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前辈,平手的话,我们那个约定是不是都该成立?”
没等深红发色的高中生有所回应,凪圣久郎就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枫酱借我养一周,我再给它物色一只恋鼠,最后我领养一只……您放心,我一定把萤酱当成亲生孩子的。”
墨蓝发色的高中生也冒出了一点小心动,“仓鼠一胎会有五到七只,鬼学长要是养不过来的话,我可以……”
入江奏多还是第一次见鬼十次郎这种又憋屈又不得不服的表情,“我也可以分担一只哦,剩下的可以问问越知和毛利他们要不要养。”
“越知学长家里有养猫,不知道方不方便养仓鼠。”德川和也说。
“大曲和杜克可以养吧,我猜杜克会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凪圣久郎又凑过来,“莉莉和凤感觉也是喜欢小动物的类型,鬼前辈完全不用担心它们的生活哦。”
鬼十次郎:“……”
你们就这么把枫的孩子瓜分完了?
“你们没有训练吗!”深红发色的高中生语气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团体洗牌赛输了的入江奏多故意道:“五号球场的我们需要没那么大的训练量。”
鬼十次郎的脸更黑了。
由于凪圣久郎的弃权,裁判将他定为胜者。
鬼十次郎从梦境中惊醒后,面对的就是自己球场内无所适从的初中生,和旁观的另有想法的高中生。
凪圣久郎以自己打不了球的理由放弃比赛,但鬼十次郎明显和凪圣久郎是一样的状态!
只要多等几秒钟,让鬼十次郎无作为地度过发球局,这场比赛就是凪圣久郎的胜利。
鬼十次郎是认可这种招式的。
他们的一军成员、越知月光,就是以精神暗杀出名的「心灵刺客」。
只是凪圣久郎的精神攻击和对方比起来实在有些不到家……
被这种攻击刺中的自己也是。
即使裁判记下了结果,教练组那边的名单也更改了,鬼十次郎也放话说这次算平手,他们五号球场的人依旧会待在五号球场训练。
然后凪圣久郎开始顺杆爬了。
入江奏多也开始夹枪带棒了。
鬼十次郎不想理这两个人。
与几人并肩离开比赛场地的德川和也停住了脚步,忽然道:“今天,二号球场的人都没有出现。”
鬼十次郎听到新话题,赶忙接上话,“都这个时间了啊,看来他们回来了。”
“他们……是一军回来了吗?”凪圣久郎问。
“不是,”回答的是入江奏多,亚麻发色的前辈和德川和也站在一起,镜片后的眼睛远眺那从远处走来的黑色群体,“是败者组。”
视野尽头处,一片黑色压来,他们无一例外,身上贴着胶布、模样狼狈,只有一身黑外套干净整洁,少年们握着网球拍,站在十六面中央球场的看台,外套被冬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
第一次参加集训的高中生们不知晓败者组的事。他们跟不上训练的伙伴被集训营放弃、只能离开,凭什么这群初中生还有机会回来?
监控室的教练并不解释,直到黑外套的初中生用实力让那些不服气的高中生闭了嘴。
一号球场的种岛修二表示愿意欢迎初中生们。
集训营的领头人鬼十次郎也没发表意见,默许了他们的回归。
此时,广播里传来了黑部由纪夫的声音:落败的初中生们晋升2号球场。
“不得了,真田副部长的实力更上一层楼了。”
一众黑外套中,凪圣久郎最先认出来的,是站在领队位置的黑帽子真田弦一郎。
阿士在哪里啊?
凪圣久郎找到了一个全白的方块脑袋,迟疑道:“你好像变矮了?”
脸上缠满绷带的乾贞治:“……是吗。”
啊嘞?声音不对。
白发少年的肩膀一沉,是仁王雅治把手臂搭了过来,“哎呀,圣久郎居然是和青学的人先打招呼吗?学长我很伤心哦。”
“……”是乾学长啊,认错人了。
凪圣久郎戳了戳仁王雅治和乾贞治脸上的同款白色像素块,从触觉判断出了是绷带,“仁王学长受伤了吗?”
“是哦,败者组的生活可是圣久郎想象不到的艰苦呢~”欺诈师语调怪异。
“阿士怎么样?”
仁王雅治手掌压上后辈的肩膀,把人往左后方一转,“喏,你自己看吧。”
“……”所以人在哪呀。
不对。
凪圣久郎收回了看众人脑袋的视线,眼珠微转,朝下方扫视了一圈。
果然,脚边蹲了一只白蘑菇。
凪圣久郎躬身摸了摸头发,又掰扯起兄弟的脸。手上的触感平滑完整,似乎没受伤,他安心道:“阿士真厉害啊,活着回来了。”
被掐上脸的凪诚士郎:“……唔,窝回奈啦。”
初中生的胜者组纷纷从球场跑出来,迎接自己的好友。
菊丸英二一把抱住自己的搭档,“大石!欢迎回来!”
幸村精市的目光从真田弦一郎的眼罩上收回,“真是苦难的训练,对吧。”
不二周助找到了自己的弟弟,为对方增进的实力而高兴,“辛苦了,裕太。”
四天宝寺和青学众把他们的一年级围了起来,嘘寒问暖;比嘉中惊讶于田仁志慧的新造型,这是瘦了多少斤啊;冰帝众集结起来,重新来到了迹部景吾的面前……
胜者组继续当日的训练;败者组则重新入住宿舍。
越前龙马背着网球包,寻找写有自己名字的宿舍牌。
有了,是206室。
室友是——
「越前龙马」
「不二裕太」
「凪诚士郎」
「忍足谦也」
“——是他们啊。”
经过后山的训练,越前龙马与这几位学长的关系都拉近了不少。
打开宿舍的门,已经有两个人在里面了。
“诚士郎,快点把东西收拾好。”忍足谦也铺着床,他的挎包正敞在地上,里面不仅有网球拍,还有他的生活杂物。
凪诚士郎瘫在下铺,半条腿悬空落在外部,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不要,我被床铺妖怪封印了。”
睡了这么久的山洞木屋,就算是凪诚士郎,也不免有几分想念柔软的床铺。
听见开门声,宿舍唯一的三年级前辈转头,对青学一年级道:“哟!越前,你来了啊。”
“嗯。”他和德川学长聊了一会,所以来得有点远。
德川和也所在的一号球场……圣久郎学长也在那里。
二号球场的人不会是全无实力的菜鸡,他们败者组也是经历一番苦战才赢得了与二号球场的团体洗牌赛。
看来他们在后山苦练时,胜者组也没有懈怠自己。
大家都变强了。
戴着破帽子的少年心情很好。
越前龙马整起了东西。
先把关机好久的手机充上电,开机,给家人发个平安邮件。
先去了一趟哥哥宿舍的不二裕太也进来了,带来了一个消息,“教练说什么事要宣布,让我们放好行李后去十六面中央球场。”
越前龙马拎起网球拍就走了。
不二裕太也匆匆把挎包一放,跟了出去。
只有忍足谦也还在拖被子里的白蘑菇,“诚士郎!快走了!”
“不要——”凪诚士郎抱紧了枕头,“宣布事情什么的,广播放一放不就好了,又不是没有传达渠道的深山老林……”
或者说建个U17的大群,有事群里……啊,自己好像没有LINE账号来着。
唔,没事,阿久也在这里,阿久会告诉他的。
“阿士!要去中央球场了!”隔壁207的凪圣久郎来206摘白蘑菇了。
在忍足谦也震惊又带了点鄙夷的眼神中,凪诚士郎把自己的脚一缩,踩到了地面上,上半身从床上坐起,很听话的样子,“来啦。”
忍足谦也:“……”
说实话,在后山,不管是吃正餐还是偷吃小零食还是结束训练淋浴睡觉,他都没见过凪诚士郎这么积极的样子。
忍足谦也又不是没有兄弟姐妹,凪诚士郎的这副对兄弟言听计从的模样……是那个吧,只能是那个了吧。
他身边居然有这种属性的黏糊——
“啊~小春!我们一起走吧~”
“裕次~我们这次在一个房间了呢!”
“门一关我们两个做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了呢~”
“哎呀羞羞~”
贴在一起的金色小春和一氏裕次路过了宿舍门大开的206,他们瞄了一眼,见到了熟人,“谦也~要一起来嘛~”
忍足谦也:“……”
——凪双子这种程度,只是正常的友爱兄弟吧。
中央球场的看台是一片平面,没什么遮挡物,凪诚士郎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枕在兄弟的肩上,大半的体重都压了上去。
凪圣久郎纹丝不动,“阿士很困吗?”
“…嗯。”后山的日子,每天都睡眠不足啊。
“别在这里睡,外边很冷的。”
12月的气温是个位数,睡着了很容易感冒的。
“我没睡,我就是闭个眼睛——”凪诚士郎的声音越来越轻,到后面变成了气音的嘟囔。
教练组宣布的事情与海外远征军有关,他们似乎也是才收到消息。
一军的大家要回来了,教练组将在集训营现有的人选中挑出20名实力最优秀的人,与一军进行一场挑战赛。
接下来每天都会进行洗牌赛,对大家的能力进行测定和评估,务必拿出最好的状态和实力。
……龙雅他们要回来了啊。
队伍解散,凪圣久郎带兄弟去了餐厅。
白发少年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败者组的人见到琳娜满目的餐品,被压制一个月的食欲彻底激活反弹,桃城武、远山金太郎、田仁志慧几人周边的盘子叠成了小山,还有继续拔高的趋势。
就连凪圣久郎印象中温和内怯的青学副部长、对待事物一丝不苟的立海副部长,也对着烤肉大快朵颐,还勒令他人要严格遵守烤肉的规则!肉汁至上、蛋白质最棒!
“……里面是战场啊。”
于是凪圣久郎拖着白蘑菇去了102——入江奏多、鬼十次郎、德川和也、枫的宿舍。
入江奏多在宿舍,他给凪圣久郎开了门,把两兄弟迎了进来。
“这是?”
凪诚士郎蹲在笼子旁,眼睛睁大,灰褐色的眸中是仓鼠在跑轮疾驰的身影。
“它叫枫。”凪圣久郎又起了偷鼠之心。
说到老鼠……凪圣久郎扒拉着白蘑菇变长了一些的头发,问:“你们当老鼠的时候,没有偷奇怪的东西吗?”
“什么?”
“不二学长做了乾汁……”
说出这个名词,凪圣久郎都没忍住抖了一下。
凪圣久郎常去幸村精市的宿舍,也和这位青学的学长打过一些交道。
有天,他给了后辈倒了一杯果蔬汁。
「这是青学常用来激励部员的饮料,是我们数据达人秘制的。来到U17后很久没喝它了,真是想念……还好我以前问乾要过配方,争取把它复刻了出来。」
参加过全国烤肉大会的白石藏之介保住了幸村精市的性命,却没来及得救下幸村的后辈……
死而复生的白发少年警惕道:“我怀疑它想毒死老鼠。”
凪诚士郎:“?”
他是蘑菇啦又不是老鼠——
第82章 国二·枕头大战
不知是谁起的头。
当战火弥漫到这里的时候,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
一天的训练结束后,入江奏多半靠在床上翻自己的书,德川和也坐在书桌前,学习今天的功课,鬼十次郎在给暖暖巷的孩子们织围巾,凪双子挨在枫的笼子前,时不时传来小声的交谈。
到了就寝时刻,针线活不停的深红发高中生出声提醒道:“你们都不回自己的宿舍吗?”
“可是我和阿士的宿舍没有枫酱啊,”凪圣久郎理所当然,又开始试探,“难不成鬼前辈愿意把枫酱让给我了?”
凪诚士郎顺着兄弟的台词点头。
当仓鼠真好呐,有人喂有人养,下辈子要不做仓鼠吧……
鬼十次郎一听凪圣久郎想养枫,就想到对方说的给枫找恋鼠的事,如果真把枫给凪圣久郎养了,说不定过几天枫回到他这里……真的就是有家鼠的状态了!
“你想都不要想!”枫的监护人毫无松口的意思。
“连我的思考都要限制吗?真是的——太霸道了吧。”
鬼十次郎手里的毛线绷紧了。
凪圣久郎拉起兄弟就往门边跑,“入江前辈、德川前辈,明天见~”
“再见,圣久郎、诚士郎。”亚麻发色的学长笑眯眯道。
德川和也给了个回应,想着今天的败者组回归的第一天,少年们可能会兴奋地有什么夜间派对,他叮嘱道:“嗯,早点休息。”
在打开房门后,凪圣久郎才对着刻意被落下的鬼十次郎说了道别的话,“等着吧鬼前辈,我明天一定会打赢你,把枫赢过——什么?嗷!”
刚踏出102的宿舍,一只枕头就砸到了凪圣久郎的脸上。
“阿久?”白蘑菇赶忙把遭受重击的兄弟护在身后,骤然警觉的目光掠过走廊——楼梯间有两个人影穿梭而过,向着上一层跑去。
是二楼的人?
凪圣久郎捂着鼻子,捡起地上的枕头。
入江奏多从床上探出脑袋,“怎么了?”
白发少年脚步重重地冲向二楼,“有本事别跑!”
隔壁101的高中生白毛笑哈哈地跟上,“什么?战争吗!真有趣呀,我也去玩玩吧~“
“战争?”德川和也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严重的一个词。
留在原地的凪诚士郎:“……是枕头大战,大概。”
由于开了门,二楼走廊激烈战况的声响也传进了一楼的宿舍。
“Burning——!!”
“什么回事?我的手麻痹了,抬不起来了……?”
“哼哼……”
“结束吧,爆球乱舞!”
“桔平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啊。”
“哦!是千岁!来看看我的新招,宇宙巨大超级霹雳——”
“等等小金!别在这里……!”
“嘿呀!”
“青学的那对组合?真的假的,同调!用在这种地方?”
“三个回合后,你会倒下。”
“刚才把枕头往一楼扔的是谁!”
“……千岁也掺和进来了啊。”
“给你们看看我的新招——Balck Jack Knife!!”
“还不赖嘛,桃学长。“
“来个人回答下我的问题!“
“圣久郎君,有枕头飞来了。“
“呜哇!多谢提醒,柳生学长。“
在混乱战局中勉强保持中立的凪圣久郎实在找不到罪魁祸首,决定打败所有人。
正当他要加入时……
“喂!砸网球就过分了啊!“
“哈?谁用的网球,自己站出来!”
“笨蛋吗,谁会老实承认……”
“对不起,这个枕头是我扔的,但我不知道它里面有网球……”
“是冰帝的凤!”
“既然是你破了例,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你们没听见吗?长太郎说他不知情啊!”
“多说无用,你也一起受罚吧,宍户!!”
……凪圣久郎默默后退了一步。
“哦呀,怎么了小黑?”种岛修二挽着袖子,随时准备加入战局。
“……”还能怎么,凤明显是拿了他的枕头参加枕头大战,毕竟在枕套里塞网球的,凪圣久郎只见过自己一个人。
“我突然想起来有株蘑菇忘记摘了……”
高中生前辈笑得不怀好意,“不是要问我动力链的事情吗,我不介意分享一下呀。”
“只是楼下的高中生们死气沉沉的,一点没有活力,小黑能不能陪我赢得一场枕头大战的胜利啊?”
这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但是动力链是真的得学。
“成交,”面对风卷残云的战场,凪圣久郎踏入其中,正面交锋,“我先来一个马赫发枕!”
“砰!”
枕头砸到了切原赤也的身上。
“可恶是谁啊?!”
通过声音认出室友的凪圣久郎面不改色,“这种过分的发球,是迹部!”
刚踏出房门的冰帝部长:“啊嗯?”
打上头的切原赤也一枕头甩过去,还学了别人的口头禅,“迹部学长,以下克上!”
一片噪杂中,迹部景吾没听清声音,只能根据台词来认人,“日吉?你这家伙……”
日吉若:“?”
忍足侑士调侃道:“这么暴躁啊,迹部。”
“受死吧忍足!”
扔枕头的是和忍足谦也杠上的人。
遭遇无妄之灾的忍足侑士:“……”
把歪了的眼镜扶正,关西腔少年转身,“真是的,说得话不清不楚,找人也和瞎子一样……D·F·D·R!”平抽枕回击!
“什么!居然敢看不起冲绳腔?你个关西佬!”比嘉中的人一致对外。
“关西人怎么你了?”初中生力气最大的石田银加入战场。
凪圣久郎继续拱火,“你们败者组有没有看到酒吧的「乾汁」?那是青学的不二学长做的,我们胜者组好几个遭殃了呢。”
“不二学长做的?”
不止是第一天来偷酒的越前龙马,之后来到酒吧的人都或多或少地听闻过乾汁的威力,也往酒葫芦里加过料。
然而!三船入道每次都毫无异样,不说昏迷了,连拉肚子都没有,还是能精神百倍地操练他们!
原来是你啊,不二周助,你做的乾汁不正宗啊!
“……”不二周助不在现场。
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了第二个姓不二的人身上。
不二裕太:“……”
不二弟弟立刻跑向走廊尽头——201宿舍,向不二周助通风报信。
一只枕头Biu~了出去。
“大哥,你快点跑,有人要噗咳!”
啪嗒。
不二裕太,倒地昏迷。
立海和四天宝寺的人在看到201的大门被打开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走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明所以的但有基本判断能力的人,也跟着照做。
207宿舍关门。
藏兔座没有参与,凤长太郎趁乱回归,凪圣久郎和种岛修二顶住了门,呼出一口气。
白发初中生心有余悸,“很好,在部长出来前逃掉了,切原,你……”
说话声戛然而止。
凪圣久郎:“……”他什么进来的?自己根本没看到啊!白头叶猴前辈会隐身吗!
凤长太郎:“咦,你是一号球场的前辈?”
在种岛修二与207打招呼时,门外传来了真田弦一郎的喝斥和幸村精市的说教和切原赤也吸鼻子的声音。
连藏兔座都有几分同情切原赤也了。
……抱歉了,切原。
三位室友内心一致地想道。
……
十天的筛选期结束,这天,是海外远征军的回归日,也是挑战赛名单的发布日。
明明是初中获胜的次数更多,教练组却还是排出了18名皆为高中生的二军名单。
只有幸村精市和凪圣久郎排在了19、20名,挤进了挑战名单的尾巴。
凪圣久郎靠在兄弟身上,对着手机揿揿按按,根本没怎么听教练组的话。
“龙雅说他到了。”
凪诚士郎:“?”
白蘑菇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几集的剧情,为什么阿久会突然说起龙雅的事?他想出了一种可能,“龙雅要来探望吗?”
“对,他来看越前。”
凪诚士郎心中的纠结之意再度浮现。
可是越前说他没有哥哥啊……
“走吧,阿士!”
在听闻自己没上名单后,初中生们纷纷开始了行动。凪诚士郎跟着兄弟往出口处走去,“阿久是去找龙雅吗?”
“不啊,是找对手,”凪圣久郎辨认着四面八方网球的弹跳声,“阿士不在名单上吧,得拉下一个人把你推上去啊。”
白蘑菇缓缓道:“不用了啦。”
他不会没用到要靠阿久带着他才能赢得名额……
“我们好久没有双打了呢,有一个月了吧!”
“……嗯。”
陪阿久双打的话,倒是可以……
凪圣久郎寻到了一处最近的网球场,里面正在进行比赛。
两人站在铁丝网外,凪圣久郎瞪大眼睛,试图看清选手们的特征。
“两个黄褐色头发的,不认识;另一边是灰发的和黑底蓝毛,是铃木前辈和鹫尾前辈吗。”
铃木惷和鹜尾一茶是原三号球场的双打组合,还是狮子乐中学的前辈,在之前鬼十次郎和入江奏多分别率领的团体洗牌赛中,赢过了“九州双雄”的橘桔平、千岁千里组合。
“阿久,那两个人长得一样。”凪诚士郎提醒自家兄弟。
凪圣久郎的语气迟疑起来,“啊?不止发色,连长相都是一样的?”
“嗯。”跟他和阿久一样,是双子。
“是一军的陆奥兄弟啊。”
就是不知道哪个是陆奥兄,哪个是陆奥弟。
凪圣久郎没打断两位前辈的比赛,等铃木惷和鹜尾一茶落败后,他们正准备进球场闪亮登场——
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踏入了球场。
——凪圣久郎在门口缩回了脚步。
“走吧阿士,去找下一个。”
“……?”白蘑菇跟上,“阿久不担心他们会输吗?”
凪双子在全国大赛和青学的这对组合交战过……凪诚士郎都不太记得比赛过程了,反正他们赢了。重点印象停留在阿久摔伤了右手。
而他对比赛过程没什么记忆点,只能说他们的实力……比较一般吧?
“要相信我们的学长,他怎么会输啊。”
不知道是不是学习部长精神攻击的原因,还是斋藤至的训练起了作用,凪圣久郎觉得自己的第六感增强不少,都能靠直觉认人了,“仁王学长超强的。”
“……”原来其中一个是仁王学长啊,怪不得哪里不对劲……阿久好厉害。
凪双子在外围球场转了一圈,发现对手都被抢光了。
没办法,两人只好双手空空地回十六面中央球场。
看台上,海外归来的一军与集训营的选手见了面,其中初中生是第一次见到这里的最强者。
只靠视觉的话,凪圣久郎从正面都很难认清人,别说背面了。
但架不住越前龙雅太好认了。
“那个抛橙色东西的,是龙雅吧?”凪圣久郎向兄弟确认道。
戴着兜帽,穿着集训营的日本国家队制服,身高一米八,站在一军的队伍中间……显示的特征太少了。
凪诚士郎实话实说,“我认不出来。”
“他手上的是橘子吗?”凪圣久郎压了压腿。
白蘑菇猜到了什么,往右边挪了两步,让出位置,“是的。”
“那就没错了,肯定是龙雅。”
到了一个新国家地区,先试吃当地的橘子,还给他发橘子小作文,这种爱橘如命的家伙,他只认识一个。
起步、冲刺、一个飞扑,白发少年准确地落在了兜帽一军的背上,把人的脊背压得骤然一弯,顶不住地往前走了两步。
如利马初见那次,凪圣久郎说了西班牙语,“Hola!”
兴奋劲还没过,头朝地的下坠感就席卷了大脑。
“等等……”凪圣久郎慌了,赶忙调整起自己的重心,“龙雅你别真摔了啊——!!“
第83章 国二·海外远征组
摔了。
还是四仰八叉地摔了。
关键时刻,白发少年一手护住脑袋、一手撑地,以还算流畅的动作翻了个跟头,但依旧以后背着地、四脚朝天的姿势和大地进行了贴贴。
越前龙雅和凪圣久郎差不多狼狈,只是对方的兜帽盖住了半张脸,这里也没有几个人认识他,所以他不算丢脸。
“阿久,你没事吧。”一株白蘑菇送来了关心。
“……”很好,《初次见面我是凪诚士郎》作战泡汤了。
初中生们:“……”那个,是凪兄弟吧……
高中生们:“……”这两个小鬼在做什么?
“你这家伙,”越前龙雅揉着后脑,嘶着气从地上爬起来,“很痛的喂,不要一声招呼都不打地扑上来啊!”
“我不是说了‘Hola’吗?”凪圣久郎也站起来,拍了拍外衣上的尘土,佯装无事发生。
先前与一军成员对话的斋藤至注意到了越前龙雅,“哦呀,这位是?”
他们集训营出去的海外远征军离是没有这个孩子的吧。
平等院凤凰咽下了即将喷出的斥责,对教练回复道:“是我在海外捡回来的……喂,你说你有熟人在这里,是这个白毛小子吗?”
“算是吧。”越前龙雅检查起自己手里的橘子,幸好,没摔出橘子汁。
“白头叶猴前辈,这人叫你‘白毛小子’!”凪圣久郎转移矛盾。
种岛修二指指自己,不可置信道:“……你叫我什么?”
他这十天好心好意帮凪圣久郎协调动力链、找寻“甜点”,昨天白毛后辈还说打赢鬼后会帮忙劝说鬼送一只枫的孩子给他,结果过去十二个小时不到,这小混蛋又把自己开除人籍了?
毛利寿三郎对凪圣久郎是有些印象的。虽然他初三时凪圣久郎还没加入网球部,但白毛后辈总跑到网球部,在找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有事时,凪圣久郎就会对着其他正选、包括自己软磨硬泡,他也是在球场上和白毛后辈打过几局的。
至于另一个白毛,是他在医院碰到了幸村精市、关注了初中部的全国赛事后,才知道凪圣久郎还有一个双子兄弟。
深红微卷发的高中生表情忽地一愣。
好巧,路上玩手机的时候他刷到了一篇白头叶猴的帖子。
那个长相,那个毛色……
不能笑,种岛前辈是很记仇的,可是白头叶猴真的……哈哈哈哈!
没有笑出声,但腮帮子鼓成了河豚,喉间的笑音全被毛利寿三郎憋在嘴巴里。
“毛利?”越知月光第一个发现了搭档的不自然。
“噗……月学长,我没事……哈哈……我真的没事!”
可是笑是憋不住的,毛利寿三郎面部肌肉抽搐,肺部都要缺氧,终于没忍住蹲下身捂住脸,发出了闷沉的笑声。
越知月光:“……”
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几声诡异的笑冲淡,所有一军成员皆目光带刃地射向了毛利寿三郎。
偏偏年纪最小的后辈还一无所觉,肩膀颤动,笑音频出,让人毫不怀疑他下一秒他就能在平地上打起滚来。
被接连打岔,平等院凤凰的脸色不好了起来。
远野笃京处刑的手蠢蠢欲动,“让我来解决他们吧。”
“再等等。”
即使不耐都浮现在了表面,平等院凤凰还是制止了远野笃京,“结果马上就出来了。”
他说的是一军里NO.11-20的成员。
话音刚落下,远处就走来一排集训生。
他们无一例外,都穿着黑外套的日本队制服,还都是初中生!
中央球场看台的初中三年级了然道:“他们的‘革命’成功了啊。”
一军与基地的集训生重新形成了对立之势。
越前龙雅和凪圣久郎溜到了边缘,小声交谈起来。
“给,你要的黑帽子。”
“哦?斐乐的。”
“因为小不点一直戴斐乐嘛。”
“说起来,越前好像没什么特殊反应?明明我都叫了你名字。”
“我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啊……”
凪诚士郎还是把那日听到的话说出来了,“……越前说他没有哥哥。”
“诶!不是吧!”越前龙雅大受打击,“小不点忘了我吗?”
越前那副表情是真的对陌生人的态度啊……凪圣久郎代入一下白蘑菇的陌生台词,心中顿时如青橘子一样酸涩,“你多久没见弟弟了?”
以越前龙雅对他弟弟的关注度,兄弟俩感情应该不错吧。
“七年左右吧。”墨绿发色的一军成员啃了口手里的橘子。
连皮一起。
凪圣久郎加载出越前龙马的情报,“你弟弟他是初一吧,那才十二三岁吧。”
七年不见,也就是说五六岁的时候就分开了?
小孩子记事的年龄是几岁来着?
“阿士,你还记得我们五岁时的什么事情吗?”
“阿侑把排球砸到阿治头上,阿治把排球往阿侑嘴里塞?”
“有这事吗?”凪圣久郎选择性失忆。
“有啊。”阿久还劝阿治说排球太大了塞不进去,建议用网球乒乓球堵嘴。
白发少年对橘子少年说,“你看,我都不记得五岁时的一些事,越前不记得很正常的吧。”
“悲伤,我连橘子都觉得苦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橘子皮苦?”
三人围成一个小团体说完了话,一军和集训生的放狠话环节也结束。
平等院凤凰过来叫走了越前龙雅,这人先前不是集训营的,得安排他的住宿,还得登记一下基础信息。
“我住207,龙雅随时可以来找我噢。”
墨绿发色的NO.4背对着凪圣久郎挥挥手。
等一军的人离开,集训生迅速包围了凪圣久郎——附带一只白蘑菇。
“凪,你和一军认识吗?!”
“圣久郎好像瞒着我们很多事啊。”
“那位是新的一军,连集训营都没有他的数据,圣久郎,你知道什么吗?”
以立海部员为主,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抛到了凪圣久郎的头上。
凪圣久郎祸水东引,“这不是好久没见到毛利前辈了,有点激动嘛。”
“那是毛利学长吗?”真田弦一郎抓住漏洞,自己的学长他还是认得出来的,毛利学长都快趴在地上笑成震动的空调外机了,“你和他就没说话!”
“火气不要这么大啊,真田副部长。”
凪圣久郎靠近一步,在真田弦一郎「这小子又想做什么」「如果这时候后退就显得自己怕了他似的」的心理交战中,白发少年取下了副部长破破烂烂的帽子,把越前龙雅帮他代购的新帽子盖到了还戴着眼罩的副部长头上。
“生日快乐,真田学长,这是你的礼物。”
“……!”
“……诶,生日?”
“真田吗?那他有福了,今天射手座运势很好哦。”
“你就是射手座的吧,那今天不幸运的有谁呢,千石?”
“是双子座噢,而且双子座碰到金牛座的话,运势会暴跌到海底!”
“什么啊真田,今天是你的生日?”旁观的迹部景吾听到了关键词,打出一个响指,“正好明天就是和一军的对战,今晚本大爷给你举办个派对吧。”
“派对?烤肉聚会吗!”远山金太郎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芥川慈郎最喜欢迹部景吾包办的晚宴了,“丸井君!会有很多好吃的蛋糕哦,迹部家大厨做的甜品超好吃的!”
丸井文太立刻抛弃了些许的不协调感,“真的吗?”
之前英国合宿时的餐点已经很好吃了,迹部家是有专门的甜点师吧,真想和他们交流一番啊。
白石藏之介权衡着利弊,“宴会啊,要不要在明日胜利后再进行?今晚大家还是早点休息吧。”
青学的不二周助眯着眼睛,“赞同。”
不二裕太和他哥哥站在一起,“我也觉得大哥说得没错。”
“那今天!就给真田唱一首生日歌吧!”迹部景吾下了指令,初中生们的歌声在球场上响了起来。
“——祝你生日快乐~!!!”
还未走远的一军选手听到了这震天响的生日歌。
“在搞什么幺蛾子?”
“真有活力,死亡之前的最后狂欢吗……”
“这算是噪音了吧,我等会和他们交涉一下吧。”
幸村精市也鼓着掌,小声地跟唱着,似乎发自内心的为好友感到高兴。
戴着新的黑帽子、变成人群中心的真田弦一郎:“……”
他生日不在今天、都不在这个月啊!!
……
“种岛前辈!对不起!我还差最后一点——”
滑跪很快的凪圣久郎在晚上来到了宿舍一楼,打开101的房门向一军的NO.2前辈道歉,“——失礼了,一军领队前辈,请问白头叶……种岛前辈在哪?”
脱下一身风尘仆仆、裸着上身的平等院凤凰暴戾道:“出去!”
“原来种岛前辈出去了啊,打搅了。”
凪圣久郎合上门,拍拍胸口,安慰了两下自己瞬间加速的小心脏,出去找种岛修二了。
他在一条小径中看到了骑着平衡车穿梭的白毛高中生。
至于身体……和杰克前辈一样,前辈的皮肤和黑暗融为一体了。
凪圣久郎追了上去,“种岛前辈!”
咚咚哒哒的脚步声在四周响起,跑步的人不止他一个。
夜间的集训营,这一块格外热闹。
跑过一个岔路,一个戴着头巾的像素人冲了出来!
青学的海堂熏愤愤道:“你这混蛋,又偷拿了我的补给!”
下一个路口是“今日寿星”,真田弦一郎面目狰狞到像素方块都扭曲了,“太松懈了!你看看自己哪里有前辈的样子!”
圆形花坛的拐角,头戴发带的半长发胡子男蹿了出来,“不要乱动我的东西啊!”
“哈哈,我不是给你放回去了吗?”
一军的大曲龙次大声道:“你没有放回原位啊混蛋!”
种岛这家伙,明知道自己不喜欢乱放东西……!
凪圣久郎:“……”好多人啊。
白发少年加入队伍,“就是!前辈还偷了我的可乐,连炸鸡夜宵都只剩骨头了!”
骑在平衡车上的种岛修二回应道:“小黑你不要趁着夜色浑水摸鱼,没干过的事我是不会承认的!”当然,有些干过的也不会承认。
不过,他知道小黑来找自己是有问题请教……
白发褐肤的高中生将计就计,“如果小黑帮我把那些家伙甩开,我们今晚能把最后一份‘甜点’吃完哦。”
“……!”让自己面对暴怒的副部长和青学的海堂还有不熟的一军前辈?
凪圣久郎不满道,“太卑鄙了,种岛前辈。”
“那龙次我自己解决,其他两个人交给你,”夜色下,种岛修二的面部只有眼白是明显的,“快点哟,时限五分钟!”
“……”这个人黑心黑的前辈!
下一秒,凪圣久郎就转换好的心态。
呼。所以。
该怎么让他们不追种岛前辈呢?
借着昏暗,凪圣久郎拿出了包里装饮料的杯子。
这是他打算在种岛前辈陪自己夜间加训后……作为礼物感谢白头叶猴前辈的。
正版制作人回归,酒吧大桶里的「乾汁」威力恢复了往常——虽然不二版的「乾汁」已经很强大了。
“圣久郎,你在干什么?”真田弦一郎的声音响起。
手拿乾汁的凪圣久郎转身一个突袭,就把乾汁往人的嘴里灌,“对不起了,副部长!”
“什——你要做”
嘴角滴落着可疑的荧光绿,真田弦一郎倒在了草丛里。
青学二年级停下了追人的步伐,看着立海副部长熟悉的惨状,默默后退了一步。
“海堂同学。”
凪圣久郎的声音幽幽环绕着,身形猛地冲向了他,“麻烦你了!”
海堂熏崩溃地往反方向跑开。
“不要过来!我不追他就是了!放开我、呕咳——”
第84章 国二·对战Genius10
晨曦初露,U17集训营的各处场地逐渐喧噪起来,自觉早训的少年们在跑道和球场上舒展着身体,准备迎接今日的代表争夺赛。
喷气飞机将一个包裹空投在了球场。
鬼十次郎认出了这些东西。
是败者组在山上第一天就脱掉的网球部队服。
五号的徽章重返他的手心,深红发色的高中生猜测着三船入道选在今天把队服送来的理由。
“是让他们滚蛋回家吗……”
……
U17日本代表争夺战开始。
挑战者的初中生们根据群里的消息,换回了网球部的队服——赢家才有资格穿上国家队的制服!
藏兔座一件单薄的里衣,抱臂靠在上下床的竖直栏杆前,等着倒计时结束。
把手套进立海队服外套的切原赤也疑惑道:“怎么了兔兔座,还不换衣服吗?”
凤长太郎已经换好冰帝队服,与宍户亮会和,又一起去了迹部景吾那边。
凪圣久郎向切原赤也说明道:“莉莉的制服还在洗。”
和兔子每天会花非常多的时间梳理毛发一样,藏兔座是真的很爱干净。早训、上午、下午、晚训,一天至少要换四套衣服,集训营发的制服都不够换,所以自主练习和加训时,藏兔座会换上名古屋星德的运动服。
穿学校队服的通知很突然,消息振动时,藏兔座的运动服还在洗衣机里呢。
偏偏今天的争夺赛很早就开始了,估摸一下时间,如果执意要藏兔座穿学校队服去,他只能作为一只淋湿的兔子出场了。
“阿久?”
206的白蘑菇都准备好了,和室友们一起出了门,长到了207的门框上。
“莉莉要不穿我的制服吧,我还有一套。”凪圣久郎拉开衣柜,找出了叠好的黑黄色的像素衣。
切原赤也没觉得哪里不对,“挺好的嘛,兔兔座和凪的身量还挺接近的,能穿。”
“……”金发蓝眼的初一少年接了过来,“……谢谢,凪学长。”
……
立海众发现不对。
真田弦一郎呢喃着数字,轻轻点起了名。
幸村、柳、丸井……赤也、圣久郎……
他们的部员,多了一个?
凪圣久郎和一片黄黑色制服的部员们挥了挥手,给大家介绍道:“这是我们新的一年级,莉莉!”
仁王雅治非常热情,和还在状况外的藏兔座握了个手,欺诈师笑着道:“原来如此,是新的一年级啊,你好。”
柳生比吕士接梗,“是新的君吗?”
名字是「新的·一年级」?
丸井文太在挑选泡泡糖的口味,随意道:“也能是新的一君。”
他投「新的一·年级」一票。
切原赤也想到一个好主意,“干脆简略一点,就叫新一君吧!怎么样,兔兔座?”
一年新生吐槽道:“这个名不好吧,赤也学长。”
玉川良雄在一旁点了点头。
网球场还是不要发生案件为好。
藏兔座还没太听懂这对话里的日语笑话。
凪圣久郎拍了拍新的一年级的肩,“莉莉,以后你的全名就叫兔兔新一了。”
藏兔座很想反驳什么,可在场除了一年新生全是他的学长,在名古屋星德当交换生的藏兔座是知晓日本的前后辈制度的,他该说什么来表达拒绝……首先排除kill这种过于激进的词。
“你们这些家伙,好好叫人的名字啊!”关键时刻,还得真田弦一郎出面。
切原赤也不服,“莉莉就是叫兔兔座嘛。”
“赤也。”
幸村精市喊了后辈的名字,切原赤也立马闭嘴。
正副部长都放话了,大家这才放过了名字的话题,至于立海其他人对藏兔座的称呼……
“坐这里吧,利利亚丹特。”桑原杰克对这位被凪圣久郎带来的一年级很友善。
藏兔座有些恍惚,甚至在一开始都没意识到这是在叫他的名字。
“……好的。”
他是被凪学长的“莉莉”洗脑了吗?
……
第一场比赛是双打,上场的是仁王雅治和迹部景吾。
凪圣久郎和身边的蘑菇分享趣事,“仁王学长和那对黄褐色头发双子对战的时候,幻影成了双子的一员,然后靠心灵感应从内部击破了他们。”
凪诚士郎配合地发出一声惊讶的长音,“诶——?”
这真的不是某种益智游戏的闯关吗?
场上U17代表队派出的是越知月光和毛利寿三郎。
凪圣久郎对白毛挑蓝的发色的很有印象深刻,“就是这个!扣杀发球!”
“那叫马赫发球。”柳莲二计算出了越知月光强力发球的数据。
因为身量非常高,越知月光在凪圣久郎眼里简直是一个像素火柴人。
“蓝月亮前辈发球真轻松啊。”
他发个两局就会肩膀痛了……咦,动力链完成后,自己还没试过这个发球呢。
可以试试……
第一场比赛是迹部景吾和仁王雅治组合的胜利。
他们争夺的是国家代表的位置,这场比赛打满了三盘,体力尚可的迹部景吾还能站着自己走下场,仁王雅治则是直接躺着去医疗队了。
第二场是单打。
对于一军开局就吃败仗的结果……平等院凤凰派出了他们的NO.3——日法混血、体格健硕的渡边杜克!
他是已在国际上出名的选手,初中生这边的数据组也收集了他的不少信息。
显而易见,他是一名力量型选手。
初中生组派出的人选是——
“别派个大个子来硬碰硬啊,”远野笃京提不起劲道,“还是处刑我们这里的人更有趣一些。”
白发少年独自站上了球场。
——凪圣久郎。
远野笃京打量着少年精瘦的肌肉,已经看到了这只手臂骨折的未来。
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就是个小鬼嘛。”
“啊?过于轻视他,会吃不少苦头的。”
“太小看他的话,可是会吃败仗的哟。”
一军的观众席中,两道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啊嗯?
啊嘞?
刚赢下比赛、满面汗水的迹部景吾和脸上贴着块胶布的种岛修二对上了视线。
……
在一军回来的十天前,初中生为了争夺所谓的二军名额,互相打了不少比赛。
其中就有一场结果难料的胜负。
石田银VS凪圣久郎
单从球风来看,凪圣久郎、真田弦一郎都是能打出重球的大力气选手。可只看数据的话,他们的握力是比不过桦地崇弘、河村隆、石田银这些身材壮硕的绝对力量选手的。
石田银,初中生当之无愧的力量第一名,他的百八式波动球,在全国大赛上把力量同样突出的河村隆的大腿骨、三根肋骨打裂,对方费了好大的代价才终于接下了他的一球。
面对这种一力降十会的选手,有再高的技巧也派不上用场。
因为破不了对手的发球局。
石田银身高超过200厘米,挥臂时带动的股股气流汇聚在球拍,他的发球重如坦克,百八式波动球更是宛若巨象出征!
“砰。”
右手持拍,左手抵拍颈,动力链开启,全身运转……
只要能破掉石田银对方的发球局,他的弱点暴露无疑。
他的速度很慢。
所以凪圣久郎习惯往对方最远处回击的球风,正好克制了移动速度被庞大身躯拖累的石田银。
“胜者!凪圣久郎!6-4!”
赢下石田银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是这种花招只对(有明显劣势的)初中生有效。
对付高中生的精英、U17国家代表队,投机取巧是一点用都没有的。
明明体格如此巨大,杜克的速度却也异常敏捷,他灵活地出现在球场的每一个角落,把凪圣久郎的远球一个个全打了回来。
而另一边,可能是动力链成熟、抑或是渡边杜克还保留着余力,凪圣久郎还算顺利地回击了NO.3的发球。
大曲龙次多看了几眼,“能接下杜克六成力的攻击,已经不错了。”
远野笃京不屑,“杜克还没有用到六分力呢。”
平等院凤凰眉头拧起,没有评价什么。
……
“甜点”——Sweep Spot——网球、棒球术语,指球与球拍或球棒接触时产生最佳效果的接触点。
所谓的最佳效果,就是能量传递效率最高、手部受到的冲力最小、反击的威力最大。
在Sweep Spot接球时,网球的拍线回弹率极高,和别处区域相比,球速会提升一成至一点五成。
职业选手的发球九成以上都是集中在Sweep Spot,每偏离一厘米,球速会下降3-5千米每时,还会加大拍杆的震动,导致控球难度增加。
Sweep Spot的位置通常在拍面中心向上,具体的位置……
集训营夜间的网球场开了照明灯,种岛修二把一支球拍扔给了身后的白发少年。
“你见过这个吧?”
凪圣久郎接过,上手探了探空洞的拍内。
摸到了横竖两根羊肠线,只有中间一个交点。
是鬼十次郎和桃城武对战时用到的拍子——那时在观战的凪圣久郎当然看不清拍子的模样,他是听周围人解说才知道的。
“这就是Sweep Spot?”
“是鬼的Sweep Spot~”京都腔的英文听起来像是京都人的心肠一样,坏得能黏起来。
网球的击打和弹动声在远处的球场响起,咚咚哒哒的回音传到了凪圣久郎的耳朵里。
别处也有人在打球啊。
种岛修二没穿外套袖子的手往包里摸索着,拿出一块正常的球拍,“至于你的Sweep Spot在哪里,要问你自己了。”
每个人身体形成的动力链都有大大小小的差别,而动力链的最后一步,是要把球拍也囊括进去的,所以每个人的Sweep Spot会有微小的移位。
非职业选手不会深究到具体的点位,他们会直接把拍头下方的5-8厘米处作为“甜区”来训练。
只有一根线,视觉几乎不显现,借着照明灯,凪圣久郎上手摸索着,“我的Sweep Spot……”
“这个点没那么容易找到哦,先用鬼的点练练手吧。”
种岛修二发了一个普通的快球,让凪圣久郎适应这个拍子。
“哗——”
白发少年第一次挥出这么漏风的球拍。
“哒、哒……”
网球也漏从洞里漏了过去,落到了球场上。
“唉呀~”又像是嘲笑,又像是无奈。
种岛修二把球拍架到了自己的肩上,“你可别拖我到太晚啊,明天我要上场的。”
“那你快点教会我啊,明天我也要上场的。”
他和种岛前辈有点同性(格)相斥,凪圣久郎每次和种岛前辈相处,礼貌值和道德值都会下降一半。
“小黑,狗狗要听话才行呐。”
“汪。快点。发球了。”凪圣久郎棒读道。
“……”小混蛋。
种岛修二抛起网球,继续发了个力道稍增的球,“我可是你的敌人啊。”
他和自己的双打搭档也一个月不见了,虽说在一军眼里,初中生成不了什么气候,可他都放弃和龙次重新配合转而来教导凪圣久郎,这小子还这个态度……
种岛修二攥着球拍的手紧了紧,身体敞开,与手上的武器融为一体。
在凪圣久郎用两根拍线的球拍勉强回击后,种岛修二早已来到了判断出的落点,左手推着拍杆,辅助发力——
似有气流在空中燃烧!黄色小球突突前行,在眨眼之间就冲过了拦网,朝着凪圣久郎的拍面而去!
“嗖——!”
白发褐肤的高中生没有刻意把球打向刁钻角度,他悄悄启动了全身的动力链,这看起来简单的一球,蕴藏了种岛修二的全部能量!
就让你见识一下,一军所呈现的……
劲风裹着网球在瞬间掠过种岛修二的视野,逃过他的捕捉!擦过脸颊的不明物仿佛掀起滚烫的油温,将皮肤表面强行撕扯炙烤,留下一道锋利的疼痛!
“——砰!”
种岛修二面部僵硬、眼珠右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来不及了,他接不到这个球。
……网球落在了渡边杜克的场地。
场下寂静无声。
一抹血线从混血高中生的脸颊皮肤渗出。
渡边杜克缓缓抬起手,隔了一小段空隙,抚了抚自己的面部。
灼烧感。
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东西,就是这种可以一脚踩死的存在,对他造成了实打实的伤害、真正打出了他措手不及的一球。
仿佛一只蚂蚁埋在血管里,窸窸窣窣地啃食着他的血肉。
渡边杜克吸入一口气,如弥勒佛般眯起的眼睛睁开了,浑身肌肉紧绷,把集训服撑的满满的,让他整个人的身形又大了一圈,“不简单啊,你。”
一军的人意识到,渡边杜克解开了六成的力量限制。
对付一个初中生,竟然要用上全力……这已经算是件耻辱的事了。
鬼十次郎抱臂旁观。
种岛修二搓了搓自己脸上和渡边杜克同位置的伤口,语气后怕,“希望杜克今天的运气不要和昨天的我一样啊。”
昨天的自己,被这只小白狼盯上,可是超倒霉的……
第85章 国二·那边的「世界」
渡边杜克的发球几乎重了一倍,混血高中生瞪大眼睛,内眦几近撕裂,遒实手臂鼓起的肌肉令衣袖的布料出现裂痕,右臂全力出击!
“杜克全垒打!”
手臂挥了个270度的大弧,拍子定滞在渡边杜克的左后肩,打理干净胡子的脸面冒出滴滴薄汗,渡边杜克眼睛放松,重新眯起。
……
零碎的风吹过散落的树叶,卷起一抔尘灰。
不在名单上的高中生没时间来看比赛,在远处做着日复一日的训练。这场一军与二军的国家队代表争夺战,选手是他们自己,观众也是他们自己。
石田银双掌合十,念了几句般若心经,直言道:“那位前辈的力量,远在我之上。”
“比小银力气还大吗!好可怕!”远山金太郎感叹道。
在对抗赛中和远山金太郎打过的初中生们:“……”
你的宇宙超级霹雳那名字很长的啥啥才是真的恐怖吧!
乾贞治和柳莲二你一言我一语地计算着渡边杜克的力道,最终得出了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数值。
立海军师将凪圣久郎的情报输入其中,在脑中模拟了二人的比赛,“圣久郎获胜的概率是……”
很低。低到发指。
说着一场都不能输的王者立海,自从来到U17集训营,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失败。
白蘑菇趴在栏杆上,耳朵捕捉到了立海军师的话。旁边披着外套、戴着帽子的立海正副部长,也是一脸严肃。就连总是一副轻松、态度吊儿郎当的丸井文太和切原赤也,都闭上了说调侃话的嘴,紧张地看着比赛。
“……是百分之百。”凪诚士郎相当感性地补全了柳莲二的话。
同级生玉川良雄也感染上了立海的僵硬气氛,他张了张嘴,和凪诚士郎就这个话题聊了下去,“诚士郎同学为什么觉得圣久郎同学会赢?”
白蘑菇消化着鸡蛋猪排的话,给出一锅粥的胡乱答案,“因为那个高中生会输。”
“……”
“………”
此言一出,不止是立海众,旁边的其他初中生皆投来了莫名加无语的视线。
你在说废话吗?
被目光捅成筛子的凪诚士郎迟钝地维持着先前的姿势,灰褐色的眼睛中倒影着场上与自己面貌一致的白发少年。
「我这次绝对不会输的。」上场前,凪圣久郎拜托兄弟帮自己的拍杆重新缠一下手胶。
把磨损的旧胶带扯开,白蘑菇撕开新手胶的包装,拉开,动作娴熟地一层一层绕过拍杆。
地上投射出了被清晨阳光照出的影子,白发少年双手交叉,向上顶起,把身体伸展开来,少年人的身高展现地淋漓尽致,灰色的影子也出现了长长的一条,凪诚士郎听见了兄弟的后半句话,「……当然,平手也不可能。」
——阿久从没在放话说要赢的比赛中输过。
这是凪诚士郎十四年来经历的……既定事实。
……
全垒打的前提,是棒球飞向了球场最后面的外野护栏,并且球飞出去时是界内。
而网球发球的落点必须在对方的发球界内,第二球起的回击也必须落在底线里。
像是棒球打手那样朝着上方挥舞,在网球中是不现实的。
加上和球棒的“甜区”比起来,球拍“甜区”的容错率要大得多,且球拍球棒的重量和材料都会影响能量转化率——简单来说,网球拍的“全垒打”比棒球棒的全垒打球速更快、更具威力!
由于人体的构造,比起低下的角度,动力链更适应往中上方爆发力量。
因此这样冲力十足的球,是做不到落在界内的。
渡边杜克为了最大限度地发挥优势,他的「全垒打」绝招,目标对准的便是——
“咚!”
黄色小球深凹进了球拍密布的羊肠线中,还在持续不断地输出力量。
——对手的球拍!
强行让对手在球落地前进行凌空回击。
渡边杜克,法国的「破坏王」,接了他“杜克本垒打”的网球对手,要么被震飞球拍、要么网球穿拍、要么……连人带拍一起滚出球场!!
刚从欧亚各国地区结束学习交流,海外远征军的记忆中还留有许多次这样的新鲜场面。
当渡边杜克做出了全垒打姿势时,观众席上的海外远征军——种岛修二不算,他没去海外;迹部景吾更不算,他才赢下比赛、夺得日本代表队的资格——的心里都想象出了白发少年飞出球场的狼狈姿态。
大脑失去意识,身体失去比赛能力,只能当场弃权,由渡边杜克获得胜利。
非常流水线的程序,千篇一律的结局。
唉,处刑杜克什么的……果然没可能啊。
远野笃京漫无目的地发散着思维,想象力描绘着现实中从未发现的画面。
“砰!”
凪圣久郎侧过身体,左手划出一道圆弧,带动着身体转了半圈。
黄色小球以不可思议地角度脱离球拍,竟威力不减地冲向了渡边杜克!
回击过后,白发少年这才后撤了两步,借着局中的间隙消除了身体的冲力。
“——咚!”
网球重重落在底线,把白色的线条都凿去了几分颜色。
“此局凪得分!3-3!”
远野笃京懒散的姿势挺直,君岛育斗放下了驾着二郎腿的脚,平等院凤凰和鬼十次郎面色不变,大曲龙次褪去了不关心的神游模样,用手点了点坐在他下方的种岛修二。
反身背离回击!
手持球拍向前挥舞时,会带动肩膀和背部的肌肉;手持球拍往后劈挡时,会运用到肩部、背部……和腹部的肌肉。
在凪圣久郎从球路判断出渡边杜克瞄准了他右手的球拍后,他即刻脚尖提转向右转了九十度、重心左移,改为左手握拍,右手抵拍杆,同时身体猛地向后发力!以一个大旋转的预备尽可能地抵消掉杜克全垒打的攻击,再用动力链转换剩余的力道,最后加上自己的能量……
这种回击方式,一军的人见过很多次。
甚至因为许久没见到了,还有些想念——在海外看到其他选手别具一格的击球时,大家或多或少都产生过这个念头:那家伙绝对能接下这个球吧。
自成一派的动力链,捕捉到高速球路的动态视力,扰乱、预测对手心理的高超球商,以及能做到把所有网球兜进拍里的身体素质……
U17集训营一军的NO.2、种岛修二最出众、又最朴实的绝招。
——已灭无
大曲龙次替一军们问出了这句话,“那小子,你教的?”
种岛修二没承认,“他偷学的,连一円的学费都不给。”
“哦。”作为搭档的大曲龙次都懒得反驳。
即使用了全部的力道,也不代表会使出全部的招式。
且渡边杜克的心态也从“打败这个初中生!”转换到了“看看这小子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此局凪得分!6-5!”
局中的休息时间,坐在场内休息椅上补充水分的渡边杜克听见了一军领队的命令,“让他见识一下,那边的「世界」……”
“真的吗,老大?”
白发少年在另一边球场休息,长椅上方的护栏前围着一堆初中生,他们面色激动、心潮澎湃。凪圣久郎已经赢下了第一盘,只要再拿下一盘,第二场比赛就也是他们初中生的胜利!
渡边杜克提醒了一句,“他才初二啊。”
这么早接触到那边的领域,会精神崩溃的吧?
“年龄不是能力不足的借口,”平等院凤凰执意道,“只要站上了球场,就该抱有相应的觉悟。”
“好的,我明白了。”
……
凪圣久郎明白了。
渡边杜克和部长幸村精市一样,是专注精神攻击的网球选手。
幸村精市会让五感逐渐丧失。
渡边杜克会蒙蔽选手的五感——其实和自己对鬼十次郎尝试的催眠差不多。
只是杜克前辈貌似没和自己说几句话,动作也只是正常地打网球,他实在没看出来对手是怎么给自己下心理暗示的。
可能是哪里不到位吧,渡边杜克的居然没把他扔到精神(催眠)世界,而是让精神世界和现实世界融合了。
凪圣久郎看到了渡边杜克身后拔地而起的……巨型不倒翁。
不倒翁的表面是褐色木漆和金色条纹,下半身围着一条……吉普赛风格的裙子?
凪圣久郎知道,不少人类都有巨物恐惧症,所以渡边杜克是想通过这份实物催眠让自己心生害怕,影响到打球的判断吗?
可能这对别人是挺有用的。
但对自己,就算渡边杜克催眠出一堆鬼脸瓷娃娃恐怖谷……他也很难被吓到啊。
受凛的邀请一起看恐怖电影时,阿侑阿治能被惊到怪叫发抖,阿士和凛也会挨到自己旁边、手背发冷,只有自己面对屏幕上的像素方块,淡定无比。
球场陷入寂静,观众席的初中生们只剩下了震惊和身体本能而产生的、控制不住的退意……
“嗒。”
凪圣久郎神色照常地跑到前场,膝盖弯折身体前倾,回了一个轻飘飘的骨碌碌向里滚。
渡边杜克的网球拍已经递到了网球本该弹起的路径上。
“这个招式是……”
“此局凪得分!7-6!本盘凪获胜!1-0!”
第一盘,是初中生的胜利。
平等院凤凰眉眼间的情绪凝重了起来,第二盘,渡边杜克彻底放开了实力。
然而白发少年依旧对渡边杜克的异次元领域视而不见。
还陆续使出了第一盘从未出现的招式!
马赫发球、燕回闪、垂直扣杀……
上旋球刚过网,就被高高跃起的白发少年截取猛扣!
种岛修二乐呵呵的,“这招该叫「小黑灌篮」吧!”
网球擦着渡边杜克的太阳穴而过——这是一个很尴尬的位置,脚步侧移的速度会比前后奔跑要慢上一些,直接挥拍又有可能会打到自己的脑袋……
“噢!「小黑射门」~”白发褐肤的学长看戏似的。
凪圣久郎退至底线外,回了一个下坠速度如流星般的吊球。
一军的NO.2继续取名,“嗯,「小黑三分球」。”
大曲龙次白了他一眼,“还说不熟?”
“那是因为之前小黑的表现还不够呀,”种岛修二的话不知有几分真实,“要是只学了三脚猫的功夫出来,我可不会认领。”
现在,能够回击大半渡边杜克的重球,「已灭无」的成功率攀爬着上升,用出的攻击招式也算是可圈可点……
一抹暗色掠过,种岛修二很快眨了眨眼,恢复笑眯眯的模样,“嗯嗯,就要这样——”
保持着超越满分的专注力,对异次元也不能低头认输,“顽固不化”到偏执的精神……
——才足够踏上世界的舞台。
突发的招式成功让渡边杜克始料未及,凪圣久郎拿到了分数。
“此局凪得分!6-4!此盘凪获胜!2-0!”
“该场比赛的胜者——凪圣久郎!”
初中生席位骤然爆发出欢呼!!
双方来到网前握手。
在渡边杜克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凪圣久郎先发制人,“前辈,你们的出场顺序是怎么排的?”
按照先前的预告,一军的出场顺序是由后往前,第一场双打是NO.10的毛利寿三郎和NO.9的越知月光,最后一场单打则是平等院凤凰,所以想与平等院凤凰对决的德川和也就排在了最后。
十名选手,共计三场双打,四场单打,次序分别是双打、单打、双打、单打、双打、单打、单打。
由于NO.8-NO.6都是双打组合,所以第二场比赛、也即第一场单打,上场的应该会是NO.5的鬼十次郎。
凪圣久郎正是为了赢得枫的临时抚养权才选了这个出场位。
结果嘛……误打误撞,渡边杜克也是一位力量型选手,他完善的动力链也算是得以运用了。
“为什么不是鬼前辈出场?”小计划泡汤了,凪圣久郎有些郁闷。
“……”渡边杜克不明白这位后辈的情绪怎么就突然沮丧起来了,他们的出场顺序……坦白说,一开始他们真的没把初中生们放眼里,谁先上场谁后上场根本无关紧要,老大好像就没填名单吧?
混血高中生说了实话,“这是我们领队的决定。”
“领队……”
白发初中生瞄了眼一军观众席里、两位散发着邪恶反派气场的老成高中生。
“不会是鬼前辈偷偷和平等前辈告小状,调换了顺序吧?”凪圣久郎叹气,鬼心险恶啊。
渡边杜克:“……这位凪君,老大姓平等院。”
“哦。”凪圣久郎更忧伤了。
金鸟前辈真是的,「平等」都刻在名字里了,还做不到人如其名……唉,世风日下啊。
第86章 国二·真田&凪组合
“哈哈哈哈真没想到啊!”
远野笃京从席位上站起,握紧了手上的网球,“杜克,你居然有这么一天!”
渡边杜克并不逃避这次失败,他没有回到一军的席位,在台下收拾好东西后,他对平等院凤凰汇报道:“抱歉,老大。”
留着胡渣的金发高中生道:“我又没瞎。”
他指得不是比赛结果,而是综合来看,渡边杜克很好地执行了他们的命令——只用六成实力。
渡边杜克明白平等院凤凰的潜台词,只是……
“那个杜克全垒打,我是真的出了九成……不,几乎是全力了。”
种岛修二的手肘撑在栏杆上,“破坏王的衣服都没破,破坏了什么呀?”
只有袖子炸裂的渡边杜克笑笑,“这就不要揭穿我了。”
“好了,”平等院凤凰的目光从记分牌上收回,“已经让了他们两场了,接下来你们稍微出点力吧。”
“那么第三场,就由我们来吧。”
君岛育斗起身,将叫嚣着要对渡边杜克处刑的远野笃京挡住了半个身形,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即将开始的比赛上。
球场另一边,收拾好的凪圣久郎背起网球包,正要返回看台观众席。
渡边杜克走了过来,掌心向上,递过来一个物件,“少年,这个给你。”
是NO.3的徽章。
只能看清阿拉伯数字的凪圣久郎:“不要。”
“……?”
身后的初中生们炸了,“怎么了凪?”
“你赢了你就收下啊!”
“就是!你先过去呗!我们马上也会过去的!”
凪诚士郎把手擦干净,摸了摸上半身趴在栏杆上的白蘑菇脑袋,心情愉悦道:“我想要的数字不是这个啦。”
他要把种岛前辈的NO.2给抢过来!
渡边杜克了然,语气有几分欣慰,又有几分担忧,“好吧,目标是他的话,可是一刻都不能懈怠的。”
瞄准了老大的位置啊。
凪圣久郎来到了一军的看台,和鬼十次郎打了个招呼后,就坐到了唯一认识的冰帝部长身边。
“King学长,仁王学长已经醒过来了,他没事。”凪圣久郎传达了初中生组那边的消息。
“……是吗,那就好。”
接下来的两场比赛,初中生组都落败了。
这是代表争夺赛,不是团体洗牌赛,哪怕一方一直输,也会比到最后一场为止。
初中生与一军的前十名分别对战,分为了三场双打、四场单打。
现在进行的是第五场比赛,也是双打的第三场。
出场的初中生是:
真田弦一郎&凪诚士郎
……
真田弦一郎敲响了206宿舍的门。
过了十几秒,门才被打开,凪诚士郎穿着宽松的T恤,上下打量了一遍来者,“阿久在对面宿舍。”
不过……
“这个时间阿久还没结束训练,真田学长可以去球场找找他。”
真田弦一郎忍受着部员懒散的模样,尽力维持住面色的平静,“……我知道。”
“……”凪诚士郎语气慢慢,“那你找谁?裕太和他哥哥在一起训练,谦也和他哥哥在一起训练,龙马和他哥哥在一起训练。”
真田弦一郎:“……”
那你怎么不和圣久郎一起训练啊!
在后山的时候,三船入道就是强制训练!且有他和四天宝寺的忍足谦也几人轮流监督,凪诚士郎也算是做完了那些训练。
但是!一回到集训营,教练组就通知说要选拔队员和海外远征军进行比赛,为了挑选出场名额,集训营的活动菜单开始以洗牌赛为主了。每人每天至少有五场比赛,多的话八、九场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教练组暂停了训练任务。
于是,凪诚士郎变得只出席写有他名字的洗牌赛。
真田弦一郎看了凪诚士郎公布的成绩,也找柳莲二要过这位后辈的最新数据——胜率极高,在所有的选手中名列前茅。身体数值相较于集训前有了质的飞跃,单看那几行数字,真的很难相信凪诚士郎是个网球只打了半年的“新手”。
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
这个后辈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凪诚士郎。”
真田弦一郎撇开所有的外在情绪,在后辈面露迷茫和疑惑时,他正经地叫了一声后辈的名字。
黑帽子少年面色肃然,“你愿意和我组成双打吗?”
……
教练组选定的二军名单上,初中生只有两人入围:
幸村精市和凪圣久郎。
再除去9位拿到NO.11-19徽章的初中生。
剩下的初中生想要抓住机会,只有这次与一军的日本代表对决赛了!
真田弦一郎相信柳莲二的情报:
今年是U17世界杯的举办年,集训营首次招募初中生,绝对有“一定要这么做”的原因存在。
「根据我的数据,今年赛事改革的可能性是96.31%,其中89.22%与初中生有关。」
「往年的高中生名额是二十四至三十名,保守起见,你们的“排名”必须排在初中生的前十二名。」
军师的建议都给到这里了,再不知道怎么做,就是真的蠢材了。
十二名,真田弦一郎当然有自信会排在这个数额内。
但这还不够!
这十天的洗牌赛几乎都是单打。
他们败者组没有在集训营正规训练过,后山从不双打,都是基础的个人训练,含有双打的团体洗牌赛也只参加了归来的和二号球场的那一场。
可以这么说,集训营没有他们的双打数据。
有点想法的败者组,都会尽可能地争取这次双打的机会。
所以即使仁王雅治拿到了NO.15的徽章,也欣然同意了迹部景吾的组队请求。
而真田弦一郎……他在脑子里把集训营里的一众初中生,排除已“有资格”的,单打的,有组合的——
他倾向的人选有两个。
亚久津仁和凪诚士郎。
他们的学习速度奇快无比,技术日新月异,高中生也不一定能掌握到准确的数据情报。与艰难敌人的对抗,更能催化他们……同时带动作为队友的自己。
真田弦一郎考察过两人。
亚久津仁,脾气火爆、肆意妄为,球风就是他本人的写照,一点就炸,偏偏绝佳的柔韧性使他的动作看起来怪异至极,令对手捉摸不透。
凪诚士郎,性格绵软、从不挑事,总是待在兄弟身边,不过球风和外表截然不同,他是猛烈的进攻者,总是力求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比赛。
更重要的一点是,后者会听话。
在部团、在后山,只要是自己说的话,让其完成的训练,凪诚士郎都是淡淡接受,乖乖去操场空地跑圈挥拍,不会像赤也那般会跳脚反驳,也不会和圣久郎一样挑三拣四,只想做和球有关的练习。
——他最终选定了凪诚士郎。
受到双打邀请的凪诚士郎:“……啊?”
他参加了单打来着,等会还要和小金去打一场呢。
因为放话说要会不靠阿久独自赢得名额……
被打乱了计划,凪诚士郎也没什么排斥的情绪,他稍稍对比了一下两边的利弊。
和小金打很累——在后山和远山金太郎待过的凪诚士郎是真的很敬佩这个大阪小个子的体力——就算赢了,争夺赛一个人和高中生打肯定更累。
如今真田学长找上来……真田学长很强,和他双打的话能省不少力气吧。
想通的白蘑菇点了点头,“好。”
真田弦一郎的视角,就是后辈发了几秒钟的呆,这才恍然般的给出了一个音。
都不知道是答应还是表示他听到了自己的话……
“你是答应了,对吧?”
“对的。”
“那么事不宜迟,和我去球场上配合一下吧。”
“好的,我换个衣服,请我等一下。”
“……嗯。”
确实是个很听话的后辈,如果能再对胜负执着……不,对网球燃起些热情,就更好了。
凪诚士郎给忍足谦也发了条邮件,让他转告远山金太郎自己不和他比试了。
远山金太郎打起球来根本不会看手机,还是让他的部员去找人告知一下吧。
……
真田弦一郎&凪诚士郎VS种岛修二&大曲龙次
“这个组合吗?!”
“真田和凪!……呃,另一个凪。”
“立海的凪双子不是双打组合吗?”
乾贞治的眼镜反射着白光,“立海的双打,一直是强者……”根据各种大赛的出场名单,他们任二的正选都能组出相辅相成的配队。
这正是王者立海多如繁星的优点之一。他们青学只有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这一组固定的双打。而立海,他们王牌双打的丸井文太&桑原杰克组合,即使拆开,每个人也是全国级的单打选手。
反过来,先前多在单打出场的切原赤也、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等人,也掌握着极佳的双打技术。
只是,真田和凪…诚士郎的组合,乾贞治倒是第一次见到。
“这场比赛,会产生新的数据。”
不止是乾贞治,立海的柳莲二也做好了记录准备。
……
“真田选了你的兄弟啊。”
一军这边的观众席,迹部景吾从比赛的疲倦状态缓过来了一些,身体从瘫在位置的脱力状态变为了半撑着的倚靠,“我还以为你们会组成双打呢。”
凪圣久郎摆摆手,“我和真田学长的双打很不行的啦。”
迹部景吾:“……”
他口中的你们指得当然是你和凪诚士郎啊。
全国大赛的决赛,二年级凪双子的表现就是在昭告所有初中的网球部员:这就是他们新的团体赛王牌双打!
忍足侑士深受迹部景吾不吐槽的反向迫害,良好教养的迹部景吾就这么顺着凪圣久郎的回答,继续深入话题,“你和真田有什么矛盾吗?”
冰帝部长自是知道立海双打的强大的。
“不是真田学长的问题,”这个原因凪圣久郎还是清楚的,“是我……怎么说,我跟别人的双打没有配合度,总是忍不住抢球。”
迹部景吾想起了全国决赛前几局。
除了发球轮到凪诚士郎的时候,那位立海二年级几乎都站在底线后一动不动,所有的球都是由凪圣久郎回击的。
“那你兄弟和别人的配合怎么样?”
“挺好的。”
立海内部有很多双打练习,白蘑菇是参加过的。
真田弦一郎也自是知道凪诚士郎的双打基础没问题,才会来和他组队。
凪圣久郎的目光越过球网,无视了另一边白毛褐肤的像素人,聚焦在自家白蘑菇身上。
“阿士适应性超强的。”
虽然整天提不起干劲,连进食都觉得是在浪费力气,干什么都懒懒散散的,但是……阿士想做的事情,从没有不成功的。
第87章 国二·好孩子
既视感。
……不止是像。
就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白发高中生侧身站立,右手握拍,左手外伸维持住身体的平衡。他就这么把真田弦一郎雷霆般的重球兜进了球拍内密麻的羊肠线内,再施入新的旋转,以更猛烈的姿态回击了过去!
“啪!”
网球穿拍,球拍脱手!
戴着眼罩的真田弦一郎愣在原地。
——甚至动作更加流畅,截球更加熟练!
“此局种岛&大曲组合得分!1-0!”
“那是凪的招式!这个前辈也会吗?”
十天里,除了洗牌赛,大家都在独自训练。哪怕是同一间宿舍的室友,也不会总是待在一起。
今天,是切原赤也是第一次见到凪圣久郎的新型回击动作,他下意识地认为,这个招式是好友独创的。
深蓝发色的立海部长调整了一下额头发带的位置,视线扫过球场对面戴着长发带的高中生,“与其说那位一军前辈也会这个回击,不如说圣久郎就是向他学习的吧。”
场上的形式不容乐观。
和依靠优越的动态视力捕捉到马赫发球的迹部景吾&仁王雅治组合、与对方有来有回势均力敌的凪圣久郎不同,真田弦一郎和凪诚士郎,在开局就陷入了劣势。
“此局种岛&大曲组合得分!2-0!”
中局休息,种岛修二又抢了真田弦一郎的补给。
戴着眼罩的初中生大声怼了过去,白发褐肤的高中生毫无诚意地道歉,“哎呀,你要是能和你的后辈一样稳重就好了呐~”
说完,还特意对凪诚士郎眨了眨眼。
凪诚士郎:“……?”
虽然不明其意但对前辈要有礼貌,“你好。”
“小白真是好孩子呀。”NO.2的高中生笑容更深了。
柳莲二看出了真田弦一郎的迫切,他站在好友这边评价道:“真是恶劣的前辈。”
幸村精市就要犀利多了,“是真田还不够沉稳。”
以往在遇到实力远低于自己或是与自己实力相当的对手,真田弦一郎都会是平静的、理智的。
但是,真田弦一郎似乎从没接触过这种能把自己当作孩童一样戏耍的高中生选手……
他少年心性的急躁被引了出来。
种岛修二通过最简单的方式,最轻松的步调,轻易扰乱了真田弦一郎的情绪。
苦练的绝招被对手游刃有余地化解,他的反抗在对手眼里是小动物的挣扎,就连场下难得的喘息,对方还摆着前辈架子故意对自己恶作剧。
坐在一军席位的两位初中生听不到对面的谈话,但真田弦一郎是肉眼可见的状态不佳,任何运动都是对心境的考验。
迹部景吾把止汗喷雾放回自己的挎包,他身体的余热已经散去,此刻能够集中所有的精力来观看分析比赛了,“NO.6和NO.2……还没有展现实力吧。”
和他的对手越知月光、毛利寿三郎相比,这两名高中生在球场上真的跟玩一样,完全没有认真的打算。
“可能他们昨晚没睡好吧。”在别人看不到的下方,凪圣久郎卷起衣摆,对了对手指。
“啊嗯?”
“……就是字面意思。”
还不是单纯的熬夜。
等凪圣久郎真的找到了Sweep Spot后,种岛修二又陪他实战演练了好几盘。他们走出球场时,天都亮了。
握着拍子的NO.2根本就没掩饰自己的困意。
大曲龙次听见身后的哈欠声,自己也没忍住打了一个,“我是在图书馆整理书架到清晨五点,你是去做什么了?”
NO.6有一定的强迫症,看到物品没有归于原位就会很难受。离开集训地一个月后,图书馆的书被集训生摆放的不成样子,他花了一晚上时间把书架上不整齐的书全排了一遍。
种岛修二揉了揉眼睛,想着明天还要和君岛育斗去做拍摄工作,今天一定要睡个饱饱的觉,“去打球了啊……我觉得比赛时间有问题。”
平日里清晨六点就是洗牌赛!这种U17代表争夺的正式赛也是一大早,哪个国际组委会把比赛时间放这么早啊!
“哦?真难得,”睡眠不足二号随意附和着,突然话锋一转,“所以你要溜了吗。”
“……”被龙次说中了。
种岛修二不承认,“至少看一眼小白的发球吧。”
第一局发球的是真田弦一郎,第二局发球的是种岛修二,第三局发球的……
一手握住四个网球,凪诚士郎对穿着工作制服的球童摆了摆手,示意够了。
……是小黑的双子兄弟。
初中生众人都见过凪诚士郎的球拍发球。
把网球放在球拍上,以球拍抛球,再用球拍击球,省下了一只手的工作。
也省了不少发球的力气。
发球时,身体会后仰,握球拍的会几乎会垂直于肩背的下移,最后挥出一道迅捷的弧形!
凪诚士郎用球拍发球时,为了不把网球扔到后路,他必须直抛,而直抛意味着手臂的动作是绷着的,他不能顺势一个弯弧就把球拍划到后方开始挥拍,必须要等网球脱拍了,手臂才能再往后下滑——这会是一个直角的运动轨迹,费力又不讨好。
场下的乾贞治语速极快地罗列出了球拍发球的十项缺陷。
不如说,这种发球除了让左手空出来……还有什么意义吗?
U17集训营的强者很多,就算效率再高,乾贞治也做不到收集所有选手的情报。
观月初的手指绕着自己的一撮头发,“哼哼,你就好好看着吧。”
为了搜集那些高中生的情报,来到集训营后,观月初大半的时间都泡在了各种自由训练场。
昨晚真是热闹的一夜。
越前君和德川前辈,疑似越前君的兄长,平等院凤凰闪耀着光芒的击球;迹部君和仁王君,两人配合的必杀技和仁王雅治的幻影模拟;凪圣久郎君和种岛前辈,响彻一夜的网球声;还有,真田君和凪诚士郎君……
柳莲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不曾有过交流的情报网球选手。
他是,圣鲁道夫的……一所连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都没闯进的学校。
柳莲二很快收回了多余的心思,以凪诚士郎会发出一个正常球为前提假设道:“如果球的高度足够,诚士郎是有充足的时间来调整动作的。”
四天宝寺的人就在旁边,与凪诚士郎关系不错的忍足谦也面色复杂,“我看他就是想偷懒了吧。”
网球的重量是五十多克,和普通鸡蛋差不了多少,偏偏网球有着六厘米的直径,长时间暴露在空中,会受风向影响。
抛起的网球无疑会被空气阻力或室外风影响到下落路径,站在网球下方的选手又仅能通过视觉的网球直径判断网球落点的时机——通常都看不准,全凭力道和经验——抛高网球,就是给自己制造发球的不利因素。
职业网球手会为了发出旋转球而稍稍降低抛球高度,而拥有最大挥拍加速空间的平击球,高度也不会超过三米二。
因此……
“这抛得什么球啊?”
“太高了啊,阿士!”
“啧,发球失误吗……”
“……要不要和他说一声啊?”
凪诚士郎发球,真田弦一郎站在前场,他看不到后方队友的动作。观赛席的初中生为了不影响球员们的心态,交谈也是很小声的,此时忽然嘈杂起来的侧席,不免分走了他一分的注意力。
“——砰。”
导弹落在了大曲龙次的腿间,猛地向后场弹去!
种岛修二的眼睛抓到了球影,但由于后半的球路被队友挡住了,他来不及追上。
“15-0!”
……凪诚士郎轻盈地落了地,没有任何停息,无表情地抛起了第二颗网球。
诶,这么快?
球场上的队员和旁观的选手皆有些惊讶,毕竟大力发球是很损耗身体的,发球手都会趁着二十来秒的时间放松一下肩部肌肉,活动活动手臂腰背,也能让观众对前一局双方选手的表现做一个讨论。
所有人都看到了凪诚士郎不停留的二次发球动作。
除了一个人。
前场的真田弦一郎。
这个发球的落点凪诚士郎控制地很好,真田弦一郎浮躁的内心有了些许的宽慰,他转过头,正要夸赞自己的后辈……
“嗖!”
黄色小球擦过真田弦一郎深色的帽檐,往后直勾勾地飞了出去。
这次凪诚士郎的发球路径选在了真田弦一郎的后脑,由队友的身体挡住球路误导对手,正是他在全国决赛上与凪圣久郎的“心灵感应”配合。
“咚!”
“30-0!”
网球发球时限的计时起点,是上一分结束的时候。所以在裁判报出比分后,发球方就可以准备发球了。
凪诚士郎并没有犯规。
“诚士郎,你……”刚发出几个音节,刺脑的危机感突然向着后腰冲来,真田弦一郎赶忙蹲下。
“40-0!真田&凪组合,局末点!”
听从内心发球感应的真田弦一郎刚站起来,“你在做什、”
他已是背对着他们的敌人了,立海副部长转过了身,对这种疑似攻击友军的行径提出质疑!
然而凪诚士郎已经抛球起跳,黄色小球直直地朝着自己腹部袭来!真田弦一郎立刻后仰下腰,堪堪躲过了这次攻击。
“此局真田&凪组合得分,2-1!”
种岛修二夸张地惊叹一声,“想不到,小白的球风是这样的啊。”好凶哦。
大曲龙次抖了抖裤子,他的制服裤子专门改装成了喇叭裤,对于凪诚士郎的穿裆球,这件裤子是真的拖后腿。
靠着真田弦一郎挡住球路的技巧,初中生们成功从一军的手里拿下了一局。
这种……邪道一样的办法,让观赛的初中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切原赤也大胆提问道:“那个,第二个朝着副部长脑袋去的发球,如果副部长没有躲开的话……”
幸村精市接上,“真田就要和仁王一样去医务室了呢。”
“……”
“………”
球场上,凪诚士郎的发球局在一分钟内结束,他手上的四个球刚好用完。少年虚虚拎着球拍走过来,伸出一只手朝向还呆坐在地上的副部长,“要交换场地了,我们快过去吧,真田学长。”
第88章 国二·得分区
两人走过球场边缘,重新戴好帽子的真田弦一郎抿了抿唇,忽然对着后辈大声道歉,“对不起,是我被那家伙挑拨了情绪!”
声音之大,拦网对面的种岛修二也听见了。
他歪歪头,“你说的‘那家伙’是我吗?”
但这次,真田弦一郎没再理会他了。
立海副部长承认了错误,“是我急于求成了。”
凪诚士郎:“哦。”
怎么和他说起这些来了?
“下一局,我会调整好的,不会再被他轻易煽动了!”
凪诚士郎:“…嗯。”
“前几局,那位长发的前辈动作都比较小,主要是他…种岛前辈参与回击与进攻。诚士郎你的第一个发球,大曲前辈也没反应过来,突破口或许就在他身上。”
真田弦一郎合上了裸露在外的右眼,数秒过后睁开,眸中清明了几分,“下局的攻击,我们试着对准大曲前辈吧。”
凪诚士郎:“……好。”
中局休息结束,双方重新站上球场,真田弦一郎对种岛修二的挥手进行了放置,权当没看到;凪诚士郎倒是和先前一样点了个头,是有回应的好小白。
“哦呀,这是准备无视我了?”种岛修二站到了前排,第四局是大曲龙次的发球。
白发褐肤的高中生用着京都腔,锲而不舍地向球网对面的前场选手搭话,“小白,你不觉得你的学长很凶吗?”
凪诚士郎的面部没什么表情,灰褐色的眸中却划过一丝不解,“是叫我吗?”
“对呀,他是小黑,你是小白,怎么样?很可爱吧。”
“阿久不喜欢这个称呼。”
以前阿侑阿治提过这个外号的事,阿久反对后,两个表弟还是不死心的这么叫过,最后被阿久拳头镇压了。
“怪不得他回应我的时候总是一脸不情愿啊,”种岛修二恍然道,“感觉小白的脾气倒是挺好的,比小黑沉稳。”
……谢谢夸奖。
“阿久不沉稳吗?”
“小白你,心里话和说出来的话是不是反了?”这孩子真是和名字一般的诚实啊。
“……?”
种岛修二得了乐趣,故意答道:“小黑也很稳重,至少比你身后冒黑气的学长好多了。”
“……真田学长很可靠的。”
“你回头看看他呗。”背景的黑雾都实体化了,可怕可怕。
……混蛋!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内心再度涌上了气泡,真田弦一郎咬着牙,狠狠给自己来了一下!
“嘣!”
观众席的切原赤也肩膀一缩、感同身受,“出、出现了,是副部长的拳头!”
疼痛使人冷静。
冷静使人理智。
理智使人集中。
“呼……”
如吐出肺部的二氧化碳那般,真田弦一郎再度排出了心中的烦躁。
幸村精市满意地笑了笑,“没错,虽然真田还有些不成熟,但他总会很快就调整回来。”
受年龄阅历经验影响,十五岁的真田弦一郎就是会被高年级高实力的对手蛊惑心神。
戴帽子的少年目光坚毅,将视线放到了即将发球的大曲龙次身上。
哦?这次是真的摆脱干扰了。
种岛修二把球拍丢给了搭档,自己坐在了网前的场地上,迎着初中生们惊疑不定的目光,NO.2把手肘撑到了膝盖上,掌心兜着自己下颌,“交给你了,龙次。”
——让他来近距离看看,小白和他的学长会有怎么样的表现吧。
……
中心监控室,三位教练都待在显示屏前。
黑部由纪夫站着调控屏幕,斋藤至坐着品尝咖啡,拓植龙二趴着做俯卧撑。
一张大屏转播着现在进行的第五场比赛,另一边的侧屏分别弹出了四位选手的身体数据。
两位高中生的数据早有录入,重点是初中生败者组的真田弦一郎与凪诚士郎。
“他的数值分布,很眼熟啊。”扎着低马尾的斋藤至搁下了杯子。
作为精神教练,斋藤至对五维中的精神力自会多一分关注;对于精神力突出或过低的选手,都有会一份特别的印象。
比如这位立海的二年级,精神力在五维中是最低的凪诚士郎。
拓植龙二做完这一组俯卧撑起身,用手帕擦拭掌心,“他的身体能力相当不错。”
“相当?”黑部由纪夫注意到了这个词。
基地对败者组的情报是有断层的,他们只能通过这十天洗牌赛的表现来收集败者组的新数据。
拓植龙二既会负责选手们的肉体强化,也会站上球场纠正选手们的动作。集训营先前根据夏季大赛的表现,制作了一份选手们的基础能力表,而现在……
“凪诚士郎的身体素质,是初中生里提升最多的。”拓植龙二给出了回复。
斋藤至架起二郎腿,“会不会是因为他的起始比较低?”
凪诚士郎才打了半年的网球,是所有选手中接触网球时间最短的,同理,进步空间也是最大的。
黑部由纪夫提醒道:“他来自全国赛冠军的部团,立海附中的人数几乎占据了我们选拔出的初中生总名额的四分之一。”
就算起始再低,凪诚士郎的实力在进入集训营前,也排在了这帮初中生的前列。
这样的进步,就是独属于他的天资。拓植龙二认可凪诚士郎的这份实力。
“你更看好他啊。”斋藤至明白了同事的选择。
今年的U17世界杯放开了年龄限制,允许初中生参加比赛。
教练组选拔初中时,并不会简单根据实力排序选定前几名,还是要综合考量选手的优缺点。
要培养尽可能多类型的选手,以应对不同的对手。
哪场篮球赛会只上前锋,哪场排球赛会只上攻手,哪场足球赛会只上中锋啊?
「一力降十会」不是这么用的。
教练组已经拟出了初步的名单,今日的这场代表争夺赛,不过是高中生们给被选中的初中生们的一场历练。
屏幕的数据发着荧蓝色的光,照着黑部由纪夫的面孔,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身体能力再出色,也需要大脑相辅相成。”
又一个人物数据弹窗跳了出来,是山吹中学的亚久津仁。
“都大赛结束后,亚久津仁就退出了网球部,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窗期。”
不止是精神训练的模拟,筛选初中生的工作斋藤至也有做,“我有印象,要不是翻出了都大赛的比赛录像,我们都要漏掉这个天才了。”
拓植龙二只对选手的身体素质发表意见,“他的身体能力同样出色。”
力量、速度、耐力、柔韧性……超过同龄人一大截。
“和凪诚士郎比起来呢?”
“速度比凪诚士郎略快,耐力相较于凪诚士郎略逊。”拓植龙二很客观。
“那你怎么不选亚久津仁?”
拓植龙二一板一眼,“因为凪诚士郎不会放弃网球。”
……只要凪圣久郎还在赛场上。
……
“这样不算犯规吗?”白发少年指了指握着两幅球拍的大曲龙次。
迹部景吾脑中的最新网球规则哗哗而过,给出结论,“规则没禁止。”
大曲龙次左手三指握着球拍,食指中指和拍杆卡着网球,向上抛球、压肩、屈膝、右臂挥动!
“诶,很有趣啊。”
凪圣久郎从挎包里抽出了两只网球拍,分别由左右手捏着,“King学长今天有空吗?我们等会试试双拍流吧!”
这就开始约球了。
迹部景吾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打法,他把自己代入对手,寻觅着大曲龙次的死角,“一军可能有什么会议。”
他和后辈作为新的代表队成员,总要告知他们一些代表队成员的事宜吧。
前排的鬼十次郎和平等院凤凰把两个小鬼的话全收入耳中,和远山金太郎打爽的鬼十次郎心情很好,“等会没事,可以直接解散。”
越前龙雅把他弟弟拎走补课了,不在一军的观众席。凪圣久郎对不平等的平等院凤凰还有着几分小怨气,逃避对决的鬼十次郎也是面目可憎,他今天不想理这两个人!
所以凪圣久郎能约的人只有迹部景吾了。
“很好,去打球吧!”
“嗯?你先别这么激动,今天不是要帮真田准备生日派对吗?”
“……啊?”
“你这什么不华丽的表情,呵呵,晚上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大爷布置的华丽宴会!”
“………好的。”
真田学长的生日,真的要变了啊。
……
对手变成了一个。
大曲龙次的双刀流异常熟练,几次都将真田弦一郎能将空气擦出火星的截球反击,玩闹似的动作每次都不偏不倚地正中球拍,看上去比网对面的两人更轻松。
种岛修二坐在网前,还时不时出声散发存在感,“请不要往我这边打啊,网球砸到头会很痛的。”
“前辈可以坐在场外啊。”凪诚士郎的眼珠往边上的端线移了移。
各种球类运动都是球不能出界,人是可以出界的。
“真贴心啊小白,”种岛修二姿势不变,“作为比赛的一员,我还是要有点参与感的。”
“那前辈要小心。”
少年语气平静,把黄色小球向着种岛修二所在的网前敲击了过来。
大曲龙次一个蹬步向前,又猛地刹住脚步。
碍于种岛修二的存在,大曲龙次停下了球拍的挥动,放弃了接球。
一个黄澄澄的小点从眼珠上映出,网球从种岛修二的眼前飘落,轻轻坠在了地上。
“此局真田&凪组合得分,3-2!”
立在网前的凪诚士郎垂眸,白色的刘海遮住了半只眼,少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以一种陈述事实的语调道:
“前辈,你这里也是得分区啊。”
第89章 国二·三次转向
切原赤也的手指在栏杆上一点一点的,眼前的情形怎么说,该用什么词啊,感觉脑子里要海带打结了。
种岛修二坐下的位置确实是得分区,何况他还没有拿网球拍,把球打到他那边去的话,白发褐肤的高中生不仅没有接球的方式,身体还会挡到握有两个球拍的大曲龙次。
就是这么一个明晃晃的靶子,真田弦一郎却一次都没有往种岛修二那里进行过攻击。
“这也在他的计策内吗。”幸村精市代入了好友的思维。
先大幅挑衅真田,待真田反应过来有意识地选择忽略对方时,也把种岛修二的存在给无视了。
和大曲龙次对决的真田弦一郎根本没想到可以往种岛修二这块“死角”击球,一直在和大曲龙次正面拉扯。
直到凪诚士郎得了这一分。
戴着眼罩的少年仅露出右眼,黢黑的眼珠渗出了一抹报复的快意。
既然前辈在球场上,说明这块区域是可以——
白发褐肤的高中生连忙起身,两步来到了端线外面,“真是的,不要波及我呀。”
大曲龙次没眼看,“你就把屁股粘在球场上吧。”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子,遮住了眼底的可惜情绪。
不能够,怎么可以有这种报复他人的念头呢!真田弦一郎,你要从正面打败对手!
走出球场的种岛修二彻底脱离比赛,“龙次加油,小白加油,你也加油哦。”
他对着真田弦一郎做了个鼓劲的手势。
真田弦一郎:“……”
这家伙……!
后辈的声音唤回了副部长的神智,“真田学长,看前面。”
飞来的网球拽住了真田弦一郎的目光,他不再把多余的心思分到种岛修二身上。手臂绷紧发力,在将网球回击后,他更加大力地又挥了一次球拍!
接球的大曲龙次左手腕猛扣!在半空截住了这颗突然转向的黄色小球。
怎么回事?
时间越发往后,结束上午训练的高中生们陆陆续续来到观众席和球场外围,看起了一军的比赛。
前一军·三津谷亚玖斗很快发现了奥秘,“通过第二次挥拍的气流改变球的动向吗?”
五十克的网球不算重,但也不像乒乓球、羽毛球那样会被风一吹就歪,太小的转向角度逃不过球拍的范围,而真田弦一郎挥出的气流凌厉又犀利,竟然做到了令网球直角拐弯!
这需要对球路的准确判断和十足的手臂力量。
由于挥出的气流不像网球那般会显现在视野中,大曲龙次一时判断不了网球的转向,只能临时的匆忙应付。
“两个拍子还是不好对付。”真田弦一郎的呼吸逐渐加重。
几次挥拍下来,真田弦一郎的手臂就承载了大量的负荷,而他们,连第一盘都还没有打完。
凪诚士郎把真田弦一郎侧劈拍的动作收入眼底,试探性地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拍子。
好像……能行?
在大曲龙次对付二次转向球愈发熟练时,下一局,网球出现了第三次的诡异转向!
“什么!”
真田弦一郎不是每次挥拍都会发出二次转向球,被骗到一次的大曲龙次做好了两手准备,一拍封牢第一个转向,一拍锁住第二个方向。
现在,出现了第三个拐角。
他可没有球拍了……难道要他进化成三刀流吗?
网球落地,真田&凪组合得分!
“刚才那是……”连打出该球的主人都感到了意外,他明明只挥拍了两次,为什么……
真田弦一郎瞳仁一缩,脑袋撇向了右边。
凪诚士郎正站在网前,还对着大曲龙次的站位用球拍比划着。
“诚士郎?”
“是,真田学长。”
听见副部长的声音,凪诚士郎转过身来,听话地与黑帽子少年和对视着。
“你、是你做了什么吗?”
后辈的眼中流露出半抹懵懂,随后转为释然,“嗯,是我。”
“……”就没了?
真田弦一郎想说什么,又觉得不用说什么。
凪诚士郎做了什么,稍加思考就能想通。
无非是对着真田弦一郎打出的球又送了一道旋风气流,让网球发生了连击球主人都不知晓的第三次转向!
……
一军的观众席
“King学长,副部长是什么表情啊?”凪圣久郎双指扩大自己的眼睛,企图看清真田弦一郎的微表情……失败。
“真田背对着我们,本大爷也看不见。”只能看见他的骨骼死角,一网球下去能让真田当场失去比赛能力,松懈了吧,真田。
大曲龙次稍稍动了些真格,用双刀流也使出了真田弦一郎的二次转向。
种岛修二依旧坐在场外没有反应,只有当他的发球局来临才会进场碰碰球。
双方在转向的球方面较上了真,各自拿下一盘后,来到了第三盘的末局。
大曲龙次的额角只有一层薄汗,初中生们最初想消耗他体力的计划,进度条是一点没动。
反观他们自己,真田弦一郎已汗如雨下,凪诚士郎也成了湿漉蘑菇。
心脏扑通的跳动传达到皮肉,每一次吸气都能听到喉管风箱的噪音,呼气……是要被二氧化碳淹死的感觉。
只看场上跑动距离的话,大曲龙次无疑是第一,接着是总如闪电般去接端线球的真田弦一郎,凪诚士郎只接了落到他半场的球,应该排第三,坐着的种岛修二不算。
按理说,凪诚士郎的体力消耗是不可能大过真田弦一郎的。
“上肢力量的损耗太大了。”说话的初中生握力最强的石田银。
关西腔的高大初中生貌如僧人,解释起来,“真田每一次打出二次转弯球的时候,诚士郎都会挥拍追加三次转弯,而轮到诚士郎回球时,网球都不会出现转向……”
忍足谦也接上,“诚士郎的速度不够。”
真田弦一郎精通剑道,劈砍速度极快,来得及在击球后再次追加气流。凪诚士郎的速度比真田弦一郎要慢上零点零几秒,就是这抹时间差,让他无法独自打出二转向的截球。
四天宝寺的部长补全了后半段话,“还有一点,真田也尝试过给凪诚士郎的球施加转向,可几次都没有成功。”
大曲龙次最初还有所防备,后来也是发现了,只有真田弦一郎自己打出的球会有二重转。
“角度找不准啊。”
金色小春念经似的吐出一堆公式,得出结论,“跟上自己的球路算是容易,但发出的气流要跟上他人的球路,就很难了。”
真田&凪组合的得分点都在真田弦一郎的回球上。
大曲龙次只能看着球路,做着不过脑子的选择题——这个球到底是笔直的,还是会二转、三拐的?
最后一个局末点,是凪诚士郎打过来的短球。
大曲龙次迈开步子上了网,把球拍移向网球弹射后的预定路径上。
陪这帮小鬼胡闹了这么久,都打到抢七了,差不多了吧。
蕴藏着獠牙即将破壳,尖锐的战意凝聚在拍框,大曲龙次正要吊起一个高球——
骨碌碌……
NO.6的眉毛被拉扯地很长,他尤为惊讶地变了脸。
网球,向着内里滚进去了?
观众席的青学初中生激动道:“是手冢的零式削球!”
“什么?凪诚士郎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兄弟教的吧,圣久郎会这招。”
“仁王学长刚才也用过吧。”
“…怎么都是立海的?”
球场上,少年人弯下了脊背,用网球拍支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喘息着。
“……”本该很帅气地道出招式名,可他实在是累到说不出话来了。
“——此局真田&凪组合得分!7-6!该场比赛真田&凪组合胜利!2-1!”
见证网球落地,听到裁判宣布得分,凪诚士郎即刻如没骨头的菌类一样,扭曲地倒在了球场上。
皮肤上全是汗水,球场上都变得滑溜溜了,真的整个人就像水里捞出来一样,凪诚士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剩下的力气……不,他没有力气了,是求生的本能让他不要断了呼吸。
液体侵入了眼睛,连视觉都变得模糊,睁开眼睛也好累,干脆闭上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一秒,也许是一小时,昏睡一天也有可能,昏迷十天也不奇怪,成植物菇了十年后醒来他也不会惊讶……
“阿士,你超厉害啊!赢了那个种岛前辈!”
阿久的声音。
“……”种岛前辈是谁啊?哦,那只对阿久叫小黑的白头叶猴。
“诶,阿士还有力气骂种岛前辈吗,看来还能再打几局?”
“………”几局?打不动一球了。
“阿士很努力了呢,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
之后就是模糊的交谈声,他只能认出其中有一道声音是阿久的,至于具体说了什么,他实在分辨不出来了。
身体被抱了起来,腾空被纳入一个怀抱,自己被抬离了球场,远离了塑胶地面和湿热的空气。
鼻腔里涌进了熟悉的气息。
再就是医务室消毒水的味道……
最后是………
凪诚士郎闭着眼睛,装作还在梦里的模样。
啊啊,这个时候就是该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吧。
为什么鬼前辈会在这里哭啊。
虽说是感动的泪水吧可是自己醒来的时机真的好尴尬……幸好自己有着醒来也再次入睡的习惯,就算醒了也不会乱动,前辈们应该没发现他的异样吧。
“——阿士?”
脸颊被戳地凹下去了一块。
凪诚士郎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与头发同色的白睫毛盖住了这条缝。
很好,这么小的差别,阿久看不清的。
凪诚士郎继续当植物菇菇,眼珠左右移动,把室内的景象纳入眼中。
果然,是医务室。
有拉帘隔着,鬼前辈、德川前辈、入江前辈应该在外面,他们似乎不知道里面躺了自己……
阿久刚刚是不是叫他了?
“唰——”
帘子被拉开,眼里浸着据说是汗水的鬼十次郎发现了睁开眼睛的凪诚士郎,又把目光锁定到另一个坐着陪护的白毛小子身上。
凪圣久郎提出抗议,“鬼前辈动作轻点啊,阿士还没醒呢。”
“……”睁着眼睛说什么瞎话呢?
第90章 国二·代表队名单
“后面的比赛,龙雅和越前偷跑了,德川前辈输给了金鸟前辈。”凪圣久郎眯着眼睛,用手指感受着刀刃,靠触觉慢慢削着苹果。
凪诚士郎“呲溜”一下坐起来,夺过苹果和小刀,从床头的果篮里掰了根香蕉递给兄弟。
白发少年摸索着香蕉的身子,找到香蕉头部,撕开皮,露出了里面米白色的果肉。
啊呜咬下一口,凪圣久郎继续道:“名单要经过教练组的进一步筛选,真是的,根本不是赢了就能获得日本代表队的资格。”
急忙擦干净眼角汗水的鬼十次郎若无其事道:“那是你们还不够成熟。”
凪圣久郎望向一身伤的墨蓝像素人,“德川前辈要来根香蕉吗?”
“……麻烦了。”
过负荷的比赛让他的身体正输送着缺乏能量讯号,饥饿和干渴啄食着他的神经。
凪圣久郎把白蘑菇种进医务室后就没回比赛场地了,结果是现场的迹部景吾用LINE告知他的。
“阿士,医生说你是脱力,这两天要好好休息。”
这两天…好好休息……
“真的吗?”削好苹果后,凪诚士郎把刀放在了另一边的柜子,尽量隔绝阿久接触的可能,“不用训练了吗?”
入江奏多温和道:“真的,德川这两天也休养一下吧,你平时太努力了。”
“……好的。”
两人各自吃完后手中的水果,入江奏多忽然问道:“圣久郎,你那边的水果是哪来的?”
他们高中生也是常来这里的,但医务室可不会配有水果零食,后辈不会是把医生的水果给吃掉了吧。
“是King学长派人送来的。”
迹部景吾是一个行动力极强的人,昨天说要开派对,今日就备好了一切事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让U17集训营的教练组同意的,抱蘑菇来医务室的路上,凪圣久郎看到了好几辆印着ATOBE字母样式的货车,“晚上有个派对,前辈们要不要也来参加?”
晚上,派对?
鬼十次郎不知道这帮小鬼搞了什么名堂,“是什么派对?”
……
「恭贺真田弦一郎15岁大寿!」
「祝立海附中网球部副部长生日快乐~」
「立海立海!厉害厉害!」
「关东的海霸主——立海附中——风纪委员长——这就是那个男人!!」
「真田弦一郎?真甜咸鱼狼!」
“群里发了个横幅征集,King学长选了票数最高的几个。但我怀疑他有私心,因为我写的「真田学长是最棒的!」就没有入选。”
种岛修二打量着大变样的集训营餐厅,已经从大众食堂变成名流的晚宴场地了,“这位迹部君的家境是不是超好啊。”
凪圣久郎邀请了几位相熟的前辈,可惜102的大家都婉拒了他。没邀请的不熟前辈倒是不请自来。
“你看我叫他什么?”
“King……原来如此,看来他不是自恋,小国王是真有王位要继承啊。”
“这么说也没错?”
King学长在英国是有一间国王城堡要继承来着。
种岛修二肃然起敬,俨然把迹部景吾当作了拥有日本血统的某国王储。
越前龙雅挑走了装饰盘里的一只橘子,又顺走了越前龙马的斐乐白帽子,在弟弟“还给我!”的追逐下,乐颠颠地绕着场子跑了起来。
以学校为代表,四天宝寺、青学、冰帝、比嘉中都给真田弦一郎准备了礼物。
四天宝寺部长:“这是乌头草的分株,很漂亮吧,有不会养护的地方可以问问幸村。”
冰帝的部长:“看到这一圈玫瑰了吧,分别是朱丽叶玫瑰、路易十四玫瑰……至于你的礼物,是新研发的品种,没错,就叫做ATOBE玫瑰!”
比嘉中的部长:“这是我们南方的特产蔬菜苗,你要好好对待它啊。”然后结出漂亮的苦瓜。
青学副部长捧着部员的赞助,“那个,这是我们不二……我们青学精心栽培的仙人掌……”
幸村精市很喜欢这几份礼物,“可以种在屋顶的花坛里呢,真田,我来教你种植吧。”
被植株淹没的真田弦一郎:“……麻烦你了,幸村。”
……
少年们穿着部团的队服,踏着晨曦在场地训练。
桃城武奇怪地挠挠脸,“怎么没看到那些高中生啊?”
忍足谦也应和道:“不止是我们球场,其他靠后球场的高中生也没来。”
“也没看到一军他们诶。”
切原赤也想到了某部恐怖电影的开头,加上集训营的传说,黑卷的头发骤然绷直,“难道他们已经……”
“赤也。”
昨天晚宴的主角拍了拍后辈的肩,“你有看到玉川和一年……”
“噫!”沉浸在「有看不见的幽灵在集训营抓学生吃」的想象里,切原赤也怪叫一声,张牙舞爪地发动了攻击,“不要过来——呃,副部长?”
无缘无故被打了一拳的真田弦一郎:“……赤也!”
“对不起!!”
凪圣久郎挨在告示栏前,对着其他学校的人招手,“快来看,名单出来了!”
平日贴着洗牌赛的展示窗里,今日更新了U17世界杯的成员名单。
“什么?全是高中生啊!”
“那个远野不在了呢。”
初中生们对这个暴力攻击初中生的高中生网球手没什么好感,“旧伤复发,肯定不能出场了。”
“那位君岛前辈也坏得很啊……”
“好了,不要在背后谈论他人了。”
名单和一军先前的排序没什么不同,退出的远野笃京的NO.8位置由德川和也顶上。
“迹部和仁王都没选上吗?凪和凪和真田也是!”
这几位可是在所有人面前赢了高中生啊,迹部景吾和仁王雅治都拿到高中生前辈给他们的徽章了。
“十一名往后也是,记得拿到十一徽章的是幸村吧。”
“名单上的NO.11还是高中生啊,是那个和迹部打过的入江。”
“轰隆隆——”
螺旋桨与发动机的震动交织在一起,让人不自觉抬头往空中看去。
“什么声音,打雷?”
“真田又没打网球……”
“是飞机!是第一天投放网球的喷气飞机!”
“这次又要扔东西了吗?”
在所有初中生的注视下,喷气飞机停在了球场,一个拎着酒葫芦的赤脚大叔走了下来。
三船入道穿着破旧的黑襟子,胸腹大敞,头发、眉毛、胡须、胸毛都异常旺盛。
凪圣久郎辨别着三船入道的外貌,“这是真猴下山了吗?”
“……他是猩猩。”白蘑菇面无波澜地嘀咕道。
比起人类能制服的猴子,巨力猩猩才是符合他的词汇。
后山的大家在这只猩猩的操练下,也全变成了猩猩。
凪圣久郎听出了抱怨了意味,揉了揉兄弟的脑袋权当安慰,“阿士没有变成猩猩,还是干干净净的。”
“…嗯。”
除了凪圣久郎,胜者组都没有见过三船入道,这位集训营总教练的外貌得到了一致评价。
“脏兮兮的……”
“怎么有酒臭味啊。”有学生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远离了几步。
比嘉中的学生用冲绳腔吐槽道:“真埋汰。”
“就是,好邋遢啊!”切原赤也说着大实话。
然后切原赤也被揍了一拳。
“……”凪圣久郎望着闭眼吐舌呈现死状的像素小人,对着他拜了拜,“一路走好。”
三船入道站上高出的栏杆,宣布了此次召集初中生的原因。
今年的U17网球世界杯特许初中生参赛!
柳莲二:“果然如此。”
乾贞治:“数据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观月初:“情报满地都是,大家都知道了。”
“……”
“………”
三船入道掏了掏耳朵,不知是耳屎太多听不清抱怨,还是神经过滤了这些拆台的话语,他掏出一张纸,念起了初中生被选中的名单。
凪双子赫然在其中!
凪圣久郎捏着口袋里掏出的黄色小球,“网球世界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其他球的世界杯玩玩。”
“会有机会的。”凪诚士郎说。
今年的举办地是澳大利亚墨尔本,三船入道哗哗说完一通话,也不给消化的时间,就让大家回去打包行李拿证件,两天后集合出发去墨尔本!
来自冲绳的比嘉中:“我们不用回去吧,需要的东西都在?”
木手永四郎一噎,“……是啊。”
从全国大赛后他们就一直在漂泊呢,刚漂过大西洋回来又要去澳大利亚了吗。
没被念到名字的初中生们占大多数。桃城武和海堂熏都握着拳头抿着唇,心里很是难过和遗憾,青学的副部长鼓起勇气问,“总教练,我们的部员可以去观赛吗?”
三船入道拔开酒葫芦的塞子,凑上去嗅了嗅,一脸陶醉,听见有小鬼叫他,很不耐地回应道:“随你们便。”
凪双子回家时,父母不在家。凪圣久郎摸了一把玄关旁的鞋柜,搓了搓,把指腹对向兄弟,“是不是积灰了?”
白蘑菇点点头。
“爸爸妈妈也蛮久没回来了啊。”
晚上,凪夫妇回了家,与两个儿子见面后,大家一起去吃了寿喜烧,听说两个孩子要出国比赛,凪优栗花让孩子们拿起网球拍,合了张一家四口的影,给姐妹发了过去。
宫由理绪回了个宫双子在抢饭团的视频,嘴里的米饭还没咽下去就开始吵架,升级成了米饭射手互殴,最后被看不下去的宫由理绪一人一拳,视频终止。
立海部员一早就去了学校,每个部员去了班主任那里,把请假日期延长。中午集合后,大家再一起坐ATOBE牌巴士回集训营。
十二月的东京气温很低,接近零度。十二月的墨尔本正值夏季,直超三十度。
穿着棉衣羽绒服的选手们立刻化了一半,连机场卫生间都忍不到,一下飞机就刷刷开始脱衣服。
“凪和阿士化了一半的话,是不是就只剩一个凪了?”
凪圣久郎瞄准黑卷发的好友一个冲击,借着身高优势把人包裹起来,“切原,你的冷笑话很成功,让我的心冰冰凉。”
“哪里凉了?凪你走开!热死了!!不要贴我!!!”
在下榻酒店放完行李,三船入道教练把所有人喊来集合。
来到异国的第一天训练是——
浪潮。阳光。大海。棕榈。泳装。沙滩。嬉笑。
成群的泳衣美女,炽热与清爽并存,这是属于澳大利亚的夏季!
“在金发女郎面前露怯怎能打败世界?”三船入道难得的没有醉醺醺,眼神一片清明,他大手一挥,“——搭讪大赛!现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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