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国二·败者组


    第一位败者新鲜出炉。


    是低温烘焙的白蘑菇。


    凪诚士郎连球场都没上,直接和裁判表示弃权。


    凪圣久郎努力过了,“阿士,我要是找不到人双打……“


    “阿久不在的话,我更不可能留在这里了啊。”第一个登上淘汰名单的凪诚士郎没有半点沮丧的意思,相反,他的语速还快了几分,明显有着小雀跃的情绪。


    “……你声音轻点。”


    真田副部长在背后瞪着你呢。


    战意什么的先不提,假设双方认真地打了一局,真田弦一郎也能料结果。就算凪诚士郎再天才,和天赋同样出众但接触网球时间更长的凪圣久郎比起来,八成也是输家。


    “弦一郎,你说的是八成啊,那么,剩下的二成也是不可忽视的。”对待数据一贯严谨的柳莲二在话语中暗示着另一种可能。


    “我说的是诚士郎和圣久郎正经比赛的前提下。”


    “这倒是。”要诚士郎离开圣久郎独自到球网对面去……这个可能性的数值算是微乎其微了。


    想到这,柳莲二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两人都能留下,之后的训练中,也许能看到他们单打的场景吧。”


    精神教练斋藤至分好组别,十六面中心球场开启了比赛。


    比赛采用抢七胜负法,先拿到七分的选手获胜。


    向日岳人、仁王雅治、大石秀一郎被接连淘汰。


    除去正经比赛出现的败者,还有几位没有及时出现在球场的初中生。


    乾贞治、越前龙马、远山金太郎……


    “乾和桃城是身体不允许,越前去哪里了啊?”即使被淘汰了,大石秀一郎还在为后辈担心,焦急地寻找着他们的一年级。


    四天宝寺那边同样在找人。


    “真是的小金,不是说去上厕所了吗?难不成迷路了……”


    历尽一上午,结果都出来了。


    由于立海的十二位正选都是内部组队,立海一下子就少了六位成员。


    吃完午饭后,大家的行程就被分开了。


    胜者和高中生一起展开练习,败者则收拾行李坐巴士回去。


    清点自己的用品时,凪诚士郎不紧不慢,还有闲情问,“阿久,要不要我把网球拍留给你?”


    “不用了,集训营不缺这些。”凪圣久郎仰头望着宿舍天花板。


    阿士要走了啊……


    “可是我带回去也没什么用诶。”


    家里有备用拍,就算重返校园参加部活也不会没拍子。


    白发少年搓了搓自家兄弟的脑袋,无奈道:“你这只蘑菇真是懒到不行啊。”


    “唔……背回去好麻烦的——”


    于是凪诚士郎只带了个小包,里面是证件、钱包、手机、游戏机和几包速食果冻。


    胜者组留下集训,败者组坐上巴士走人。


    ……


    胜者组


    今日的教练是一个肌肉结实的背头男子。


    他给出的训练菜单严苛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


    同时,每组训练都分成了几大类,还有专门的助教示范动作。


    前腿肌伸展、后腿肌屈接、腓肠肌发力、比目鱼肌放松——在学校的训练里,一句“腿部拉伸”就概括了所有。不得不说,专业教练对训练内容的把控确实很细致。


    拓植龙二给初中生的时限是六小时,务必要在天黑前完成菜单上的几十组训练。


    将将完成的大家累到没了形象,回到宿舍楼又被告知要搬寝室。


    切原赤也打着哈欠把自己的东西装进挎包,也没在意凪圣久郎不见了身影,权当他先搬走了。黑卷发少年背着行李去找写有自己名字的新宿舍,路上还和遇到的一年新生打了个招呼——一年新生把玉川良雄淘汰了。


    「利利亚丹特·藏兔座」


    「切原赤也」


    「凪圣久郎」


    「凤长太郎」


    有了,是207室啊。


    嗯?


    切原赤也突然一甩头,用两根手指扒开了自己的眼睛。


    阿士不是走了吗?


    怎么还有两个凪的名字!


    “你好,你是立海的切原吧。”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叫出了他的名字。


    黑卷发少年抬头,看到了一个和凪圣久郎差不多高的男生,深灰色的头发,胸口有一条十字架项链,这个人是……


    “你是冰帝的……”切原赤也记得这个人,对他有印象,就是现在身体太累了,大脑也很困,一时想不起来他的名字。


    男生自我介绍道:“我是凤长太郎。”


    “对对……你是凤,那个重炮发球的!”切原赤也总算把名字和脸对上号了。


    但是新问题出现了。


    “为什么是otori,「凪」这个字不是念nagi吗?”


    “……什么?”凤长太郎没明白。


    “算了,一个字经常有很多种读音,也正常。”还没等凤长太郎理解切原赤也的意思,切原赤也就把自己的疑惑解决了。


    “请多指教了,你要睡上铺还是下铺?”


    “我都可以的。”


    “好,那我就睡这个床了,晚安。”靠着最后一点电量,切原赤也把收拾好的背包往最靠近门的床边一扔,自己就倒在了床上,秒睡。


    直到翌日醒来,切原赤也懵懵地走进盥洗室,才发现他室友的不对劲。


    一八四的凪圣久郎:“Here, Lilith, your toothpaste is here.”


    一米八六的藏兔座:“Thank you, but my name is Liliandanter.”


    一米八四凪圣久郎:“Okay, Lily, hand me a towel.”


    一八五的凤长太郎:“Will we go to breakfast together?”


    一米七的切原赤也:“……”


    他们是不是说了布莱克啥啥?什么黑色的东西啊……


    ……


    从巴士上被赶下来,那位个子超高的精神教练说着爬悬崖什么的,原本出局的初中生一听有希望,迫不及待地就爬上了。


    凪诚士郎昂起脑袋,被正午刺目的太阳和少年努力的光辉扎到了眼睛。


    这可是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垂直地面九十度的悬崖,不是走山路啊。


    所以……这场出局,是个骗局。


    白蘑菇的脑筋骨碌碌地转动。


    U17没有淘汰他们,大概只是给他们换了一种……更艰苦的方式。


    “……”凪诚士郎忽然后悔了。


    好麻烦……早知道,他该拜托阿久让自己留下来的……


    至少U17训练营还有能吃的饭菜和柔软的寝具。


    这里——


    荒郊野岭,不毛之地,穷山恶水。


    ——是什么求生节目的取景地吗?


    U17集训营距离车站有多远来着,唔,他在冰帝的巴士上也睡着了,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和路线。


    但和以后的求生训练比起来,还是走出这座山更简单吧。


    白蘑菇长出了腿。


    长出了想自己退出的腿。


    转身……


    “凪诚士郎。”


    副部长威严的话语钉住了白蘑菇的脚。


    深色鸭舌帽的真田弦一郎立在这个后辈的身前,身形竟比这个缩起肩膀的一八四男生还要高大。


    “我会代替凪圣久郎看好你的,不要想着掉队!”


    凪诚士郎:“……是。”


    手掌与凸起的石块接触,脚踩在几厘米的发力点,尖锐的棱角刺在悬崖,一不留神就被会伤到。


    凪诚士郎的情况算好了,他不像其他初中生一样背着大大的网球包,少了这么一项负重,加上他没有和别人攀比的意思,就这么悠哉游哉的一点点往上……


    还剩最后一点了。


    在太阳下暴晒了一下午,就连负重最轻的凪诚士郎都流了不少汗,黄黑色的立海队服沾满了户外的灰尘与泥土,少年垂眸,拉了拉手上变成米灰色的护腕。


    啊……怪不得这么累,负重没摘。


    可是摘下来的话是要放在小包里的,自己还是要背着这份重量。


    太麻烦了,不摘了,反正就剩最后一点了……


    凪诚士郎呼出一口气,继续向上前行。


    手下的岩壁有振动,说明上面有人在运动。果然,上面是另一个训练营啊。


    短短几个小时,凪诚士郎已经是数不清自己第几次冒出了“麻烦”的念头。


    在还剩五米就到达山顶的时候。


    山上落下了网球。


    黄色小球从四周落下,把绕着这座悬崖攀爬的初中生全部覆盖。


    憋了一肚子气、不服输的初中生们纷纷抽出球拍,单手攀住岩石,大力地把黄色小球打了回去!


    “……”真有活力啊。


    凪诚士郎想。


    下一秒。


    啪唧。


    一颗网球落在了他的脑袋上,让他重心一歪,险些掉落。


    O-O


    ……这里,只有他没有带球拍。


    等白蘑菇挪到悬崖顶部时,菇帽似乎都肿了一圈。


    ……


    换掉队服,穿上白色的T恤,挖坑,填坑,和高中生争夺木屋使用权……


    好心的鸡蛋猪排借了一只球拍给他。


    “你也在啊。”凪诚士郎仿佛第一次看到玉川良雄。


    不是在败者组第一次见到,而是在U17集训营第一次见到。


    完全忘记了自己曾和玉川良雄住过同一间宿舍。


    玉川良雄:“……诚士郎同学,加油。”


    悬崖顶部有白线画出了一个球场,由于网球的不规则弹动,不适应场地的初中生被纷纷淘汰。


    凪诚士郎也是早早被淘汰的一批。


    这倒不是他故意的,由于兄弟在哪都能打球,没少在沙坑、土地、山路里拍球打球,凪诚士郎应对这种场地还挺有经验的。


    他也没偷懒,有一个球明显朝自己过来时,他做好了回击准备,只是被一个判断了错误球路的初中生一推……


    没接到。


    “那边的凪诚士郎,出局。”


    邋遢的胡子大叔叫出了他的名字。


    明明没有自我介绍过,只能是对方提前获得了名单。


    ……这个人真的是教练啊。


    晚上,吃了些简易的食物,初中生裹着睡袋在山洞里就寝。


    洞穴里自然不可能通电,天色一暗下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加上下午又爬悬崖又挖土又比赛的,大家早就累得不行。


    正常合宿时的晚间夜谈活动根本不存在,大家眼睛一闭,直接进入梦乡。


    “……”没洗澡没换睡衣,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


    白蘑菇觉得自己好脏,都成灰蘑菇了。


    不过这里要洗澡的话,得跑下山打水……算了。


    打个单机游戏早点睡了吧。


    啊,这里没有充电口诶。


    那就省着点用电吧,打完游戏就关机。


    阿久那边……没有信号,算了,这边的魔鬼训练结束总会回到训练营的。


    ……


    凌晨三点,洞穴里的初中生被三船入道敲着锣吵醒。


    夜间训练开始,挥拍一万次!


    其实不算严苛,11月天黑的早,初中生七点就进了洞穴,睡得快的人都有了八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除了熬夜打游戏把手机电量用光,在凌晨两点才入睡的凪诚士郎。


    第72章 国二·特殊任务


    败者组离开的当天下午,初中生就用上了高中生的训练菜单。凪圣久郎是最先完成训练的一批人,那时天还没黑,距离晚饭也还有一段时间,白发少年便回宿舍冲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又掏出手机和亲朋好友发了消息。


    阿士的邮件没有回复,真田学长他们的LINE还是未读。


    天色渐黑,凪圣久郎从床上坐起来,慢悠悠地去到餐厅吃晚饭。


    “姆——”


    凪圣久郎拖着鼻音,看着花花绿绿的一道道菜品,犯了难。


    这里不是学校的食堂也不是街边的定食店,没有挂菜单,也没有在菜品前贴菜名。


    普通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料理种类,而在凪圣久郎眼里……


    五颜六色的一片像素风。


    他只能认出绿色多一点的大概是素菜,另一边红褐色的是什么肉类。噢,还有面条和米饭能分清。


    主食要多吃一点。


    凪圣久郎夹起了切成断状的意大利面。


    入江奏多走过来,向这位上午和他交过手的初中生搭了话,“凪君喜欢吃海鲜菇吗?”


    凪圣久郎:“……”把一堆阿士夹进盘子了。


    凪圣久郎将夹子对向一道红色像素的菜,相当不见外地问道:“这个是什么?”


    “是生鱼片呢,看色泽,是金枪鱼吧。”


    夹两块。


    “这个呢?”凪圣久郎指向了另一道视觉上一模一样的菜。


    “这是生切牛肉,和塔塔酱拌在一起很好吃哦。”


    不要。


    “这是汤吗?”


    “对,是味噌汤,里面有鲷鱼和豆腐。”


    盛一碗。


    “这个绿色的是什么?”


    “是清煮西兰花。”


    夹一块。


    “这个青白色的?”


    “…是卷心菜丝。”


    夹一点。


    “碧色的?”


    “……黄瓜片。”


    可以。


    到后面,凪圣久郎都不用开口了,只要用夹子一指,入江奏多就会替他报菜名。


    盘子装满,凪圣久郎估摸着份量差不多了,礼貌道:“谢谢前辈。”


    胜者组领到了新衣服,是U17的日本代表集训服,他现在穿着和入江奏多款式一样的衣服。


    由于一直跟着凪圣久郎的步伐,入江奏多和白发少年坐到了同一张餐桌上,见对面的初中生正在大快朵颐,他委婉道:“凪君是不是和我一样……视力不太好?”


    可能是近视眼吧,来餐厅忘记戴隐形眼镜了?


    “视力测试结果是2.0啦,”凪圣久郎说明着自己的特殊之处,“只是有时候,视觉会变得……有障碍?”


    “诶,哪些时候?”入江奏多关心道。


    “不看球的时候。”


    “……”


    入江奏多是心理战选手,早上胶着的洗牌赛,让他对这位与他表现出来的实力不相上下的后辈有了期待之意,因而,他对后辈的心理实在是好奇。


    鬼和德川或许认为自己看透了凪圣久郎,拉锯战是他滴水不漏的演技……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位后辈,是真正做到了与自己势均力敌。


    “你的兄弟被淘汰了吧,不用太过担心他哦。”入江奏多挑了一个话题。


    精神教练斋藤至的训练法,U17的每届高中生都经历过。


    “我知道。”凪圣久郎咽下金枪鱼,夹起了一筷子海鲜菇。


    白蘑菇到现在还没法消息给他,真田学长和柳学长也是。


    不止立海的大家,青学的几位也没有回复。


    “他们大概还在集训营的某处吧。”白发少年淡淡道。


    “……!”入江奏多这回是真的冒出实质的兴趣来了,“怎么说?”


    入江前辈没否认啊,看来是真的。


    “一开始抛球的时候,那个教练说他只是转达了总教练的话……可见教练组是有一位能够一票决定重大事项的人物。


    “而U17集训营里只有那三位教练,第一天宣布没拿到球就淘汰的战术教练,第二天将初中生双打搭档淘汰的精神教练,下午安排训练菜单的练习教练。


    “我本来以为总教练是和海外远征选手一起出国了,但是日本远征队里又没有总教练。


    “所以,总教练只能是训练那些本该离开的败者了吧。”


    入江奏多明白了凪圣久郎的逻辑,却想不通凪圣久郎哪来的情报,这孩子才到集训营多久啊?


    “你怎么知道的?”他轻缓地问。


    这种语气让凪圣久郎想到了幸村精市和柳莲二,是很可靠的前辈形象,于是他便说了,“三位教练的事是那些高中生前辈跟我说的,远征队是朋友告诉我的啦。”


    那些被凪圣久郎给了球才保住资格的高中生在这里训练了一个多月了,却从没见过总教练这种领头人般的存在。龙雅也说日本U17海外一军的队伍里没有总教练。


    入江奏多就是第一天打断初中生和高中生比赛的一员,他对凪圣久郎打一局比赛就给一个球的事迹还有印象,点点头表示了解。不过在远征队有朋友……


    “是三津谷吗?”


    “诶,三津谷前辈果然在远征队啊。”


    “……”看来不是三津谷。


    可入江奏多思索了半天,也不觉得二十位远征队里的谁会和一个初二学生关系这么好,都把U17内部的情况这么告诉对方……


    难不成是陆奥兄弟?


    这个念头刚闪出来,入江奏多就叉掉了它。


    用双子来判断重合点什么的,怎么想都不对吧。


    “我能问问是谁吗?”入江奏多试探道。


    凪圣久郎护住了龙雅的马甲,“只能说是新加入的啦,他要我保密。”


    万一传出去了,就不能给他弟弟惊喜了。


    新加入的?


    是今年新选上远征军的吗,但远征君都是早几年就崭露头角的强者,哪来的新……


    等等!


    今年真有一个一年级的高中生加入了远征军。


    而且那个后辈——


    入江奏多在脑中翻出了毛利寿三郎的资料。


    ——是立海高中的!


    也就是说一年前,毛利和凪都是立海附中网球部的成员,他们一起拿下过全国冠军,两人的关系很好,以朋友相称也说得过去。


    入江奏多找到了答案。


    只是既然本人都让凪圣久郎保密了,入江奏多自然不会当面戳穿毛利寿三郎的告密行径。他谈起了总教练和败者组,“真厉害啊,这都被你知道了。”


    无论是否有他人的援助,凪圣久郎就是在当天就猜出了U17集训营的最大机密——至于海外远征队才是U17顶尖实力梯队……他都有朋友在里面了,一军的存在对凪圣久郎来说根本算不上秘密。


    “还好,就是难免有点担心。”


    这块区域群山环绕,阿士一般不会无视他的邮件,所以……阿士不会真的在一个连电波站都没覆盖到的超级郊区吧。


    “我的兄弟一直没有和我报平安……他不会被人摘掉断了腿吧。”


    凪圣久郎脑补出一株白蘑菇的根茎骨折了,可怜兮兮地被埋在了枯叶草根之下。


    “不会那么恐怖的啦,”入江奏多差点跟不上后辈发散的思维,“人肯定是安全的。”


    “那个地方没有信号,总教练是怎么和U17内联系的?总不会用飞鸽传书吧。”


    “……”U17集训营的上空偶尔会飞过猛禽呢。


    “山上连网络都没有诶。能忍受这种生活的老古板,要么是精心修道的僧侣武士,要么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酒鬼烟枪赌徒,入江前辈,你觉得总教练是哪种人?”


    “………”虽然很对不起三船教练,但他是你口中的后者呢,“咳咳,他们的生活方面是有保障的,凪你不用太焦虑。”


    “意思是生活品质和我们一样?这不太可能吧,那就是……生活用品和我们一样?”凪圣久郎又抓住了什么,“我们后勤的物资也会给他们送一部分吗?”


    可是往信号都没有的山路前行,危险系数也太大了吧,而且路上还不一定有车道。


    “要靠人力运输的话……原来如此,是败者组来这边仓库‘自取’啊。”


    还没等入江奏多透露什么,凪圣久郎自己就想明白了,“他们会来餐厅吗?我把阿士的挎包放在那吧,他今天走的时候,连球拍都没带。”


    入江奏多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顺着后辈的话道:“没有球拍是很不妙……”


    那里的训练可是很艰苦的。


    结束了这一顿令人恍惚的晚饭,入江奏多在宿舍的出入口碰到了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


    “鬼,”入江奏多的声音还有点飘忽,“这一批初中生,了不得啊。”


    鬼十次郎:“怎么了?”


    德川和也的面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却也停了下来,和两位前辈站在了一起。


    入江奏多渐渐回神,将遇见凪圣久郎的所有话语和回复消化完毕,他把餐厅的过程复述一遍,“是个超级聪明又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后辈呢。”


    ……


    凌晨三点


    用噪音把初中生叫醒的三船入道毫无慈悲之心,他把众人赶去挥拍,又拦住了刚好走过他身边的四个人。


    “喂,有特别任务要交给你们,”留着野人一样胡子的总教练语气严肃,“跟我过来。”


    他选中的人是立海的凪诚士郎、青学的越前龙马、四天宝寺的忍足谦也、比嘉中的田仁志慧。


    很奇妙的组合。


    去年立海和四天宝寺打过比赛,那时凪诚士郎没入部,所以和忍足谦也互不认识;立海和比嘉中没有比赛过;四天宝寺和比嘉中也没有比赛过;青学和四天宝寺打过比赛,那场忍足谦也没上场,越前龙马该是不熟的,可架不住……


    全国大赛结束后的暑假末期,青学和四天宝寺举行了一场练习赛,当和尚赚钱的比嘉中众人也恰好从伦敦流浪到了大阪。


    加上全国大赛的第一场,青学的越前龙马就和比嘉中的田仁志慧激战了一番。


    ——青学、比嘉中、四天宝寺的三位互相很熟,立海的凪诚士郎对这三人却是宛若初见。


    只睡了一个小时的凪诚士郎大脑乱成了蘑菇酱,不太想浪费力气社交了。他跟着前行的三人,听着他们突然吵了起来。


    也不算吵,就是两位说方言的初中生声音大了起来。


    关西腔的忍足谦也:“你这说得都是嘛玩意?啥都听不懂!”


    冲绳腔的田仁志慧:“有本你自个儿来念,你个窝囊废废!”


    标准腔的越前龙马:“凪学长,你来念吧。”


    这两个人的话他都听不太懂,还是交给同样说标准腔的凪学长吧。


    迷迷糊糊被递了一张纸的凪诚士郎:“……?”


    这种刚清醒时,耳边有一堆关西腔语言炸弹的感受,太熟悉了。


    于是凪诚士郎加载了关西腔语言系统,“嫩么硌条路是……”


    越前龙马:“……”


    忍足谦也惊喜道:“你也是关西人吗?”


    第73章 国二·独生子越前


    凪诚士郎被忍足谦也单方面地认成了老乡。


    然后凪诚士郎被老乡拖进了十一月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咕噜噜……


    从河里钻出来后,凪诚士郎甩了两下脑袋上的水,放弃了。


    因为外面在下雨,弄干了也会再被淋湿。


    根据三船入道的指示取了生活用品和全新网球,最后的目标是——BAR休息厅里的酒。


    而房屋正面有摄像头和猛犬把手,四人换了个方向,从建筑的侧面登上房顶,再进入建筑的内部。


    酒吧休息室在餐厅的旁边,来到开放的大门口,越前龙马掏出三船入道交给他的特殊道具。


    “夜间红外摄像仪?这个基地诡异得很啊!怎么会用到这种东西,又不是间谍特工的工作,”忍足谦也寻找着捧哏的人,“对吧诚士郎!”


    “Seiya seiya……”凪诚士郎有气无力地回应。


    餐厅的入口处有红外线防护,田仁志慧因为难懂的冲绳腔和二百斤的体重被剥夺了指挥权和行动权,只能在门口干等着。


    凪诚士郎不想动,打个酒而已,靠小个子的越前龙马和浪速之星忍足谦也就足够了。


    直到——


    “凪学长,这里有你的东西?”越前龙马的声音从餐厅的后厨传来。


    凪诚士郎困倦的思绪从打盹中抽出。


    ……嗯?


    包上贴着一张字条:


    【给凪诚士郎】


    “是凪学长……”越前龙马也意识到这样的称呼分不清凪双子,干脆就像对谦也学长那样叫名字了,“应该是圣久郎学长留给诚士郎学长的。”


    ……阿久的?


    凪诚士郎调动起身体——他还记得忍足谦也过红外线防护网的动作——在田仁志慧不可置信又隐隐羡慕的目光下,如灵巧的小动物似的、轻飘飘地蹿了进去。


    忍足谦也和越前龙马还在猜想这个缝有Nagi字母的网球包怎么会在这里,一道身形已经在他们旁边蹲下,准确地找到了挎包的拉链位置。


    “这是我没有带走的网球包。”凪诚士郎认出了这个包。


    他的网球包是偏白色的,阿久的包是深灰色的。


    越前龙马回想着大家攀登悬崖时的状态。


    好像诚士郎学长那个时候是没有背包来着……


    “卟——”


    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响起。


    越前龙马和忍足谦也都没有离开,他们都对凌晨时分出现在这里的网球包有几分好奇。


    凪诚士郎没带走的网球包为什么会在这里?如果真的是胜者组的凪圣久郎留下的……那也很奇怪啊,他为什么会把包放在这里?


    挎包里正是凪诚士郎的球拍、手胶、拍线、球筒,边缘处有一次性湿巾、穿线剪、护线管等网球少年都很眼熟的物品。


    还有……


    凪诚士郎打开重量不对的网球筒,倒出了两个方形的物体。


    只有走廊处有着几盏照明灯,餐厅里的光线不算很好,忍足谦也凑近了些许,“这是什么啊?充电宝!”


    “我的手机已经没电了,”越前龙马说,“不过,这里也用不到手机。”


    这群网球少年里没几个网瘾少年,虽然会玩游戏,可和网球比起来,什么都要往后排,因此对后山无信号的生活都算适应良好。


    “我的应该也是。”忍足谦也想起了自己放在挎包内侧的手机,从来到集训营后他就没充过电,坐上败者组的巴士后也没心思看手机,现在大概自动关机了吧。


    给手机至少一天一充电的凪诚士郎默默把两个满电的充电宝放好。


    第二个网球筒里装着的是个保温杯。


    “杯子?”


    “里面是什么”


    随着保温杯的取出,夹在球筒边缘的一张纸条也掉了出来。


    【给阿士:


    天气预报说这两天的夜里会下雨,如果你来当老鼠偷东西了,记得把杯子里的姜汤喝掉,不要感冒。


    ——阿久】


    “……”


    “!”感情丰富的大阪人当场崩了泪腺,“这就是兄弟啊!”


    “嘛,挺好的吧。”越前龙马也有了些许的触动。


    凪学长是和不二学长他们是不同类型的兄弟呢。


    “说起来,谦也学长和冰帝的忍足学长也是兄弟吧,你们的关系怎么样?”


    “我们只是堂兄弟啦。”大阪人感性地擦了擦眼角,本来还能说他俩关系不错,经常联络聊天调侃还时不时会出去玩一起逛街什么的……可是和雨夜送姜汤的这对兄弟比起来,他和侑士可以说就是塑料情谊啊。


    越前龙马和忍足谦也都贴心地没有打扰凪诚士郎,让他在自己的情绪里沉浸一会。


    直到他们看到凪诚士郎又在网球包里翻了起来。


    “里面还有什么吗?”


    “阿久……”


    “什么?”


    凪诚士郎平静的语气中带了点期待,“……阿久会不会在里面啊?”


    忍足谦也:“这个嘛……”


    越前龙马:“诚士郎学长,这个网球包塞不下圣久郎学长的。”


    凪诚士郎放弃了在网球包里继续寻找兄弟,忍足谦也给葫芦灌进了酒,越前龙马眼尖地瞄到了吧台上的乾汁,他和忍足谦也对视一眼,双方皆想到了同样的坏主意。


    败者组晚饭只吃了点果腹的寡淡食物,完成任务后,忍足谦也和越前龙马被冰箱里的火腿水果吸引,进食欲望不高的凪诚士郎背着网球包在一旁等他们。白蘑菇捧着兄弟给的保温杯,一小口小一口抿着还温热的姜汤。


    后山的教练已经把他们定义成「败者组」了……如果再消极懈怠,大概真的会被“开除”吧。


    得稍稍努力一下了。


    不过,以真田学长为目标太为难自己了。


    保持住不要被教练赶走的成绩就可以了吧……


    忍足谦也和越前龙马吃起了冰箱里的食物,大肆咀嚼的声音和对食物的夸赞让餐厅外边的二百斤人士馋涎欲滴。


    “你们在干什么啊!”


    饿到受不了的田仁志慧受不了地闯进来,刺耳的警报声抓回了凪诚士郎的神智,吃货三人组对着还愣在原地的凪诚士郎做了个快跑的手势,四人匆匆逃离餐厅。


    返程途中,明明凪诚士郎还是和来时一样的无表情,偏偏三位同行者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在一点点上升。


    重新进入黑黢黢的山洞,几人聊着天壮胆,话题再度来到了凪诚士郎的兄弟身上。


    “诚士郎和圣久郎,你们中谁是哥哥呢?”


    没进餐厅的田仁志慧从忍足谦也的转述中知晓了这个故事,豪爽的九州男儿顿时也为这份兄弟情感动到了,和关西男子互飙了几滴眼泪,两人瞬间进化为知心好友。


    忍足谦也做出了打住的手势,“等等,让我来猜猜,肯定圣久郎是哥哥吧。”


    家有八个兄弟姐妹的田仁志慧有自己的辨认法,“哥哥不一定是照顾人的性格,有的哥哥还需要弟弟妹妹照顾,我猜诚士郎是哥哥。”


    知心好友顿时生出缝隙,越来越大,很快来到了决裂边缘,两人谁也不服谁,忍足谦也让第三人投票,“越前!你觉得谁是哥哥?”


    越前龙马的回答中规中矩,“双子的出生时间只隔了一点吧,这么点的时间不会让先出生的孩子有什么‘哥哥风范’的吧。”


    忍足谦也认为这个说法也有道理,他有个小一岁的亲弟弟,按理说相差一岁的男孩不会有很大的区别,但家里人的“哥弟”之分,让周围人都觉得作为长男的他该成熟一些,所以翔太(他弟弟)在他面前总显得格外幼稚。


    同理,当他们兄弟和堂哥忍足侑士待在一起时,家里人又会把忍足侑士当作哥哥,对他这个弟弟的纵容度会高上不少。


    ……这么一想,侑士,你真是辛苦了。


    凪诚士郎不会去思考这些麻烦的问题,他就事论事,“出生时间不知道,兄弟的身份是我和阿久自己定的,他是哥哥。”


    “但是诚士郎学长好像不会对着圣久郎学长叫‘哥哥’?”越前龙马说。


    忍足谦也觉得这没什么,“很正常吧,我对侑士也是叫名字的啊。”


    ……不过他家亲弟弟对自己是叫哥哥的。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凪双子都没在意过这个。凪诚士郎提起了越前龙雅,“越前你会对哥哥喊‘哥哥’吗?”


    “啊?”这个提问有些没头没尾,不过他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在全国大赛后的立海挑战争夺赛被一网球打失忆的越前龙马表示自己给不出答案,因为……


    “不知道,我又没有哥哥。”


    凪诚士郎:“……”


    凪诚士郎:“……真的?”


    “嗯,我家就我一个。哦,倒是有个姐姐,是爸爸兄弟那边的孩子。”越前龙马并不避讳这些话题。


    诶?


    白蘑菇的头发翘起一个问号的形状。


    那龙雅是谁?


    ……


    U17集训营的一天,从洗牌赛开始。


    “你这小子是什么运气啊?”


    “凪!为什么你又被选上了啊!”


    “我不是说了吗,睡前要诚心祈祷。”


    清晨发布的名单中,凪圣久郎的名字又出现了。


    不过和前一天只有寥寥两人不同,这次大半的初中生都上了名单。


    只是大半的初中生都是和后序号球场的高中生对打,唯有手冢国光抽中了五号球场的对手。


    还有就是——


    凪圣久郎VS中河内外道(三号球场)


    ——再一次抽中三号球场的超级幸运儿。


    白发少年若有所感地侧过脑袋,见到了高中生人群中亚麻发色的高中生。


    入江奏多接收到了后辈的目光,对着他眨眨眼睛。


    手冢国光的比赛排在前面,大家见证了这位青学部长的超绝实力,哪怕面对的是大了他三个年级的强者,也是以相当大的比分赢下了比赛。


    迹部景吾在一旁看完了全盘,“自从手冢的手臂治好后,他的实力简直是飞速上涨。”


    初一初二的手冢被伤势连累时,能力都能媲美高中生、被职业网球界关注。现在他的手肘彻底痊愈,易普症也克服了,简直是势不可挡。


    “与其说是上涨,不如说是在恢复。”幸村精市倒是有别的见解。


    手冢国光的实力是稳步提升的,之前因为木桶的短板被限制在那个高度,如今短板补齐,这位青学的部长终于来到了他该在的高处。


    “不止手冢,你也是吧,幸村。”


    在场的初中生网球选手都看过住院大半年的幸村精市的全国决赛,坦白说,那时幸村精市的实力应该和去年初二时差不多。


    迹部景吾对这两位对手很是期待,“你的实力也该回来了,啊嗯?”


    “那要看下一场洗牌赛了。”


    幸村精市没抽中前序号球场的对手。教练组肯定是知晓他身体近况的,正在缓慢又合理的唤醒他的实力。


    手冢国光晋级五号球场。


    “凪,你要小心了,”拿到凪圣久郎二十个球的后序号高中生又过来送情报了,“外道大哥别名网球机器人,每一个球的精度都分毫不差,而且耐力超强!”


    然后高中生就见到白发少年踮起脚尖,整个人小跳了一下,语气惊喜道:“意思是这个前辈很擅长持久战吗!真的?”


    第74章 国二·马赫发球


    “这个白毛小子,是昨天和入江比赛的那个初中生吗?”


    “他今天又上场了啊。”


    “对手还是中河内!”


    “这不得会输得超惨嘛,和昨天那个在鬼面前一分没拿到的初中生一样……”


    “你们忘了吗?这个初中生可是和入江打到了抢七,两人实力不相上下!”


    “入江他……我还是觉得中河内会赢。”


    鬼十次郎立在中心球场的看台,俯视着下方初中生与高中生的对决。


    手冢国光打败了他球场的伙伴升到五号球场,鬼十次郎没发表什么意见,反倒是德川和也对那位初中生多了几分注视。


    接下来上场是的中河内外道和凪圣久郎。


    地狱守门人对那位两次连续越过自己的初中生有了猜测,“入江,是你和教练组要求的吗?”


    以前从未出现过后序号球场和三号球场对决的情况,就连六号球场,也得老老实实地来到五号球场,得到鬼十次郎的放行才有资格和前序号球场的对手进行洗牌赛。


    入江奏多等待着这场比赛的开始,“不算要求,我只是和黑部教练提了一嘴。”


    “你很看好他啊。”


    如果人真的到了三号球场,就是在入江奏多的队伍里了。


    这一年来,除了德川,鬼十次郎还没见入江奏多对哪个后辈这么上心过。


    “哈哈,他才二年级……初中二年级,实在是未来可期。”入江奏多听闻了今年世界杯的一些前提情报,昨日的洗牌赛也让他有了久违的棋逢对手感。


    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想到了淘汰赛前来找他们比试的两个小个子选手。


    他们甚至还是一年级。


    老成的红发高中生扯出一抹笑,只是由于长相的可怖,这抹满意的笑竟显得有几分骇人,“希望你不会看错人。”


    “我的眼光没那么毒辣啦,重点还得看他的表现。”入江奏多不否认自己对凪圣久郎的关注,但他不可能也没有权限直接把人安置到三号球场。


    他只能尽量给后辈一条道路,如何通过这份艰难险阻,就要靠凪圣久郎自己了。


    ……


    “咚!”


    “铛!”


    “哧溜!”


    “砰!”


    网球与球拍的击打声,球体坠地的反弹响动,鞋底与球场摩擦的尖锐音……


    黄色小球在两边的六个格子内来回跳动,教练组调出了一个俯瞰的摄像头,中河内外道和凪圣久郎分别在上方球场和下方球场。


    第一局中河内外道发球,他从左上发到了右下,凪圣久郎回击到了右上。中河内外道快步跑动接球,往左下截球!白发少年跃步蹬向落点,反拍打了个吊球。中河内外道即刻上网起跳,扣向右边的场地,二年级初中生小碎步滑动,俯身打回了左上的端线!


    场外的目光追逐着两人的跑动,网球的球速越来越快。就在旁观者的大家都应接不暇时,中河内外道或凪圣久郎就会挑出一个高球,将紧绷到即将断裂的节奏空出一个让呼吸的间隙。


    第一球还没结束,就有不少围观集训生感受到了眼睛的干涩。


    一分钟的拉锯、三十九拍,连眨眼的余裕都没有!


    切原赤也又想揉眼睛,又不想错过场上的对决,只能先让左眼休息,闭了几秒后睁开,再把右眼合拢。


    “一来就是如此大的强度啊。”芥川慈郎感慨道。


    在冰帝,芥川慈郎的体力是能完整打完一盘比赛、勉强过关的程度,所以迹部景吾也能容忍他的逃训。但在这里,集训生们的耐力要应对三盘起的国际赛事,体力无疑成了芥川慈郎的弱项。初中生中,这两天他都是最后几名完成训练的。


    来到U17集训营后,为了紧跟丸井君的步伐,芥川慈郎是一点懒都没有偷,让迹部景吾又欣慰又心梗的。


    “比起这个,你们注意到了吗,三号球场高中生的回击。”忍足侑士说。


    凤长太郎是唯一留下来的冰帝二年级,他正尝试在中河内外道的连续运动中截取出他的击球姿势,“……他每次击球时的动作,都是一样的?”


    “啊嗯,”迹部景吾回应了一声,“真的就像个机器人,每一次的姿势都能重叠起来。”


    而且如此高强度的开头,两人竟没有任何不适应,都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双边的体力阈值很高。


    看来又会是一场拉锯战。


    ……


    “此局中河内得分!5-4!”


    双方交换场地,同时来到了凪圣久郎的发球局。


    “内外道前辈,”在九十秒的休息时间内,凪圣久郎又开始套近乎,“啊,因为我班里有个姓中河的同学,我就直接喊前辈的名字了。”


    中河内外道:“……”


    场外的入江奏多:“……”


    其实,故意喊错名字再由对方纠正什么的,是很好的破冰方式呢。


    这位戴着眼镜、动作如听从脑内指令的机器人前辈虽没有回复,却也是停下了脚步,表达出了倾听的意向。


    凪圣久郎继续问:“内外道前辈这盘就是打算用这样以标准打法回击每一个球、让对手陷入耐力漩涡的策略吗?”


    “……”中河内外道开了口,声音也有几分宛如器械的失真,“是的。”


    “您有其他招式吗?”


    “……当然有,”三号球场的前辈比凪圣久郎略高一些,他视线往下微俯,“但是对付你还不需要。”


    他已5-4领先,洗牌赛的时限也快要到了,只要稍稍加快节奏,习惯了前九局步频的初中生一时难以适应过来,他会就此拿下最后一局。


    凪圣久郎又不是入江奏多,他不会什么心理战,自是不知道机器人前辈的心中所想。


    白发少年只是说出了实话,“啊,那下局给我看一看吧。”


    毕竟他的这个发球局,很快就会结束的。


    ……


    【越前龙雅:你们U17有个超高的两米人!像是蓝色的萝卜!】


    【凪圣久郎:什么——!两米?】


    【越前龙雅:海外远征军的背影.jpg】


    【凪圣久郎:最高的是这个白毛吧,哪来的蓝萝卜?】


    【越前龙雅:他正面的刘海挑染成了蓝色~】


    【凪圣久郎:哇,好酷!】


    自己也是白毛诶,有空要不要挑个什么颜色试试?


    【越前龙雅:他的发球超有趣~】


    【凪圣久郎:怎么说?】


    【越前龙雅:击球点超高,发球像是扣杀一样威猛!】


    【凪圣久郎:哇——】


    越前龙雅还记得在利马沙滩打排球时,凪圣久郎的跳跃高度不比普通人在平地上逊色多少。


    当然,网球排球的跳发与排球拦网、篮球灌篮不是一回事。


    前者是不会刻意去追求高度的,都是以落在界内的精度和能让对手防不胜防的力度为主。


    毕竟排球的拦网那么高,想要发球做到直线扣杀是不可能的。


    网球嘛……


    球网顶端的高度是三英尺六英寸(1.07米),中央会随着重力自然下垂,约为三英尺(0.91米)。


    ——发球区域距离球网中央的长度约为12米。


    发球区在网后6.4米的位置内,想要把网球以直线扣杀的形式送进界内,击球点至少得在336厘米以上。


    正如先前提过的那样,网球选手不会在发球上死磕高度,职网比赛中,男选手的平均发球高度在280厘米左右。这半米的高度,即使有球拍的加持,也绝不是一件易事。


    因为336厘米,是恰好能打到发球区端线的高度。


    击球点往外偏了一度,网球就会出界。往内缩了一度,网球就会挂网。


    想要扩大界内的范围,只能增加高度。


    凪圣久郎最近没怎么玩排球和篮球,摸高成绩也没测过。


    上一次摸高,还是歌前辈来东京时,自己看到了他336厘米的跳跃摸高,起了比较之心,临时在室外试了一下。


    具体的数值也不知道,不过应该比歌前辈高一个点的。


    因为他把粘在336厘米高的挂件给扯下来了。


    ……


    屈膝、引拍、抛球、跳跃、挥舞!


    “——!”


    一道黄色光影闪过,冲过拦网后精准地落在发球区的界线边缘,经过反弹过径直朝着场外飞去!


    裁判的眼睛甚至还盯着发球选手的方向,等网球“砰!”的落地声传来,视觉神经仿佛才反应过来,刚才有一道黄色线条出没在了眼前。


    围观的集训生刹时躁动起来。


    “那个,你看见了吗……?”


    “我好像都没看见球啊。”


    “……那小子发的什么球!”


    不止是高中生,连同阵营的初中生们的都变了表情。


    “他什么时候又开发了新招?”迹部景吾单手撑着下颌,他在英国和凪圣久郎对打时也没见过这个发球啊。


    还有,这小子的弹跳力真是不一般。


    幸村精市想到了前一天,柳和真田说的“藏拙”。


    手冢国光抱臂观战,心中暗暗模拟着该如何打回这个发球。


    前几序号球场的高中生却是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无人可比的击球高度,人眼几乎追不上的速度,精准落在界内的控球精度……


    “越知月光的……”


    “……马赫发球。”


    通过监视器看比赛的教练测量了凪圣久郎的击球高度。


    “345厘米……很宽绰的范围啊。”


    裁判的肉眼根本无法评判,他调动了球场的仪器,确认这击发球是压在界线前端的。


    “15-0!”


    中河内外道攥紧了球拍,一直没有外露神采的面部终于浮现了几分警惕。


    怪不得那小子会说……让他快点拿出看家本领。


    哪怕思绪被调整成了机器般的沉着冷静,身体还是因为威胁而本能地产生了不规则的颤动。


    在他进攻时,自己根本没有回击的手段啊……


    “砰!”


    又一击重球落在了他无法接到的区域!


    到了最后,中河内外道的缺陷也显露出来。


    好不容易看清了马赫发球的残影……但,他的速度不够。


    超过两百公里每时的雷霆发球,零点三秒就落在了他的球场,即使经历过一次弹地,速度也不会减缓多少。


    机器人是不会疲倦的,这场两小时的洗牌赛远没有达到他的极限,中河内外道能放话说,自己完全可以用这份节奏再打两小时。


    结局已定。


    失了最后一球的中河内外道收起了网球拍,坦然接收了失败。


    而他对面的白发少年正在环绕自己的右肩膀,胸膛略快地起伏着。马赫发球给他的负担也不小,前九局打了几百拍还游刃有余的少年,因为后三局的十几拍而显露了疲态。


    裁判的汇报声姗姗来迟,“胜者!凪圣久郎,7-5!”


    “好耶!”


    “凪打得好!”


    “厉害啊后辈!”


    “恭喜恭喜!呜哇太强了吧!”


    “你小子就这么跳过了我的球场啊……”


    “少来了,你个十三号球场的别拉低凪的实力。”


    切原赤也和几位观赛时大气都不敢喘的高中生为胜者献上喝彩。


    球场上的白发少年一个蹦步转过身,对他们挥了挥手。恰在此刻,洗牌赛的倒计时归零,未结束的比赛被强行叫停,过程归无。


    中心广场的喇叭向所有集训生传递着今日洗牌赛的结果:


    “……凪圣久郎,晋级三号球场。”


    第75章 国二·老鹰狩猎


    “入江前辈,这是什么?”


    上午的训练告一段落,进入餐厅的凪圣久郎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只露个亚麻色头顶的入江奏多。


    他直接凑上去,挨到了三号球场的领队身边问起这道菜式的名字。


    超大只的后辈扑了过来,入江奏多依旧身形笔直,他扶好自己的圆框眼镜,给凪圣久郎报着菜名,“这是勃艮第牛肉。“


    “哦!“


    来两块。


    “这是苦瓜杂炒,是冲绳的名菜呢。“


    蔬菜要多吃。


    凪圣久郎舀了一勺,“冲绳?“


    “是啰,”耳边传来了一道腔调怪异的男声,“这里还有苦瓜汁,你要喝吗?”


    “不,谢了。”


    今日的苦瓜摄入足够了。


    木手永四郎遗憾道:“好吧。”


    今日的苦瓜传播进度也是纹丝未动呢。


    入江奏多带着新来到自己球场的后辈在餐厅转了一圈,这才想起鬼十次郎与德川和也在等他。


    三人是一个宿舍的,即使不在一个球场,他们的关系也比旁人要亲近些。


    入江奏多想着凪圣久郎迟早会爬升到更高的地方,便把人领了过来,“凪君,我给你介绍一下。”


    鬼十次郎抬头,竖起的红发动了动,“入江,你把这小子带来了啊。”


    德川和也放下了餐具,表情是一成不变的漠然,行动倒是很礼貌。


    “前辈们好。”


    入江奏多带着凪圣久郎坐下,有他在中间打圆场,哪怕是和面相可怖的鬼十次郎、冷气逼人的德川和也同桌吃饭,也不会让人感到不自在,


    更别提凪圣久郎就没有那根神经。


    他的眼睛还在往鬼十次郎的红像素头发那乱飘。


    里面好像,有一个会动的……灰像素方块?


    “我的脸怎么了吗?”鬼十次郎以为这个白毛小子对他脸上的疤痕好奇。


    “鬼前辈和蓝萝卜前辈啊不对,蓝月亮前辈……”凪圣久郎觉得自己该好好叫人名字了,不然真的叫不出正经名字了,“月光前辈一样,头发挑染过了吗?”


    “月光……凪君说的是越知吗?”入江奏多没想到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鬼十次郎眉头微蹙,一个拧眉的小动作就让他的表情立刻穷凶极恶起来,“怎么,你认识他?”


    越知是哪个学校来着,这小子是越知的后辈吗?这样的话,被越知指导过的这小子会马赫发球也说得过去……


    凪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在得到入江奏多的温和应允后,几人边吃边聊,咽下口中的食物后,他回答道:“不,我不认识蓝月……月光前辈啦,我朋友……算是认识他吧。”


    入江奏多心想,毛利和越知可不是简单的认识关系啊。


    他俩是相互成就的双打搭档,可以说,他们将会是U17最强的高中生组合。


    入江奏多给两位室友做了个“十”的手势,告诉他们:凪圣久郎口中的好友是远征军的十号、毛利寿三郎。


    鬼十次郎:“……”十号?十号球场也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初中生吗?


    德川和也:“……”是要让鬼学长说什么的意思吗,那自己不出声就行了吧。


    凪圣久郎:“……”鬼前辈挑染过的头发为什么会动?


    “鬼前辈能够控制自己的头发吗?”


    入江奏多以为后辈在和谐气氛与他们拉近关系,便接了一句:“怎么可能,鬼又不会生命归还。”


    德川和也听到了一个新名词:“……生命归还?”


    是和修罗神道类似的能力吗?


    “可是鬼前辈的头发真的在动,灰色的那撮。”


    话音落下,入江奏多和德川和也动作一致地转头,往鬼十次郎的颅顶处头发看去。


    “扑簌扑簌~”


    发出了丛林叶片被翻折的声音。


    一只仓鼠脑袋从茂盛的红发中钻出。


    入江奏多:“呃……”


    德川和也:“啊。”


    凪圣久郎:“咦?”


    经过一上午的训练,衣服早已被汗水湿透,在午餐前,鬼十次郎回去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在宿舍的时候,鬼十次郎很自然地逗弄了枫一会,然后把枫送回笼子,锁好门,再从宿舍离开……


    凪圣久郎动作娴熟地捏了捏仓鼠的脸,又在后背一下又一下的顺毛,把小家伙撸地舒舒服服,瘫成了一张鼠饼。


    “那哈姆太郎为什么会在鬼前辈的头上?”


    “它叫枫!”鬼十次郎说不出缘由,只能纠正凪圣久郎叫错了仓鼠的名字。


    凪圣久郎见德川和也的眼珠像素点对着自己手上的仓鼠,便把仓鼠往他那边递了递,“看来枫太郎很喜欢鬼前辈啊,连鬼前辈出门都要跟着。”


    德川和也试探性地伸出食指,摸了摸仓鼠的小小软软的背,仓鼠的胡须一颤一颤,颊囊似乎瘪瘪的,没有什么食物储存。德川和也便把盘子里剩下的沙拉撕了一点,喂到仓鼠的嘴边。


    仓鼠嘴巴翕动着,一点点把蔬菜吃了进去。


    毛茸茸的触感擦在手心,凪圣久郎此时的内心比抄了佛经还平静,“鬼前辈,你养了几只枫太郎啊?”


    “只有它一只。”


    鬼十次郎的声音放轻了些许,是球场上绝不会出现的温柔。


    凪圣久郎放弃了偷一只的念头,“挺好的,独生子,得到了鬼前辈全心全意的照料。”


    入江奏多道出事实,“因为养多了会打架。”


    吃完午餐,凪圣久郎把仓鼠还给了鬼十次郎。望着这位高大威猛的像素人双手捧过自家仓鼠,凪圣久郎把初见鬼十次郎的反派印象彻底抹去了。


    喜欢毛茸茸的能有什么坏人呢?


    毛茸茸……


    从酒吧休息处回收了两个没电的充电宝,凪圣久郎充好电,在晚上又把它塞了回去。


    ……不知道自家毛茸茸怎么样了。


    ……


    忍足谦也依靠极致的速度逃过了老鹰的又一轮追捕。


    “真厉害呐,浪速之星。”把自己塞在岩石缝里的凪诚士郎看到了这一幕。


    “嘴贫什么啊诚士郎!躲在那里算什么本事,要正面对决啊!”忍足谦也朝着上方大喊道。


    白蘑菇缩在原地,气球被他藏在了身后,“不要,很麻烦的。”


    “你啊……”这个口癖,忍足谦也不免想到了自家后辈。


    那个明明收到合宿邀请却嫌麻烦而不来的财前光。


    说起来,财前和裕次后来好像也来了……?唉呀,后山训练紧密根本没有喘息的余地,他都没好好和他们聊聊。


    “喂谦也,”凪诚士郎无波澜的声音响起,“老鹰又来了哦。”


    “……!”


    刚跑完一大圈的忍足谦也觉得自己冲不动了。


    于是他两脚一蹬就往崖壁上爬,向着石缝白蘑菇的方向前行!


    “诚士郎你往后稍稍,给我腾个位置!”


    “诶?这里面很小的……”


    空中的老鹰锁定了攀爬中的忍足谦也,挂在他腰间的红色气球被黑鹰锐利的眼神捕捉,它张开爪子,啼啸一声,向着目标滑翔而去!


    “别管了往里挤就是了!”忍足谦也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被盯上的灼热紧张,他一把抱住了背后的气球,把自己整个人团进狭窄的石缝!


    “啪。”


    “啪。”


    “……”


    “……”


    好消息,老鹰掠过了石缝中的两人。


    坏消息,两人的气球受到挤压爆了。


    “谦也学长。”


    凪诚士郎幽幽地叫着大阪人的名字。


    忍足谦也愧疚地低头,双手合十,“抱歉抱歉,是我太心急了。”


    “算了,”白蘑菇也没生气,他过往的人生中就没怎么产生过这种情绪波动,“三船教练只说了太阳落山还护住气球的人有奖励,没说破了气球的人有惩罚。”


    “万一,他们的奖励就是没有惩罚呢?”忍足谦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三船教练的惩罚都是些费时费力的劳动,算是一种别样的训练吧。”凪诚士郎俨然把后山的一切都当作了集训营的一部分,接受度很高。


    所以对于把他们的队服埋进都是尿的坑里的行径也没什么恶感。


    忍足谦也见凪诚士郎一副坦然接收的模样,就这么和他聊了起来,“我之前和你去偷酒的时候就想说了,诚士郎你……好像没什么欲求?像个和尚一样啊。”


    不止是变强、复仇、梦想这些,这个立海的二年级,连食欲和睡眠欲都很低。


    按照他那天的说法,自己熬夜打了游戏,所以没睡多久,整个人很困。


    但是……就算困到如眼皮沾了胶水,行动时眼睛都闭着了,该做的事——帮高中生打水、晾晒衣服、时不时帮教练偷酒——也是老老实实地完成了。


    “是吗,唔,我确实觉得进食很麻烦……训练也很麻烦。”


    睡眠的话……因为窝在暖和的被窝里很舒服,还算喜欢。


    大阪人忍不住问道:“那你来这里干啥的啊?”


    真觉得累啊吃不消啊回家就行了,U17集训营每天都有人会被淘汰,如果要主动退出,和三船教练说一声就行了,就算忍足谦也不太喜欢这个酒鬼的粗鲁作风,可对方也不会强行把人留在这里。


    “又不是真的被淘汰了……”白蘑菇揉了揉自己的脖子,换了个姿势蹲着,“我们能留在这里,说明是有机会回到山下集训营的。”


    要是那时的双人组队、一人淘汰是真的,他肯定是回家的那一个。


    上山前,或许还有别的可能——比如他们去拍荒野求生了、成了某直播的路过素人、以另一种形式出名出道什么的;上山后见到了三船入道,凪诚士郎是百分百确认了集训营的用意。


    凪诚士郎用着一贯的、懒散的、提不起干劲的声线,“我是阿久的双打搭档,我是以这个身份来的,既然阿久选择留在这里,那我也要留在这里的。”


    网球少年发现了盲点,“是为了你兄弟……啊嘞,你不喜欢网球吗?”


    “还好?”


    “这是什么回答啊,怎么会有人连自己喜不喜欢网球都不知道?”忍足谦也一副看到世界未解之谜的惊讶,“你打网球开心吗?”


    凪诚士郎本来还想再回一个“还好”,不过这个答案不是忍足谦也想要的。


    ……因为阿久喜欢打网球,会表现得很快乐。


    看见这样的兄弟,他也会被熏染一样……心跳都会跳加快几分。


    白蘑菇从这个简单的等式中得到了答案。


    于是他说:“嗯,开心。”


    第76章 国二·偷天换日


    “King学长!”


    来到U17集训营后,大家看手机的频率直线下降,给别人发消息不如直接到对方的序列号球场、宿舍里找人来得快。


    不张扬行动时,迹部景吾和集训营的高中生混在一起,实在是有些不显眼了(对凪圣久郎来说),所以为了防止自己路过迹部景吾,白发少年只好一边叫人一边往迹部景吾的宿舍去。


    “啊嗯,什么事?”


    集训营的四人间和寒酸不沾边,特别是和后山睡木屋山洞的败者组比起来,简直是天堂般的住处。


    然而对于迹部景吾来说,这个还没他衣帽间、盥洗室大的宿舍——


    穿着黑睡袍的大少爷打开宿舍门,他的室友还没回来。


    ——他很适应地住进去了。


    这无法复刻仿佛自带玫瑰特效的华丽声线,凪圣久郎锁定了迹部景吾,他向冰帝的部长展示着手背,“King学长有指甲刀吗?”


    即使睡觉的地方是四人宿舍,迹部景吾的生活质量也没有下降。洗发水、精油、入浴剂、香水……迹部家都为他们家的大少爷送来了一系列日用品。


    身上这件睡袍也是集训营没有的服饰。


    迹部景吾一眼瞟到了白发少年过长的指甲。


    “怎么回事?真是不华丽。”


    作为网球选手,球拍和手掌都要用心爱护。指甲修剪整齐,球拍用手胶缠好。


    凪圣久郎收回手,“这里只有指甲剪,但我想要可以打磨边缘的指甲锉,King学长你有吗?”


    “哼,当然——”迹部景吾没隐藏有生活管家专门给自己送用品的事实,“我给你备一套,你明天来找我拿吧,还有什么要的东西吗?”


    “没有了,谢谢King学长。”


    阿士不在,他只能自己慢慢磨了,不然剪到肉就不好了。


    冰帝的部长叫停了准备走人的立海后辈,“等等。”


    迹部景吾问出了初中生们都很好奇的话题,“三号球场怎么样?”


    迹部景吾已经到了8号球场,再有几洗牌赛,他就能到达手冢国光所在的五号球场了。


    在集训营的这么几天,初中生们也听来了一些惯例。


    比如鬼十次郎锁死了通往上方序号球场的大门,只是把向他挑战的后序号球场选手一一打回原球场,所以被称为「地狱的守门人」。


    比如洗牌赛也包含团体洗牌赛,由整个球场派出三名单打和两组双打向上序号球场发起冲锋,一旦失败的话,将一星期不得进行洗牌赛。


    比如一号球场的选手实力还不是集训营的最高点,真正的「一军」正在进行海外远征,和他国的强者进行各种练习对抗。


    迹部景吾的目标从未改变,从踏入U17集训营起,他的终点只有一个——顶峰。


    “三号球场……”凪圣久郎重复了一遍问题,“学长是想问高中生前辈他们的实力吗?”


    “嗯,不然还能是什么?”


    “三号球场的光照、降水、温度、湿度之类的。”


    “谁会问这些啊!”


    “部长啊。”


    “啊?我又没……”几个字的回答先说出口,迹部景吾才慢半拍地想起来凪圣久郎不是他的部员,他口中的“部长”是幸村精市。


    黑睡袍的大少爷干咳一声,正要重新回答,但是……幸村怎么会问光照温度的话题?


    “部长带了盆花来。”似是看出了迹部景吾的纠结,白发少年主动解释道。


    不止是立海部长,凪圣久郎上次去了趟幸村精市的房间,发现部长宿舍有两个室友都带了植物,他分不清种类,只知道是小白花、小紫花、绿色带刺……只能是仙人掌了吧。


    “他的花每天要晒太阳,只是有些球场有时会被阴影覆盖,所以他在找日照时间合适的球场。”


    “……幸村那家伙。”


    “和部长同寝的是四天宝寺部长和青学部长呢,”凪圣久郎不知道分配宿舍的规律,幸村精市的宿舍在二楼第一间,迹部景吾的宿舍要往里走十几米,他无心道,“King学长的宿舍和他们离得有点远啊。”


    一支语言利箭插进迹部景吾的胸口。


    ——离得有点远啊。


    今天的洗牌赛,幸村到了6号球场,白石也到了7号球场,只有自己还……


    “圣久郎。”迹部景吾压低了声音。


    “是?”


    “你晚上没事吧?”


    “等会要去入江前辈的宿舍——”撸一下鬼前辈的仓鼠。


    “入江……?啊,那个三号球场的。”低哑的声线骤然拔高,迹部景吾背后的火气要冲破这间狭小的宿舍。


    “凪圣久郎,和本大爷去球场!”


    “诶?King学长要加练吗……”都换衣服了,应该是洗好澡了吧。


    迹部景吾转身从房间里抽出网球拍,换上运动鞋就要往外边球场去,“走了,圣久郎。”


    “Wushi~”凪圣久郎学了下桦地崇弘的应答声,他对于迹部景吾的邀约自然是不会拒绝,只是……


    视线中的像素人还穿着长款的黑色睡袍。


    “……”King学长是想打完球后直接去大浴场洗澡吗?


    于是一鼓作气的迹部景吾等到了球场,才发现自己居然穿着这种衣服。


    冰帝部长猛然回头,声音有几分质问之意,“你就不提醒我一下?”


    “唔,因为King学长这么穿一定有原因的吧,这样去洗澡确实很方便呢。”


    “……没错。”迹部景吾扎紧腰带,踩进网球场。


    他的睡袍质感柔顺,比集训营制服要贴身舒适的多,穿着自己心仪的衣服,实力才能发挥到极致。


    “嗒!”


    “砰!”


    两个擅长持久战的初中生一直对决到了半夜。


    打着哈欠的切原赤也走出宿舍,正要去……


    幽幽夜色中,一道球场照明放大的影子投射到了宿舍的走廊上。


    影子身上是拖地的长款服饰,宽大的袖露坠下,这好像是直垂和羽织……是武士的衣服!


    武士影子的手上是一把横向武器,正向着切原赤也站立的方向袭来——


    「你知道吗,这个集训营在夜里,会出现战败武士的幽灵呢……」


    “噫!!”黑卷发少年拔腿就跑。


    集中而激烈的警报声传遍了集训营,球场上的迹部景吾和凪圣久郎同时停下了动作。


    “怎么回事?”


    “唔,大概是老鼠不小心碰到什么了。”


    来进货的学生不会总是同一批,抑或是教练组设置的线路次次都不一样,每过几天,餐厅处的警报就会响一次。


    但不知是该说集训生们的睡眠质量好,还是宿舍的隔音效果不错,如果不是半夜还在外边溜达的集训生,是听不见这响彻整个训练营的警报的。


    胜者组明明算是和败者组“同吃同睡”,却硬是没有谁发现他们的踪迹。


    ……也不能说没有谁。


    迹部景吾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肩膀一松一沉,视线扫过远处鬼鬼祟祟的小影,“原来如此,他们是这个时间来的啊。”


    “King学长也猜到了吗?”


    “当然,你以为本大爷是谁?”迹部景吾拢了拢衣袍,准备回去了,“冰帝的部员在哪里,本大爷一清二楚。”


    “……哇。”


    两人并肩往宿舍走去,迹部景吾对只发出一个感叹词的白发后辈道:“你早知道了?”


    “嗯,毕竟阿士一直没回我消息。”


    “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迹部景吾不动声色地掠过了监视器的位置,“教练组一直强调我们是「胜者组」,把淘汰的家伙称作「败者组」,意图太明显了。”


    互为队友、互为对手。在集训营里,脱离了学校部团的身份,这就是他们的关系。


    桦地、日吉、向日、宍户……


    “本大爷作为冰帝的领导者,自然是要在最高峰等着他们回来的。”


    凪圣久郎想了下败者组那险峻的环境和大家增长的实力,“也许,他们的攀登速度在你之上哦,King学长。”


    “啊嗯?”


    ……


    守株待兔大成功。


    凪圣久郎在酒吧蹲守到了一株蘑菇。


    坐在吧台里面趴着打瞌睡的凪圣久郎一觉醒来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他敲了敲自己的背,见柜子角落里的充电宝还在,便打着哈欠打算再眯一会。


    忽然,凪圣久郎的肩膀被戳了戳。


    白发少年昂起脖子。


    昏暗的色调让蘑菇的菇帽染上了灰色的阴影,几天不见,蘑菇的头发变长了一些,背也有些驼,大概是做了很多肩背的力量训练,还有一股风尘仆仆的匆忙感……


    “仁王学长?”凪圣久郎认出了来人。


    身边站着的蘑菇眨眨眼,凪圣久郎尽力找到对方面部鼻梁的位置,与其对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半分钟后,仁王雅治摸了一把脸,像变魔术一样解除了伪装,“圣久郎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嘛……”凪圣久郎拖着尾音,似乎在脑海中寻找合适的词汇。


    “果然是感觉啊,双子是有那种心灵感应的吗?”


    “……味道不一样。”凪圣久郎补上了后半句话。


    “味道?”仁王雅治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他们败者组用的都是同样的香皂和洗发水,怎么会味道不一样?


    难道是晚饭沾上了什么食物的味道,这个食物恰好是诚士郎不吃的东西?不对吧,虽然和自己一样吃得少,可诚士郎完全是懒得吃,他的两个凪后辈都不挑食啊,


    白发少年嗅了嗅自己的手腕正面,“很难解释清楚,我和阿士的味道挺像的。”


    仁王雅治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神情,“你是狗吗?”


    “也许吧,毕竟狗狗的视力不太好。”


    “NONONO——”仁王雅治摇了摇手指,“狗狗只是静态视力不太好,它们的动态视力可是极好的。”


    “就像仁王学长一样?”


    “……”灰蓝发色的学长一把揉上凪圣久郎的脑袋,“看来你在这里生活得很好啊,圣久郎君。”


    “哪有哪有,不过是自助餐一样多种类的饭菜,宽敞的大浴场,私人安静的健身室……对了,还能观花撸仓鼠听萨克斯噢。”


    仁王雅治:“……”


    仁王雅治:“凪圣久郎君,我现在要发布学长命令。”


    “学长请讲。”凪圣久郎很配合。


    仁王雅治掏出一副地图——三船入道选人完全是随机的,所以他备了好几份说明书——欺诈师发布了任务,“你要假扮我在后山度过一天,明天的同一时间,我们就在这里换回来。”


    凪圣久郎见识过仁王雅治的变装本领和模仿能力,只是一天的话,以仁王学长的随机应变,不露馅的可能性还挺大的。


    把后辈的思考当作了犹豫,想泡澡想得不得了的仁王雅治加了一把火,“诚士郎昨天摔了一跤,再不去的话——”


    手上的地图被啪一下拿走,白发少年只留给仁王雅在一个背影,“我先去了,仁王学长!”


    “……”


    ——脏了的衣服都洗好晾干了。


    第77章 国二·后山的一天


    回去的路上要经过一条河流,他们来时的火把会熄灭,返程时是摸着黑的。


    仁王雅治担心人摔在山洞里了,赶忙把后辈叫回来,“诚士郎的情况没那么严重啦,你路上注意安全。”


    两人换了衣服,仁王雅治穿着U17集训营的制服,凪圣久郎则把自己套进单色的T恤里。


    U17的国家队制服是根据选手的身体数据做的,凪圣久郎的衣服给仁王雅治有些大了,而后山败者组显然不会有一对一定做,都是只靠身高体重选着几种尺码。


    越前龙马和远山金太郎是S码,田仁志慧就是最大的XXXL码。


    “那个酒鬼有点近视,你别太靠前、不要和诚士郎挨在一起,他发现不了的。我的网球包放在……”


    “我的宿舍是207,和切原、冰帝的凤和名古屋星德的莉莉一间。”


    仁王雅治有这两人的情报,“小海带和那个冰帝二年级很好糊弄的啦,那个莉莉是谁啊?”


    “莉莉丝兔兔……全名不记得了,是个金发蓝眼身量很高的一年级生。”凪圣久郎用手掌比划了一下,莉莉比自己还要再高一点。


    仁王雅治懂了,“我喊他莉莉或兔兔就行了吧。”


    这个特征,是名古屋星德被幸村封零的个人赛选手啊。


    “包的。”去找幸村精市的时候,四天宝寺的部长白石藏之介会和他搭话,偶尔会在健身房遇见冰帝的忍足侑士,入江奏多一号球场的好友也有口音,U17集训营的关西人浓度比立海高多了,搞得凪圣久郎时不时地也会冒出一句关西腔。


    白发少年又说自己在三号球场,集训营的教练是一人管理一天,三天一个周期,明天的教练是精神教练斋藤至,“就是那个下令把我们分成「胜者组」和「败者组」的高个子男人。”


    欺诈师学长做了个OK的手势,“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吧,如果露馅了可以去102找入江前辈,他会帮你的。”


    “人缘真不错啊,打入高中生内部了?”


    “比不上仁王学长啦。”


    和冰帝合宿、与其他学校打练习赛时,跟别人最快熟起来的不是立海军师,也不是负责交涉的部长,而是仁王雅治。


    “好了,学长给你个伪装神器。”


    仁王雅治不知从哪摸出了个鸭舌帽,戴到白发少年的头上,“去吧!”


    白发少年摸着坑坑洼洼,勉强保持住帽子形状的布料,“仁王学长,真田副部长怎么破成这样了?”


    “噗哩,后山可是很艰苦的,连真田都破破烂烂了。”


    ……


    总教练的特征很明显,没抢到球的高中生和精神训练的初中生败者组睡在山洞木屋,他却睡在露天的裸露岩石上。


    毛发旺盛,不知是本色还是脏成深色的无袖褂子麻袋似的披在身上,对方打着汽笛一样的巨鼾,凪圣久郎便没有吵醒他,把酒葫芦放在了他的身边。


    在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地面上时,三船入道嘴里嘟囔着怪叫着把还在睡眠中的学生全都叫了出来。


    不知是仁王雅治提前和初中生们说了什么,还是初中生们真的累到无力顾及他人,竟没有一个人寻觅仁王雅治的痕迹。


    每隔几天的黄昏,初中生和高中生会根据不同的比赛来决定是住木屋还是山洞。


    这一次的比赛是初中生获胜,躲在栗子树上的凪圣久郎见初中生从木屋出来,稍稍松了口气。


    白蘑菇在败者组里挺显眼的,因为这里浅色头发的初中生属实不多。


    几个浅色头发的像素人走路姿势正常,没有一瘸一拐,凪圣久郎这才安下了心。


    不过……后山训练的大家不至于断手断脚,但跌打磕碰的皮外伤可不少。


    木屋的医药箱每天都要启用,外伤药、消毒水、止血贴、绷带也是靠「特殊任务」补货的。


    还有……


    “要偷懒比想象中容易呢。”


    用树枝遮掩身形,教练和集训生谁都没有点出少了一个人的事实。


    先开始训练的是高中生,他们在悬崖上的不规则球场开始了对打,初中生则拿着只能盛一丁点水的小木桶来回奔波起来。山路崎岖,还有垂直的小崖峰,大家要跑到数公里之外的小溪瀑布接水,再把水桶稳稳地运送回来。


    那位传说中的总教练待在球场边看着高中生的练习,一旦有谁做得不好就会被他破口大骂,甚至上手使用蛮力。


    “真的很粗暴啊。”


    一个没接到球的高中生被三船入道推搡着出了球场,总教练扔了块斧头给他,让他去劈柴。


    相对的,盛水的初中生是无人监视的状态。


    如果真有人不愿做这份训练,完全可以在路上躲起来,后山没通电,应该也没有摄像头,只要等到早饭时间再恰好现身,就能完美规避掉“晨跑”。


    但是没有一个人这样做。


    凪圣久郎选择的树木很高,去接水的终点又是悬崖的下山路,所以他能眺望到每个移动的像素小人。


    高中生的练习结束,双方互换,高中生去打水,初中生上球场。


    失球的初中生被赶去生火。


    后山的食物是远远比不上基地训练营的,别说精致的餐食了,连热的配菜都没有。


    只是蒸了几大锅米饭,配着肉类罐头和耐放的海带纳豆下饭,餐具也是没有的,大家直接上手现捏饭团。


    营养么勉勉强强,吃饱倒是可以保证。


    山上近百人的生活物资不是小消耗,老鼠们几乎天天都要进营地取物。


    不过三船入道放在第一位的总是「酒」。


    吃完早饭后,天彻底亮了,三船入道打着酒嗝决定了今日的训练:爬悬崖。


    不是那种从底部慢吞吞攀到顶峰的爬,而是……


    “给老子下去!动作快点!”


    一脚一个把集训生们从崖边踹了下去。


    有机灵的集训生赶忙找到角度,自己跳了下去,避免真的摔到岩石处把小命丢了。


    “哇。”


    凪圣久郎的视觉风没给他带来什么危机感,反而觉得有点像推箱子小游戏,可是这种方式……


    入江前辈说的安全保障,完全是因为集训生们命大吧。


    中午的伙食依旧是米饭配腌制食品,下午是躲避球游戏。


    球是带刺的栗子。


    三船入道扣着鼻孔,去木屋午睡去了,不一会,震天响的炮声就传了出来。


    悬崖只有一个球场,不够百来个集训生分,大家就带着自己的网球拍,找好搭档队友,寻着后山处的空地,开始了训练。


    凪圣久郎这才拎着仁王雅治的球拍跳下栗树,打算参加一下这个没有球的球类游戏。


    刚下地,就有两个矮个像素人跑过来。


    “超前!这颗树的栗子很多!我们把它打下来吧!”


    是四天宝寺的远山金太郎。


    他抛起一篷栗子,就要对着树上结满果实的一根枝丫打去。


    “喂等等!”越前龙马没来得及制止远山金太郎的动作,只好也快速打出一颗栗篷,撞上了远山金太郎的栗子,改变它的轨道。


    “干什么啊超前?”


    “笨蛋,看清楚,树下有人啊。”


    以远山金太郎能把树枝都打断的怪力,要是满是刺的篷栗从天而降,绝对会让人受伤。


    “诶真的!”远山金太郎张大了眼睛,果真看到了一个人影,“抱歉小哥,我没看到你。”


    “没关系,你们要这棵树的栗子吗?”凪圣久郎问。


    “对对,所以你让开一点……”


    戴着深色鸭舌帽的白发少年用球拍从地上捞起栗壳,单手一抛一抬,竟直接打出了垂直的上升路径,栗壳“咻”地冲了天!


    “噼里啪啦!”


    无数的栗篷从顺风方落下,没有一颗砸到树前的三人。


    从树上跳下来的凪圣久郎道:“我们站在逆风处,栗子砸不到我们的。”


    “这样啊,小哥你很强啊!”远山金太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只是他记住的人实在不多,往浅薄的记忆中搜寻了一下,这顶深色鸭舌帽让他和某人对上了号,“你是……立海的?”


    败者组的初中生有三个戴帽子的。


    一个就是青学的超前,帽子是白色的,正戴;一个是立海的大叔,帽子是黑色,正戴;一个是冰帝的家伙,帽子是灰色的,反戴。


    唔,但是立海大叔的头发好像是黑色的啊,这个人是和白石相近的白发啊……


    越前龙马的尾音上扬,有些疑惑,“凪…诚士郎学长?”


    “是哒,就是我!”凪圣久郎认领了弟弟的身份。


    越前龙马:“……”是诚士郎学长的双子兄弟啊。


    既然遇到了,大家就一起练习了。


    青学、四天宝寺、立海站成一个三角形。越前龙马把五颗栗子打给了凪圣久郎,凪圣久郎一开始有些措手不及,但好歹也算成功地把栗子打给了远山金太郎,后者再把形状又不规则又没弹性的栗子打回越前龙马。


    几个回合后,戴白色鸭舌帽的少年见凪圣久郎渐渐找到感觉,他出声提醒:“圣、诚士郎学长,我要加栗子了!”


    “嗯?好!”


    新一颗栗子加入战局,凪圣久郎明显吃力起来,差点漏掉,相反,远山金太郎和越前龙马倒还是游刃有余,见这位立海学长的反应会漏一拍,越前龙马稍稍降低了力道,凪圣久郎察觉到后,以最快的速度适应,重新扳回他们的频率。


    接凪圣久郎栗球的远山金太郎最能直观地感受到他的进步,“你很厉害啊,立海小哥!”


    “没有,比不上你们。”


    带刺的栗球不是圆形,一堆像素方块接起来真的很费精力,他需要十足的集中。


    远山金太郎说起了他们训练的意义,因为三船入道说过,想打败鬼十次郎和一号球场的德川和也,至少要同时打出十球!


    谈话间,越前龙马又加了一颗栗球。


    这下手忙脚乱的变成了三个人。


    两位初一少年的记录也只到七球。


    训练了一下午,大家依旧没突破七球的大关。


    三人走到小溪边洗脸喝水,越前龙马握着拍杆,反思起今日的训练,“第一个击球点不能在太中心……”


    远山金太郎全凭本能,不过他最近也学着越前龙马开始用语言阐述自己遇到的问题,“……后面的拍面都没有位置了。”


    凪圣久郎是第一次做这种同时击球的练习。


    毕竟基地集训营每天都有洗牌赛,比初中生实力强的高中生比比皆是,他们都是很好的目标,胜者组能够靠实战调整战术、开发招式。


    败者组就没有合适的对手了,大家的经验和实力其实大差不差,补足基础体力速度的同时,只能从另辟蹊径来锻炼技术了。


    远山金太郎往地上一躺,一点不嫌脏,“肚子饿了。”


    “是啊,不知道晚饭有什么?”凪圣久郎不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败者组的队伍里,他只吃了个揣来的三明治,目前急缺燃料。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那些……”话说到一半,越前龙马意识到眼前这人是胜者组。


    他咽了咽口水,不经意地问,“诚士郎学长打算吃什么?”


    “当然是有什么吃什么啦,”自己的身份被小少年看破了,凪圣久郎也没打算隐瞒,他掏出手机,“让我拍张照吧,明晚你去偷酒的时候,我给你准备一份便当。”


    越前龙马不知道凪圣久郎要自己如此狼狈的照片干什么,可是「便当」的诱惑力实在是太大……


    “我要茶碗蒸和烧鱼。”他试着点了菜。


    远山金太郎不清楚两人达成了什么交易,但他能听懂菜名,“什么什么!立海小哥能决定吃什么吗?那我要章鱼烧!”


    ————————


    NG集


    凪诚士郎想了个比喻,问:“后山是有什么仙鹤吗?”


    忍足谦也:“鹤?这里只有那个酒鬼的老鹰吧!”


    凪诚士郎:可是他的包里经常多出巧克力啊曲奇啊运动饮料啊这些能量很高又吃着还算方便的食品诶。


    路过的真田弦一郎:确实,自己某天醒来帽子不见了,那一天自己很不适应,总觉得头上少了东西,凉飕飕的,像秃头了一样。可是第二天帽子又出现在了网球包里,为什么……


    仁王雅治:噗哩呐。


    凪诚士郎在想,在外人眼里,自己是会梦游还是出现了第二人格?


    越前龙马跟着乾贞治去测新数据了,远山金太郎找不到超前,就来找四天宝寺的队友一起训练。


    远山金太郎:“谦也!咦?立海小哥也在,那我们一起来打栗球吧!像昨天那样!”


    昨天一直和忍足谦也组队训练的凪诚士郎:……这人谁啊。


    到了后期,仁王雅治、越前龙马、忍足谦也都默默观察起了凪诚士郎,想着这株无欲无求的蘑菇什么时候才会意识到他兄弟经常来后山晃悠的事……


    在又一次被分了小零食后,忍足谦也憋不住了:“诚士郎,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啊?”


    “这里是没有好心的妖精的。”


    “嗯……我知道阿久白天来过啊。”


    “那你——”忍足谦也没仁王雅治胆子那么大,敢偷天换日的和胜者组换人,而且要说换人的话,诚士郎明明是更好的人选吧!


    “你没想过和你兄弟换一换吗?”大阪人做了个别扭的交换手势。


    凪诚士郎不假思索道:“没有啊。”


    “……!”忍足谦也顿时对凪诚士郎改观,“真是个坦诚的好孩子啊。”


    自己被夸了,要有所表示,“谢谢?”


    阿士提出换一下的话阿久肯定会同意的,但阿士不会换,阿久主动提阿士也不会换。


    为什么呢?


    第78章 国二·宿舍玩牌


    比起技术,败者组进步最大的是心性和精神。


    先不提这邪道的方式,能在这种环境待那么久,大家一定能磨砺出独属自己的锋芒。


    切原赤也渐渐适应了胜者组的训练强度,从前几天回到宿舍就倒头就睡变成了每天叫室友一起玩牌。


    凪圣久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手拿扑克笑容满面的切原赤也的照片,在LINE上发给了柳莲二。


    【凪圣久郎:柳学长,我觉得切原更适合败者组。】


    “怎么了凪,拍我照片干什么?”


    由于隐私设置,手机的拍照声关不掉,切原赤也一下就发现了凪圣久郎的行径。


    凪圣久郎按下熄屏键,“真田学长说你太松懈了,叫我看着你一点。”


    “什么!”仿佛被掐住了命脉,切原赤也搓搓手臂,“怎么又提到了副部长啊。”


    也?


    他还是第一次搬出真田学长吧。


    凪圣久郎心想。


    所以只能是交换那天,仁王学长以真田学长的名义捉弄切原了。


    “凤、兔兔座,我们来玩牌吧!”


    不止是切原赤也,大家都逐渐习惯了集训营的训练,晚上这片闲暇是少有的自由时间。凤长太郎不擅长拒绝他人,陪室友打牌放松一下也无可无不可,“切原你想玩什么呢?”


    好耶!凤同意了!


    “兔兔座来吗?”切原赤也向最后一人发了邀请。


    伏在书桌前写信的藏兔座面色不善,“Kill you……”


    “哎呀莉莉,别这么暴躁,会影响心境的,”凪圣久郎规劝起不合群的英国留学生,“心态很重要哦,球场序号越往上的选手精神越强,他们都心平气和的。”


    “You too!”


    自从同宿舍后,藏兔座被凪圣久郎一口一个“莉莉”和“兔兔”叫的浑身冒冷气,成了名副其实的冰人,凤长太郎来到两人之间打起圆场,“藏兔座在给家人写信吧,你先做你的事吧。还有凪,好好叫藏兔座的名字啊。”


    凪圣久郎对着凤长太郎摆了摆手,表示这都不算事,“莉莉的力量很强,明天和我一起自主训练吗?”


    虽然从外表看不太出来,但利利亚丹特是现在U17集训营里唯一的初一生,名副其实的年纪最小的孩子。


    可藏兔座的体格明明在一些高中生前都毫不逊色,实力也有目共睹,洗牌赛的轮位却总是略过他,半个月了,藏兔座还在后序列的12号球场。


    而凪圣久郎的这份邀请——


    他是三号球场的人,自主练习、相应的对手也是三号球场的选手。


    ——是在让藏兔座去三号球场的意思。


    写着英文字母的笔停了下来,藏兔座的声线浸着凉意,“你想走吗?”


    U17集训营的规定是很严苛的,跟不上训练要退出;干扰了比赛要退出;教练随时有开除集训生的资格……


    “别这么死板,莉莉你又不是德国人,”凪圣久郎语气轻快,“自主训练而已啦,序号打乱也不会怎么样的,入江前辈和一号球场的德川前辈、种岛前辈关系都很好,我们都会在一起练习呢。”


    一号球场的德川和也,能和他对战吗?!


    切原赤也瞬间把打牌的事忘之脑后,“凪!明天你也带我去吧!”


    “你不是要去幸村学长那里吗?”


    柳莲二和真田弦一郎离开了后,幸村精市就包揽了照看切原赤也和一年新生的事宜。


    和幸村精市同宿舍的白石藏之介也会传授一些引导小孩的技巧,立海部长在精进自己的同时,也在打磨着立海的下一代。


    同理,迹部景吾也不会落下他的冰帝部员,每天都会轮流找他们交谈、切磋、共同商讨新的训练法和招式。


    至于利利亚丹特·藏兔座……名古屋星德只来了他一个选手。


    他将同为留学生的理查德淘汰后,集训初中生的外国人只剩下他了——其实不能说是外国人,因为在全国大赛后,利利亚丹特加入了日籍,姓氏也改成了藏兔座。


    藏兔座的实力在初一生中是出类拔萃的级别,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年纪就受到U17的邀请函,但和整个集训营的初中生比起来,藏兔座大概排不进前二十,更别提还有一大批实力远在他之上的高中生。


    一百五十多名集训生,三名教练照顾不到每一位选手。他们也不会因为藏兔座年纪小生出什么多余的惜才之心——毕竟混血选手,还是留学生,谁也不知道他成年后会不会回到英国。


    按照正常发展,藏兔座是肯定可以出头的,但这至少得是三年后、他高中的时候了。


    如果没有能打破现状的陨石,藏兔座可能会一直被这么冷处理到集训结束。


    而三号球场室友的邀请,无疑是一个机会。


    “……”藏兔座搁下了笔,坐在椅子上的身体转到了正面,目光直视着同寝白发少年的眼睛,“时间?”


    名古屋星德的外国选手并不弱,本校学生都能在全国打进四强,如果不是碰到立海被狠狠教训了,也是能和青学、四天宝寺一较高下的。


    其他留学生在大赛结束后都回了本国,只有藏兔座留在了这个品尝到失败的“网球弱国”,还来到了国家U17的集训营。


    藏兔座选择直面挫折。


    凪圣久郎对这位后辈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他点开LINE,“看明天的安排吧,先加个好友?”


    两人互相给对方备注,切原赤也和凤长太郎也顺势加上了这位礼貌却也始终对他们保持着一层冷淡的室友。


    如今,这抹隔阂终于消散。


    “所以我们玩什么呢?”凪圣久郎抽出扑克牌,开始花式洗牌,在扑克牌被崩飞后,他若无其事地捡起,老老实实地切牌。


    藏兔座面瘫一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没有再扫兴,“惠斯特。”


    凤长太郎:“我会大富豪和贝洛特。”


    “大富豪一听就感觉适合King学长玩。”凪圣久郎说。


    大富豪玩大富豪,什么时候能集齐一桌大富豪玩大富豪,那就是真的大富豪扑克了。


    切原赤也:“……”这都什么啊,玩拿破仑不好吗?


    白发少年翻了个面,继续洗牌,然后发现了盲点。


    难以分辨花色的凪圣久郎,“你们照顾一下赤也呀,玩个抽鬼牌就行了。”


    终于来了个听得懂的游戏!


    黑卷发少年做好了准备,“来吧,抽鬼牌!”


    ……最后切原赤也顶着满面的乌龟和英文笨蛋话,哭唧唧地去了浴室。


    凤长太郎的脸颊上被凪圣久郎画了两只小猫和小鸟,他一边安慰立海的同级生,一边也开始搓脸。


    回来的路上,顶着留有记号笔印子的脸,两人分别遇见了幸村精市和迹部景吾,在走廊里被连续说教了两顿。


    而脸上干干净净的凪圣久郎和藏兔座已安然入睡。


    ……


    凪圣久郎领着藏兔座来到了三号球场的区域。


    他事先和入江奏多打过招呼,得到了三号领队的允许。


    藏兔座面色淡定,他们进入球场时,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正在练习。


    “……”


    鬼十次郎,来自五号球场的地狱守门人。


    德川和也,来自集训营顶端的一号球场。


    为什么他们在三号球场打球?


    藏兔座疑惑,但藏兔座不说。


    他见凪圣久郎和坐到另一边观众席的入江奏多挥了挥手,入江奏多示意他们等一会,让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把这局打完。


    近距离见到集训营高中生激烈的争锋相对,藏兔座蓝色的瞳仁颤动着,几近饥渴地盯着场上的比赛,都不舍得分给眨眼一点时间。


    “打到十球是基本呢,”凪圣久郎说着后山总教练的话,“等会莉莉要和我打打看吗?”


    “……好,”藏兔座顿了一下,补上了后半句,“麻烦你了,凪学长。”


    第一次打多球,难免会不适应。


    凪圣久郎和入江奏多说了要和藏兔座训练多球打法,亚麻发色的前辈理解地点头,还主动提出给他们加球。


    两人从一个球开始,打了几个回合确定节奏后,入江奏多就会站在界外,在场上的网球飞向谁的球拍时,精准地打进一个球。


    在打到四个球时,藏兔座就出现了力不从心的情况。


    入江奏多没有停止,向藏兔座的球场打入了第五个球。


    “嗒、嗒。”


    接到了第五个球,却掉落了两个球,一年级生挥拍的渐缓,就要停下动作……


    “别管它!继续打!”


    另一边传来了鬼十次郎的怒吼。


    被如此直白的教训,藏兔座下意识听从了这道命令,身体运作,无视了脚下的网球,以三球的数量和凪圣久郎拉锯着。


    入江奏多笑眯眯地打走了散落球场上可能使人受伤的网球,估摸着两人的状态正常了,又开始加网球。


    加到四球,掉了一球。同时打三球。再加,稳住了四个球。又加,没接住,还是四个球……


    等到近一小时的胶着结束,藏兔座终于能勉强打出五个球,而球场外已经全是黄澄澄的网球,看得要让人犯密集恐惧症。


    德川和也轻声道:“他也该去找找入道教练……”


    坦白说,这人五个球的水准,他真的看不太上。


    鬼十次郎:“……你把三船入道当垃圾回收站了吗?”


    凪圣久郎走过来,呼吸一点没乱,“莉莉才初一嘛,要慢慢来的。”


    “一年级?”


    德川和也重新看了眼用球拍撑着身体在喘气的高个子金发选手,眼珠又往入江奏多的方向瞥了一下。


    察觉到这道窥伺的入江奏多微笑道:“怎么了?”


    一八九的高二德川和也:“不,没什么。”


    一八七的高三鬼十次郎:“这小子初一?看不出来啊。”那两个挑战他们的初一小子才一米五吧。


    一八四的初二凪圣久郎:“鬼学长,你这么说莉莉不合适吧。”他的像素视觉风都能看出鬼十次郎的老成。


    一八六的初一藏兔座实在爬不起来了,来回对战一小时对他而言不算问题,可同时打五个球,实在是非常消耗精力的挑战。


    一六五的高三入江奏多:“下午先到此为止,我们去吃饭吧。”


    餐厅,五人坐在了一起。


    凪圣久郎吃得很快,见大家还在用餐,就拿起手机回复起亲友的消息。


    【越前龙雅:酒店换枕头了,超不习惯……】


    【越前龙雅:一群人炸毛的背影.jpg】


    【凪圣久郎:这人是长头发吗!炸起的毛让他高了三十厘米喂!】


    【越前龙雅:这是个由法拉里斯、纳比斯、爱迪生一堆人组成的邪恶分子!】


    【凪圣久郎:哇,那确实很坏了!】


    法拉里斯,将活人塞入铜质牛的体内炙烤致死;纳比斯,铁处女前身的记录者;爱迪生,参与了电椅的发明。


    凪圣久郎见藏兔座动作优雅地吃着餐食,不由得想到了他极具反差的网球风格。


    【凪圣久郎:我有个室友会钉十字架诶。】


    【越前龙雅:好巧,上面那个还会钉X字架~他就坐我旁边,还在吃生的动物内脏!】


    【凪圣久郎:那莉莉要乖巧多了,一口米饭一口味增汤,像是兔子一样~】


    【越前龙雅:米饭味增汤?噢!我弟弟也很喜欢日式餐食呢。】


    龙雅的弟弟,对了,之前在后山拍了越前的照片……


    【凪圣久郎:破了个洞的白帽子.jpg】


    【越前龙雅:∑(O_O;)】


    【越前龙雅:小不点怎么狼狈成这样了!】


    【凪圣久郎:你们快要回来了?】


    【越前龙雅:不知道,应该快了吧】


    【凪圣久郎:噢,你去买帽子的时候帮我带一顶黑色的吧~】


    真田学长也又破又皱的,该换一个了。


    ————————


    NG集,仁王圣久郎的一天


    从207宿舍起床,发现大家在说英语,小海带也结结巴巴地说了古德猫宁,口语水平提高了一大截


    仁王:哇哦


    今日的教练是精神教练斋藤至


    loading……仁王训练中……


    精神力提升了!


    拒绝了三号球场几位前辈的对打,仁王冲向食堂——哪怕他再挑食,在后山只给单一伙食的情况下,他也挑不了什么啊。


    三号球场的前辈们:“凪今天很饿吗?”


    “好像是哦,挥拍都没什么力气。”


    “耐力也下降了,半个上午就出了那么多汗。”


    “没吃饱吗?”


    入江奏多笑了笑,大家只是觉得凪不对劲,却没怀疑凪被替代了,看来这孩子的演技不错,至少性格说话方式什么的表演到位了。


    下午是自主练习,仁王睡了个饱饱的午觉,去了私人健身室。


    迹部和忍足侑士在这里。


    仁王与他们交谈起来,一起度过了下午时光。


    离开时,侑士说:“你今天对这位后辈有点冷淡啊。”


    平时遇见人早拉去打球了,这回居然和人在健身房待了一下午。


    迹部景吾拉上拉链,穿好外套,“他又不是后辈。”


    忍足侑士:?


    晚餐后,趁着人少,仁王早早地进了大浴池,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


    正当他想着再互换一天时……看到了告示栏的教练组安排


    明天是混合练习教练拓植龙二,而他会给出的训练菜单……


    仁王:溜了溜了~


    第79章 国二·团体洗牌赛


    三位教练只负责布置训练任务,至于集训生会分裂小团体、有自己的领队人这些事,他们是不会插手的。


    U17实力至上,海外远征军不在,前序号球场的领队人却不是一号球场的谁,而是五号的鬼十次郎。


    另一位隐藏在一号球场的一军成员——种岛修二对集训生的管理和站队都没什么兴趣。海外远征军离开后,二号球场和一号球场的某些人就自我感觉良好,隐隐把自己当作了“新一军”。


    种岛修二不打算和他们抱团,他就站在德川和也身边,借这位二年级生人勿近的冷气逼退那群人。


    在二号不管事的前提下,鬼十次郎可以说就是U17的核心。


    被凪圣久郎带来的藏兔座入了鬼十次郎的眼,也自然会被关注鬼十次郎的前序号选手和教练组注意到。


    又过去一周,藏兔座一直来三号球场和凪圣久郎自主练习,期间进行的两场洗牌赛,他也都赢了,来到了八号球场。


    “莉莉一周就能从一个球打到七个球,一天一个,那么他下周就能打到十个球了。”凪圣久郎觉得藏兔座的未来一片光明。


    德川和也认真道:“不该这么算,他是五个球开始的。”


    第一天藏兔座只能打到四个球,后来经过训练勉强能打五个,一周过去加了两个,而且是两天六个、五天七个的缓慢爬升,照这个规律,藏兔座要打到十个球,需要……


    “德川前辈,”凪圣久郎后仰脑袋,由低往上地看向墨蓝发色的高中生,“有没有人说过,你不适合捧哏。”


    德川和也:“……”


    坐在石阶上的种岛修二:“……噗咳!”


    “就是,德川总是不懂这些啊,”一道京都腔响起,白发褐肤的男人似乎早就想说这句话了,“奏多有时候讲出什么笑话,鬼听不懂,德川一本正经的反驳,让奏多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呢!”


    “你——”


    种岛修二没理会同球场的二年级高中生,问凪圣久郎,“你是关西人吗?”


    “诶,种岛前辈能听出我的口音吗?”


    “口音倒是没有,就是一种感觉啦、感觉。”


    被种岛修二无视的德川和也很想说些什么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道出一句,“我先回去了。”


    今日的网球训练差不多了,回去再做一组力量强化吧。


    “你很有趣呢,明明长得是‘小白’的模样,却有着‘小黑’的名字。”与大阪、兵库那边的热情搞笑关西人不同,京都人就有种明夸暗贬的腹黑感。


    只读凪圣久郎名字的后半部分,那两个音节就是小黑的意思,早年表弟想以这个作为凪双子的外号,被凪圣久郎一票否决。


    这个白黑一体的京都人不简单,凪圣久郎有了对手的感觉,“种岛前辈是因为黑色和白色都在外表上了,所以名字里才没有颜色吗?”


    种岛修二:“……”


    站在观战席前的入江奏多:“……哈哈。”


    “奏多,我听到你的笑声了。”白黑一体的高中生从阶梯上起身。


    “抱歉修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你说不是故意的那就一定是故意的。”认识这么多年了,谁还不了解谁呢。


    “哈哈哈哈,我只是对凪君的话语做出一些反应罢了,也没有附和,修同学不要这么敏感啊。”


    走得近了,种岛修二看到了入江奏多抽动的肩膀,好友是真的在笑,不是浮于面部的演技,他惊讶道:“你怎么还在笑?”


    真这么好笑吗!


    凪圣久郎对着球场上的红发高中生挥了挥手,又指指德川和也离开的方向,表示自己也走了。


    至于还在和藏兔座对打的鬼十次郎有没有看到他的动作,凪圣久郎就不知道了。


    白发少年小跑了一段距离才追上德川和也,一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啦,德川学长。”


    “……你又没说错。”他确实不会捧哏,也经常听不出入江学长话里的笑点。


    “关西人和关东人就是有壁的啦,”凪圣久郎敲了敲两人之间的空气墙,“莉莉刚开始对我们可是严防死守的呢。”


    “这个词不该……”成绩优秀的学生会长下意识地开口矫正,话说到一半,德川和也后知后觉,说出这句话的凪圣久郎想要的回应不会是纠错。


    墨蓝发色的高中生思索了好一会,才回复道:“我一开始对鬼学长他们也是严防死守的。”


    德川前辈的适应性真强啊。


    而且这种一提出就改正的认真性格……所以之前入江前辈从没说过这个问题吗。


    好能忍啊入江前辈,一点都不关西人。


    “德川前辈是要去做力量的加训吗,带我一个呗。”


    没问缘由,德川和也就这么应了下来,“可以。”


    临睡前不宜做太剧烈的运动,德川和也选择的加训方式是……


    建筑内部的健身器材室,墨蓝发色的高中生铺开一块长垫,先拉伸了一遍身体。


    凪圣久郎仔细观察着德川和也的细节动作,“有点像瑜伽?”


    “就是瑜伽。”德川和也双腿蝴蝶式,身体前趴到了垫子上。


    白发少年也扯了一块长垫铺好,有模有样地学着,德川和也时不时会指导一句。


    瑜伽的倒立方式有三种,头倒立、手肘倒立、手掌倒立,难度循序渐进。


    德川和也直接到了第四种,单手三指倒立。


    “这好难啊……”凪圣久郎根本立不起来,他得靠着墙才能保持平衡。


    “初学者是这样的。”德川和也声音淡淡。


    倒立,能让手部的力量、身体的核心、大脑的平衡感都得到很好的锻炼。


    来到三号球场后,凪圣久郎和同球场的前辈都切磋过几局,而给他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五号球场的鬼十次郎。


    鬼十次郎简直是大力士转世,这位高中生前辈放水的轻球凪圣久郎都接得无比费力,他一点都不怀疑,鬼十次郎再大力一点,能把他手上的球拍给震飞。


    他从小吃菠菜长大的吧!


    听从了入江奏多的建议,凪圣久郎减少了比赛的练习,开始专注于动力链和手部力量。


    在初中生里,凪圣久郎和真田弦一郎已经是力量顶尖的那一批少年选手了,但这里是U17集训营,在这之上还有海外远征军和各种世界选手,要是他遇到鬼十次郎这种作弊般的存在,一局就能结束比赛——以凪圣久郎手伤、无法持拍而弃权的结局。


    “不用这么着急,”似是察觉到了凪圣久郎的急切,德川和也的声音在训练室的中部响起,“你的体格发育还不完全。”


    不管是越前龙马还是凪圣久郎,都只是初中的少年人。想拔高到鬼十次郎那样的身体水平……别说他们了,一军的很多人都做不到。


    “和身体能力没关系啦,我觉得重点还是技巧上,”凪圣久郎只能做到单手倒立,他将两只手都撑在地上,动作极慢地换了只手,尽力维持住身体的重心,“种岛前辈就能回击鬼前辈的截球对吧,他可不是力量型选手。”


    非力量型选手不代表力气小,种岛修二的力量在集训营中也是上乘水准,只是作为一军,“上乘”只是他们的平均值。


    “但是种岛前辈真的很肆意哎,因为小时候被飞机模型扎到脑袋所以不喜欢飞机就不去海外远征……”


    来集训营快一个月了,这里的选手要参加的国际赛事只能是两年一届的U17网球世界杯,今年恰好是举办年,还一反常态的纳入了初中生,是赛事有什么新规定了吗?


    嘛,先不管那些条条框框了,今年U17网球世界杯的举办地都是澳洲,和日本隔着一个大洋,只能坐飞机去参赛吧。


    凪圣久郎大胆设想,“种岛前辈再弃权的话,我能不能继承他的一军身份啊。”


    “为什么要用‘继承’?你又不是他的直系亲属。”直接打败种岛修二把他的2号徽章夺来啊。


    就像他自己,德川和也的目标一直是海外远征军的头部、1号——平等院凤凰。


    不知白发少年有没有领会到德川和也未出口的期待,他用悬空的单手竖了个大拇指,“德川前辈,你学会吐槽了!”


    “…这就是吐槽吗。”


    “没错,下次入江前辈说了这种很有另一层歧义的话,大胆纠错就行了!当然,语言尽量幽默一点。”


    “……比如说?”


    “那你刚才说的‘直系亲属’改成‘他是你老妈吗?!’这种的。”


    “………我知道了。”


    ……


    【越前龙雅:海外远征军要回日本啦~】


    【凪圣久郎:我们今天有团队洗牌赛,but我不在出场名单上sad】


    【越前龙雅:噢,那个球场和球场之间的大型对战,听起来很好玩啊~】


    【凪圣久郎:你怎么觉得我们这里哪哪都好玩,一军那边不好玩吗?】


    【越前龙雅:玩过了,腻了(* ̄ー ̄)】


    【凪圣久郎:越前在这,回来玩弟弟吧~】


    【越前龙雅:你弟弟怎么样了?对了,我有没有说过,这里也有一对双胞胎!】


    【凪圣久郎:陆奥兄弟?】


    这他倒不是听龙雅说的,是种岛前辈告诉他的。


    训练间隙,凪圣久郎会和种岛修二玩「朝那边看~」游戏,输了的人要回答赢家一个问题。


    种岛修二问得都是些个人事务,不过都没有涉及到隐私,例如你喜欢吃什么,你喜欢的动物是什么,你假日会做什么……很像那种明星艺人被询问的模板。


    凪圣久郎就不客气了,自从知道种岛修二是一军成员后,他的问题全和那几个还没见过的海外远征组有关。


    【越前龙雅:他们会同调呢,如果能和他们比比也不错。】


    他是单打选手,不会和谁组队双打……也没有人能适配他的能力。


    【凪圣久郎:心灵感应吗,我和阿士也会!】


    区区同调!


    越前龙雅不会同调,他也没质疑,只是感慨一句厉害,就把话题扯走了。


    【越前龙雅:团队洗牌赛,你的那个前辈领队没安排你上场吗?】


    【凪圣久郎:是啊,我要对枫说一堆入江前辈的坏话,让枫下次用屁股对着他。】


    团体洗牌赛,选出该球场的七名代表,进行三场单打和两场双打、共计五场比赛,如果赢了三场,就能全员晋级到上序号球场。


    三号球场和五号球场都是两胜两败。


    单打二的比赛中,青学前部长解开青学现部长的心结,手冢国光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远赴德国奔向职业赛场。


    球场上在举行最后的决胜比赛。


    迹部景吾VS入江奏多


    给哪方加油都显得对另一方不厚道,所以凪圣久郎缝上了嘴,安安静静地看比……


    “哎呀,这家伙的演技又精湛了?没有没有,假得很呀,”种岛修二毫不留情地点评,“不过对自己身高的怨念倒是蛮真实的。”


    “种岛前辈没有训练吗?”


    德川前辈都在旁边的球场练习诶。


    一号球场是被挑战的位置,偶尔会有二号球场、三号球场的高中生与他们进行洗牌赛,不过一号球场选手的实力非常稳固,几乎没有发生过变动。


    白发褐肤的高中生将手臂枕在脑后,“一大早的不要那么急躁啦。”


    “没有急躁,只是种岛前辈在这个位置是不是不太好?”


    观众席隐约分为了两个部分——高中生和初中生。


    三号球场除了凪圣久郎都是高中生,五号球场除了鬼十次郎都是初中生。


    凪圣久郎不在任何一边。


    他在场外,和其他序列号球场的选手一起站着观战。


    白发褐肤的高中生前辈就在他一米远的位置,丝毫没有自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小黑你好像有点讨厌我?”


    “讨厌还不至于,”今年的初雪片片落下,降至少年的头上,与发色融为一体,凪圣久郎承认了一部分,“排斥是有一点的,毕竟我是把你当成竞争对手的啊。”


    第80章 国二·梦境


    三号球场和五号球场的决胜场步入抢七的拉锯战。


    入江奏多曾和凪圣久郎进行过一场个人洗牌赛,初中生对入江奏多的打球方式已经有所猜测。


    先让对手连赢五局掉以轻心,再一口气显露实力反超、击垮对手的心理。


    “入江前辈还没有恶趣味到那个地步。”


    六号球场也全是初中生了,由幸村精市领队的大家也站在护栏外观战,凪圣久郎给入江奏多辩护了一下,“他是在……观察对手的策略,模拟他们的心理。”


    他们球场刚和四号球场进行过团体洗牌赛,和入江奏多对战的是一个今年新来集训营的高一生,高一生不了解入江奏多的球风,一开始有多得意,后面就有多绝望,在三号球场的领队手上吃了一个大大的亏。


    如果是和入江奏多对打过、有经验的选手的话——


    “我可不想和奏多打。”种岛修二的一只手穿着外套的袖子、一只手从内里钻出,不伦不类。


    ——「经验」是双向的,越是和入江奏多相熟的选手,就越容易被他揣测出心中所想。


    不知何时,鬼十次郎也来到了这块区域,连带着五号球场的初中生一起。


    深红发色的高中生低沉道:“我一直没和你们说,入江的实力是远超过三号球场的程度。”


    不同于情报网球的实际数据,入江奏多能够将人无法用言语描述清楚的心理看透。


    加上娇小的身形和他刻意表现出的焦躁,对手总会不自觉地踏入他的陷阱。入江奏多总是如危险猎食者一般静悄悄地包围着对手……这正是他的恐怖之处。


    幸村精市分析道:“迹部的体力是我们初中生中最好的,要说有谁……只有圣久郎、杰克、四天宝寺的那个小朋友能和他一较高下了吧。”


    就连青学公认的体力怪物海堂熏,在两位数据人的记录中,和迹部景吾比起来也是略逊一筹。


    ……哎呀,可惜了,他们都不在啊。


    “真好啊,”场上的两人已经打了两百多球,比分胶着到了一百以上,凪圣久郎羡慕道,“我也想上场啊。”


    “你上场和谁打啊?”黑卷发少年跑了过来。


    切原赤也知道自己会上场后,也没有向三号球场的室友打探情报,而是和第一次搭档的白石藏之介百般磨合,靠自己战胜了三号球场的高中生双打组合!


    凪圣久郎最近都没怎么打比赛,不管是对打试招还是与网球有关的球感训练,他一点没碰,白发少年听了前辈们的意见,这几天都在拓植龙二教练的指导下完善动力链。


    动力链,将身体打比作一个由链环组成的系统,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调动全身的肌肉。


    凪圣久郎之前发球的发力点只到上半身——挥拍时会用到肩背和腰腹的力量,他的腿部只起到了提供高度的蹦跳作用。


    但如果将下半身的动力也传递到手臂,不管是发球的威力还是接球的稳定性,都能提升一大截。


    种岛修二能够回击所有球的技巧正是来自于此。


    他的身体已然是一条完整的动力链,所以只要他的大脑意识和步伐速度能跟上,就几乎没有他接不到的球。


    凪圣久郎觉得自己的训练有了几分效果,正需要一个擅长持久战的对手。


    “入江前辈和King学长都可以啊。”他不挑的。


    种岛修二终于结束了摸鱼,准备回到自己的球场,临走前,白发前辈对着他笑了笑,明明是张像素脸,凪圣久郎却看出了几分不怀好意和幸灾乐祸,“小心点啊,可能有大奖。”


    “那个家伙是谁啊?”


    种岛修二离开后,一群藏不住心思的初中生这才问道。


    “是一号球场的……白头叶猴前辈。”


    “……什么?”


    六号球场的柳生比吕士就在两人的不远处,他听到了凪圣久郎的回答,便替切原赤也解释道:“白头叶猴,又称白乌猿,分布在亚洲的中国和越南……”


    一个月没经受课堂洗礼的切原赤也立即冒出了圈圈眼。


    柳生比吕士言简意赅,提取重点,“白乌猿头部的毛是白的,身体的毛是黑的。”


    “……”


    “………”


    “…………”


    “噗咳咳!”


    最先发出笑声的是四天宝寺的部长。


    切原赤也脑补了一只头白身黑的猴子,也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啊凪你是在损人吗?”


    幸村精市也扬起了唇角,“圣久郎比喻得很形象呢。”


    木手永四郎假装推着眼镜淡定道:“你们关东人真是……”


    亚久津仁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十二月的雪花融进球场,迹部景吾和入江奏多的比赛来到尾声。


    两位谁都不肯放弃的选手皆失去了比赛能力。


    冰帝部长力竭昏迷,舞子坂部长左手脱力。


    决胜局成了平局,双方的战绩同为两胜两败一平,广播传来教练的声音,将开启单打附加赛……


    不在名单上的五号球场初中生纷纷解开外套,准备热身上场。


    “圣久郎君。”


    走出球场的入江奏多用右手拎着球拍,准备去水池洗把脸。在这之前……


    亚麻发色的学长面色平静,并无被迫结束比赛的不甘,“去热身吧。”


    “!”凪圣久郎瞬间弹射转身,奔向场外开始跑圈,“好的!”


    还没等初中生的伙伴说些什么,白发少年就只剩一个小小的背影了。


    等凪圣久郎做好基础准备回到球场时,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鬼十次郎。


    ……


    一盘定胜负。


    集训营的大家基本都是熟人,也没有全国赛事的那种鞠躬握手环节,但发球局还是要选的。


    对战三号球场,鬼十次郎没再用和桃城武洗牌赛时的十字线球拍。


    两人说了什么,接着一起沉默了。


    外场的初中生和高中生不明所以,他们怎么了吗?”


    视野中,穿着日本代表队集训服的两人举起手,开始了猜拳。


    幸村精市猜到了原因,“鬼前辈和圣久郎球拍底部的字,都是上下对称的。”


    鬼(Oni)和凪,分别取了首字母的O和N,分不出正反。


    猜拳结束,两人却没有各自回到场地,还在交谈,这让观众也不知道是谁先获得了发球局。


    “只是换球场号的太无趣了吧,鬼前辈,我们加点其他的赌注吧?”


    “怎么,你完成了?”他曾给过这位后辈全力一击,让凪圣久郎的右手都拿不起球拍,入江这才把人劝去建设起了动力链。


    “不算吧,只是链接了一半?”


    左手握拍和右手握拍的动力链是相反的,天生右撇子的他做不到左右边完全一致,因此左边的动力链还在适应中。


    “好吧,你要赌什么?”


    “枫酱可以吗?”


    鬼十次郎的脸色一下黑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赢的话,枫酱给我养一星期……五天……不,三天就可以了。”白发少年合起手掌,对着深红发色的前辈拜托道。


    “那你输了呢?”


    别让他听到“输了我就不养”这种便宜全被凪圣久郎占了的馊主意。


    凪圣久郎早有打算,“我输了就给枫酱找一只恋鼠,然后我领养一只枫酱的孩子,剩下的全归你,大家聚在一起暖乎乎地过冬。太好了呢,鬼前辈,你辈分升级了。”


    鬼十次郎转身选了他那边的球场。


    “等等!鬼前辈!你同意了吗?”


    ……


    “咔哒。”


    视野中的白茫茫的,网球拍落在了地上,呼出的白气消散在嘴边。


    鬼十次郎的力量,位于集训营中选手的顶点,没有之一。


    这是鬼十次郎强大的根本,无法动摇。


    “此局鬼得分!4-4!”


    白发少年蹲下身,试图捡起球拍。


    “啪嗒。”


    又掉了。


    旁观的初中生面露不忍,“和桃城一样的下场啊。”


    切原赤也满脸纠结,他是鬼前辈五号球场的队员,又是凪的小伙伴兼室友,唔,他很想给好友加油,可是周边的初中生都没有反应,部长和柳生学长他们就不说了,丸井学长也没有声音……


    “圣久郎会不会弃权啊?”


    “手都那样了,握不住球拍了吧。”


    观月初卷着自己的头发,说出了更精准的结果,“还没到桃城的程度,他只是手部脱力,不是手骨断裂。”


    动力链的训练成果是可观的。


    凪圣久郎从会被鬼十次郎一击打飞球拍,变成能运转全身的力量回敬攻击了。


    双方都没丢掉发球局,比分一路平追。


    只是……鬼十次郎的力量依旧无解。


    “鬼前辈太强了吧。”凪圣久郎借着局中的时间缓了缓,虎口和手腕是止不住的酸疼,小臂肌肉颤动,再不节制地发力下去,离痉挛也不远了。


    左右手的损耗差不多,凪圣久郎没有换手。鬼十次郎的重球不是一只手能接下来的,除了发球,这一场比赛他几乎都是双手握拍回击的。


    不过,也差不多了吧。


    赶着吹哨的时间来到发球区,深红发色的高中生屹立在球场的对面,如一座鬼神雕像,全方位的防御着。


    即使身体的其他部位仍有余力,可手臂确确实实到了极限,马赫发球是打不出来了。


    那就……


    “下手发球?”


    黄色小球低抛过球网,速度慢、力道轻、球路简单,一看就是个极好接的“臭球”。


    “看来圣久郎君的手臂情况不容乐观。”柳生比吕士撑起了伞,把立海部长也罩至伞下。


    先前的发球局,为了保住得分,凪圣久郎的进攻一直是猛烈而疾速的。


    “不,鬼前辈的情况很奇怪。”幸村精市的目光投向了看似严正以待的五号球场领队。


    鬼十次郎脚步抬起,就要前往网球的落点……


    “嗒、哒哒……”


    网球落在了地上,无人接起。


    “15-0!”


    “……”鬼十次郎仿佛一座人偶,没有了任何反应。


    “鬼大哥怎么了?”


    “和迹部一样站着失去意识?不可能,那可是鬼十次郎!”


    “鬼前辈!你怎么了!快醒过来!”


    立海部长立刻察觉到了微妙的熟悉。


    五感被剥夺了?不,鬼十次郎还存留着一点应对外界的反应。


    这是……梦境?


    是幸村精市来到集训营后,以精神压力为基础,开发出的另一种招式。


    “呼——”


    凪圣久郎慢吞吞地拾一个网球,继续自己的发球局。


    抬起手臂,将网球释放,右手的拍子向前带动,轻轻击中了这颗黄色小球。


    “……我没有部长那么厉害啦。”


    “30-0!”


    第三次发球,凪圣久郎的力道越来越轻,甚至小球底部都蹭到了网,重心不稳地落到了对方球场。


    只靠招式的话,鬼十次郎这个前辈太破格了,他的网球做不到让鬼十次郎感到强大的精神压力。


    “40-0!”


    心理干扰、言语引导、催眠动作、环境暗示……无所不用。


    他的布局从赛前和鬼十次郎商量发球局的时候就开始了。


    “此局凪得分!5-4!”


    接下来要交换场地,由鬼十次郎发球。


    网球的发球是有的时限,只要过了这段时间,鬼前辈还没有动作,他就会被判发球违例。


    所以只需要……


    “鬼十次郎,请走向对面场地发球,倒计时6、5、4——”


    “嗒啦。”


    杆底刻着的N的网球拍再一次摔到了球场上。


    唉。


    动力链还是不行啊,真得找白头叶猴前辈请教一下了。


    凪圣久郎丧丧地望着又掉了的网球拍,和刚喊出“1”、即将宣布鬼十次郎失分的裁判示意,“……我弃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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