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学连续两败,丢掉了个人赛的优胜。
接下来是团体赛。
双方团体赛的队员在广播员的播放声中入场,两校成员在球场两边一字排开,互相鞠躬,再回到己方场地。
写进团体赛的名字远超一场比赛的出场人数,赛事组未公布名单前,对方学校是不会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的。
乾贞治扫过黄黑色队服的立海附中部员,把目光定格到了在和切原赤也说着什么的白发少年身上。
除去个人赛的三人……桑原杰克和丸井文太是双打搭档,剩下的正选有莲二、切原赤也、凪圣久郎,而其他几位选手的实力压不住决赛。
只是莲二和切原赤也组过双打,丸井文太也有作为单打选手出场的时候,可这是关东决赛,就算是立海也不会拆掉这对王牌搭档吧。
单打二的可能性,大概率由凪圣久郎和切原赤也包揽。
而切原赤也又出场过半决赛,不知道立海会不会平均出场机会……在乾贞治看来,凪圣久郎出场的概率会更高,有……?
乾贞治掏出一块眼镜布擦了擦眼镜。
乾贞治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
乾贞治拉开挎包,用上了替换眼镜。
凪圣久郎八成是单打二选手,场地还在布置,他现在应该是起立要去热身……但是为什么——
白发少年拉下外套的拉链,脱下外套,交给了一位躺着的部员,去球场外跑步了。
那位部员抬手接过凪圣久郎的外套,慢悠悠地坐起来,发丝略凌乱,没干劲地打了个哈欠。
——似乎一切都很正常,这个部员是凪圣久郎的好友吧。
然而重点是:
这个人,有着和凪圣久郎一模一样的脸!
无人知晓的现在。
一位情报达人的心,被枪崩出了一道口子。
作为唯物主义者,乾贞治当然不会觉得这是闹鬼或是凪圣久郎有特异功能。真相显而易见:凪圣久郎有一个孪生兄弟,这个兄弟也在网球部!
可是,这么明显的一个情报,自己居然漏掉了……?
“乾,你不去热身吗?”
调整好情绪的大石秀一郎关注起了部员的状况,然后他发现团体赛的单打二队友石化了。
是他们的败北影响到了乾的状态吗?大石秀一郎倍感愧疚,正想再说些什么时,就见乾贞治动作僵硬地起身,宛若机器人一样走出坐席,“啊……趁着凪圣久郎热身的时候,还能再记录一下数据……”
想拍肩的大石秀一郎缩回了手,“……”
乾这副样子,该说干劲十足还是干劲全无啊。
乾贞治很轻易地就在绕圈跑时碰到了凪圣久郎。
他对这位会认真回答他的后辈还挺有好感的,刺猬头少年挥了挥手,白发少年视而不见,经过了他。
“……凪。”
凪圣久郎跑步时的眼睛没有焦点,很明显是在神游,所以没注意到他也是正常的!
果然,白发少年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蓝白T恤的像素人。
青学的队服在外套上绣了大大的学校名称,内搭的短袖是小小一行纹在胸口,只是此刻两人并非面对面站立,侧身的角度挡住了左边的罗马音,凪圣久郎没看见文字。
只靠发型和衣服,凪圣久郎是认不出人的。
直到乾贞治开了口。
这位青学学长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挺有辨识度的。
“乾学长?”
“是我,”乾贞治掩饰尴尬地扶了扶眼镜框,“是在热身吗?”
“是的。”
“你是团体赛的单打二?”
“是的。”
“立海席位那边,和你长相很像的少年是你的孪生兄弟吗?”
“是的。”
“……”虽然答案一目了然,可这位立海后辈答得这么老实……乾贞治捞情报的良心有些小痛。
“比赛还有半小时才会开始,我们一起跑吧。”乾贞治带头迈开了脚步。
凪圣久郎点点头,跟上了他。
在乾贞治苦思冥想话题之时,凪圣久郎开口问:“乾学长和柳学长以前认识吗?”
“啊,我的数据网球就是从莲…莲二那里学来的。”既然过往暴露地差不多了,就不在他人面前装不熟了。
乾贞治知道,他们不止是师生,还是发小、是最好的伙伴……曾经。
凪圣久郎“嗯”了一声,表示了解,“我听柳学长说,他的数据网球是从三津谷前辈那里学来的。”
“三津谷……”乾贞治重复着这个名字。
“这个前辈的网球也很强呢,初中拿过个人赛冠军,他现在……高二还是高三了吧?”
“……这也是莲二告诉你的?”
“柳学长收集了非常多的网球手的情报,其中不乏高中生和职业选手,我看过他的几本记录,三津谷前辈就在里面。”
“!”莲二收集的情报!高中和职业的网球选手!
“说起来,上次遇到乾学长时,乾学长没有和我们一起打球。现在乾学长在这里热身,是拿到首发的位置了吧,恭喜。”
不止是人数问题还是规矩使然,青学的正选名额只有那么几个,选上了就是一定会出场的首发。
“呃……谢谢。”敌方学校后辈的祝愿,乾贞治略不自在地收下了。
凪圣久郎倒不觉得恭喜他校——尤其还是关东大赛决赛对手——的学长有什么不对,“青学里,只有乾学长没和我交过手吧,不知道乾学长是什么类型的网球手呢?”
“简单来说,我的网球和莲二很像,毕竟我就是向他学习的数据网球……”
“照这么说,那位教会柳学长的三津谷前辈不是更强?”
“他在高中也在打网球的话,一定会更强的。”乾贞治认可「数据网球」,数据总是会给出最优解,让网球手变得更强。
……
乾贞治热身回来了,看不出情绪的脸让青学众隐隐担心,“不要有太大压力啊,乾。”
“我没事。”
乾贞治活动起身体,做好了上场准备。
不就是聊着莲二的笔记本、和对手相谈甚欢,自己把一些初中生网球手(包括自己)的球风说了出去,还什么对手的情报都没收集到吗?
不对,他也不算全无收获。
乾贞治问了凪圣久郎的基础运动量,后者也很干脆地告诉他了。
黑刺头少年拿出笔记本,翻到立海凪圣久郎的那一页,给此人的耐力加了好几个数值。
慢跑、交叉步、蛇形滑跳、对角跳跃……
两人一起跑步了两圈后,乾贞治意识到自己体力消耗地有些多了——凪圣久郎加大了配速——便及时停歇下来,按照自己的节奏做完了热身运动。
回到场内,赶忙穿好外套,维持住身体的热度与灵活。
场地布置完成,选手轮番上场。
“尽快,凪圣久郎。”坐在指导席的真田弦一郎非常少见地喊了后辈的全名。
“Yes Sir!”白发少年敬了个不算标准的礼,表示了解!
凪圣久郎和乾贞治各自打了几个球寻找手感。
乾贞治眼镜后的视线一直跟着球的落点,
……没错,和他预判的一样。
凪圣久郎出场的比赛不多。但据这位后辈所说,他是初二加入的立海网球部,有过往经验——小学就读于神奈川第一小学,与真田弦一郎同校,很多网球知识都是真田告知他的,闲暇时也一直和真田、幸村他们一起打球。
加入网球部不久,就拿到了正选的位置,出席县大赛的个人赛并拿到双打优胜。另一位的切原赤也是单打冠军。团体赛的主力也是一二年级,当然,结果也是戴着金牌回校。
乾贞治下意识地拿自家二年级与立海二年级做对比。
他们能让青学的二年级作为东京都大赛的主力吗?
答案是不能的。
只有一二年级上场的话,他们第一轮面对不动峰八成就要落败了。
而县大赛中凪圣久郎的表现……可以说正好,这几场比赛视频能直接当作凪圣久郎的单打来提取数据。
发球落点、回击方式、扣球角度、跑动习惯……乾贞治一帧一帧地分析着凪圣久郎的球风,揣摩着他的思考回路。
然后发现了——
团体赛的单打二开始!青春学园-乾贞治VS立海附中-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选了发球,乾贞治选了场地。
乾贞治站在右发球线的后方,往左偏了十公分。
果然。
“咚!”
球发到了偏右的位置!
——凪圣久郎发球时,落点总是挑在距离对手的最远处。
哪怕对方做好了预备动作。
心中有数的乾贞治大腿早已发力,几乎提早半秒就来到了合适的接球点,轻易地把发球打了回去!
仁王雅治看清了场上两人的全部动作,“青学的单打二,在圣久郎击球前就有所动作了。”
柳生比吕士评价道:“这种打球方式……”
他们不是没见过其他情报网球的对手,比如去年全国半决赛遇到的四天宝是,那个戴着眼镜和搭档关系一言难尽的家伙(金色小春)就使用过情报网球。
只是这次凪圣久郎对手身上的既视感实在很重。
剩下的部员一齐看向柳莲二。
立海的军师淡定道:“嗯,是我教给贞治的。”
就让他看看吧,如今的友人,进化到了何种地步。
“……”
乾贞治确实摸清了凪圣久郎打网球的习惯,下意识地回击方式,最顺手的球路,最适应的球风,并在此场比赛搜集了更精准的数据。
两人一路拉扯,来到了5-5的平分。
只是乾贞治不明白,有时自己急功近利,稍稍表现地过快了一些。比如在凪圣久郎回击前,预料到是短球的他准备上网截球,小腿都迈出去了——此时,灵活变幻的网球手该调整对策,回一个远球才对。
可凪圣久郎依然不改变球路,都到了固执的地步,就是按照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那般回了个短球。
乾贞治扬起球拍,将黄色小球打了回去。
凪圣久郎的球也不难接,他总是认为距离是最难克服的接球障碍,会发在乾贞治跑动最远的地方,有所准备的乾贞治当然会接到。
只是为什么……
……这股不协调感……
“节奏太快了。”不二周助看了眼时间。
桃城武道出事实,“乾学长,好多的汗……”
上一轮的个人赛双打比分是6-4,打了十局。现在的5-5,也是打了十局,可时间几乎比上一轮快了一倍!
乾贞治的脑力被调动着,一刻不停地思考、分析着对面,大脑接收器优先为情报服务,他还没意识到身体即将迎来极限……
立海附中的部员都不太乐意和柳莲二打球,那种被里里外外看透,打过来的球接不到、回击得也不到分……偏偏柳莲二的网球不像真田弦一郎那般磅礴浩瀚,就是润物细无声地用水滴凿穿你的弱点,让人恶寒乍起。
但凪圣久郎很喜欢。
能打到自己所有的球,回球又都是自己很难接到的死角……自从初一发现了柳莲二这位宝藏网球手,凪圣久郎找真田弦一郎和幸村精市打球的频率都下降了一大截。
可以说,柳莲二体力的提升和凪圣久郎速度的增长,离不开双方的相互成就。
比分来到6-6,进入抢七。
此时的乾贞治已汗如雨下,手臂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沉重与酸涩。
反之对面,还穿着立海外套的白发少年只是略有薄汗,整个人算得上是清爽,似乎察觉到了乾贞治的打量,对面的后辈还用网球拍挥了挥,代替手来打招呼,“和你打球很有意思,乾学长。”
下一秒,白发少年摆出了一个乾贞治从未见过的架势,灰褐色的眼睛迸出了极致兴味的光。
“下次再一起打球吧!”
“砰!”“咚!”“嘭!”
一声发球、一声球拍接触、一声落地,最少三球,一分就被夺走了!
比赛的节奏加快到了令新生部员应接不暇的地步。
脑子慢了好几拍才接收到裁判的播报声,眨眼间,下一个球又落到了己方的场地!
发球手站在右边的底线发球,落点限制在了接球方的右前场。
乾贞治颤巍巍地抬起脚,可是距离那么远、大腿如铅块那样沉重,他咬着牙一蹬腿,身体扑倒,手臂前伸,堪堪用球拍抵住了这颗即将再次坠地的黄色小球!
“嗒。”
同样脆亮的声响,凪圣久郎来到了网前,把乾贞治的回击再次敲到了他的场地。
“7-0!”
“胜者!立海附中凪圣久郎!7-6!”
凪圣久郎绕过球网前伸出手,给稍稍恢复些气力的乾贞治搭了把手,这位被拖入快节奏漩涡的学长堪堪站起。
输了是自己能力不足,没什么好辩解的,乾贞治关心的是:
“你抢七时有几个动作,挥拍特别微小,落在网前……”
“摆短。”
“线路和旋转很长的那个……”
“劈长。”
“球拍横在腹部,以平移般的前后动作回击……”
“推挡。”
把脱力学长扶到了青学的席位,乾贞治被队友接手后,还对那几个耳熟的招式念念不忘。消耗了过多的脑力和体力,乾贞治一时没想起来凪圣久郎的回答代表着什么,“凪,你以前……专精什么运动的?”
“网球之前吗?在乒乓球部。”凪圣久郎有问必答。
乾贞治:“……什么时候打的?”
“小时候就一直在打了。”
乒乓球,又称桌上网球,两者有一定的共通,能把乒乓球玩透的选手,在网球上的造诣不会差,而且网球的风格被乒乓球的习惯、肌肉记忆影响,怪不得他总觉得凪圣久郎的打网球的动作有哪里不对劲……
“最后一个问题,你在乒乓球部参加过什么比赛吗?”刺猬头学长让后辈帮忙取出了包里的笔记本,揿下圆珠笔就要开写。
白发少年竖起一根食指,很轻微地扬了扬唇角,“全国优胜哦。”
“……”失策了!又漏掉了一个重要情报!
第52章 国二·惩罚之蝉
白发少年带着胜利回到了立海的席位,真田弦一郎质问道:“圣久郎,你觉得你用了多长时间?”
今天是幸村的手术,他们要早早结束比赛,戴着关东大赛的冠军金牌赶去医院!
“半小时?”
比仁王学长、柳生学长他们的双打要快吧。
“你可以更快的。”真田弦一郎点出了后辈的没有尽全力的事实。
“……真田学长,你只是说了‘尽快’吧。”
凪圣久郎有自己的一套行为逻辑,“我确实括号在打得开心的同时括号尽可能地快了啊。”
切原赤也第一个笑出声,“……哈!”
“噗哩!”怎么会把括号里的话说出来的啊!
“嘘,你们笑轻点……”
“杰克别憋了,一起笑一起笑哈哈哈!”
真田弦一郎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他努力维持着副部长的尊严与肃穆,语气苛厉,“比赛不是玩闹!”尤其这还是决赛!
特别是这种控平分的习惯,万一对手使出了短时间无解的招式……功亏一篑!
“会赢的啦,”白发少年双臂枕在脑后,吊儿郎当的模样,“真田学长你再这么钻牛角尖,又要被认成学生家长了。”
“……”
“………”
“凪学长说了什么?说有人把真田学长当作了成年人?”听到这句话的一年级部员理解着其中的意思。
“好像是有过这件事……还是我初一的时候。”有二年级的部员应答了。
“那不是去年嘛?诶,那个时候副部长也才初二吧。”
“有时我确实觉得真田副部长比我们的班主任还恐……还有老师的威严。”
后排观众席的立海部员们窃窃私语。
“噗哈哈哈哈哈!!”切原赤也笑得最放肆,“都怪副部长一直皱着眉板着脸,看起来年龄唔唔!”
丸井文太捂住了黑卷发少年的嘴,自己脸上的笑意也没来得及收敛,他赶忙补救,转移部员的话题,“杰克,下一场是我们了,我们打两个球热热身吧。”
他们的热身分为两步。第一步是赛前三十分钟活动身体增加核心温度;第二步是球场空出后,上去击球寻找手感。
隐隐被所有部员对立的真田弦一郎呼出一口气,不去看那群糟心玩意儿,他对着上场的红发少年与褐肤少年道:“三十分钟,拿下他们。”
丸井文太直白地抱怨,“怎么就给我们定了时限啊?”
圣久郎说得没错,在完成要求的前提下好好玩闹一番,才是最开心的网球比赛嘛。
直接把时间限制,意味着他们只能快乐三十分钟……嘛,今天日子特殊,理解理解。
红发少年学着凪圣久郎刚才的模样,朝带领了他们大半年的场外指导敬了个礼,“吾必将胜利带回!”
桑原杰克跟了一个礼,他的动作就标准多了。
立海的王牌双打上场。
真田弦一郎按了按帽檐,低声道:“……真是不伦不类。”
说着古语,又敬着西方礼,真是——
副部长抬眼,庄严的眸光中满是对队友的信任。
——最后一场,武运昌隆。
对面的青学:“……立海在干嘛?”
“举手礼?”
“COS警察吗……”
“不过立海确实纪律严谨,像是军队一样啊。”
……
凪圣久郎撕开了部员们跑腿买来的便利店食品。
按照赛程,个人赛在上午,团体赛在下午。由于个人赛结束得较快,天气预报又说下午可能降雨,所以在个人赛结束后,赛事组马不停蹄地推进了团体赛。
单打二是十二点开始的,现在是十二点四十,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
啃一口饭团,喝一口运动饮料,凪圣久郎在嘴里玩泡饭。
柳莲二也拿起一个梅子饭团拆开。
切原赤也发现盲点,“柳学长!你现在吃午饭了吧!所以单打一是我对不对!”
进食后一小时不宜剧烈运动,此刻吃了正餐,说明柳学长不会在单打一出场!
白发少年给黑卷发少年塞了个烤肉饭团,“别等了,快吃吧。丸井学长和桑原学长不会输的。”
切原赤也嘴上誓死捍卫自己的身体状态,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饭团。他忽略肚子咕噜噜的声音,“王牌大人总在最后登场!”
他把饭团往包里一塞,起身大喊:“我去热身了!”
凪圣久郎三两口解决了饭团,叼起一个蜜瓜面包,翻找着袋子里的其他食物。
“阿久在找什么?”
“看看有没有巧克力和糖果之类的东西,等会切原跑完圈要低血糖了……”
因为嫌咀嚼麻烦吃掉了唯二巧克力棒的凪诚士郎:“……切原不用上场吧,等他回来的时候丸井学长他们已经赢了,他直接吃阿久给的饭团就行了。”
“也对。”
放过袋子,凪圣久郎关注起了立海王牌双打的比赛。
毫无悬念地赢了。
6-1的大比分,宣告了立海团体赛的胜利!
场外热身回来的切原赤也努努嘴,又高兴又不高兴的。
嘁,赤也大人都没有上场呢。
团体赛的颁奖仪式结束,观众们散去。
真田弦一郎、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捧着个人赛的奖杯,和团体赛成员们一起又拍了张合照。
“我们中间是不是该空个位置,”作为二年级,凪圣久郎蹲在前排,“之后把幸村部长photoshop上去。”
和白发少年挨在一起的黑卷发少年没听懂,“佛多笑婆……部长手术完要去拜佛吗,那大家一起去?”
柳莲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不用了,等精市回来,我们随时都能再拍。”
真田弦一郎向着赶来加油的啦啦队和应援团道谢,又解散了非正选部员。
该做的事情到此为止。
现在,他们要去陪幸村跨过最后的关卡!
大家目送部长进了手术室,手术灯亮起,一列土黄色队服的少年或站立或倚墙,就是没人坐下的。
凪诚士郎望着几米处一排又一排的椅子。
“……”大家为什么不坐啊。
一株白蘑菇默默蹲下,种进了医院走廊的地里。
“鸡蛋猪排,”凪圣久郎喊了声存在感一直不高的班级邻座,“我想吃盖蛋猪排饭。”
“圣久郎同学?为什么要和我说……”自从凪诚士郎加入了网球部后,大家对凪双子的称呼都变成了名字。
“因为看到你就想到吃的了啊。”
“我很抱歉?”
团体赛的名单有八人,除了玉川良雄,还有一位重炮发球的二年级选手,和一位技巧特别出色的一年级部员。
在对战银华和名士刈的时候,在柳莲二的提议下,真田弦一郎同意了让两位新人上场,感受一下大赛的气氛。
“说到吃的东西。”在静默等待的晦暗分为中,柳莲二从挎包里取出了被布条包裹的长方形盒子。
众人的心情从担忧、悲伤,到讶异、惊悚,最后转变为僵硬、麻木。
柳莲二打开了便当盒,露出了里面黑褐色的一团马赛克。
蝉食。
黢黑腐朽的死状,仿佛能透过这道躯壳看到它们生前的挣扎。
“根据圣久郎的提议,关东大赛的失分选手,要吃这个祛暑。”柳莲二举起便当盒。
全员不约而同地瞪向罪魁祸首。
凪圣久郎:“……”自己失了几分来着?和乾学长打得太痛快了忘记了这茬……不过吃几个蝉而已,应该没事的吧。就当是色块不一样的巧克力好了。
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动作一致地后退了两步。
仁王雅治忽然发现了柳莲二的用心险恶,“柳!你出场的比赛都是6-0吧!”自己做好攻略不失分是吧!
柳生比吕士叹服道:“不愧是军师。”
“比吕士,你不要妥协啊!”
“一轮赛和二轮赛就算了,毕竟你们还是新人。”柳莲二对初上赛场的三位后辈很是温柔。
玉川良雄和剩余两人松了口气。
凪圣久郎悄悄举手,“柳学长,按照参加全国赛事的经历来说,我也是新人啊。”
“你去年参加过全国赛事。”
“……是。”
柳莲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次性筷子,给剩下的正选一人一双。
丸井文太咽了口唾沫,心一横,“没事的杰克,我们只失了一分,一人半只……”
“双打失一分也是一人一只哦,”柳莲二悠悠道,“毕竟蝉的内部不是对称结构,公平的分食很麻烦,干脆就每个人都按整数来好了。”
想着和搭档可以一人两只的仁王雅治夹筷子的手都在抖,“文太,你想不想多吃几只,据说是鸡肉味的……”
“我不要!”丸井文太秒拒。
“杰克,据说巴西有这种虫子盛宴,你要不要感受下家的感觉……”
“我在日本生活的时间更多……”桑原杰克婉拒。
柳莲二一个正选都没放过,“弦一郎是四只,圣久郎是六只,赤也是……”
切原赤也强行挤出笑容,“我就是半决赛和不动峰失了一分,所以只要吃一只就行了对不对!”
“……”
“………”
“…………”
没有人提醒切原赤也。
柳莲二神色不变,“按理说是这样的,不过在吃的大家都是依据今天比赛的失分……”
切原赤也最不愿意被大部队抛弃了,他立刻扔掉了脸上的不情愿,“我也要吃!”
他要和立海荣辱与共!
凪诚士郎张了张嘴,“切原你……”不是在半决赛的时候吃过了吗?
身上忽地压下一个重物!
白蘑菇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
“咚——!”
“嘭!”
“呕……”
“给我水、”
“太松懈”
“好难吃!呜呜”
六位立海正选七零八落。
剩余的三位新人正选瑟瑟发抖。
柳莲二对着过来了解情况的护士解释完毕,转过头来,“把他们搬去精市的病房吧。”
“……好的。”
……
麻药过去,幸村精市睁开了眼睛。
柳莲二合上书本,古典文学放在膝上,坐姿端正,“你醒了啊,精市。”
“……嗯。”
病床上的幸村精市没有完全恢复力气,“现在什么时候了?”
柳莲二报了一个时间。
不算晚,夏季的太阳没有落山,父母也还没下班。
“……真田他们呢?”
柳莲二指了一个方向,在幸村精市单人病房的靠窗边。
深蓝发色的少年瞳仁微转,瞥到了一角土黄色。
再往下……
是堆成人山人海的立海正选们。
戴鸭舌帽的、红头发的、白头发的、灰蓝发的、暗紫发的、黑卷发的、没头发的。
其中白头发的待遇最好,因为有株活着的白蘑菇给他安排了一块单独的场地。
“他们怎么了……?”幸村精市觉得自己可能麻药没代谢完,导致他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幻觉。
柳莲二以学生会书记阅读报告的官腔道:“中暑了。”
幸村精市真实且迷惑地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53章 国二·幸村回归
幸村精市的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需要休养复健。
立海部员在又一次的探望中遇到了幸村精市的家人,幸村夫妇牵着幸村妹妹的手,对儿子的几位友人打了个招呼。
部员们拘谨地回礼。
尤其是切原赤也,在听到幸村精市向父母介绍自己时,后辈挺得比听真田弦一郎训斥时还要笔直。
部员们与部长聊了聊近况,柳莲二说暑期他们将与高中部一起训练,幸村精市说每次复健完会遇到妖精。
“妖精?”
“是呢,看不到人影,只是会将一瓶运动饮料放在我常休息的长凳上。”
柳莲二顺着幸村精市的猜测道:“是借东西的小人吗?”
“是德雷斯罗萨的妖精吧!”切原赤也很是兴奋。
“那不还是小人吗……”丸井文太说。
“这里是日本,不是德雷斯罗萨piyo~”
凪圣久郎从现实推断,“真相只有一个,是对幸村部长有好感的护士……”
“也可能是患者。”凪诚士郎应声。
“那就再加一个真相。”
大家说说笑笑,时间弹指而过,幸村精市欣慰道:“大家不用这么频繁地过来,我很快就会和大家会和的。”
复健的艰辛与痛苦,和他畅想的未来比起来……不值一提。
……
暑假,立海附中的网球部与高中部展开联合集训。
学校提供住宿——当然,是教室的大通铺。
不喜欢睡地板的凪圣久郎第一时间拒绝。
夏季集训的强度很大,训练时大家还能在室内规避太阳与暑气,如果选择自己回家的话……顶着近四十度的高温骑车,真田弦一郎都担心凪双子在路上中暑晕倒。
尤其凪诚士郎的眼里写着「不想骑车」四个大字,偏偏嘴上缝了线,根本不会说出和凪圣久郎相左的意见。
真田弦一郎提议道:“要不来我家吧。”
切原赤也、真田弦一郎这些住得近的学生自然会回家休息,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要坐电车回家的就选择留宿学校。
切原赤也的大脑自动翻译,“我们住到真田副部长的家吗?噫!那不是有好多好凶的副部长……”
“笨蛋,我没邀请你!”真田弦一郎给了这位脑子不灵光的后辈一拳头。
没有很用力,就是轻轻敲了一下。
但这不妨碍黑卷发少年抱头叫痛。
柳生比吕士语调抑扬顿挫,有点像歌剧的唱腔,“真田君真是关爱后辈啊。”
“你是在阴阳我们伟大的副部长吗?”仁王雅治接上搭档的话茬,“噗哩,确实,真田很偏心呢~”
“我哪里偏心了?”
“只邀请凪们,都不问问我们的吗?”仁王雅治做出了难过的表情。
真田弦一郎:“……”你们家离学校也二十千米远?
……
“打搅了!”
“真田老先生,您好!”
“叨扰了,这是家母准备的一些心意。”
“突然来访还借住……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副、副部长的大哥和父亲和母亲和祖父,您们好!”
“不是做梦吧,我们居然来了副部长的家……真的是做梦吧。”
“鸡蛋猪排,冷静一点,这里没有猪排饭滑蛋,所以一定不是梦。”
真田弦一郎黑着脸站在最后面。
迎着部员们清一色的调侃与请求,真田弦一郎询问了一下家里人的意见。
升入初中后,真田住进了靠近立海大的祖父的家。真田弦右卫门是警察兼剑道教官,住在一栋大面积的日式住宅,还附带一个道场,很是宽敞。
听闻孙子要带部员借住几天,真田弦右卫门表示大欢迎。
收拾了两间大和室,又理好孙子要求的客房,真田弦右卫门把房间所在处告诉,就让大家自便了。
得到关照凪圣久郎得到了一间单独的带床客房。
部员们又围着真田弦一郎妖声怪气,“还说不偏心。”
“只给圣久郎准备了有床的房间。”
“我们睡地板就行了哈!”
“唉,何时能见真田这么关爱我呀。”
“就算是我也没有待遇吧。”深蓝发色的少年感叹。
“什么?!幸村!”
“不用想也知道幸村部长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是仁王啦。”
因为人数众多,晚餐是真田祖母准备的咖喱饭和奶油蘑菇汤,咖喱里面放了大块的肉,蛋白质和蔬菜都非常充足。
吃饱喝足的众人洗澡睡觉,准备迎接第二天开始的集训。
……
凪圣久郎加入网球部满打满算才四个月,即使初一就来得勤,熟识的也是幸村精市那几位,他对当时的初三前辈都不算熟,除了偶尔在校园各地的角落里会碰到的红卷毛方块。
“毛利前辈不在吗?”
直升的高中前辈答道:“毛利啊,他个人赛的时候把脚扭伤了,正在康复中。”
旁边突然飘来了一句怪调:
“哎呀,谁知道是真受伤还是逃训的借口……”
“就是就是,仗着自己有几分天赋就不来训练,结果就是被打得落花流水。”
“输得可惨了吧,那么大的比分差?”
“哈哈哈……”
阵阵嘲笑如堆积的垃圾,又碍眼又恶臭。
凪圣久郎来到自家副部长身旁,问:“立海高中网球部的成绩怎么样?”
真田弦一郎对这些前辈谈不上尊敬,只是表面上的礼仪还是要到位的,于是他阐述事实,“县大赛三项冠军,关东大赛团体赛冠军,但是在全国连四强都没有。”
放在别人口中是值得夸耀的“全国八强”,在真田弦一郎这里就是“连四强都没有”。
白发少年煞有介事,“那确实不太行。”
没有理会高中部的风气——他们是初中部的,就算现在暂时制止了,也抑制不了垃圾的自我发酵——立海附中的部员们投入了训练中。
对练时,真田弦一郎下手格外狠厉,把好几位高中前辈都削了个零,一点面子都没有对方留。
连没与真田弦一郎他们共处过的高三部员都感到了几分压力。
他们初中部的后辈这么恐怖的吗?
一周后,联合集训结束,幸村精市也出院,大家在部室开了庆祝会。
“幸村部长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小了?”凪圣久郎点了点深蓝发色学长的手腕。
时隔近一年,再度穿上立海的黄黑色队服,深蓝发色少年的外套袖子已经短了一小截。
“真的啊。”
立海附中的体检分别在四月底和十一月中,各部团会用每年两次体检的身体数据去做新的队服。
而幸村精市在去年十月入院,他的这件外套还是根据自己初二四月的尺寸做的。
至于内里的短袖……由于要兼顾网球手的大幅度活动,那时有些宽松的T恤对现在的幸村精市来说倒是正好。
“和顾问老师说一声吧,让他去……”柳莲二正经提议。
立海每个部团的队服都不一样,每年都是部里把数据统计好交给顾问老师,再由学校方和合作的服装厂下单。
“不用了,”幸村精市脱下外套,把它披在自己的肩上,“夏天这么热,正好不想穿。”
“那冬天……”
“很快就会做新队服了,到时候一起做就好。”
一件外套而已,不成问题。
幸村精市眉眼微弯,嗓音柔和,“最大的困难我已经跨过去了,所以大家,我们要一起冲向最后的胜利。”
部室寂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振聋发聩的附和——主要来自切原赤也。
“放心吧部长!我绝对会拿到优胜的!部长你不上场都没问题!”
“你这是什么话赤也!”
“我都出院了,还是有点想上场比赛的……”幸村精市苦恼道。
切原赤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呃,我的意思是,部长作为最大底牌,可能还没出场我们就赢下来了。”
“幸村部长是个人赛的单打吧,是绝对要上场的。”
如果按实力才决定立海附中的单打赛人选,只能是幸村精市了。
幸村精市自谦道:“还是要看队内挑战赛的排名啦,我落下了这么多训练,可能已经变弱了……”
然后以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拿下了单打赛的出场名额。
微风拂过少年的深蓝色头发,他的面容因久违的剧烈运动有些苍白,一年级的部员把电解质水递给部长,他笑着叫出了一年级部员的名字,说了声谢谢,对着网对面的一众立海部员宣告:
——他回来了。
……
八月的队内挑战赛,凪诚士郎进入了团体赛的正选。
挥洒了一个暑假的汗水,白蘑菇干枯了不少,连头发都毛躁了几分。
搭在兄弟的肩上,凪诚士郎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踏入了什么误区。
和阿久双打的话,确实很轻松。
可是要维持住阿久双打的正选位置,每个月都要参加队内挑战赛、打上十几场完整的比赛、获得正选数量的名次,每天也要来部团训练……
好像不是一件,站着就行的简单事啊?
稍稍出乎意料的是,个人赛的双打名单。
既不是关东大赛的冠军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也不是他们的王牌双打丸井文太&桑原杰克,而是:
柳莲二&切原赤也
切原赤也对双打的感官一般,因为是打网球所以会喜欢,搭档也是很强的三巨头,柳学长绝对是个好队友!
不过他还是更喜欢可以稍稍自由发挥的单打啦。
“你可以不选择双打,赤也,”柳莲二对着后辈说明,“但是你一定要会双打。”
出院后的幸村精市接过了真田弦一郎没有完成的事宜。
——教导后辈双打。
和后辈们组队打了两场后,幸村精市神情不变,之后与两位好友在部室商量了好久。
最终立海三巨头达成共识:
还是把赤也教会吧。
————————
NG集
双打练习
幸村和阿久搭档,对手是真田和柳
幸村是全能型选手,但刚出院的幸村的力量和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赢下单打赛出场名额是靠自己绝佳的技巧
在被阿久又抢了一个球之后,幸村的脑筋骨碌碌地转动:
他能够通过回球的心理战让对手产生易普症(类似腕关节不自觉地抽动)的症状——因为住过院对肌肉的痉挛更了解,幸村这招的技巧比先前更上一层楼——继而打击对手的心理,让对手逐渐失去感官。
跑偏了把话题扯回来
幸村想:他能不能把真田和柳当作一个跳板,让接住真田和柳回球的凪感受到自己球风里的精神压迫。
由于中间有了不确定因素,幸村试了好几局才勉强成功——他发球,真田or柳回球,阿久再接球。
幸村敏锐地发现阿久的反应慢了一拍,似乎是失去了一瞬间的视觉。
有用,生效了。
幸村并不打算让队友失去感官、让队友崩溃,他只是想限制一下阿久的动作,让两人不要再撞在一起抢球了。
幸村的计策成功了。
两人平稳地打完了一场正常的双打
然而结束后,迎着真田“还是你有办法啊”目光的幸村,陷入沉思:
自己是在双打吧,为什么打成了一对三?
第54章 国二·名额
了解到病房里“人山人海”前因后果的幸村精市,相当强硬地叉掉了柳莲二的「蝉食」计划。
即使是暑假,立海附中校园的学生也没有减少多少。
关东大赛名列前茅的部团都在备战全国大赛。
幸村精市在教学楼与班主任进行返校交流,他缺了十个月的课,初三开学又分了班,幸好新班级还是有几位以前的友人在,一直给他发课堂笔记。
接着又和各个参加全国大赛的各部团部长们一起开会,听取学校的安排。
炎炎夏日中,在室外训练的棒球部和垒球部成员都有些倦怠,但在听到有趣的事时,大家都麻溜地爬了起来。
“听说冰帝学园的人闯入了我们网球部?”
“没错!戴了个兜帽,看不清是谁……他在和真田对打!”
“和真田?真的假的,去看看吧!”
真田弦一郎,在初三成为了风纪委员长,又带领网球部赢下团体赛的关东十六连霸,自己也是个人赛的单打优胜,此人在立海附中可谓是赫赫有名。
刚从教学楼出来的幸村精市听见了这句话。
冰帝里能和真田打起来的网球手……迹部吗?
……
“冰帝今年成绩不佳啊。”
“都大赛没出圈,只能靠复活赛争关东大赛的名额……”
“……却在第一轮就被青学打出局。”
“连进军全国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围观的立海部员分析着冰帝学园。
毕竟在关东大赛前,他们很多人都认为去年亚军的冰帝会是最后的对手。
凪圣久郎看着来来回回的黄色小球,“一个戴兜帽,一个戴鸭舌帽,两个人怎么都不露脸啊。”
仁王雅治坐在看台下的阴影角落,为后辈介绍道:“这是冰帝的迹部,算是个有趣的对手。”
切原赤也不怎么在意,“被副部长碾压啊。”
柳生比吕士中肯道:“是真田实力过强。”
白蘑菇蹲在兄弟面前,无所谓地看了场上一眼,就是这一眼——他好像透过兜帽缝隙瞥见……蹭亮的反光?
丸井文太突然嘿嘿一笑,“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是冰帝的芥川慈郎和他说的,来源和真实性都相当可靠。
“关东大赛的时候,迹部和青学的小个子打赌,说谁输了就剃把头发剃光。”
而结果,大家都知道了。
迹部景吾输了,冰帝学园输了。
不知道谁咽下了一口唾沫,“所以……现在的迹部,是光头?”
立海部员虎视眈眈的眼神,落到了迹部景吾的兜帽上。
“冰帝的部长也会‘骨碌碌’啊。”只有凪圣久郎还在看球。
和不二学长的‘骨碌碌向外飞’一样,球落地后不会高弹,而是以擦着地面的极低高度向外飞去。
听见关键词的柳莲二替后辈解说道:“那是迹部的绝技。不二需要对手给予网球向上的旋转才能打出燕…骨碌碌,而迹部的手腕力量很强,他在发球时就能把网球由高向低地切出,打出和不二效果类似的球。
但是,迹部的骨碌碌只能在发球时打出,因为需要将网球抛到足够的高度。”
“好厉害的发球。”
网球的发球必须在球落地后弹起才能接,“这样的发球,可以算无解了吧。”
“也不一定,”柳莲二纠正后辈的眼睛错觉,“球其实没有碰到地面,是向前滑行。这样的球被高清摄像头拍下分析过,是可以接的。”不会被定义为一直弹跳了而失分,是滑行停止真正落地才算失分。
而在不二周助那里遇到过这种贴地球的真田弦一郎,已经有了经验。
处理对手招式的最好反击,永远只有一个。
——把他的球打回去!
背后仿佛生出了纵横的山峰,天然的壁垒在此处竖立。真田弦一郎垫步来到了网球滑行的前方,俯身向下,把球拍从下方挥出,用拍框挑起了这颗黄色小球!
可惜由于位置在拍框,又要把球从地上捞起来过网,真田弦一郎不能很好地给球施加旋转,只能以尽可能快的速度把球回敬给对面!
即使姿势别扭,发力点也不佳,可真田弦一郎依旧将这一球送到了迹部景吾场地的对角线!
唐怀瑟发球,被破解!
“40-0!局末点!”
围观的立海部员欢呼起来。
“哦!真田学长打回去了!”
“不愧是副部长!”
“常胜立海!冲呀立海!”
一场切磋,被场外助威的立海学生喊成了正式赛一样。
迹部景吾的各项招式都被真田弦一郎招招化解,在山峦似的防守铁壁前,不管怎样的物理进攻都没有效果。
凪圣久郎用球拍粘起一颗小球,不同于握拍用拍网垫球,白发少年是用五指抓着拍网,反过来用拍杆垫球。他手上动作着,眼睛继续看比赛,“这样的迹部学长,参加不了全国大赛吗?”
“他会去的。”一道披着外套的身影来到了网球场的看台席。
凪圣久郎听声辨人,“幸村学长?”
“今年的全国大赛在东京举行,东京会多出一个主办地名额,”幸村精市把消息告知给部员,“关东大赛的前六名有资格参加全国大赛,其中青学和不动峰都是东京的学校。所以东京的推荐名额,会给到第三强的网球学校吧。”
关东四强是立海、青学、不动峰、六角中,第五名和第六名会在关东八强中角逐出,而在第一轮就被淘汰的冰帝,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两个名额的争夺赛的。
只能和东京的其他学校去争举办地名额。
不过,迹部的话,是没问题的吧。
深蓝发色的少年走上球场,把完全沉浸在比赛中的两人的注意力拉出,“好了,到此为止。”
幸村精市降下球网,强行叫停了两人。
“啊嗯,你要来和我打吗?”
幸村精市没有应邀迹部景吾的约战,“我们全国的赛场上再见吧。”
听出潜台词的迹部景吾也没多逗留,目的已经达成,他转身离开。
明明天气如此炎热,渗出的汗水黏在面部皮肤,兜帽却还是牢牢遮盖着他的脑袋。
“幸村……”
真田弦一郎瞳仁微移,视线转到了好友身上,“为什么要干扰比赛?”
他察觉到了,在不动如山的防守中,迹部的洞察力刺进了他的领域!
真田弦一郎还挺想和进化后的迹部景吾较量一番的。
五感超越常人的细腻,以至于延伸出的第六感(精神力)无比敏锐,幸村精市淡淡道:“再这样下去,你会输的。”
真田和迹部的比分已经来到了4-0,这可不是打一局,是打一盘(set)来算的。
并非输不起,而是输在这种莫名其妙被找上门的场合……
“被当作垫脚石了啊,真田。”幸村精市调侃了好友一句。
真田弦一郎也有所猜测,“迹部那家伙,在我的这般逼迫下,实力还能稳定地迈上一个台阶。”
“他是故意的吧。”
手冢去疗养了,还未确定会不会参加全国。关东地区能做迹部磨刀石的同龄网球选手,只有真田了。
话说……迹部怎么不找自己?
……
关东大赛结束后,柳莲二开始搜集各地区的赛事结果和名额分配。
“今天还是关东和关西占大头啊。”
关东有五个名额,关西有四个名额。而地域更加广大的北海道和东北地区,只有一个名额。
第一次参加网球全国大赛的凪圣久郎:“网球比赛的名额这么少的吗?”
东北地区……梅酱在青森,音留在宫城,据他们所讲,足球比赛中,东北地区的名额分配下来,差不多还是相当于每个县一个名额。
凪圣久郎参加的乒乓球选手权大赛个人单打赛,更是有六十多个名额。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柳莲二道:“网球的受众率不如篮球足球排球,学习难易、上手成本、场地数量这些数值也不如乒乓球羽毛球。”
“不过有慢慢在变好哦,”幸村精市回想起初一的全国赛事,“以前的名额更少呢。”
“去年全国四强的地区各再加一个名额,所以今年的关东和关西都有六个名额。”
“不,主办地是东京,关东再加一个名额,关东赢了!”
“你和关西的名额数量较什么劲啊。”
“我们可是关东的!要是关东的名额比关西少,不是说明我们关东比关西弱吗?”
部员们的声音越来越大,为关东关西哪边更强展开了辩论。
“去年四强有两个是关西的,从数量来看,关西更强吧!”
“……我们立海都是关东人吧,你怎么可以帮关西说话?”
“等等仔细一听这家伙的口音……很怪啊,不太像标准腔,可恶!关西人露出马脚了吧!”
“要这么想的话,毛利前辈是不是也是关西人来着,所以去年我们是靠了关西人的帮助才赢了全国大赛吗……”
顶着嘈杂的背景音,柳莲二为正选分享他收集到的情报:
关西大赛中,去年的全国亚军牧之藤的王牌,被四天宝寺的一个一年级新生打败。
切原赤也兴奋地摩拳擦掌,“什么?一年级就打倒了王牌!”
真田弦一郎淡淡道:“赤也,你去年也打败了那个人。”
不过去年的他还不是牧之藤的王牌。
他在牧之藤团体赛决赛上作为单打二出场,切原赤也和对方打得很吃力,一开始陷入下风,后来拼尽全力地追分,抢七局拉扯了好久,最终以7-6险胜。
“那也很厉害啊!”
“说起来,青学一年级的那个越前也很强吧。”凪圣久郎点出了这个因为没在决赛出场而存在感不高的矮个头少年。
“不能因为对手年纪小就看轻他们,”柳莲二报出了中部地区的代表,“名古屋星德有很多来自海外的交流生,网球实力是中部的霸主。”
“是吗,那如果我们对上星德,切原会打得很辛苦吧。”凪圣久郎认真地思考。
“哈?为什么我会打得很苦瓜!”
仁王雅治戳了戳后辈的头,“噗哩~脑袋又被什么缠住了?”
“能说说有什么理由吗?”柳莲二问。
凪圣久郎:“……”柳学长都没想到原因,不应该啊?
“切原英语不好吧,他要是上场了,连对手骂他都听不懂,太为难他了。”白发少年说着大实话。
万一还把嘲讽当夸奖,就更……可怜了啊。
第55章 国二·团结和团解
“好热……”
“一身汗……”
“要化掉了……”
“我是蘑菇汁……”
凪圣久郎用手扇了扇,感受着接近四十度的风,对着倒了一片的正选部员道:“大家,快起来!副部长要过来了。”
丸井文太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幸村不在。”
仁王雅治缩在阴影里,“太阳使我大恙。”
切原赤也吐着舌头,“这么热的天来跑圈,副部长是什么武僧吗?”
凪诚士郎斜靠在树上,“……我生根在这里。”
对待训练极其认真,但也猜不到真田弦一郎让大家在酷暑下跑圈用意的柳生比吕士询问道:“真田君是为了锻炼我们的耐热度吗?”
汗水浸透了队服,真田弦一郎仍在跑道上奔走,声音洪亮,“这是为了提高我们的团结度!让大家彻底牢记我们十六连霸的目标!”
听到这句话的立海军师:“……”
柳莲二用计算出的数据说了实话,“弦一郎,再这样下去,我们不会团结,只会团解。”
真田弦一郎:“……”
柳生比吕士眼镜上的反光不知是通过镜片还是汗水,他声音低哑,“只是这个原因的话,真田君,我们完全有更好的选择。”
真田弦一郎:“?”
……
虽然很突然,但网球部临时决定,在球场上准备流水素面!
「流水素面」四个字立刻冲刷了夏日训练的炎热,丸井文太的兴致瞬间拔高,“真的假的,真田会同意?”
“没错,他答应了,”柳莲二把参考图给大家看,“弦一郎已经去其他部门借竹筒了。”
海原祭有部团做过流水素面,当时的道具还有留存。幸村精市回医院复查,只有让真田弦一郎作为副部长出面去沟通。
仁王雅治接过图纸,“很有趣嘛,不过细节部分还真是有些繁琐。”
要把竹筒连到出水口,在下游(网球场)准备好用餐点,还要向料理部借锅、食材、调味料……
丸井文太应征,“我来!我在料理部有朋友!”
切原赤也咕噜噜灌了一大瓶水,满血复活,“我来帮你!丸井学长!”
“嗯?弦一郎的消息,”柳莲二手机一振,他点开通知栏,看见了友人的头像,“他让我们过去几个人帮忙搬竹板。”
“我去吧。”玉川良雄主动道。
部员们等了两秒,可另一道老好人的声音迟迟没有响起。
“杰克呢?”三年级的同级生四处寻找起他们的褐肤同期。
凪圣久郎拧着一块新毛巾走过来,“杰克学长有点中暑,去部室缓一下。”
白发少年把沾了水、满是凉意的毛巾递给兄弟。
凪诚士郎把一切生理活动降到最低——这样身体就不会再产生热量——眼睛无神的睁着,用变成水的咕噜音道:“手被太阳晒化了……”
毛巾被盖到了脸上,兄弟帮他擦了擦汗,又把毛巾翻了个面对折,用干净的一面贴在他的额头上。
全科优秀的柳生比吕士一本正经地分析:“原来如此,因为黑色吸热,桑原君的身体承受了大量的焦耳……”
仁王雅治:“比吕士,你中暑了吗?”
说什么胡话呢。
跑圈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凪圣久郎见几位三年级的学长都不愿意动弹,便向柳莲二报名了去搬竹筒。
“辛苦你们了,圣久郎、良雄。”
被尊敬的学长称呼了名字,玉川良雄有些受宠若惊,“是!我会努力的!柳学长!”
与此同时响起的,是凪圣久郎的疑惑反问,“柳学长,良雄是谁啊?”
柳莲二温和道:“是鸡蛋猪排的名字。”
部员们的注意力即刻跑偏。
“这个温度,能在地上煎蛋了吧,猪排也能煎熟呢。”
“小火慢煎,温火慢烤,水煮清炖……”
“喂,你要参加猎人考试吗?”
“饶了我吧,八十千米,那是人跑的吗?两个马拉松啊!”
两人往真田弦一郎借竹筒的部团走去。路上,白发少年思索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诶?原来你叫良雄啊。”
“是的,凪同学。”
“我还以为你叫‘鸡蛋猪排’呢。”
“……”这个外号怎么来的,凪同学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
两位二年级与真田弦一郎会和,把十几根竹筒搬到了网球场。
仁王雅治用部室的白板、桌椅、网球框做出了由上而下的支撑柱。最前面的支撑点距离网球场外部的一排水龙头不过数米。
可惜水龙头距离地面实在是太低,大家一时想不到怎么让水流进高处的竹筒,仁王雅治翻翻自己的百宝箱,庆幸道:“还好我带了根软体水管。”
“你带水管干什么?”还是这么长的一根
柳生比吕士已经能想到搭档往网球场里泼水的画面了。
其余部员皆向仁王雅治投以狐疑的目光。
“放心吧,干净的。”仁王雅治摊了摊手。
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一众部员从料理部回来。正值暑假,这些家政部团没有部活,丸井文太料理部的朋友还拜托他们解决一下临期的食品。
切原赤也把袋子里的一堆战利品展示给大家,“看!Passte!”
“说错了,是Pasta哦。”凪诚士郎拿起一包面条,读着上面的文字。
即使同意了流水素面这般荒诞的提议,真田弦一郎的古板还是在某些地方体现,“素面用的是细面,用pasta成何体统!”
切原赤也不明白副部长的坚持,“可是料理部没有其他面了啊。”
另一位跟着去料理部的网球部部员道:“有面粉。”
丸井文太右手握拳,敲在了左手心,“对了,杰克家是开拉面店的,他会拉面吧,我们可以叫杰克来……啊嘞,杰克呢?”
靠谱的军师道:“我看过他的情况,杰克还要再休息一下。”
唯一的目击者凪诚士郎:“……”
吃下蝉食的杰克学长,晕厥了过去。
“好可惜啊,不过拉面……听起来很好玩啊!”
“咕噜。”
“谁在练‘骨碌碌’?”
“圣久郎君,是仁王君饿了。”
“你在说什么搭档?我的肚子才没叫。”
“好吧,是仁王君空当肠胃中的液体和气体发出了……”
“不用这么较真嘛,比吕士,就当是文太的肚子叫了吧。”
“我?啊,确实有点饿了啊,真田,能开饭了吗?”
由于现场和面拉面耗费的时间过长,大家立刻选择了意大利面。
用着料理部借来的厨具,将面条煮熟,然后……
“调味料怎么只有酱油和味淋啊?”
“素面不是该配山药泥、生姜泥、柚子泥吗?”
“还要黄瓜片、小番茄、柠檬汁、木鱼花、昆布干、西瓜、草莓……”
“哪来的少爷?出门左转去冰帝。”
“这里有抹茶,有人要吗?”
“仁王学长,这股刺鼻的味道,是芥末吧?”
“噗哩~”
一年级的后辈尊敬前辈,三年级的前辈谦让后辈,所以最先吃上流水素面的,是二年级部员!
(被大家谦让的三年级)丸井文太、凪双子、切原赤也、玉川良雄等人是第一批。
“要准备放面咯!”水龙头前的部员发出讯号。
竹筒只有一根,下游围着坐了八个部员,大家友好地决定了座位的先后,如果手速不行……是可能一捆面都吃不到的!
“来吧!”
夹紧筷子的丸井文太气势如虹。
凪圣久郎盯着米黄偏白色的竹筒内里,“糟了啊。”
纯白的素面还好,能看出点区别。意大利面的颜色本身就偏黄,在凪圣久郎眼里,面条是能完美融进背景里的。
“哗啦哗啦……”
潺潺流水往低处淌来,刚出锅的意大利面经过竹筒水的洗礼,褪去了滚烫,变得清爽可口。
“第一口是我的!”在吃食上毫不退让的丸井文太夹到了第一筷子……“诶?诶!跑掉了!”
水速过快,丸井文太的筷子没有阻拦住第一捆意大利面……不对,已经不能叫捆了,因为意大利面散架了!
和能够扎起结的细面比起来,滑溜的意大利面根本捆不起来,出发时是还勉强是聚在一起的一家人,结果经过丸井文太时被他的筷子一拨弄,那团意大利面已经开枝散叶成了九十九根!
“让我来!呃?三根……啊!跑掉了两根!”切原赤也大叫。
凪圣久郎直接把筷子拦在了面前的竹筒上,既然看不见,那就凭运气吧!自己的运气一向很好,每次和樱猜拳都是自己赢!
“面来了!”
“过来了看我夹……”
夹着筷子尾端的手忽然感受到了触动,凪圣久郎看准时机捞起面条——
“噗!圣久郎你一根都没夹到啊,比赤也还逊啊!”同级的部员汇报了战绩。
凪圣久郎瞥了眼他的碗里,“你不是也只夹了那么几根吗。”
一团白色疙瘩出现在眼前,根根意大利面束手就擒,被两根筷子绑架地严严实实,凪诚士郎把他捞到的战利品放进兄弟的碗里,“阿久吃。”
“喔。”
白蘑菇长大了,会自己打猎了。
凪圣久郎没客气,把面条放在蘸水里晃了晃,开始品尝。
“噗咳咳!怎么回事……?”
“好硬!一点都不软!”
“喂——!煮面的!面都没熟啊!”
先前夹到几根面条的二年级部员纷纷发表了差评。
上游传来抗议,“别啰嗦了,我们按照说明煮了整整十分钟!”
“有的吃就不错了!”
“先吃的别挑刺,不然换你们来煮面?”
吃面的网球部员们顿时进化出了铁齿铜牙。
凪圣久郎没理会他们,把碗里的一大团面都塞进了嘴里,嚼嚼嚼。
听见了同级生话语的凪诚士郎眼睫颤了颤,几抹不知所措的情绪浮现在瞳仁中,“阿久,面好像没熟?”
“唔……?”
竹筒滑下来的意大利面蘸取了酱油加味淋的料汁,味道嘛……
“哦,可能他们运气不好吧,我吃到的都是熟的。”凪圣久郎把口中的食物咽了下去。
单手扶住碗筷,另一只手摸了摸蘑菇圆润的后脑,给予肯定,“超好吃哦,阿士。”
第56章 国二·全国半决赛
一群初中生的胃口和无底洞没有区别,后期饿到极致的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杀红了眼,两人的筷子夹出残影,一点漏都不让后排的部员捡到。
醒过来的桑原杰克还没对大变样的网球场做出吐槽,就被请到大盆前开始现场拉面。
因为料理部的十几包临期意大利面已经被网球部吃完了。
从蝉食地狱活过来的桑原杰克懵圈地提前继承父业,和面、拉面、煮面。
由于醒面不充分,这几份手拉面的口感其实算不上好,但架不住大家之前吃的是意大利面。
木椟在前,后面什么都是珠玉。
一向挑食的仁王雅治都吃了两捆手拉面,还对桑原杰克的手艺发出了称赞。
褐肤少年怔怔地望向自己因沾满面粉而洁白的手掌。
虽然家里是开拉面店的,可自己也没真的上手做过面条,今天第一次拉面就获得了如此嘉奖……难道自己,有拉面仙人的天赋吗?
……
去年立海包揽了网球赛事的三项冠军,今年的举办地又在关东的东京,所以全国大赛的编组抽签场地,设置在了立海附中。
各校代表走进校门,立刻被琳琅满目的指路牌晃花了眼睛。
【第XX届全国中学校体育大会网球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棒球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田径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游泳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垒球赛事编组抽签现场→】
……
第一次参加全国抽签的外地网球部惊讶道:“这么多抽签现场……”
“……是说明立海在这些赛事上也是冠军吗!”另一位部长接上了这句话。
好不容易从自己地区厮杀出来、互不相识的两位网球部部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撼与忌惮。
网球部的抽签场地在图书馆的一楼大教室,赛事委员的工作者站在台前,保证着抽签的公平。
“下一个,关东第二代表,东京的青春学园。”
“关东第二是青春学园?这是什么学校啊,没听过……”
“记得之前的关东亚军是冰帝吧?”
有人把视线投向了在场的迹部景吾。
“你不知道吗?冰帝这次地区赛可是狼狈地出局了。”
“是啊,要不是靠举办地的推荐名额,都参加不了全国大赛。”
迹部景吾等着台上人的点名,对这些话语置若罔闻。
念名单的工作者见一直没人上来,重复了一遍,“青春学园的人没来吗?”
走神的大石秀一郎如梦初醒,啊刚才想事情太沉浸了!都没注意到!
他一边道歉一边起身,正要离开座位上台……
“大石。”
大教室的门被推开,少年的身影逆着光,让人看不真切他的面目,“这次抽签可以让我来吗?”
“那个人是——”
褐发少年,走下阶梯,大石秀一郎激动地站起来:“手冢!你回来了啊!”
“手冢……听说去年就有职业队给他发邀请。”
“潜力已远超高中生……”
“哦?这么厉害,不还是没打赢立海吗?”
收到了幸村精市的提醒,手冢国光思考,决定听从这份意见,先做个检查。
结果是旧伤未愈,需要立即休养。强行过量地使用左肘,可能会导致伤势加剧,甚至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
彼时都大赛的预选赛即将开始。
与同部团的伙伴夺得了都大赛的优胜后,手冢国光终于做出了决定。
去治好身体,不然这条为伙伴打开胜利之路的手臂,会变成累赘。
缺席了整个关东大赛、耗费了大半个暑假在九州疗养,现在,他痊愈归来了。
坐席上的真田弦一郎知晓手冢国光未参加关东大赛的原因,“真是松懈。”
居然因为旧伤而影响到了状态……网球选手的身体是最需要关注和保护的啊!
“是不甘心吗,弦一郎?”坐在鸭舌帽少年身旁的柳莲二看出了什么。
手冢国光归来,他无疑是青学最强的单打选手,所以手冢国光出场的八成是个人赛的单打赛。
而立海这边,真田弦一郎是在团体赛的名单上。
他又不能在球场上和手冢国光一较高下了。
……
立海的第一轮轮空。
第二轮对手是爱知县的六里丘。
幸村精市让玉川良雄和凪双子上场试试。
玉川良雄心态很好,丝毫看不出紧张感,他的实力不足以碾压对面三年级的单打二,却也是隐隐高出一个层次,比赛按照他的节奏打完,6-3胜利。
凪双子心态更好。
一个在球场边光明正大地偷懒——要不是真田弦一郎的目光里带了火气,凪诚士郎能当场坐下当蘑菇——碍于副部长的威严和立海的王者头衔,凪诚士郎相当认真地站完了全场。
凪圣久郎打得超尽兴,双打的场地要比单打的大上两块,跑动距离的增加并未令白发少年露出疲态,场外所有人都能看出白发少年的开心,即使最后的比分是险胜的7-6,对手也感受出立海附中的游刃有余。
这种一挑二的双打,理所当然地让对手觉得被轻视了。
赛后的六里丘堵住了要离开场地的立海,指责着对面眼高于顶、不尊重对手、没有体育精神……
切原赤也叫嚣着想动手,被柳莲二提溜住领子。凪圣久郎把黑卷发少年的脑袋掰过来,不让他看那群无能狂吠的败犬,“第一顿的庆祝餐,切原你觉得吃什么好?”
“那当然是烤肉……不对!凪你听见了吧,还有阿士,他们骂你!”
“我们第一天是轮空,已经少了一顿庆祝餐了,”凪圣久郎遗憾道,“四轮比赛,只能吃四顿好的,要想清楚哦。”
“烤肉是肯定要有的,等等,副部长,你都不——”
“肉是补充蛋白质的优秀食材,烤肉通过。”真田弦一郎脑中的小人按下同意键。
仁王雅治:“我也投烤肉一票~”
柳生比吕士询问道:“对幸村君来说会不会太油腻了?”
“又不会次次都吃,没关系的啦。”
丸井文太举手,“第二餐我投甜品,甜品自助!”
桑原杰克劝阻道:“文太,大家不是都喜欢吃甜品……”
凪圣久郎结合意见,“那就吃有甜品的自助吧。”
切原赤也终于把挑衅他们的人抛出脑子,“我还想吃寿司!”
黄黑色队服的立海众大家聊起了聚餐的菜式,没一个搭理六里丘的。
还在比赛场地的赛事组工作者以为发生了什么,吹着哨子走过来,自取其辱的六里丘见状赶忙离开。
第三轮是奈良的一所学校。
幸村精市派出了团体赛唯一的一年级正选。
他安慰着经验尚浅的新人,“别紧张,我和真田他们一年级的时候就拿冠军了呢。”
新人:“……”
走上网球场,一年级深吸一口气,在连续失误丢掉两局后,终于慢慢习惯了比赛的氛围,找回了自己的状态,一点点扳平比分,7-5胜利。
团体赛的双打上的是柳生比吕士和玉川良雄。
本来真田弦一郎是想让仁王雅治上的,可想想仁王雅治爱恶作剧的性子和极其不靠谱的教学方法……还是让绅士来引导后辈吧。
用全国大赛的现场来给后辈做练习,也就立海有这份气魄与坦然了。
比分来到了6-5,交换场地时,幸村精市对着柳生比吕士说了一句什么,暗紫发的绅士微微颔首。
柳莲二让凪圣久郎去热身。
听不见场上交谈的切原赤也不解,“柳生学长要赢了吧。”
就算那个鸡蛋猪排有些拖柳生学长的后退,但也不至于输掉比赛啊。
“以防万一。”立海军师没用数据说话,而是用了这个代表谨慎的词。
凪圣久郎离开坐席,去体育馆外边跑圈了。
对手也看出来了,立海双打的弱点在那个二年级小子的身上!
接下来被球集中的玉川良雄如柳生比吕士所料地失了不少分,双方进入抢七,但是……
相当大的挥拍弧度,球高高飞上了穹顶,对手顺着球路倒退两步,骤然停下脚步。玉川良雄的这击吊高球,必然出界!
“——!”
“咚。”
“嗒嗒……”
明明已经在空中飘出了界外,黄色小球却不可思议地扭转了方向,向着内里急速下坠,落在了球场!
“哔!界内,11-9,胜者!立海附中!7-6!”
瘫在立海席位的凪诚士郎慢吞吞地换了个姿势。
唔,赢了,阿久的步白跑了。
玉川良雄打出了新招,他不敢置信地松开网球拍,又握上拍子,试图抓住那一球的灵感。
就连聚餐时,他也没放开自己的球拍。
队伍一解散,玉川良雄即刻奔向球场,趁着感觉没溜走,赶快再多打几个球,彻底掌握这一技能!
立海第四轮的对手爱知县的名古屋星德。
他们参加赛事的选手全是海外交流生。
半决赛的赛程安排与先前相反,团体赛先开始,随后才是个人赛。
与前几轮的对手不同,这位中部地区的唯一代表,是个……稍微有点强的学校。
凪诚士郎作为单打二上了场。
凪诚士郎:O-O?
为什么是他,不该是阿久吗。唔,就算被幸村学长要求上场,他和阿久也是可以互换的吧,面容相同不说,DNA也一样……
凪诚士郎的歪脑筋刚转动起来,幸村精市就把凪圣久郎招到了场外指导的位置,“圣久郎坐在这里吧,近一点也能看清诚士郎的努力吧。”
“喔!阿士加油!”
“……”场上黄黑色队服的少年有气无力地抬臂握拳,用较大的动作表示他接收到了这份并不是很想要的应援。
凪诚士郎的对手名为加拉卡,阿根廷人,他说的不是英文,一串叽里呱啦的卷舌让裁判都有些无从下手。
“Oye, el nivel del tenis en tu país apesta!”
【西班牙语:嘿,你们国家的网球水平真臭!】
“……”
加拉卡依据裁判的指示来到网球,双方握手以表示友好。
“Es un montón de problemas,”加拉卡这些礼仪不屑一顾,“No puedes simplemente comenzar el juego?”
【真是多事,不能直接开打吗?】
好吵。
裁判说着敬语,还用上了手势,告知这位外国交流生接下来步骤——选择接发球。加拉卡笑得虚假,眼神轻蔑,“Tu país es problemático en todas partes, el idioma, las reglas, la fuerza, todos son vulnerables.”
【你的国家哪里都很麻烦,语言、规则、实力,全都不堪一击。】
这人话好多。
“Cállate, perdedor.”
【闭嘴,败者。】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懒散、听不出干劲,灰褐色的眼瞳宛如风平浪静的海面,潜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凪诚士郎昂起脑袋,居高临下地睨着对面:
“Por favor, hable su propio idioma.”
【请用自己国家的语言。】
第57章 国二·招式取名
场下的切原赤也震惊道:“他们竟然真的在用英文交流!”
没听懂“英文”的立海部员们:“……”
“柳生学长,他们说了什么!”
“他说你们国家的网球很弱,全是一群菜鸡。”
切原赤也:“!”
什么!说他们立海是菜鸡,这能忍?!
立海席位的黑卷发少年整个人几乎扑出栏杆,脸色涨得通红,“阿士!把那家伙打得落花流水满地找牙屁滚尿流!!上啊!!!”
仁王雅治感慨道:“不得了啊,赤也连续说对了三个成语。”
给切原赤也补习国语的柳莲二:“赤也对贬义成语的接受度很高。”
桑原杰克:“……”意思是学骂人话很快呗。
场上的比赛呈一边倒趋势。
凪诚士郎没有往那些刁钻的区域发球,根据电子屏幕后期回放显示的网球落点和路径,立海单打二发出的黄色小球每次都是擦着加拉卡的球拍而过,加拉卡只要稍稍有点动作、把球拍抬起几厘米,就能打到凪诚士郎的球。
可他就是碰不到那颗小小的网球。
海外交流生的小腿微颤,勉强站稳身形,嘴里还在为自己挽尊,“Para poder llegar a las semifinales, tu fuerza está bien……”
【能来到半决赛,你们的实力还算可以……】
“——嗖!”
又一击发球袭来,这次加拉卡貌似看清了球路,胸腔内的脏器不自觉地一缩,他压下心中的惊惧,用力抬起手臂!
黄色小点与他逆行而过,网球依旧与他的拍框隔着几厘米穿过后场,没被加拉卡打到。
“哔!凪诚士郎1-0加拉卡,双方交换场地。”
交换场地这个词在比赛播报中使用的是英文,尽管发音不太准确,海外交流生们也还是能明白意思的。
何况这都是半决赛了,名古屋星德已经打过好几场全国赛,怎么可能还不懂赛前的鞠躬握手的流程,硬是在每场比赛都要裁判再给他们说明一遍。
没破解对方的发球局不说,还一个球都没有接到,就被对方拿下了这一局!
双方站在各自端线接发球的时候,相距一整个网球场、二十多米。凪诚士郎从没在二十米外和人隔空喊话,刚才回话,是因为凪诚士郎和加拉卡在球网前握了手,两人正好面对面。
所以,当两人因交换场地而从球场边走过、再次接近时,凪诚士郎才有空回复加拉卡在球场上一连串的暴躁语言。
“Si tienes tiempo para hablar, es mejor que atrapes algunas pelotas más.”
【有空说话,不如多接几个球。】
加拉卡不敢置信地僵硬了身体,火气有一簇簇涌上喉咙,“Mocoso engreído!”
【自大的小子!】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凪诚士郎:“……”
他们离得多远了,五六米?啊,这个距离,他普通说话的音量对方肯定听不到了,可是大声回话又很累,感觉很麻烦……没必要吧。
凪诚士郎走到了接球区,也没做预备动作,就这么大大咧咧地站在了端线,浑身破绽。
怒火中烧的加拉卡捏紧了网球,几乎在发球哨音响起的同时,一击高速大力的发球就向着凪诚士郎的门面而去!
立海席位的部员们不满道:“他抢发了吧!”
大家通常会在裁判发球指令下达后才会开始发球,二十几秒的发球时间很充足。这种指令下达球就飞出去的情况,对方明显是提前动作了!
中学生的比赛还未严苛到国际赛事的标准,裁判没有给出违规的惩罚。
凪诚士郎不闪不避,他小转了一下网球拍,改为反手握拍。球拍结结实实挡在了脸前,黄色小球飘忽地弹开,悠悠地飞过球网。
“呃……这个力道是不是不太正常?”
切原赤也看不出原理。但如此高速的球,就算阿士没有挥拍,只是让球以自己的力道反弹出去,也不该这么轻柔才对?
柳莲二解释道:“是卸力。”
青学的不二周助有一招棕熊落网,是利用身体大幅度的摆动、将对手的扣球力道抵消,在扣球落地前打回去的奇招。
这个招式的关键就在于卸力。
力量型网球手的力道是非常强的,重炮发球、强力扣杀、高速击球……体格小的选手根本接不住这种重球。
不二周助是一个极擅长反击的网球选手,关东大赛后,柳莲二对这位乾贞治都没有收集到全部数据的青学天才起了几分好奇,把对方过往的比赛记录都找了出来。
可即便是不二周助,也无法做到把力道全部卸去,所以他将力量转换,用以反击。
而现在球场上的诚士郎——
与生俱来的思维,灵活的肌肉操控能力,对力道精妙的掌握……
——如果让他再现棕熊落网,他也是做得到的吧。
如深色玻璃珠透亮的眼珠微转,一点点扫过对手的场地,从网带到发球线到底线,被那道在自家地盘巡视般的目光拭到,加卡拉如皮肤着火般的哆嗦起来,丑态无所遁形。
冷汗布满了皮肤表面,冰一般的粘稠生物蛄蛹着,蚕食着他生存的空间。加卡拉一个恍然,紧缩的瞳孔中,仿佛倒映出了不可名状的怪物……
与开始时的狂傲吵闹不同,此时名古屋星德的席位,只有寂静。
红字黑屏,刺目的比分展现给了全世界的观众:
6-0
“Levántate.”
【起来】
凪诚士郎的声音并无多大变化,硬要说的话,就是多了一点疲态。虽然没费什么力气,可站了一场比赛也是消耗了他不少的生命能量。
他语气平静,如开场时那般情绪稳定,“No quiero decir una segunda vez.”
【我不想说第二次】
……快点结束这赛后握手环节吧,他想坐下了。
加卡拉如梦初醒,强行命令害怕的身体挪了过来,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还用日语说了句“多谢指教”。
凪诚士郎:“……”
会说日语的话,为什么开场还用西班牙语啊。裁判还以为他不懂日语,以对待国际友人的态度把流程繁琐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不过这种事和他没关系,凪诚士郎不甚在意的半阖着眼,忍住了在镜头前打哈欠的冲动。
等裁判放行,凪诚士郎的步伐明显比以往快了几分,他走到场外指导席的位置,垂着脑袋向兄弟和部长汇报,“我赢了。”
凪圣久郎没说话,回了个大拇指。
幸村精市表达肯定,“做得好。”
——所以他能坐下了吗?
凪诚士郎希冀地看着部长和兄弟身下的靠背长凳。
半决赛的球场与外围座位有一道隔墙,必须穿过选手通道再从体育馆的入口进去,才能回到立海的席位,凪诚士郎显然是不想走那么多的路了。
于是在幸村精市的默认下,两个白脑袋贴在了一起。
“阿士超棒啊,不止是球技,西班牙语也很流利!”
“毕竟是学过的东西。”
“那也是两年前的事了吧,很多东西不好好复习的话,会从脑子里溜走的。”
切原甚至是考完试就把知识点全忘光,真让人怀疑他的脑壳是不是漏水海带做的。
“是吗。”看来他脑袋的质量比较好,进去的东西都不太容易跑掉。
团体赛双打出场的是丸井文太和桑原杰克。
一年级正选被幸村精市叫到了替补席,和真田弦一郎坐在一起。
作为靠谱的学长,红发少年和褐肤少年没有展开疾风暴雨的攻势,还没等名古屋星德松口气,就见丸井文太对场外的新生打了个招呼,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你一言我一语得解说起来,俨然把他们当作了陪练!
名古屋星德气得打起高球,想要越过这个矮冬瓜……
“咚!”
红发少年屈膝起跳,拦截住高球,狠狠扣回了对方场地,后场的桑原杰克还有闲暇和一年级询问,“看清了吗?”
“是的!杰克学长!”
新生们非常喜欢这位会亲自指导他们的混血学长,一年级正选对桑原杰克很是崇拜。
被当作了试验品,名古屋星德一场正赛打得异常憋屈,虽然结果不是前一场的封零或大比分,可这份屈辱并不比碾压来得少。
团体赛由立海附中取得胜利,接下来是个人赛。
幸村精市干脆利落地零封了对面。
柳莲二和切原赤也的双打也不遑多让,被立海附中打自闭的名古屋星德到后场全程闭嘴,一句话都没说,让柳莲二想激一下后辈都做不到。
幸村精市刷新了切原赤也在县大赛打破的个人赛用时记录。
二年级后辈又服气又不甘心的,“我一定会超越部长的成绩的!”
“我期待着,赤也。”
柳生比吕士若有所思地望向隔壁球场,向军师求证,“另一场半决赛结束了吗?”
“还没呢,”他拜托去拍摄的部员还没有回来,柳莲二说,“我正要过去。”
仁王雅治顺着搭档的话问了一嘴,“是哪两所学校啊?”
“四天宝寺和青春学园。”柳莲二答。
“他们两个啊。”接话的是部长幸村精市。
一个是去年全国半决赛遇到的四强,一个是今年关东大赛的亚军。深蓝发色的少年寻找着通往另一处球场的告示牌,“我们去看看吧。”
……
一排黄黑色的队服出现在了上方的席位。
“哦?还在单打?不对,正好结束?”
立海众刚到来,裁判就吹响哨子,大声念出了比赛结果。
青学个人赛的单打输给了四天宝寺。
“青学的不二和四天的白石!”
立海部员认出了场上的两人。
幸村精市听真田弦一郎讲过不二周助在关东决赛上的表现,他对这位被埋没的天才起了些许的好奇。另一位四天宝寺的部长他也没交手过,去年立海率先拿下两场胜利,单打一的白石藏之介没有出场——而且白石藏之介参加的是团体赛,幸村精市参加的是个人赛。
“团体赛是青学的胜利。”提前来看比赛的立海部员与大部队会合,告知了赛况。
切原赤也半趴在前排的椅背上,“就剩下双打了啊。”
“赤也,坐好!”
“是!”
青学的双打队伍是乾贞治&海堂熏,四天宝寺是金色小春&一氏裕次。
在一番搞怪、被逗笑、失分、控制住面部、又被僵住、失分、被猜到球路、没绷住神情、失分的来回循环中,青学的双打组合笑肌抽搐地取得了胜利。
立海部员的头上飞过了一群乌鸦。
真田弦一郎从以前就不喜四天宝寺的球风,“真是松懈!”
幸村精市安慰好友,“没事,今年四天宝寺来不到我们的面前了。”
“幸村君,你的决赛对手是四天宝寺的部长白石藏之介吧。”柳生比吕士提醒道。
“白石他应该不会……打那种网球吧。”
去年全国时,幸村精市研究过白石藏之介的球风,是那种格外普通的……稳健型。确实和四天宝寺不太搭呢。
丸井文太搓搓手臂,锐评道:“有几个笑话有点冷了,建议四天宝寺多研究一下关东人的笑点。”
“文太,你别真把他们的双打当漫才啊。”
就在立海众准备回校开复盘会议时,场下开启了青学一年级和四天一年级的「一球胜负」。
旁人无法靠近的气场在球场中展开,风压席卷了球场,各式各样、不同网球手的绝招在场上再现!
真田弦一郎认出了越前龙马的状态,“无我境界?”
“没想到青学的一年级生居然掌握了……”
“那个能和越前有来有回的豹纹衫小子也不简单啊。”
“……”
“………”
“…………”
凪诚士郎的眼眸微微瞪大。
宇宙超级霹雳无敌大绝招……这个取名方式是四代目教的吗?
与他并肩而立的白发少年侧着脑袋,由于只盯着球,凪圣久郎没太注意两位一年级的模样,耳朵倒是听见了他们说话的声音。
“阿士,他们怎么都给招式取了名字?”
凪圣久郎在想自己该不该入网球随俗,“我该取什么啊,超级骨碌碌?”
凪诚士郎想象了一下兄弟打一球就念一个招式,挥一次拍就喊一声“骨碌碌”的模样……
看阿久打球已经很累了,这样的话,他躺在观众席听阿久打球也会累诶。
“阿久保持原样就好,”为了增加说服力,白蘑菇还想了个理由,“说多了容易口渴。”
第58章 国二·全国决赛日
决赛的对手是青学和四天宝寺。
具体一点,团体赛和个人赛的双打对手是青学;个人赛的单打对手是四天宝寺。
“青学的好牌是都在团体赛里吗?手冢国光、越前龙马,还有他们全国级的双打。”
关东大赛的决赛时,越前龙马没有出场,之前立海众虽然知晓青学有个很厉害的一年级,柳莲二也收集到了对方成长飞速的情报,可大家都没有很当一回事。
直到,亲眼见到越前龙马能打出那样的球,在场的立海一二年级正选当即就不平静了。
切原赤也第一次见到实力如此强劲的一年级选手,跃跃欲试,“幸村部长!我想和越前打一场!”
深蓝发色的少年提醒道:“赤也,你是个人赛的选手。”还是双打。
“呃啊,我忘记了!”
另一边的真田弦一郎要内敛许多。
他没有什么大幅度的动作阖激动的言语,只是表情深沉,周身环绕着厚重的战意。
“真田,倒也不用这么兴奋,”幸村精市叹了一口气,“会让你和手冢再打一场的。”
以手冢的表现,不难猜出他决赛会出现哪个位置……柳和真田也想到了吧。
立海的团体赛名单发表:
单打二:真田弦一郎
双打:凪圣久郎&凪诚士郎
单打一:?
切原赤也揪起头发,“又来这招啊!”
剩余的四位三年级不仅是全国级的双打选手,每个人单拎出来,也是同样出色的单打选手。
立海每个球员的打球风格不同,但大家在双打配合上都意外地优秀。
就连立海附中闻名全国的三巨头,也是会配合队友的好搭档。
哪怕是不屑于弱者做队友的切原赤也,也在柳莲二的教导下,一点点摸索出了双打的奥秘。
除了——
黄黑色队服们的正选目光流转,停在了他们部里的白发双子身上。
——凪圣久郎。
是的,只有凪圣久郎一个人,双打依旧不及格。
就连只加入网球部两个月的凪诚士郎——这株白蘑菇参加过双打演练。结果嘛,虽然称不上满分,可和他的兄弟比起来,能够守住自己的场地、不和队友抢球、做好双打选手的本分……
凪诚士郎的双打测评分比凪圣久郎高了一倍多。
凪圣久郎接受良好,“把阿士的分给我匀一匀,就能算我们都及格啦。”
在确定名单前,幸村精市给凪圣久郎下过指标,“玩玩丢了几局可以,但不能输掉一整盘(set)哦。”
凪圣久郎刚想回一句Yes Sir,就想起这句话在关东决赛时对真田弦一郎说过了,于是白发少年换了个词,“Yes,the Lord~”
切原赤也想起了半决赛时,场内的喇叭播报的名古屋星德选手全是一长串的外文名,他结结巴巴道:“泽、泽劳德?这是部长的英文名吗?”
柳生比吕士替切原赤也翻译,“the Lord是‘主’、‘上帝’的意思。”
切原赤也的英文确实不好,但他的常识很正常,“部长的称号是「神之子」吧,不是主和上帝啊。这样的话,应该是‘the son of the Lord’?”
凪诚士郎听着切原赤也别扭的英语发音,给他缩了个句,“直接说‘jesus’吧。”
众人默默瞟向了他们的部长。
深蓝发色的少年直白地拒绝,“我不接受这个绰号哦。”
「神之子」就算了,用「耶稣」当绰号真的很不对劲吧。难道国外会有网球选手用传说中神明之类的名字作为自己的称呼吗?
……
时间来到了全国大赛的决赛日。
参加决赛的三所学校部员各自坐在了一块观众席上,泾渭分明。
不少淘汰的学校留在了东京,和未能参加全国大赛的本地学校一起来到现场观看这最终的胜负。
比嘉中、冰帝、圣鲁道夫、山吹……
柳莲二认出了一系列队服,“都是和青学对战过的学校呢。”
凪圣久郎往观众席扫了一圈,“怎么没有和我们对战过的学校啊?”
其他学校太久远了,凪圣久郎都忘记了它们的名字。不该他记得最近一场是名古屋星德,这所学校是四强啊,都不来看看全国决赛的吗?
那些学校隐隐聚在了青学众的观众席,丸井文太挑着泡泡糖的口味,“我们好像那种,即将要被围殴的魔王啊。”
真田弦一郎没把这些不成气候的学校放在心上,“让他们放马过来就是!”
“不否认魔王这个称号吗?”
“魔王也是王,王者立海,没有死角!”真田弦一郎的语气里满是昂扬的战意。
“今日的真田,热血沸腾啊。”
感觉他那边的温度都要高一点……丸井文太走了几步远离真田弦一郎。
仁王雅治对丸井文太的话表示认同,“没错,火辣酷毙!”
听懂的立海部员强憋笑意。
先开始的是团体赛。
第一场的单打二就是王炸!
立海附中-真田弦一郎VS青春学园-手冢国光
两位代表了初中生顶尖实力的网球选手!
凪圣久郎也是终于看到了学长们的全部招式。
黑色鸭舌帽的副部长如江户时代的剑士,手持长刃迅猛出击,不漏过对手的一丝破绽,身影如雷霆般疾速闪现,狭长的眸子闪烁着嗜杀的进攻性!
褐发的青学部长心如止水,面对来者的强攻不焦不躁,他稳妥地应对着对手的每一次劈砍,实在回击不了的,就巧用计谋,让对手的刀光落在身后的界外。
“诶?学长们这么强啊。”凪圣久郎惊讶地停下了转球的动作。
切原赤也似乎也是第一次见到真田弦一郎用出了如此实力,“所以副部长和我打的时候……”
不止是副部长,部长和柳学长不会也是这样吧!
迎着后辈控诉的目光,柳莲二坦诚道:“毕竟赤也没有把我们逼到那种地步嘛。”
“我呢?”凪圣久郎凑过来。
“圣久郎的话,需要再开发几个强烈的进攻招式吧。”柳莲二对两位后辈是不同的教育方针。
两位后辈的球风几乎是相反的。切原赤也的进攻性很强,而凪圣久郎则以回击为主。前者总能很快结束比赛,后者总要悠哉到最后一局,才会爆发出些许的得分倾向。
球场上的青学部长与立海副部长你来我往,比分一路僵持。
凪圣久郎从坐席上站起,“好可惜,看不完比赛了。”
柳莲二安抚道:“我们会录下来的,之后可以看回放。”
“好吧。”可是他回放看不出什么名堂啊,除非是超级大大大的屏幕。
凪圣久郎把兄弟拽了起来,“走了,阿士,去热身。”
“好——”白蘑菇长出了脚。
……
单打一由真田弦一郎赢下。
但这份胜利的获得,绝对不轻松。
鸭舌帽少年喘着粗气坐在席位,部员们拿来冰袋给他冷敷磨砺过头的膝盖。
热身归来的凪圣久郎看到副部长双膝上的红色像素点,差点以为真田弦一郎摔伤了。
见到真田弦一郎狼狈模样的凪诚士郎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膝盖。
……他的脚不会也变成真田学长那样吧。
“下面进行团体赛的第二场——双打比赛!”
馆内的音响传来了赛程播报。
“该入场了,凪!”切原赤也笑着与小伙伴碰了碰拳,对着凪诚士郎也来了一个,“阿士也加油!”
“圣久郎、诚士郎,冲呀!”
“称呼好长啊,叫「凪们」吧?”
“「凪们」有点没气势啊……”特别是之前他们给副部长助威时,喊的都是「皇帝」的前提下。
“根据英语复数原则,加个‘s’怎么样?”
“等等,Nagi是i结尾的,是不是该加‘es’?”
“所以变成「凪丝」吗,听起来像凪有丝分裂了一样。”
“有丝分裂和无丝分裂的区别是什么?”
“是过程的复杂性……”
“喂,你们的重点偏到哪里去了?”
青学上场的是该校的黄金双打——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
“和乾说的一样——”大石秀一郎表情严肃,完全没有全国大赛抽签时的不靠谱气息。
菊丸英二倒是还挂着笑容,“——真的是立海双子星啊。”
自从在关东决赛时发现凪圣久郎在网球部还有个兄弟后,乾贞治的数据DNA启动,飞天遁地,试图把凪双子的情报补全。
眼镜少年古井无波地阐述着他收集到的信息,「凪圣久郎的合作意识几乎没有,他在县大赛上不会给队友留一个球,所以关东大赛上他成了单打选手……但这次与他组成搭档是自己的兄弟,两人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配合。」
听说凪双子在第二轮出场过,只是青学当时在和冰帝苦战,乾贞治没有录到这场比赛的视频。
「凪诚士郎和凪圣久郎的风格完全不同,硬要找位选手类比的话……凪诚士郎比较像是切原赤也。」与名古屋星德的半决赛是凪诚士郎参加过的唯一有着公开影像的比赛,乾贞治只能从这场堪称暴风雨倾倒的比赛中记录凪诚士郎的数据。
人看着没什么干劲,但攻击意识却很强,似乎是很干脆就终结比赛的速度型选手。
短板也很明显。
凪诚士郎学习网球的时间不长,对规则、球场、基础的把握都不够。
好几次都差点丢掉球拍——他的握力不大……或者说没有握紧球拍的习惯,这是个很好的击破点。
青学众想起了冰帝的部长、迹部景吾的一个招式。
在对手打出吊高球时,瞄准对手握拍的手部、打掉对方的球拍,在球再次弹到己方球场时二次起跳扣杀,完成得分!
迹部景吾的这个招式在单打时的成功率很高,但双打……在有队友配合帮助的前提下,即使掉了球拍,只要队友及时补位,是能弥补这一失误的。
大石秀一郎和菊丸英二商量过对策。
答案是可行度很高。
用菊丸英二舞蹈式击球的动作迷惑对手,再猛扣到凪诚士郎的区域得分,就可以——
“砰!”
起跳的白发少年重重扣下了黄色小球,落在网前!弹起的角度很小,前排的菊丸英二弯下腰去接……
“——啪。”
球拍掉在了地上。
网球拍的振动传达到了手心,暗红发色的少年小臂微颤,呼吸也愈发急促。
球网对面的白发少年轻盈落地,还友好地朝他们眨了眨眼。
另一位与他面容相同的白发少年立在后场的界线,当一株不会说话的蘑菇。
甚至……
他理了理自己过长的刘海,由于交换场地后背对着立海席位,学长们看不清他的表情动作,凪诚士郎甩着手腕,相当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他连球拍都没握紧。
第59章 国二·右手受伤
“其实在第二轮比赛的时候……就是圣久郎和诚士郎他们上场前,我曾想过一个问题。”立海网球部的一位部员道。
“什么问题?”一位凪圣久郎的同级生接上话茬。
提出话题的部员望向体育馆中心的球场,假装深沉道:“一样的队服,一样的网球拍、鞋子、护腕,还有一样的长相,我本来担心自己一眨眼,就分不清他们两个了。”
“哦,这样啊,”同级生明白了,“裁判在赛前可能也有同样的苦恼吧。”
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动的那个是凪圣久郎,不动的是凪诚士郎。
青学众估计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双打。
乾贞治的眼镜闪过一道白光。他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数据博士收集到了凪圣久郎在县大赛的双打影像——只是他也没料到,立海在全国的赛场上还会使用这套阵容。
双打要的是1+1>2的效果,再不济也得是双方互不连累的1+1=2才对,这种1+1≤1的双打——由于双打的场地面积比单打大了一圈,对手又有两位,立海这边只靠凪圣久郎处理所有的击球,对他的耐力、速度、力量、精神都是巨大的消磨——数据博士真的搞不懂立海是怎样想的。
但双打嘛,不可能一直站着什么都不做。
“给你,阿士。”
比分1-1平,双方各自保住了发球局,现在又轮到立海方发球了。
第一次发球是凪圣久郎,第二次自然是凪诚士郎了。
白发少年用球拍挑起四个球,一抛一拍,把球打给了兄弟。
四个黄色小球从空中袭来,凪诚士郎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地挪动球拍。那竖直的拍面如弯曲的网面一样,瞬间罩住了四个网球。
被卸下了的冲力的小球如沾了胶水一样粘在拍面,凪诚士郎单手抓起三个网球,只留一个网球在拍面。
站在端线的少年向裁判示意,他已经做好了发球准备。
“诶?球还在他手上啊。”
为了方便,发球局的职业选手通常会在口袋里放一两个球,像凪诚士郎这样把球拿在手上的……不仅如此,他的球拍上还有一个球。
除了专门研究过立海队员的青学博士,第一次观看凪诚士郎发球的观众皆露出了不解和讶异的模样。
网球小跳到球拍的侧面,凪诚士郎的大臂牵动小臂、手腕,明明只是平移了十公分的距离,那颗黄色球却宛如受到了巨大冲力,弹射直升!
对网球精确到毫米的掌控,极其恐怖的瞬间爆发力。
“这就是凪诚士郎的发球。”柳莲二对着立海席位的一二年级部员讲解道。
在起跳的瞬间,肩膀同时发力,左手勾着三枚摇摇欲坠的网球,右手的球拍仿佛被不可见的怪物附体,速度快到只在观众的视网膜内的留下一道残影。
“砰!”
凪诚士郎无声落地,他都没有看向对面,只是把左手的一颗球又一次扔到了右手的球拍上。
眼瞳侧移,他与裁判的视线交合。
灰褐色的眼眸波澜不惊,传递过来的目光却浸着疑惑的问询。
——怎么还不判分?
裁判口中的哨子进了两管空虚的抽气,这才回过神来宣布发球有效,立海的凪组合得分!
冰帝席位的迹部景吾右手抚着泪痣,超越的洞察力让他捕捉到了那抹的熟悉感,“和凤的瞬间式发球有些相似。”
并且隐隐超越了凤……
一道关西腔男声接话,“他也是二年级,身高超过180了吧。”
和凤真的很像啊。
“长太郎可比这家伙要乖巧多了。”反戴着棒球帽宍户亮自然是站在自己搭档这边的,心中却默默将两种发球做起了比较。
作为双打组合,自由练习的拍档,他是最了解凤长太郎发球的人。
球场上那个白毛小子的球速……确实可能超过了长太郎。
在冰帝众人讨论的档口,凪诚士郎拿下了第二分。
发球的威力肉眼可见的大,只是这个发球方式……用球拍抛球,立海什么时候有了这么狂的正选?
……
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不是没遇到这种发球。
他们对战过冰帝的宍户亮和凤长太郎组合。
可正因为是对手、正因为站在球场的对面、正因为直面了凪诚士郎的发球……所以他们才更清楚,凪诚士郎的发球与凤长太郎的瞬间式发球的完全不同!
凤长太郎的发球速度极高,不得不舍弃一些精度。发球的落点并不固定,有时还会擦到网上。
“咚!”
又是一道重重的砸地声!
黄色小球滚落至界外,两人只能靠那小小的浅坑辨认出,凪诚士郎这次把球发到了右后对角线的界内。
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不是没调整过站位。第一个球,菊丸英二站在左前,大石秀一郎站在了右后,发球落在了左后界线。
意识到凪诚士郎能打出精准的左后角发球,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加重了对左后角的防守。
他们的想法很正常。凪诚士郎是右撇子,把球打向左对角正好符合人体的习惯,不少右撇子发球手都会针对左对角的进行大量的发球练习。
第二个球,凪诚士郎打向了右后界线。
而偏偏。
他是以倾向左边的角度起跳的。
在对手发球前,就把注意力放在左右角的青学黄金组合,又失了一球。
第三球,落点在端线的中点。
第四球,落点在右后对角线。
根据摄影机记录的球路,凪诚士郎发球的落点全都踩在界线的边缘,稍微大力一点,就会出界。
凪诚士郎手上的球已经没了,比分也来到了2-1,立海领先。
不多不少,刚好四个。
每局结束有90秒的休息时间,凪双子的体力还很充沛,两人就站在幸村精市面前,听他说着一些注意事项。
“圣久郎,”深蓝发色的少年叫了这场双打中的主导者的名字,“如果你能在十五分钟内结束这场比赛,我和真田就认真跟你打一场。”
凪圣久郎瞟向了大屏幕上的时间。
双打比赛是几点开始来着,好像已经过去一半了?
不可能吧,这是正式赛事,就算他连赢四局,中间也有三个休息时间,加上现在的第四个,六分钟就这么过去了。
幸村精市补充道:“从现在开始计时。”
去掉休息时间,也就是九分钟打完四局,其中还包括了对手的两个发球局。
凪圣久郎讨价还价,“从这次休息结束后再开始?”
立海部长的掌心上躺着向桑原杰克借来的手表,妥协道:“好吧,从你们下次上场开始计时。”
……
青学众发现球场上的气氛和先前不一样了。
凪圣久郎的节奏变快了。
虽然凪诚士郎能精准控制落点的超速发球让青学的黄金组合防不胜防,但他们也没丢掉自己的发球局,而凪诚士郎平时不参与接球,需要警惕的只有凪圣久郎一个……
“喝!”
“真遗憾,下周再见~”
菊丸英二如猫一般地灵巧跃起,让旁观者眼花缭乱的身体动作干扰起对手的判断,趁机扭转球拍,侧反削球!
“哒。”
一支球拍落在网前,白发少年回了一击令人意想不到的凌空球!
黄色小球擦过了暗红发少年的极力伸出的球拍,前场的菊丸英二没接到!
后场的大石秀一郎拖着球拍,加速奔向网球的落点。
英二舞蹈式击球的动作对凪圣久郎没用……
凪圣久郎现在立在网前,后场是空的,那么——
手臂曲折,一道似月牙的挥拍圆线,大石秀一郎打出了挑高的上截击球!
得益于大石秀一郎的努力,他的控球能力在青学正选中也是一绝,这击飞向后场的球,会正正好的落在对方球场的底线。
在球脱出拍子的刹那,凪圣久郎就根据黄色小球的旋转与前进角度推算出了它的落点。
然而——
人的反应时间在零点一秒以上,从零开始的起步阶段是奔跑最慢的时刻,网前至端线的距离长达十余米,凪圣久郎跑向这颗球落下的地点,再快也需要2秒。
大石秀一郎的球速算不上快,至少比阿士的发球慢多了……可也有接近百千米每时的速度。
网球从大石秀一郎的球拍离开,落至立海球场的端线,仅需一秒。
凪圣久郎在转身前就意识到,自己这球玩脱了。
不应该看到菊丸学长那么有趣的抽球就鲁莽上网的啊。
他确实是成功在县大赛拿下了双打优胜。不过正如真田副部长所说,双打是两个人的运动,自己的双打经验不够丰富,思维会下意识地按照单打轨道进行。
这种超出他预想的回击……
白蘑菇见到兄弟那抹漾在嘴角的弧度,他微移的手臂一顿,发力的腿也重回轻松模式。
——太有意思了!
黄色小球跃过了凪圣久郎的头顶,即将落地,白发少年伸出手臂探直俯冲,右脚掌蹬地,整个身体在重力作用下“摔”向了端线,他左手撑着地面,借力鱼跃,终于堪堪用拍框触到了这颗网球!
手肘擦着球场用力曲起,把网球向对方的球场打去!
凪圣久郎没有回头,但这份盲打的反击,威力竟不亚于正面的抽击!
白发少年背对的姿势挡住了手部动作,大石秀一郎没及时算准落点,即使勉强接到球也使球拍的发力点错位,他的回球落在了网上。
菊丸英二拍拍大石秀一郎的肩,让他不要在意,“我根本没反应过来,能做到回击的大石超厉害的!”
在搭档的安慰下,大石秀一郎面上的愧疚散去了些许。
青学这边气氛良好,立海那边却出了些状况。
幸村精市叫了一个暂停。
“阿久……”白蘑菇盯着视野中的一块红色。
“还好?破了点皮啦,”右手在清创上药,凪圣久郎用空着的左手抚上了蹲在面前的兄弟的圆润后脑勺,“我没事的。”
刚才回球时右手肘和地面擦到了,看着……红色的马赛克,应该是出血了,具体怎么个严重程度,他就不知道了。
“右手不要再有大动作了,血会止不住的。”医务人员撕开一张止血贴,嘱咐道。
幸村精市叹了一口气,“这球你不该这么打的。”
“嘿嘿,抱歉?”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不让自己受伤的。”
“了解,以后戴护肘。”
“圣久郎。”深蓝发色的少年稍稍严肃了语气。
“对不起部长,下次我一定注意。”
“本来我是不打算多说的,可是圣久郎这个情况……”立海网球部的顾问老师从不参与这些赛事,幸村精市作为部长和场外指导,担负起了引领部员的职责,“诚士郎,你得动起来了。”
“部长的意思是凪要和阿士互换吗?”切原赤也和凪圣久郎搭档过,知道对方的双打水平差到不行,这场比赛继续下去的办法,只能是阿士一个人攻防吧。
“还没到那个地步。”最后的包扎步骤完成,凪圣久郎小规模地动了动右胳膊,疼痛感并不明显。
白发少年左手拾起球拍,转了个圈,对着一众担心的立海部员道:“右手不能动的话,用左手就行了吧。”
第60章 国二·时间差
小孩子的身体协调性没那么好,动作一大,免不了摔跤受伤。
凪圣久郎从小就超爱玩球,右手肘和右膝盖都是重灾区。
右边被封印的时候,只能用左边玩了。
从左手拍球、左脚颠球、左手垫球、左脚踢球……熟练度当然是比不上右手,不过也足够他靠反手和同龄孩子们有来有回了。
他真正有意识地去锻炼左肢,是遇见樱之后——
海风徐徐,神奈川的夕阳挂在头顶,把几个小孩的身形罩出了一道光圈。啼鸣的海鸥三三两两地掠过,在地面留下属于鸟类的影子。
吃着棒冰的凪圣久郎盯着樱色小方块的手。
“看什么?”糸师冴那双与兄弟同色的深绿眼睛瞥过来。
“樱是左撇子啊。”
“你才发现吗。”
不止是生活中习惯用左手,糸师冴踢球的惯用足也是左脚。
对刚开始练足球的孩童来说,他们依旧停留在「惯用足作支撑足,惯用足作攻击足」的潜意识中。一只惯用足当然不能掰成两只脚用,这些初学者踢球是真的手忙脚乱,不堪一击。
所以能将重心停留在右脚上、以左脚进攻的糸师冴,水平在同龄人中一骑绝尘,早早地就和高一组年龄段的俱乐部孩子踢球了。
七岁的凪圣久郎好奇地用左膝顶了顶球,“我要不要也开发一下左边呢。”
他想得倒不是左边很帅、左撇子对付右撇子的优势,单纯只是想右边受伤时用左边更好地玩球。
糸师冴吃着自己的棒冰,没发表什么反对意见,“随你便。”
然后在某场心血来潮的比赛中,凪圣久郎的左脚被糸师冴的左脚踢爆了。
糸师冴:“呵。”
凪圣久郎:“……有本事你用右脚和我踢。”
接着凪圣久郎的左脚和糸师冴的右脚纠缠对抗起来,好久都没出现一个进球。
凪圣久郎退了一步,“我用左手,你用右手,我们猜拳定输赢吧。”
糸师冴一步不退,选择用右脚杠到底。
可惜还是给凪圣久郎的左脚漏了一个球。
“左边的反应好像要快一点。”凪圣久郎说出了左脚的使用感。
糸师冴不太想谈论「天生优势」、「才能」这种把后天努力全部略过的话题,“都是一样的。”
因为生为左撇子恰好能克制右撇子所以才这么强……那些天真小孩的不甘怨恨,和角落里唧唧叫的老鼠没什么不同。
……
【右脑专长于感知空间,被右脑驱动的左撇子空间能力会更好。从神经传输的路径来看,右撇子的路是“大脑右半球-大脑左半球-右手”,而左撇子走的是“大脑右半球-左手”这条路,后者少了一个站点的捷径,会让左撇子的神经传输速度快上千分之十五秒……】①
八月。晚九点。
西班牙的太阳斜倚至海平面,夕色的海水波光粼粼,吸引着海鸥与行人的目光。
……结束一段训练的糸师冴若有所感地抬眸,一只尾巴棕红色的大鸟立在窗边,它的脑袋是蓝灰色的,黑溜溜的眼睛勾着屋内的人类。
这是一只欧洲红隼。
马德里在西班牙的中部,这是一座内陆城市,没有一丝海的气息。不会有海风吹到这里,听不见海浪的声音,也看不见海鸥的影子。
糸师冴定睛与红隼对视了两秒,绿莹的眸子映出了跳脱的猛禽。
下一个眨眼,红隼飞走了。
樱发少年垂首,在无人的更衣室里,划掉了前一分钟点开的科普网页。
……
东京,ARENA网球场、全国初中体育大赛的网球赛事决赛场。
处理完伤势的凪圣久郎重返球场。
他活动着左肩,扭了扭脖子,右手勾了勾左手的护腕,夹在臂间的球拍随着身体的律动小幅度弹跳着。
“那个,凪,你没事吗?”
球网对面传来了一道慰问。
嗯?
“大石前辈?我没事,”站在前场的凪圣久郎找到了声音的主人,“不用顾虑我哦。”
菊丸英二的目光落在了凪圣久郎拿拍的左手上,“凪是左撇子吗?”
无人知晓的现在。
两位情报达人的心,被崩出了一道口子。
青学席位的乾贞治声音满是颓意,宛如被怨念附体的死灵,“凪圣久郎会使用左手!?不可能,我又漏掉了一份重要情报……”
立海席位的柳莲二状态要好一些,至于他心里是什么想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柳,圣久郎平时有使用过左手吗?”真田弦一郎问。
柳莲二斟酌着语句,“偶尔见他用过几次左手,但感觉是玩闹居多。”
凪圣久郎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赛局邀约,非正选的部员想要进步、都或多或少地和凪圣久郎打过球。柳莲二有时见凪圣久郎对付一年级新生时用过左手,可因为那些新生的实力一般,收集不到什么凪圣久郎的数据,他就没细看那几场比赛……
至少,在正式比赛中,不管是队内挑战赛还是县大赛、关东大赛,他们都没见凪圣久郎用过左手。
“我倒是见过圣久郎同学用过左手。”玉川良雄发言了。
他是凪圣久郎的县大赛双打搭档,即使两人的配合度一塌糊度,也有不少自主练习的时间是待在一起训练的,双打练习根本提高不了什么,所以他们经常来回单打。
完整的一盘打完,看比分都是平分秋色,似乎他再努力一点就可以赢过凪圣久郎……但玉川良雄知道,凪圣久郎比自己强,还是强很多的那种。
玉川良雄能这么快进入正选队伍,离不开凪圣久郎发现他俩同班、在午休部活时经常找自己打球的原因。
一两次试探局后,凪圣久郎的的速度和力道就会固定在玉川良雄的“瓶颈”,等他跨过这一阶梯,凪圣久郎又会默默把“瓶颈”抬高。
在此期间,球场那边的白发对手也用过几次左手,效果嘛……玉川良雄说不出什么不同,总之对他来说,无论用左手还是右手,圣久郎同学都很强就是了。
“这倒是出乎意料,”场上的比赛继续,幸村精市观察着白发少年丝毫不显生疏的动作,“圣久郎是双利手吗?”
“也可能小时候是左撇子,成长过程中被纠正成了右撇子。”桑原杰克合理猜测。
切原赤也发自内心的疑惑,“能放任阿士那种性格的家庭,不会在意凪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的吧?”
“……”诚士郎的性格啊,嘛……嗯,有道理。看来不会是父母干涉。
柳莲二分析起后辈的脑回路,“也许是圣久郎自己纠正了自己。”
左撇子在生活中也有许多不便,门把手的位置、从左向右的横向作业、堂食排列的座位……为了适应大众的公共设置,凪圣久郎改用右手也是有可能的。
比赛来到局末点,青学黄金组合故技重施,菊丸英二用短球把凪圣久郎引诱至网前,大石秀一郎趁机放了个高球,直逼端线!
……哎呀。
凪圣久郎这回没再往后场冲过去了,不止是场下的学长们,连角落的蘑菇都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了,如果自己再玩一出鱼跃接球……右手肘受伤,不行不行了。
小跳着后退两大步,灰褐色的眼睛钉死了空中的黄色小球,白发少年一个蹬步,双臂向后摆荡,展开了一双鸟类的羽翼!球鞋与场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可见施加的力道有多大,下一刻,黄黑色队服的立海正选高高跃起!
“这个跳跃……”真田弦一郎抱臂的手指抓紧了衣服外套,深蓝发色的好友还坐在场外指导席上,副部长控制住自己,扼住了脱口而出的训斥。
仁王雅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做眺望状,“高了呀~”
柳生比吕士目测完毕,接了搭档的话,“高了呢。”
那个笨蛋!
真田弦一郎在内心怒吼。
球拍高高越过了黄色小球,掌心倒是刚好与黄色小球平行——这是排球扣球的姿势。
凪圣久郎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判断错误了,他干脆加大了腰部的发力,顺着前倾的力向左前方弯腰,左手的球拍挥过一圈后,从右臂与身体的夹角探出,击中了这颗高球。
这临时加上的动作,误打误撞地让青学估错了落点,等他们再想调整架势,已然来不及了。
凪圣久郎得分!
丸井文太有些惊讶,“这不是我的「时间差」吗?”
跳至空中假装用A动作击球,骗对手往A落点而去,却在瞬间变换姿势以B动作击球,让球掉在B落点。
没失分,呼。
真田弦一郎想起了和凪圣久郎打篮球一对一时,白发后辈经常做假动作骗对手盖帽。打排球时也同样,狡诈的后辈会骗对面拦网。
没想到圣久郎还能和丸井一样,把这项「时间差」的骗……战术运用到网球上。
和排球篮球的一个假跳动作不同,网球手在空中更换击球点需要极好的身体柔韧性和爆发力度,还要兼顾灵活与平衡。真田弦一郎扪心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比分向前攀升,右手被封印并没有对凪圣久郎的实力造成什么影响。
青学席位的上方笼罩着乌云。
“难道大石前辈和英二前辈也……?”
“不会吧,手冢部长已经输了,立海就这么强吗!”
“要相信他们,”乾贞治理智的声音如一抹清茶,冲淡了部员们的焦躁,“他们还没认输。”
“对啊,”不二周助微笑道,“他们可是青学最棒的黄金双打。”
……
立海确实是个很强的对手——
拍杆被大石秀一郎攥住,不留一丝空隙。
前排的白发对手运动量不是一般的大,手肘的白色纱布似乎被汗水浸入,胶布都有些松垮了。
——但是,双打!不是一个人的比赛!
一股莫名的气息从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身上流露,两人眼神放空,将思绪交付给了彼此。
“咚!”
黄色小球落在了立海方的场地。
————————
①引用刘相汝、赵强《左撇子运动员的运动能力探析》【科学论坛】
中图分类号:G80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6908(2008)0120158-01
NG集
“咚!”
黄色小球落在了立海方的场地,从凪圣久郎的身下弹起,继而向后再次。
这个落点在选手的正下方,无论用什么姿势接球都别扭无比,是公认的“难球”。
左手拿拍的白发少年愣了半晌,道:“这是,穿裆过人?”
凪圣久郎忽然想起听樱复盘某场比赛时,有球员会对着被他穿裆而过的对手放很难听的垃圾话。
网球场上的白发少年顿时一个跃步,合拢了自己的腿。
卢纳对凛的那种垃圾话,感觉在阿晋都放不出来[捂脸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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