀,现在市场好旺,你们跟紧点”
听见开门声,她回过头,看见季柏泓倚在门边,愣了一瞬,随即眉眼弯弯,对着电话说了句:“得啦,听日再讲。”便挂了机,她抬抬下巴,示意他在对面的沙发上先坐。
彩晴极有眼力见,退出去时顺手带上了门,转头就吩咐助理:“给季生冲杯靓茶,要最好的那种。”
公共办公区里,几个原本在吃便当、补妆的女职员瞬间交头接耳,刚才进去的那位男士,穿着考究的西装,身型挺拔,五官更是俊朗的好似画报。
同彩晴关系好的某位女职员凑过来,用手肘顶了顶她,压低声:“piupiu~彩晴,刚才那位型男是边位啊?叫咩名?娶了老婆没呀?”
彩晴瞥她一眼,“八卦死你,不要想了啦,那位啊,名草有主咯,而且好快就要摆酒,你们来不及啦。”
女职员双手捧着心口,做出一副心碎欲绝的夸张模样,“哎呀,咁靓仔咁强健,边个做了他太太真是好福气”
彩晴哼笑一声,不再搭理她们,一边整理文件一边小声嘀咕:“是季生好福气才对!能做我们老板的老公,真是八世修来的福分呐”
办公室里,季柏泓见阿伶放下听筒,才开口:“今日怎么来这边的公司了?”
阿伶笑得好开心,整个人陷进真皮椅里,“深甽那边的楼盘反应好到爆,楼花都已经卖出八成,今日过来嘉奖下这边的员工。你呢?突然袭击,系咪有咩急事?”
季柏泓最钟意看她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他眼里笑意更深,轻微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公文包提上来,放在桌面上打开。
然后从里面取出三个方形的大锦盒,一个个在办公桌上排开,“设计部刚做好的样品,我有参与设计。”他修长的手指在锦盒上点了点,“这些不是婚礼上的大件珠宝,你钟意的话就戴着玩下,当个消遣,至于结婚的珠宝,听日就到港,到时连同聘礼一起给你送过去。”
阿伶挑眉,伸手掀开最中间的那个盒盖,瞬间就看见金灿灿加红澄澄的一片,简直是富贵逼人啊。
她嘴角的梨涡一下深了几分,“阿泓,你几时变得这么有设计天分的?真是好靓哦~”
季柏泓见她那副财迷样,虽然夸他夸的很敷衍,但他还是好受用,“钟意就好。刚好午饭时间,一起去食个便饭?附近新开了间潮州菜,听讲几好食。”
才拿了人家热乎乎的黄金,阿伶自然利落点头,“好哇。”
然后又指了指桌上的锦盒,“你参与设计的这三款,我每款再多订两套,毕竟是阿泓你在季氏第一次小试牛刀,我如何都要撑你的场,刚好拿来做我公司销冠的奖励,好意头!”
季柏泓失笑,伸手替她合上锦盒,“好,全部都由你话事。”
星仔又跑了趟屯门,他这回直接联系上青龙帮的人,化骨龙的手下传话讲要同他大佬亲自见面,才能继续往下谈,他又急匆匆的赶回城寨去。
阿伶下午正好在城寨办公室里,星仔冲进来时,额角还挂着汗珠。
“大佬!”他水都来不及饮一口,就即刻汇报:“联系到化骨龙那边的人啦!他们话,要你亲自出马,才有得谈。”
阿伶闻言掀起眼皮,未有立即出声,她望着虚空,片刻后,才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电话,“你现在就给他们回个电话。”
星仔一愣,依言上前拿起听筒,手指悬在转盘上面,阿伶教他,“同他们讲,我可以亲自去见面,不过,我有条件。”
电话那边传来嘟嘟嘟几声等待声,然后是一道粗哑男声传过来,“怎么?想通啦?你们大佬终于肯现身啦?”
阿伶示意星仔继续,她递给他一张纸,星仔一字一句读出来:“我们大佬话,见面可以。但是,要先让我们听到胡须豪的声音,确认他还活着,否则,狂龙的命,就不要想保住。”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跟着传来一声嗤笑,“嗱,用一个小喽啰的命来换胡须豪?是你傻还是我们傻啊?”
星仔下意识望向阿伶,阿伶自然也听清对面的话,她眼神一冷,面上没什么表情,用手指轻轻敲下纸张,示意继续读。
星仔扫了眼纸上的话,语气强硬好多,“你们不在乎狂龙的命冇所谓,但是,如果我们听不到胡须豪的声音。”
他一字一句出口:“往后,整个香江所有的片场,你们青龙帮的人,半步都不准踏入!有本事,你们就自己起棚搭景,看下我们边个耗得起!”
这番话一出,电话那边的嗤笑戛然而止。
过了两秒,对方声音又才响起,带着被挑衅到的怒意,“吓我啊?边个怕边个啊?”
星仔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虚张声势,他望着阿伶,见她点头,跟着就讲:“我大佬从来不讲大话。你们化骨龙心里面应该有数,他手里银钱见底,如果连片场都冇得入,你们这班兄弟,就准备饮西北风啦。”
电话那边再次陷入沉默,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长。
大约过去半分钟,对方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没了之前的嚣张,“这件事我做不到主,要告诉给我们大佬知,等我消息,迟点回复你。”
“得啦,半个钟,多一秒都不得。”星仔语气硬过铁板,“半个钟之后,如果我听不到胡须豪的声音,你们就准备好替狂龙收尸啦,包括,退出所有片场,明不明?”
电话挂断,星仔把听筒随手放回电话上,他转身去起开一支汽水,咕嘟咕嘟灌下肚,才缓解了口渴同燥热。
阿伶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扶手边,气定神闲。
星仔把饮完的空玻璃瓶贴墙角整整齐齐摆了一溜,又回来阿伶办公桌边,“大佬,化骨龙这家伙,生性奸狡,不知会不会耍咩花样?”
阿伶双眼微闭,好似已经入定,连呼吸都轻缓。
星仔以为她不理自己,正想回去自己位置,阿伶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好似刚睡醒,“借他十个胆都不敢,他个人硬气,但是他的荷包就是软脚虾一只。”
果然,未超过十五分钟,电话就叮铃铃的疯狂响起。
星仔弹射起步,一下抓起听筒,眼神望向阿伶。
阿伶掀起眼皮,轻轻点头,“接。”
星仔将听筒贴在耳边,“喂?”
电话那端静了两秒,无人即刻出声,只传来一阵拖拽的摩擦声,好似有人在水泥地上被拖行,听的令人牙酸。
跟着,一跟虚弱到好似游魂的男声断断续续传过来,气若游丝,正是消失了一阵的胡须豪。
“阿阿伶啊估不到竟然是你第一个发现我不见啦我手底下那班衰仔真是冇心肝啊”
胡须豪的声音沙哑,讲多一个字都好似要他命,显然在对面受了不少招待,不过就算变到这样,他都还有心情同阿伶讲笑,真是死性不改。
阿伶伸手,星仔识做的将听筒递了过去。
她接过来,还未出声,就听胡须豪继续在那边呻/吟:“我我无事的化骨龙个死扑街,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之前不敢要我命的顶多顶多当是免费做了个全身马杀鸡”
话未讲完,电话里就传来一阵粗暴的拉扯声,有人一手抢过电话,中间还夹杂着胡须豪一声惨叫:“哎呀!轻手轻手啦!我条腰啊!”
接着,电话里又传来那个粗哑的声音,语气极不耐烦,“听到冇啊?胡须豪好生好死,少了条毛我都赔给你啊!”
阿伶嘴角勾起冷笑,知道对方急了,化骨龙这次博尽身家,将几年赚到的钞票全部砸在了拍戏上,拍得片如果拖得太久不杀青,每日的人工、器材租金等,全部是烧钱的窟窿,他根本冇本事自己起场地,时间就是金钱,他耗不起半点。
阿伶精准拿捏住对方的死穴,别说拖延,多耗一日,化骨龙就要多赔一笔钱,随时可能破产收场。
对方见阿伶这边久久未出声,急切的追问:“喂?听到没啊?你们大佬现在可以答应见面了吧?大家当面数还数,路还路,讲清楚就算数,不要再拖拖拉拉,大家都省心。”
阿伶现在彻底淡定下来,摸起桌上的指甲剪,一边修指甲一边慢悠悠答复:“急咩急?皇帝不急太监急。”
电话对面的人听到是女声,明显愣了一下,语气疑惑,“你边个啊?我要找你们大佬!胡须豪的电话你们都听到啦,人又好端端的,还想耍咩花样啊?”
“细路仔,连话事人是边个都未搞清楚就敢同我谈条件?”阿伶嗤笑一声,“既然胡须豪还有气有力讲大话,那见面的事,迟几日再讲啦,我现在好忙。”
对方明显呆住,跟着结结巴巴的问:“你你话事?你是大佬?你不要太过分啊!我们大佬已经让步肯讲数,你还想怎样啊?”
阿伶望着自己的指甲,吹了口气,依旧云淡风轻,“冇办法啊,我最近忙着筹备结婚,手头有一大堆琐事要搞,又要选婚纱,又要选酒楼的,哪里有闲情逸致去同你们见面啊?”
这句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那边的人彻底懵了,脑回路完全转不过来。
乜嘢话?结婚?这个是咩鬼理由啊?!他们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
过了好一阵,对面才组织好语言,语气变得又憋屈又无奈,“这位大佬,你不是开玩笑搞我们玩吧!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结婚?”
“我点似开玩笑啊?结婚是人生大事来的,总不能够因为你们这点芝麻绿豆大的事,耽误了我的大事吧?你话是不是这个道理?”阿伶讲得一本正经。
对面的人气到磨牙,但是又发作不得,只能强压住怒火,“你到底想怎样啊?不要拿结婚做借口,有咩条件,你直接开口啦!”
阿伶勾起一抹标志的狡黠笑意,“冇想过要点样的,等我忙完结婚的事,自然会同你们见面,放心啦,不会耽误得太久,毕竟我也不想胡须豪一直在那边受委屈,万一他顶不顺死掉,我也好难同江湖朋友交代的。”
电话里面隐约传来呵斥声,显然化骨龙在旁边听到了阿伶的话,已经被搞到焦头烂额,气到跳脚。
接着,粗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好!算你狠!我会告诉大佬知的,不过你千万不要拖得太久!狗我们逼急了也是会跳墙的!”
阿伶稳稳将听筒丢进电话上,轻笑一声,对身旁站着的星仔扬了扬眉,“搞定,今晚叫允怡她们食火锅,加多两碟肥牛。”
猪笼街巷子,霓虹灯闪到飞起,有间牛腩火锅门口排满人龙,里面热气蒸腾,人声鼎沸,浓郁鲜味直钻鼻腔,勾得人肚子打鼓。
阿伶坐在主位,她眼神扫过锅里面翻滚的吊龙同牛百叶,纷纷在汤里打转,好似在跳迪斯科。
星仔眼睛发直,伸手出去想夹最嫩的匙仁,阿伶筷子快过闪电,一下打落星仔的手背上,“急乜嘢急?做咩呀?先帮彩晴同允怡盛碗牛丸汤。”
阿伶转头向老板招手,又要来一个汤勺,而后利落的给旁边的乞丐婆也盛起一碗。
彩晴笑着夹起块吸饱了牛汤精华,炖到软烂的萝卜,放入阿伶碗里,“你最钟意食的萝卜,可以食得啦。”
星仔乖乖帮两位女士盛牛丸,但模样苦过黄连,嘴里嘟囔:“大佬呀,肉老了就不好食啦刚刚好的火候来的”
阿伶闻言,嘴角勾起,夹起一大筷涮得刚好的吊龙,放入星仔的碗里,“急功近利做不成大事,食火锅也一样,明白咩?”
星仔见到靓肉,即刻眉开眼笑,一口塞入嘴,满足到眯起眼。
星仔就一个嘴馋的毛病,阿伶并未想真的教训他,等他高高兴兴食完碗里的吊龙,阿伶才慢条斯理的开口:“胡须豪被我们找到的事,你同鸡脚、阿ken讲一声,叫他们不要冲动,安分的工作,胡须豪有留话给他们。”
星仔咬着半粒牛丸,听到这句话,立即抬头,眼睛瞪得溜圆,“大佬呀?胡须豪真的有留话给他们咩?系咪讲的那句‘他们冇心肝’呀?”
阿伶饮着鲜甜的牛肉汤,慢悠悠的讲:“你自己想啦,总之就是有留话,明不明???”
旁边的允怡眼珠一转,瞬间明白,用手肘撞了下发懵的星仔,“傻仔呀!老板是叫你自己创作啦!他边度有留话呀?”
阿伶嘴角浮出个浅浅地梨涡,又亲自帮允怡舀多碗汤,胡须豪这次必须要由她亲手救回来,那样才可以顺理成章的协恩图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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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笼城寨的翻新改革工程,已经进行了一大半,整个地方好似脱胎换骨,彻底摆脱以往那种暗无天日的模样。
以前,那些好似乱麻的缠在一起的天线阵,台风一吹就哗啦啦乱响,现在已经被整齐顺溜的电线取代;那些墙皮剥落的密楼,现在也都刷了白灰,青砖白墙透着清爽;以前那些伸得乱七八糟,锈迹斑斑的铁笼阳台,如今也变得整齐光亮,换了新样。
城寨的空地上,临时搭建的棚屋今日正慢慢被清空,街坊们在义安堂的安排下,有序的扛着木箱、抱住被褥,往翻新好的楼里搬
第100章 第一百章 【二合一】
“喂!廖阿婆, 你那个樟木箱小心点呀,不要磕到楼梯扶手啊!”
同幢楼里搬东西的街坊牛阿叔扯着嗓子喊,他手里正拎着两大袋锅碗瓢盆, 额头上的汗珠顺住黝黑的面流下来。
廖阿婆一手扶着楼梯扶手, 一手护住怀里的箱子, 回头应道:“知啦知啦!你不要咁急嘛, 这新楼稳当得紧,比起以前那些棚屋强一百倍, 淋不到雨、吹不到风,急咩呀!”她讲得时候,眼神里满足而踏实。
南区这边, 老陈搬完东西, 叉着腰站在新屋门口,伸出手试探着拧了下墙上的水龙头, 清亮的自来水哗啦啦流出来, 比起往日去天井打得水干净太多。
“正啊!以后洗菜、冲凉都不用愁啦!”佢笑得眼角皱纹挤成一团,又伸手按了下墙上的电灯开关,明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洁的屋子,他转头唤着老婆, “阿霞,你过来看下这盏灯,亮堂得紧, 往后看电视估计不用再担心断电啦!”
阿霞在房里铺着床铺, 闻言应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笑意,“真是不用再担心夜里断电摸黑找蜡烛啦,以前那种日子真是过怕了。”
等收拾完, 各区的街坊们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整栋楼里面都是欢喜。
“讲真,如果不是阿伶,我们这世估计都住不上咁舒服的屋!”一个后生仔感叹道。
“是啊是啊!”麦婶磕着瓜子连连点头,手里还提着刚刚买的青菜,“以前细路们做功课还要走去天台搭个小书桌,旁边飞机一飞就震到桌子晃,现在楼稳屋亮,我家仔读书写字都安心啦!阿伶真是大善人来的”
正讲着,卖报纸的小鬼头阿满骑着单车从巷口过来,铃铛叮铃铃的响,他扯着嗓子喊:“卖报啦卖报啦!豪门联姻大新闻!季家少爷同姜家小姐要结婚啦,排场大到冇得顶啊!”
这句话一喊,一班八卦的街坊即刻围了过去,有人拿钱买下一份,凑到路灯下大声念出来:“各位街坊听着啦!香江豪门季家同姜家联姻,本月初八办婚礼,听讲要足足摆三百围,礼金都要千万啊!”
“哇!几千万礼金?季家真是豪到震,出手咁阔绰,吓死人咩!”麦婶眯起眼,整个人几乎贴到了报纸上,尽管她大字不识一个,但看着那黑体加粗的标题,依然啧啧称奇,“这个姜家小姐,不知生得咩模样,命水咁好,一嫁就入豪门,以后饮杯茶都是鱼翅捞饭啦!”
卖报佬的单车前围了一圈人,拿着报纸的大只佬摸着下巴上未刮干净的胡茬,一脸过来人的感慨,“姜家同季家,都是香江顶顶大名的豪门,这个不叫嫁,叫联姻啊!强强联合,以后在香江商界,他们还不要横着行?不过啊”
他话锋一转,“豪门恩怨深过海,这对新人能撑多久还是未知之数,你们看下以前那些豪门联姻,好多都是见光死,撑不过半年就各玩各的,到时候港媒那些狗仔队,还不知点写呢!”
“不一定呢,万一他们是真心相爱的呢?”有人插了一句,语气纯真。
又一位立刻回击,“真心?哈!豪门有豪门的风光,我们有我们的安乐,似我们这样,虽然无钱,但胜在自在,这种实实在在的日子,才是最紧要的嘛”
人群边缘,阿伶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大布包,另一只手还帮一位阿婆扶着快要散架的纸箱,听到耳边传来这一句句关于自己的八卦,她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压下去,装作一脸淡定的模样。
有人转头撞见是她,笑道:“阿伶,你也来听八卦啊?唉,同人不同命,豪门出世就是命好,真叫我们羡慕到流口水。”
阿伶面上扯出个淡笑,朝那人点点头,“哈哈,豪门有豪门的烦恼,点会有我们咁自在啊。”
讲着,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转头同那位阿婆道:“阿婆,我帮你把纸箱搬上去啦,你小心点走路,咪急。”
她让阿婆走在前头,自己跟在后头,身后街坊们的八卦声依旧此起彼伏,有人猜季家那位公子哥是不是似电视明星一样靓仔,有人掰着手指头算婚礼那日会有多大排场,还有人打趣话要是能混进去蹭顿饭就好啦。
阿伶竖起耳朵,听着这些荒诞的猜测,心里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无奈
等阿伶忙完回到中区办公室时,桌上的电话铃恰好响起,阿伶随手接起。
“姜小姐,下午好,我是李思行。”电话那头的声音儒雅,带着港男特有的温吞,“冒昧打扰,未耽误你做事吧?”
阿伶一听是这尊财神,懒散的神情收敛些,连忙换上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李大少客气了,这个时间刚好得空,不知你搵我,系咪货期上有咩问题?”
李思行那边沉默了两秒,像是在斟酌措辞,“不是货期的事,今朝我看报纸,无意间见到你同季生的婚礼官宣。”
阿伶心里涌上几分莫名,她同季柏泓结婚的事情在圈子里顶多算是一桩不大不小的新闻,未想到李思行这种大忙人,还会特意打来电话讲这种闲事。
阿伶轻轻“嗯”了声,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唇舌,“是啊,报纸登啦。”
李思行即刻察觉到了她的疏离,却还是要继续讲下去,“姜小姐,我知道这番说话有些唐突,毕竟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应该过问你的私事。只是我就是有点好奇,这门婚事,是你自己心甘情愿,还是家族的安排,你身不由己?”
这话一出,阿伶眉头微微蹙起,心底莫名更甚。
要不是看在对方是财神的面子上,换作旁人敢这么八卦,她早就直接撂电话了,她压下不悦,语气客气道:“李大少多虑了,婚事是我自己同意的,冇咩身不由己。”
电话那头,李思行握着听筒的手一紧。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中环繁忙车流,他心叹还是慢了一步,不仅错过了一个绝佳的合作伴侣,更错过了一个让他有些心动,却始终未去开口捅破的人。
他沉默片刻,久到阿伶都以为对面电话断了线,才听到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丝落寞,“是我唐突了,抱歉。既然是姜小姐心甘情愿,那我就放心了。”
阿伶未再多说,只淡淡道:“无妨,李大少也是关心。”
“嗯。”李思行定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客气,“恭贺姜小姐新婚快乐,大婚之日,我一定备一份厚礼送过去,聊表心意。至于后续的尾款,我会尽快安排财务打过去。”
听到尾款两个字,阿伶这才真心实意地笑笑,“多谢李大少破费。”
“应该的。”李思行也跟着笑了笑,“不耽误你做事了,姜小姐,提前祝你新婚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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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氏集团中央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旁,各部门负责人个个被冷气吹得后颈发凉,坐得笔直。
负责珠宝销售的经理手里拿着份报表,他清了清嗓,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董事长,报告您!今次我们新设计的三款黄金镶嵌珠宝的金饰,一上架就卖到火滚!全港四十二间分店,全线卖断市!头三日销售额就已经冲破一百万大关,截止本周,累计数字已经冲到五百八十万!稳稳坐定本年度集团畅销品的头把交椅!”
话音落下,偌大的会议室里寂静一瞬,几秒钟后,才响起一声声压低的惊叹。
“五百八十万”有人重复这批销售额,满是难以置信。
“是啊,他今次真是威到尽!”另一人附和,眼神飘向会议室角落的位置。
那里坐着季柏泓,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扫在他身上,那三款设计新颖、镶钻精巧的金饰,正是出自这位平日里被大多数人忽视的少爷之手。
曾几何时,在座的这些人,有几个正眼瞧过季柏泓,一个私生仔,能进集团已经算是老爷子格外开恩,平日里见了面,他们招呼都懒得打一个,如今却凭实力,给集团挣来泼天的业绩。
大家的眼神瞬间变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盘算着该如何调整姿态,才能在之后的变局中,为自己谋取到最大的利益。
主位上的季耆宇,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的叩了两声,抬眼扫过全场,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阿泓,做得好,今次的成绩,比起你大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这一句话,好似石子投入海面,表面无澜,底下已是惊天暗涌,全场的气氛彻底转变。
刚才还板着脸,目不斜视的几位部门主管,此刻面上已经堆起了谄媚笑意,负责采购的那位,隔着几个人远的距离,都冲季柏泓微微点头,嘴角咧到耳根。
谁都不是傻仔,季耆宇向来说一不二,他亲口夸这一句,就等于给季柏泓镀了层金,往后季家的局面,怕是要大变天了,他们这些在商场上摸爬多年的老狐狸,也该挪挪方位了。
季柏泓未接话,只是微微颔首,收下这份应得的夸赞。
他清楚面前这些人的嘴脸,见风使舵,趋炎附势,是骨血里的本能。
会议还未结束,季柏泓业绩碾压季世邦的消息,就已经长出翅膀,迅速传遍了集团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这阵风,也很快吹进了季家老宅那两处被禁足的院子。
大房这边,气氛好似被冻结,季世邦听完心腹的电话,面色瞬间铁青,猛地一挥手,将桌上上好的青瓷茶盏狠狠扫落!
“啪!”的一声响,瓷片四溅,茶水随之流了一地,浸湿名贵的羊毛地毯。
“岂有此理!”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戾气,咬牙切齿地吼:“季柏泓他居然敢动我手底下的人!还在老豆面前抢尽风头!老豆还夸他胜过我?!他算老几?!不过是个野种!永远都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他面目狰狞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好似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程月兰坐在一旁沙发上,面色苍白,眼神空洞,季柏朗因为惹了事,至今也在被禁足,之后又要被流放出国,怕是短期内成不了家了。
对于丈夫此刻的暴怒,她已经有些麻木,看来她要想个办法,把季柏朗外头那个仔接回季家来养,好歹是季家的血脉,总比现在这样坐以待毙强。
季世邦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必须尽快结束禁足,不然,自己的根基很快就会被那个野种毁得一干二净!
他一定要回去季氏,把属于他的权力夺回来!不能再让季柏泓趁虚而入了!
但如果短期内回不去,那他必须想个法子让季柏泓永远永远都去不了公司,总之,绝对不能让这个野种再得意下去!
另一处,二房的院子里,气氛也有些微妙。
季世荣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烟,他面上倒是难得浮现几分笑意,“冇想到,着个衰仔还真是有些本事。”语气里,还有几分骄傲。
黄真刚才去给季柏文亲自喂完药回来,手里还端着个空碗,闻言,她哐当一声把碗重重顿在茶几上,语气尖利,“季世荣,你系咪被人关到傻了啊?!他是个私生仔,是你当年在外边搞出的孽种!他细个那阵你对他不闻不问,现在他有本事啦,眼里面还会有你这个老豆?!”
季世荣面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语气随即弱了几分,“再怎么讲,他都是我亲生仔”
“亲生仔?”黄真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年你把他丢在家里,成日连餐热饭都冇得他食!如今他有本事啦,只会认老爷子,只会帮自己争地位,还会管你这个老豆?你发紧咩白日梦啊!”
她两步走到季世荣面前,伸手用力戳了戳他的胸口,十分焦虑,“我同你讲,现在不是想你仔的时候!如今大房那边也一样在禁足,我们要比他们早些出去,才可以拿到主动权,你如果再这么糊涂下去,一门心思挂住你的私生仔,等禁足一结束,我们两个在季家,就真是冇指望啦!”
季世荣面色一点点沉下来,变得异常难看,他手里的香烟已经燃到指尖,烫得他猛然回神。
黄真的话当头浇醒了他,他不得不承认,她讲的是对的,他以往对季柏泓亏欠太多,几乎可以讲是没有尽过一日老豆的责任,如今这个仔未必会念及那点可怜的父子情分。
他的焦虑感也涌上心头,“确实不能坐以待毙下去,阿泓的婚礼要到了,到时我们应该可以去酒席见到老豆,一定要想个法子讨好老豆,早些认错,求他早点解除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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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宝贤进入恒泰行上班的消息,阿伶当日就收到风。
给她打来电话的人,并不是姜敬仪留在恒泰行总部的暗线,而是另有其人,一个在阿伶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人。
对方约了她见面,但是两日后就是大婚之日,阿伶现在分身乏术,正被二婆吕淑华压着在姜家老宅试戴全套金饰。
“这对龙凤镯,是二婆同你姑母专门找老师傅打得,婚礼当日一起戴上,足金九四的,必须要你亲自试下,大了细了都要即刻话我知,叫师傅立马改。”吕淑华坐在阿伶身边,语气分外上心。
阿伶无奈坐下,吕淑华的佣人跟着上前,替她将衣袖撸起,金镯微冰,套上手腕那刻,坠得她手一沉。
“有点紧啊,二婆。”阿伶微微皱眉,活动了下手腕。
吕淑华凑近些看了看,眉头也皱起,就朝门外喊:“去叫满记银楼那个老师傅过来,同他讲半个钟头内必须要到啊”
刚试完首饰,婚纱店那边正好约定了此时间来送婚纱礼服,两班人扛着六个大纸箱挤爆吕淑华的房间,各自还随行了一位设计师。
“姜小姐,您订的婚纱改好了,需要您再亲自试穿下,是最后一次核对,有问题我们当场就能给您修改好。”
阿伶当即被吕淑华推进内间,命她脱了身上的西服,去换婚纱。
阿伶又七手八脚的试换婚纱,其中一套,领口缀满珍珠同碎钻,硌得她脖颈发痒,好似有无数软绵的细针在刺;另有一套中式修身鱼尾,裙摆加长得太过分,走出来那阵差点将她在地毯上绊倒。
两边的设计师一看,大手一挥就要开剪修改,阿伶又匆匆忙忙换下来,整个人好似个大号公仔被人摆布。
试完婚纱,银楼师傅准时杀到,又在她面前改起金镯,錾子敲得叮叮当当响,阿伶脑子也跟着嗡嗡响。
吕淑华淡定自若的坐在一旁,望着已经有几分呆滞的阿伶,慢条斯理的讲:“我们这边的喜帖同季家是分开的,你阿公亲自拟的名单,你等下结束去亲自核对下,特别是你那边的好友,千万不好遗漏了”
阿伶机械似的点头,眼神放空,心里面却在暗暗下决定,这一世结过一次婚就够数,下次就算有下次,她也绝对不会再同意搞这种劳气的婚礼,宁愿去猪笼街食碗云吞面当酒席都好过受这种罪
吉隆坡的夜,湿热得好似个笼屉,码头边,死鱼烂虾的腥臭扑面。
角落阴影里,安仔碾灭了烟蒂,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他低头瞥了眼地上那团蜷缩的黑影——黑鬼金,这扑街脸上糊满了血污,手腕被麻绳勒得发紫。
“喂,扮死狗啊?”安仔抬脚踢了踢黑鬼金,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发出闷痛,“留你条狗命是因为大佬想见你,否则你现在已经沉入海底喂鱼了。”
安仔未再废话,打了个响指,闪出两个身形魁梧的本地打手,是他花金从暗道雇的人,两人一左一右架起黑鬼金,往不远处那艘巨大货轮走去。
那是一艘挂巴马旗的远洋货轮,经由星仔那条线联络的,今夜用来运这单活货,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夜色深沉,海关的探照灯刚好扫过另一侧,而这里是盲区。
安仔跟在最后,神经高度紧绷,直到看着那两人把黑鬼金扔进底舱的一个集装箱,才泄下口气。
打手拿了钱,识趣地跳船离开,安仔靠在集装箱另一侧的船舷,摸出腰间的BB机。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信号格忽高忽低,他皱着眉按了几下按键,终究没发出去,一直等天色渐亮,确定船已驶离吉隆坡海域,他才联系香江那边。
货轮在公海上漂了整整两日,抵达香江时,正是凌晨时段,猪笼码头依旧灯火通明,还有许多的船在泊位装卸货物。
安仔的船刚靠稳,一道倩影便带着两个马仔出现在栈桥上。
“人呢?”红梅声音压得很低。
“舱底,半死不活。”
红梅挥挥手,两个飞仔立刻上船,动作麻利地将黑鬼金拖了下来,一行人避开视线,沿着码头往建材仓库走。
仓库里堆满了货物,红梅利索摸出钥匙,打开了角落的一间,里面是个杂物间,常年不见天日,灰尘很大。
安仔抬了抬下巴,两个飞仔心领神会,将黑鬼金关进了早已备好的狗笼里,并锁上铁链。
安仔蹲下身,隔着铁栏杆,与笼中的黑鬼金对视,“这里是香江,不是吉隆坡了,乖乖地待着,少玩花样,你这条命还可以留久些,如果敢搞事,我就把你切碎了喂狗。”
一切处理妥当,安仔回到码头的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阿伶的号码,“大佬,办妥了,走的货轮线,未留下任何手尾。”
电话那头传来阿伶慵懒的声音,好似很困倦的样子,“知啦,辛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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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伶今晚宿在姜家,床褥是吕淑华特意置办的,软绵绵好似云朵,人一陷进去便不想动弹,哪怕她平日里极少在姜家留宿,这房间的规格却是一点不含糊。
她刚卸掉头上的发箍,发丝披散下来,还没来得及躺平,门口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姜宝贤抱着个巨大的毛绒公仔,一下进到屋里,像只树袋熊似的扒上阿伶手臂,眼巴巴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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