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着一身寒气,三人进了糸师家。
和糸师夫妇问好后,白发少年把行李箱放在玄关,一个迈步踏上客厅,“唰”一下就钻进了沙发前的被炉。凪圣久郎双腿感受着被子里的余温,这才从神奈川的零度缓过来了一点。他伸手把加热器打开,又把长长的自己全缩进桌底。
糸师冴不咸不淡地回答着父母的关心,解释着自己为何提前回来,玉石般冷冽的声音回荡在四年未归的家,“……在机场碰见他就一起回来了,久会借住一晚。”
被炉里逐渐复苏的凪圣久郎拖长了音,“我不要睡地上——”
他睡榻榻米都会背痛,别提硬梆梆的地板了。
“你没得挑。”
糸师冴的穿着也很简单。改签航班后为了赶飞机,他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当天训练结束后,他套着皇马青训营的单件外套,拉着提前理好的行李箱就往机场去了。
糸师妈妈上楼去准备被子了,糸师爸爸进厨房烧热水泡茶,路过玄关口时,他拍掉了小儿子肩上的落雪,“很久没见哥哥了吧,去和哥哥和阿久说说话吧。”
“……”墨发少年这才如被上了发条的机械人一般,动作木讷地开始换鞋。
深樱发色的少年来到了被炉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只有一个脑袋露在被炉外面的凪圣久郎,语气嫌弃,“你这是什么姿势?”
他们家的被炉是三帖大小、适合四人使的最常见款式。桌板尺寸是80cm×80cm,加上覆盖在桌上的被子,顶多能成为一个90cm×90cm的方形。
这么长一条的家伙,是怎么把自己全塞进去的?
凪圣久郎没理糸师冴,窸窸窣窣了一阵,他把被炉里的上半身解放,慢吞吞地把自己拔出来,换成了正常的坐姿。白发少年双肘撑在桌上,向着玄关口的墨发少年招了招手,“凛,过来暖暖吧。”
在糸师冴不带感情的眼神就要落在弟弟身上时,糸师凛忽地扭过了头,脚步重重地上了楼。
“……我去换个衣服。”
和只在俱乐部球场待了一会的凪圣久郎和糸师冴比起来,加训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糸师凛队服上积满了雪花,又被体温和吉洛兰车内的空调热风捂化,他的外衣和围巾已被夜雪打湿。
这个状态,怎么看都不适合进被炉。
糸师冴没再把注意力放在弟弟身上了,他也蹲下身,把腿伸进了被炉。
糸师爸爸泡了一壶昆布茶,又拿了一盆橘子过来。
白发少年道了谢,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越前龙雅。
暖烘烘的热茶和被炉,渐渐融化了凪圣久郎冰冻成块的思维。
樱是凛的目标和憧憬。兄弟俩的终点一个是「世界第一前锋」,一个是「世界第二前锋」。糸师凛从踢足球到现在,就是靠这个梦想激发前驱的动力。
凪圣久郎没什么「世界第一」的情结,在球场上打哪个位置都可以接受,只要看见球的弧线、触碰到球的表面、与对手你来我往地过招就行。
当然,对手的实力最好不要太差,不然他会没劲。
回来的车上,糸师兄弟没有一句交流。
本来白发少年是在后座的,但糸师冴和糸师凛没一个打算去副驾的,凪圣久郎不想被夹在中间——吉洛兰开的是轿车,后座中间的高度有限,他的头会碰到车顶,坐着不舒服——于是宽敞的副驾驶位置归了他。
副驾驶挺好的,前面就有出风口。
就是凪圣久郎用实际明白了斋藤至的担心。
西班牙是靠右行驶的国家,日本是靠左行驶,好几次吉洛兰都差点开到对向车道去,让一个视觉像素风的乘客看得心慌慌,都无暇顾及后座冰冷的氛围了。
……话说,自己这个视力,不适合开车吧。嗯,别考驾照危害社会了。
“你可以换个说法的吧。”思绪回笼,凪圣久郎把重点放到了糸师兄弟的问题上。
“先告诉凛‘我不踢足球了’。因为你看了我的比赛觉得网球有意思,想和我一起打网球。日本的足球没救,网球还是有救的,于是你准备弃足从网……”
凪圣久郎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可行,不愧是自己,“在凛呆滞之时,问出一句‘哥哥真的不踢足球了吗?’后,再说你可以考虑一下……最后提出转职中场,凛更好接受吧。”
糸师冴放下手中的杯子,热茶并没有给他的声音染上什么温度,“不需要。”
能一句话说清的事为什么要扯这么多句。
“他的路线太稚嫩了,比我离开前还要不如。”
糸师冴看了糸师凛的两次射门训练,一眼就分析出了糸师凛如今的水平,“他的「第六感」和「本能」,被这个温吞的国家磨灭殆尽。”
凛六岁时,就能冲进球场,凌空接住他的传球、射门!
……而现在的凛,就是一头被拔掉了爪牙的残次品,再怎么发出凶恶的吼叫,实际也是毫无用处的废物!
“那就是教练和俱乐部的错,关凛什么事?”
“是他自己不思进取……成天追逐着我的影子、做着不切实际的梦,怎么可能成为「世界第一」。”
凪圣久郎理解着糸师冴不留情面的话,“也对,毕竟你说自己不会是「世界第一前锋」,把你当作目标的凛成不了「世界第一前锋」也很正常。”
糸师冴敛下了眸子,杯底泡开的昆布被提前剪碎,早就没有了在海底遍地缠绕的藻类模样,“……没错。”
“那你要带他走吗?”
“什么。”
“让他离开这个‘温吞的国家’,和你一起去西班牙?”
“我为什么要管那个麻烦又碍眼的弟弟。”
凪圣久郎有几分无语,“……樱,我是会踢足球的。”
糸师冴的梦想转变成了「世界第一中场」,他让凛向着「世界第一前锋」迈步——球场上,中场和前锋的关系,无庸赘述。
白发少年上身后仰,捞过一个软垫压在身下,躺在了上面,手机传来提示,是白蘑菇的邮件。
【主题:明天见】
【了解。——阿士】
凪圣久郎跟着樱回了糸师家,他先前在车上又和兄弟说了一声,不用给他留门了。
明天啊。
明天要去凉太那里。
凉太今天比赛刚结束,算着自己下飞机的时间打来了电话,很多事情不当面看着当事人——虽然凪圣久郎也看不太清——是掌握不到第一手信息的。凉太第二天队伍解散后就会回家,于是凪圣久郎和小伙伴约了见面。
“凛再这么想当然,他所有的「自我」都会湮灭。”
糸师冴镇定的声音落在桌上,又滚落至地面。仰躺的凪圣久郎眼珠微移,在楼梯间瞄到了两个小小的浅色像素块。
……凛今天的袜子是什么颜色来着?刚才没注意啊。
最终糸师凛也没有下楼,凪圣久郎和糸师冴喝完了一壶茶,上楼进了房间。
四年未归家,糸师冴的衣服已经没有合身的了。他从行李箱里捧出几套常用衣,一股脑地塞进衣柜,然后拎着睡衣和毛巾就去了浴室,全然视抱膝蹲在窗帘边角的弟弟为无物。
房间里有着糸师妈妈打好的地铺,凪圣久郎脱掉外套,里面是国家队的一件里衫,“凛,我不想睡地板。”
“……嗯。”
凪圣久郎毫不客气躺在了糸师兄弟的床上,他从洛杉矶出发前洗过澡。糸师冴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身上估计还残留着在伯纳乌球场训练的痕迹。
白发少年蛄蛹了一周,拍了拍缩在床脚和窗帘之间的弟弟。那双与糸师冴同色的瞳仁正无意识地颤动着,其中蕴含的不安、怯意、慌张各种负面情绪。
凪圣久郎看不见,一个伸手就把人拉了上来。运动员对自己的身体是很爱护的,糸师凛回家后立刻冲澡换了衣服。墨发少年的头发没完全吹干,不过也就发丝底部有点湿意,房间的电暖器呼呼运作,很快就会带走残留的水汽。
糸师凛愣愣的,任由凪圣久郎把他带上床,当被子盖上来的时候,他才极其缓慢的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哥哥呢?”
长大后,糸师兄弟的床就从上下铺换成了大床。不过双人床睡三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成长期少年,还是会有些拥挤的。
“你哥很怀念日本,想体验一下日本的地铺。”
“……哦。”
被子蒙着头,遮住了天花板的照明,视野的昏暗带来了诡异的安全感,长睫敛下,他阖上了眼。
凪圣久郎不困,只是窝在狭小的飞机舱真的很耗精身——指精力和身体都受到了摧残。
这一点,同样坐了十几个小时国际航班的糸师冴不遑多让。
所以在进了房间,看到床上两个凸起把床铺占据得满满时,他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一丝仍属于少年心性的烦躁与不满。
他也不想睡地板。
久这家伙,哪有借宿的客人睡到主人床上的道理的?
糸师冴把中间装睡的大长条往糸师凛那边推了推,给自己空出一个位置,然后熄灯、上床。
争执和吵架会耗费不必要的力气。
所以今晚……先睡觉吧。
……
凪圣久郎在糸师家吃了一顿和食早餐。
把行李箱里的洛杉矶特产交给糸师夫妇后,凪圣久郎打着哈欠告别了。
糸师冴在玄关望着闭眼穿鞋的白发少年,声音暗含嘲讽,“你昨晚没睡吗?”
凪圣久郎反问:“你睡得着?”
洛杉矶比日本晚了16个小时,马德里比日本晚了7小时,他俩的身体正活在和国内太阳升起落下的颠倒时间里。
糸师冴表情淡淡,“我没在飞机上睡。”
这相当于硬熬了一整天强掰作息。
“厉害。行了,不和你说了。”
凪圣久郎踩了踩鞋子,确实穿实了,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糸师叔叔的把车开在门口等他,白发少年突然说了一句,“今年,阿士没和我一起打网球了。”
“因为我知道阿士不喜欢网球。”
昨晚闭目养神时,凪圣久郎复盘了一下糸师兄弟的矛盾。糸师冴生气的点在于糸师凛浪费了才能……浪费?凛自己都说了是为了和哥哥一起追梦才努力踢球的。
跟阿士为了陪自己双打时迈入网球场时的理由一样。
所有知晓凪诚士郎网球经历的人都说阿士是天才。
对于凪诚士郎今年没出现在U17的理由,众人却都没有过问。
他人的选择、自我的意识,旁人最多感慨两句,没资格给本人做决定。
凛到底喜不喜欢足球,要不要继续踢下去,他想要的是什么……得由他自己判断。
糸师冴没在第一时间接话,碧色的眼中映照出室外还未停歇的雪,“嗯。久,你回去吧。”
……
没回去。
凪圣久郎拜托糸师叔叔把自己送到了黄濑家,在被姐姐们招待进门后,中午时分,正要和梦乡相遇的白发少年被归家的金发少年吵醒。
“小久啊——!!”
斜靠在沙发上的凪圣久郎没睁眼,他一手准确地压在了黄濑凉太的脸上,“你轻点,我的耳朵在悲鸣。”
“呜哇……”黄濑凉太挪开幼驯染的手,揉了揉被冻红的鼻子,忽地发现了什么,“小久,好重的黑眼圈。”
“因为接到你昨天的电话后我彻夜难眠。”凪圣久郎说。
“真的?诶,对不起……但是我又不知道该和谁讲……”金发少年垂下脑袋,尽力保持语气的轻快,“啊,还没恭喜小久,祝贺二连冠!我有看比赛哦。”
“嗯嗯。”
几句话一聊,凪圣久郎就清醒了过来。他一时也想不出怎么安慰小伙伴,就跟对待凛一样摸了摸黄濑凉太的头发,“没事没事,发生什么了?详细和我说说吧。”
金发少年乖顺地保持着低头的动作,把夏季全国赛以来的一些列事情都阐述了一遍。
“——无法享受比赛,所以觉得无趣了啊,”凪圣久郎总结道,跟着点了点头,“我懂。”
他在白宝部团就是这种状态。
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
“不喜欢篮球了就换个部团,你喜欢什么就去玩什么呗。”
黄濑凉太运动神经极好,不止是各种球类,田径、游泳等项目的表现也是极其优秀的,“试试滑雪、攀岩、赛艇、骑术、高尔夫都可以啊。”
掌下的少年猛地抬头,黄褐色的眼睛里射出了灿金的光亮,“可是我想和小久、小青峰、小黑子和大家一起玩啊!”
夺得优胜固然会开心……可能是从小和凪圣久郎就玩在了一起,小伙伴对胜利不在意的心态也隐约感染到了黄濑凉太。
属于是看起来很好满足,其实挑剔万分的类型。
碾压的胜利,感觉一般;和小青峰在一个队伍里,还行;对手太弱,有点没劲……
黄濑凉太表示,“想和朋友一起在赛场上拼搏拿下胜利,又怎么了啦!”
凪圣久郎前一晚的无奈再度涌上来,“你早说嘛,打网球就好了啊,这样你就能和我一起去U17了……集训营和世界杯超有趣的!”
“小久那时候不在东京啊,我一个人打网球很无聊的!”
转来帝光后却因为禁赛,又不能一起上场并肩作战。好不容易度过了禁赛期,小久又毕业了。
唉。
“这样的话……”凪圣久郎替黄濑凉太想着办法,“白宝你上不了,我们高中的全国赛是不会在一起的。你要不选个排球或网球的强校,在高中闯出名气后,就能参加洲际赛和世界赛了。”
黄濑凉太弱弱地举手,“……小久,给我发特招信的学校,都是篮球强校来着。”
第172章 高一·不要生气
凪圣久郎没太关注篮球。
主要和他关系好的朋友里,没有职业篮球选手。
白发少年掏出手机,随意查了查,“好像还不错啊。”
去年亚洲U18赛事是亚军,输给了……伊朗。
还挺平均。他们排球赢了伊朗,然后篮球输了。
黄濑凉太两指拈起,摩梭着自己的发丝,语气有些飘忽,“……我没什么要走向国际的梦想诶。”
运动是挺有趣的,恰好自己也很擅长。但是他不像小久和冴哥那样、爱到一生都献给球类的程度。
或者说……在他看来,运动员只是一份职业而已,15岁的黄濑凉太还没有规划好自己的未来。
他现在的想法是……和朋友一起玩玩,能开心就好了。
黄濑凉太指指自己,“而且小久,你真觉得我高中再转职打网球或排球,能追上那些从小目标明确、为止努力的人吗?”
他初中两年间都在打篮球,其他球不说生疏,肯定是懈怠了不少的。
“怎么不能?凉太是很厉害的呀。”
在青峰大辉和紫原敦都不来训练的后期,「奇迹的世代」中,坚持了下来的是黄濑凉太、绿间真太郎和赤司征十郎几人。
后两人还肩负着篮球部正副队长的责任,只有凉太,是作为部员从一而终的。
金发少年有些感动,“……这么信任我啊。”
“别妄自菲薄啊,”白发少年话锋一转,“只是成绩也要考虑的,排球只能暂时排除了。”
由于在立花Red Falcons待过,凪圣久郎对关东的一众排球强校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井闼山、枭谷、立海……这些都是文体两开花的高校,没有特招直接参加自主考试的话,文化课的分数要求可不低啊。
网球倒要好一点。关东的立海、冰帝暂且不谈,四天宝寺、牧之藤、舞子坂……关西网球名校的偏差值倒没那么高。
能接受去外地的话,去关西读高中是个很好的选择。
“凉太,这学期的期末考试,你考得怎么样?”凪圣久郎发出灵魂质问。
黄濑凉太:“……”
虽然帝光重视成绩,重大考试前会停止部团活动,就是吧……
他各科的成绩本来就是在及格边缘徘徊。二年级的时候有小久押题,那段时间,得意的黄濑凉太对文化课很不在意,仗着有幼驯染的帮助,上课的集中力大幅度下降、落下了好多课程。
到了三年级,他和小青峰被小赤司单独点名,提醒他们要重视考试,否则就不能出场比赛了。
小青峰有小桃的笔记,他……他也厚着脸皮要了一份,紧赶慢赶,才在考试前把笔记都过了几遍,和小青峰擦着及格线通过考试。
凪圣久郎从黄濑凉太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三年级的第二学期已结束,只靠最后一学期,凉太的成绩……应该上升不了多少。
靠自己考入排球网球强校大概率是不可能了。
没关系,那就继续打篮球嘛。
“那你就去一所篮球强校。高中加加油,说不定能进去篮球国青队呢。”那时候肯定不愁对手了。
除去两年前、网球U17世界杯开了次召集初中生的特例外,其余项目的国青运动员,都是从高中、大学、俱乐部选拔的。
“大家打算去不同的高中了,我不知道高中能不能遇到像小久你这样合拍的队友啊。”金发少年把自己蜷在了沙发上,小久几句话一点,他的烦闷就褪去了不少。
只是……对于未来(未知),黄濑凉太还是有几分忧虑。
他在帝光中学最快乐的日子,是小久还在学校时、自己初二的那年。
小青峰每天都会来训练,小黑子是自己的指导员,和小紫原去便利店扫荡,吐槽小绿间的今日幸运物,小赤司在其中维持秩序……唔,祥吾君就算了。
三年级的学长都很友善,还有虹村前队长也是个好人。
“好了、好了。”
凪圣久郎真的没见到黄濑凉太难过到耳朵都耷拉下来的模样,心一软,给出第三个方案,“你不是收到了特招吗,选一所心仪的学校,我陪你过去。”
东京的学校最好,都内转学只禁赛半年。神奈川的话……他的户籍在神奈川,申报的话应该也能把一年禁赛期降到半年。至于其他县,禁一年就一年吧,他高三就能陪凉太上赛场。
“……!”
“小久——”金发少年咬着唇,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干嘛。”事情全部解决,凪圣久郎只想补觉。
“——你最好了!”
“别扑过来笨蛋凉太!”
……
“……我愈发怀疑你是不是提前布下了陷阱。”
黄濑凉太此次回神奈川,正好和神奈川的一所篮球强校的招生老师约了谈话。
东京的特招学校离黄濑家在东京住处都有一段距离,黄濑凉太挑挑拣拣,选了老家的海常高校作为第一个考察点。
神奈川的海常高校就在藤泽市,离黄濑家特别近。
相应的,离凪家也很近——虽然凪家现在不住人了。
初中时,黄濑的家人不放心这个家中最小的孩子,才把他带去了东京。如今,靠模特工作自食其力的黄濑凉太证明了自己——家人撒手后他也不会饿死。
所以黄濑夫妇对于他高中的选择就不干涉了。即使黄濑凉太在饭桌上假设自己要去外地读书,家人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担忧的情绪。
这次网球U17世界杯的报名材料颇多。而白发少年从洛杉矶带回来的行李箱里,就有着自己的户籍和学籍文件。
凪圣久郎把白宝高校盖章的在读证明、成绩证明、调查书、已修学分等一系列表格交给与黄濑凉太约谈的招生老师后,始料不及、难以置信、匪夷所思……连分不清他人表情的凪圣久郎,都能感受到招生老师的震惊加骇然!
“……能问问理由吗?”
海常高校的会谈室内,黄濑凉太被招生老师遗忘至脑后,他数次检查着手中的文件,连问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家在这边。”
“原来如此。”招生老师已经宽容到了哪怕凪圣久郎说「我在东京霸凌了别的学生要来老家避避风头」都会盛大迎接的程度。
白宝高校年级前一百名,稳上东大的苗子!
招生老师几个电话汇报给上级,明明还在假期,海常高校却效率惊人。在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还在和老师谈论学校情况时,一份「接收文书」和「入学通知书」就被教务人员递到了会谈室。
“凪同学,下学期就可以来报道了哦。”招生老师对着优等生笑容满面。
凪圣久郎:“……”
他现在,只要回白宝,把海常的「接收文书」提交,再办理一张「转学证明书」,就完成学籍转换了。
“那个,入学测试是什么时候?”这个流程是不是过于简略了。
招生老师解释道:“海常高校对外招生都在新学年。”
换言之,第一、第二学期的间隙,海常高校是没有转校生的入学考试的。为白宝高校的凪圣久郎单独设计一次考试什么的……没什么必要。
不是在新学年打乱班级的初始转入,而是在高一最短的第三学期,凪圣久郎这回是成了真正的插班生。
“那个啊,老师……”金发少年不得不出声了,“这次不是在谈关于我的特招吗?”
招生老师:“……”对哦,他是来特招这位篮球选手的!
招生老师才反应过来,“抱歉,黄濑君!”
凪圣久郎差临门一脚就能进海常了,有这个前提在,黄濑凉太对海常高校更是哪哪都满意,双方很快就达成共识,届时,黄濑凉太会来参加特招考试。
“哎呀,又能和小久一起打篮球啦!”
时差还没调过来、脑子不甚清醒的凪圣久郎握着手上的文件,阴谋论的轮廓慢慢浮现。
……凉太是故意的吗?
不可能吧。
“好耶!”望着在路边撒丫子狂奔表达兴奋之情的金毛,凪圣久郎摇了摇脑袋。
嗯,他没这个脑子。
……
凪圣久郎联系白宝高校的班主任时,班主任已经一回生二回熟,做好了假期里帮世界冠军补习的课表。
“新年的三天有两位老师不方便,所以放在新年前或者新年后可以吗?”
新年后是阿治阿侑的中学生排球选手权大赛,剩下的假期几人大概会一起去看春高,空不出补习时间,凪圣久郎便选了新年前。
“好的,那我去联系各科老师,之后会把课表发给凪君。”
“嗯,麻烦老师了。”
挂断电话,凪圣久郎就地一滚,抱起了边角的排球,瘫在了老宅的榻榻米上。
现在的时间,下午五点。
洛杉矶时间,凌晨一点。
晚上九点就进入睡眠的身体正源源不断的释放着困困因子。
但他还不能睡。
还有一件事……
海常高校的「接收文书」就在他行李箱里放着呢,他得和阿士说一声。
……啊啊,怎么在做之前没和阿士打一声招呼、和阿士商量一下啊,果然睡眠不足会紊乱人的思维!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在地上翻来覆去烙饼的白发少年不要太显眼,兄弟把“有心事”三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凪圣久郎不说,白蘑菇只能猜。
昨晚阿久变卦了三次。
最初是今天回来。
然后发消息说遇到糸师冴了,晚上就能到家,让他开门。
接着又说不回来了,去糸师家借宿一晚。今天上午回来。
最后是今天快黄昏时才到家。
……是那对兄弟怎么了吗?
已知线索太少了,推理不出来。
“……阿久?”
“阿士!”
“我在。”凪诚士郎放下手机,挪了过去。他配合着兄弟的动作,膝盖半跪在了榻榻米上,脸部转向把自己闷在靠垫里的凪圣久郎。
白发少年侧了一下脑袋,瞥见白蘑菇移植了过来。他伸手就拉,把凪诚士郎拽得一个踉跄,跌到了室内地面上。
这还没完,凪圣久郎继续用力握着兄弟的手腕,直到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骨碌碌……
原本抱着的排球被凪诚士郎的身体一撞,滚远了。
才说完不可分割、不可以舍弃的话,就擅自离开了白宝……凪圣久郎换位代入一下,感觉自己的待遇要被阿士放置到冷板凳上了。
手掌从头顶、后脑、颈椎、脊骨一路往返……和摸小狗的手法一样,从头撸到尾。
发丝柔顺、后脑圆润;颈椎有点僵硬,平时「趴」的动作太多了;脊骨还是挺直的,没有侧弯。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两人都只穿着一件居家服。凪诚士郎的疑惑被一点点抹散,他被顺得很舒服,阿久的手法一直很好,以前立海附中网球部训练时,阿久都会帮他按摩、放松肌肉……
兄弟俩面对面地贴着,凪圣久郎稍一低头,嘴唇就朝向了兄弟的耳边,他轻声道:
“阿士,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嗯。”
凪诚士郎半闭着眼睛,脑子里放着最近听过的一首悠扬轻音乐。整个人如慵懒的小兽,放松得不行。
手法是娴熟的,脑子是乱糟糟的,凪圣久郎不知怎么的道出了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台词,“你答应我,听完后绝对不要生气喔。”
“唔。”阿久的语气很亲昵,还有几分隐隐的讨好。
和凛、冴呆了一晚的阿久会做出什么自己会生气的事啊?
阿久是决定要踢足球了吗,和冴一起去西班牙皇马?
有一个英国球星和阿久联系也挺紧密的,那么是满城?
糸师家离立海很近,今天延迟到家是因为遇见了高三的毛利前辈吗,所以可能是要去德国、美国还是澳洲打职网?
去意大利和波兰打排球也不是没可能啊……
“我不生气。”白蘑菇依旧闭着眼,语调软软。
没有任何警戒姿态和心性的凪诚士郎呼吸浅淡,静静等着兄弟的下一句话。
凪圣久郎的左手缓缓搭在了白蘑菇的颈侧,四指下是温热的皮肤和脉搏的跳动,渐渐与凪圣久郎自己的心率归于一致。
白发少年摩梭着仿佛中了致幻剂的无防备蘑菇,压低声音缓缓道:“……我要和凉太去读一所高中了。”
凪诚士郎的脑袋往兄弟搭在脖子上的手的方向蹭了蹭,给出了一道含糊的回应。
这是个什么反应……?
白发少年只能接着说,让所有的感官都做好接收兄弟情绪的准备,“下学期、一月开学的时候,我就要去海常高校了。”
“……”
这回凪诚士郎终于有动作了,他顺着重力耷在身侧的左臂抬了起来,往背后探去,勾着了兄弟停在自己脊背上的手。他声音很低,像是含着鼻音在撒娇一样,“再摸摸我。”
于是凪圣久郎继续给兄弟顺毛。
两人一阵无言,在凪圣久郎又一次停下手中的动作时,面前的白蘑菇忽然躺着上蹿了几下,脑袋越过自己的面部。
凪诚士郎如法炮制,轻拍着兄弟的背部,模仿着小时候阿久哄人的模样,“阿久是不是很困,那就睡吧。”
“停一下阿士,你先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啊?我不是给说了吗。”
每句话都有着回应,代表自己知道了。
“真的假的,你不生气吗?”凪圣久郎郁结道。
“嗯……”
新年的假期,飘雪的神奈川。老宅的榻榻米,振动的暖气机。一切的一切,都好适合睡觉。
自诩和平主义者的凪诚士郎很少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在刚才兄弟的问句中,他也设想了很多:到底会发生什么,自己才会和阿久赌气。
答案是没有。
他真的想不到自己朝阿久发火的样子……
凪诚士郎用着一贯的懒散、悠闲、惬意的语调道:“我永远不会和阿久生气的。”
第173章 高一·萤酱
“是萤酱!”
年前假期,白宝高校的老师们给予了凪圣久郎最后的关爱,白发少年接受了这份沉重的情谊,差点被压死在习题册里。
幸好鬼十次郎的礼物让白发少年的灵魂重归躯壳。
凪圣久郎举起一只毛色金黄的仓鼠,给凪家的每个人展示着,“超可爱!”
小小的一只布丁鼠窝在凪圣久郎的掌心,粉色的小爪子正捧着一颗小坚果,往嘴里塞去。
凪优栗花笑着道:“小心点啊,别让萤酱受惊了。”
凪植之至打开搜索引擎,“这么小的孩子需要多大的房间啊?”
凪诚士郎用手指戳了一下萤酱,淡黄色的绒毛被逆着捋上去、又被顺着撸下来,泛起一波毛绒的浪潮。
白蘑菇的语气中透出了几分惊异,“……活着的。”
黑芝麻似的眼睛瞅着四名人类,萤的鼻子和嘴巴翕动着,一边往颊囊里藏食物、一边记住了这些陌生人的气味。
被鬼十次郎养大的仓鼠,都是亲近黏人的温顺性格。
温热的小布丁蹲在掌心,凪圣久郎幸福地宣布,“萤酱世界第二可爱!”
鬼前辈是大好人啊!
正好,自己和阿士穿不下的衣服,都可以捐给暖暖巷的孩子们。
“那世界第一可爱的是谁呀?”凪优栗花很配合地提问道。
白发少年转过头。
凪诚士郎还在好奇盯着兄弟手中的仓鼠,凪圣久郎把萤酱放到了白蘑菇的手上,世界第一和世界第二齐聚,人生无憾!凪圣久郎灰褐色的眼里满是沉浸的快乐,“是阿士!”
……
“好可爱呐~”宫侑捧着脸蹲在萤酱的房间前。
“它吃得真香呐~”宫治从手中的饭团里搓出了一粒米,“不知道阿萤吃不吃饭?”
“噢!吃了吃了!快看阿治!”
“喂食的人是我诶,我当然能看见!”
“它吃不吃年糕呢,年糕片!”宫侑起身翻找起了茶几上的零食,“牙齿会不会黏住啊,杂煮怎么样?”
宫治仍蹲在原地。
白里透亮的大米散发着稻谷的清香,萤正把那一粒米饭吃进口中。
宫治心里痒丝丝的,很奇妙,有点像咳嗽的感觉,有什么正在缓慢堆积,即将喷发……
黑发少年的右手又抚上自己的饭团,想给萤做一个小寿司。
仓鼠是杂食动物,吃少量的肉和鱼是可以的,只是最好不要用醋饭,也不要加其他调味料。
市面上的海苔经过了加工,放有油和食盐,所以要焯个水,或者直接用天然紫菜……
可以做一个迷你号的蔬菜水果卷当作饭后点心。
宫治为他的特殊食客完善着菜单。
宫侑撕开一包薯片走过来,“这是土豆片,萤可以吃的吧!”
“笨蛋,薯片是有味道的!”
“这是原味薯片啊……”
“那也不行!油炸食品不健康!”宫治否定道。
宫侑的眼睛瞪大了一倍,把薯片往自己嘴里一抛,“你个天天吃油炸食品的猪居然知道它不健康?”
“……现在‘咔嗞咔嗞’的是谁啊?”
大晦日(12月31日),凪优栗花借用了宫由理绪一家的劳动力,把老宅上上下下大扫除了一遍。
宫治和宫侑穿上了清洁套装,防尘帽和口罩一戴,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两人又有意装模作样,大家一时半会竟分辨不出哪个是治,哪个是侑。
凪圣久郎摘开记号笔的笔帽,往两人背上随意一写。
“写错了啦阿久!这是傻治的名字!”清洁套装一号叫道。
“你对我的名字有什么意见啊笨侑!”清洁套装二号不满道。
凪优栗花把鸡毛掸子和长杆刷头分别交给宫双子,“天花板和灯罩的高处就拜托你们了噢。”
宫爸爸和凪爸爸负责移动家具、清扫下方的死角。
凪双子分到了擦拭窗户的任务。
凪家的老宅是带有小花园的一户建,凪圣久郎在外部擦着玻璃,凪诚士郎在里面擦着窗框,两人像照镜子一样,把四周的窗户一个个擦过去。
大扫除结束后,凪植之至在门口挂上注连绳,大门两侧摆上门松。
优栗花和由理绪在厨房忙活,准备晚饭的手工荞麦面。
老宅有一个大大的被炉,一家人缩进温暖的桌子,看着红白歌会聊着天。萤酱也来到了客厅,随着节目的歌声,在自己的房间里有节奏地跑着跑轮。
宫侑坐了一会就待不住了,用脚尖戳了戳几个兄弟的腿,对着旁边的排球做了个眼神。
吃着烤橘子的宫治不想动,凪诚士郎被被炉封印。
“走吧!”只有凪圣久郎披上外套,兴致冲冲地和宫侑去后院垫球了。
……
凌晨,天还没亮,凪圣久郎听到了阵阵小声的对话。
一看时间,三点五十,快到平常的起床时间了。
白发少年坐了起来,开始换衣服,顺便仔细听着过道里的动静。
“你是猪吗!这个点说饿了?”这个声音是宫侑。
“闭嘴,你不也是跟过来了嘛!”
宫侑还在嫌弃自家麻烦的兄弟,“晚饭时跟狮子进食一样,一查战绩五分饱。怎么了,在优栗花阿姨家不好意思展现食量了?”
宫治的声音放大了一些,但还是顾及着睡着的家人们,不算太响,“那你别去!滚回去睡觉!”
“是谁的肚子和汽笛一样‘嘟哇嘟哇~’的,我是被你吵醒的!”
“放屁!是你自己定的游戏签到闹钟响了!如果不是被你连累,我哪会肚子饿?”
为了顺应现代人的作息、同时也避开服务器的流量高峰,日本手游的每日重置时间多在凌晨四点或五点。
宫侑对这款游戏不算热衷,他只是偶尔会和班里的朋友开一把,断签是常事。不过这次新年签到的最终奖励里有一件他挺喜欢的纪念品,宫侑就在凌晨三点半给自己定了个闹钟。
很顺利,没断签。
只是他和宫治睡同一间房,这个闹钟一叫就会打断两个人的梦。
宫治不胜其烦,每次都想一枕头把宫侑打死。
如果不是在凌晨三点半醒来,他哪里会感觉到胃酸的分泌?辗转了十几分钟,宫治的饥饿战胜了困倦,身体的主人无奈地爬起来,准备去找点东西吃。
然后被‘既然签到了那就开一把游戏吧~’的宫侑逮了正着。
“别把自己的错都推到别人的身上!如果你不饿的话,你就不会起来,要是没看见你起来,我打完那局游戏就睡了……”宫侑的话一句接一句,仿佛有条有理。
“吱呀——”
换好衣服的凪圣久郎走出房间,望向被突然的开门声吓到噤声的两个表弟,“那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流动摊。我问过老板了,新年也会开业噢。”
抱着排球出门,在流动摊吃了关东煮和拉面。三人聊了会排球比赛,让食物在胃里消化了一阵。一个小时后,凪圣久郎把宫双子带到了运动公园,又和好久未见的小学同学、街坊邻居租了个临时排球队。
八点,到家的三人吃了第二顿早饭,和家人集合后,大家去了神社参拜。
休息了一天后,大家一起去东京,宫双子和校队集合。凪圣久郎最后去了一趟白宝高校,把手续办理完全。
国立、春高、初中选手权大赛,凪圣久郎在各个赛场来回打转。
“哟,凪!”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叫出了凪双子的姓氏。
“啊,道龙君?”
凪圣久郎顺着声音回望过去,在春高场地的代代木体育馆找起了踢野球的麦肤男性。
凪诚士郎立刻放下手机,黑黢的眼中浮现出戒备之色,神经绷紧,做出了十足的警示姿态。
士道龙圣的金发和麦肤是很显眼的特征才对,凪圣久郎的视线转了一圈,金发的人是看到不少,深色皮肤的……只有一个,但他头发是黑的,掌心颜色却偏浅,是黑皮外国人啊。
白发少年辨认了一下他队服后方的字样,这是稻荷崎高校的排球选手。
除此之外,就没有符合士道龙圣外形的人了。
“不在?”凪圣久郎的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与凪圣久郎面对面、直线距离不超过三米的黑尾铁朗:“……”
孤爪研磨的双手插在口袋里,见到凪双子,波澜不惊地问了声好,“好久不见,凪;新年快乐,凪。”
孤爪研磨与凪诚士郎的联系来自于游戏。
去年黄金周的时候,凪圣久郎向孤爪研磨询问了一款即将发售的游戏信息,孤爪研磨没问用途,凪圣久郎却直接说了,是给兄弟的生日礼物。
——凪有一个爱打游戏的兄弟。
这个认知随着代购游戏次数的增多而逐渐深刻,最终……两人加上了游戏好友。
没加LINE,没存邮箱,也没有互留手机号,完完全全的游戏搭子。
两人如游戏网友面基般,点个头就当打过招呼了。
“新年快乐,研磨。”见来者是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凪诚士郎心中筑起的高墙一点点卸下。
黑尾铁朗的额头划下一排黑线,“我该先说‘凪,你的脸盲是不是又严重了?’还是‘研磨,你什么时候和凪兄弟这么要好了?’……凪,你选一句吧。”
从随身携带小黑莓的特征中认出了黑尾铁朗,凪圣久郎哪个都不选,“好巧啊,铁。出现在这里,你们进春高了?”
“那当然是——没有的,”穿着悠闲服的黑尾铁朗大大方方,“只是来看看比赛啦。”
音驹的高一生反问,“你呢,来春高了?”
孤爪研磨不想评价两个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小黑。
凪圣久郎高中去了白宝,这是东京偏差值最高的学校,相应的,学校的运动部团别说参加全国赛了,在都大赛里都掀不起一点水花。
在其他五块木板都那么短的前提下,就算小黑二号排球水平再强,也做不到一人拖着其他队员打进全国。排球不是看平均数值的运动,一人满级是没用的。
何况关东代表就没有白宝高校的名字,小黑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既然遇到了,几人就一起看比赛了。
前几年的全国赛事晋级改革制度终于落实到了高中,今年的春高代表就是按照地区排名进行选拔了。
县四强参加地区大赛,决出最终的出圈名额。
九大地区共有52个名额,男子春高今年的分配是:
关东地区十二个名额,第一代表是井闼山(东京),第二代表是立海附高(神奈川),第三代表是枭谷(东京),第四代表是鸥台(长野)……
关西地区有九个名额,第一代表是洛山(京都),第二代表是东南(京都),第三代表是稻荷崎(兵库),第四代表是清风(大阪)……
东北地区有四个名额,第一代表是白鸟泽(宫城),第二代表是弘前工(青森),第三代表是青叶……
凪圣久郎拿出手机,对着东北的青森弘前工“咔嚓”一下,发给西冈初。
【凪圣久郎:你读的是这所学校?】
说来可能有些尖锐且刻薄,全国大赛的常客学校,多是私立院校。
弘前工,青森县弘前市的公立工业高中。和私立院校比起来,公立高中没有足够的财力和资源支持,更没有体育生特招制度,人才断层严重。学校一般也没有多余的资金聘请专业教练,即使某一届的选手表现优异,也很难延续光荣。
在一众私立院校中能取得地区第二的成绩,确实很了不起。
【西冈初:圈出了右下角的‘春高’字样.jpg】
【西冈初:谁跟你一样到处换球啊!】
【凪圣久郎:哦,发错了。】
转发给自己的两个东北朋友。
【主题:加油】
【恭喜,玩得开心噢!——凪圣久郎】
【好的,感谢祝福。——牛岛若利】
【凪圣久郎:东北地区代表名单.jpg】
【凪圣久郎:恭喜,玩得开心噢!】
【宇内天满:……】
【宇内天满:第一,我毕业了;第二,乌野不在代表名单上;第三,这两天确实有比赛,姑且当作你对我的声援;第四……你怎么去看春高了?】
【凪圣久郎:不知道说什么但已读不回不太好.jpg】
“铁和研磨有什么想看的赛事吗?”白发少年熄屏了手机。
春高的前两天是第一轮和第二轮,短短两天,就会淘汰一半多的学校。
夏季全国四强的学校第一轮是轮空,分配在四个角的位置,前几场都不会撞上。
“是呢,去看看枭谷吧。”
音驹高校是枭谷联盟的一员,夏季合宿时,黑尾铁朗正式认识了那个很有趣的枭谷一年级。
坐在上方的观众席,望着声音和外形都无比有既视感的枭谷选手,凪圣久郎开始从回忆里扒拉,“……又眼熟又陌生啊。”
音留的发型,凉太的声音,但又是个打排球的……
黑尾铁朗对凪圣久郎的脸盲是彻底服气了,“你去年……该是两年前的了吧,初三夏季俱乐部U15赛事时的对手啊。”
“啊!是他、”
“凪选手,”国青队教练的声音骤然响起,平缓的声音中透露着层层疑问,“你居然来看春高了啊?”
“咦,云雀田教练?”
云雀田吹与凪圣久郎的几位同行者颔首示意,他坐在了凪圣久郎的后一排,“新年快乐,凪选手。”
“哦哦,教练也快乐呀。”
十二月初,新一批国青预备队员的集训开始了,云雀田吹本想召集凪圣久郎来一趟,毕竟这一批的队员与他年岁相近,他想看看其中有没有新选手能与凪圣久郎配合一下,哪知道……
迎着红隼教练戏谑的眼神,云雀田吹收到了「我去网球集训营啦」的回复,并从体育协会那里得知「本国U17选手已前往美国洛杉矶参加U17世界杯」,最后在电视上看到了白发单打一的王牌之战、和日本网球U17二连冠的新闻!
……不能着急。
云雀田吹不动声色,“三月的春假,会有一次备战世青赛的特训,为期半个月,你来吗?”
白发少年的眼睛一亮,“来!”
排球国青队教练不经意打听,“你今年有什么其他的安排吗?”
“安排?”
“不用多想,就是那种,有想再试试其他什么运动的打算吗?”中年胡茬男微笑着,显得很慈祥。
“这个啊,”凪圣久郎想起了自己答应好友的事,“我要和凉太一起打篮球!”
云雀田吹的笑容中出现了一丝裂缝,“……篮球?”
“对啊,云雀田教练你可能知道凉太,他那一届队员被誉为‘奇迹的世代’,他打篮球超棒的。”
“确实。”某次聚餐,他从篮球国青队的教练那里听过一耳朵。
「奇迹的世代」……数十年难遇的天才,不仅在这一年全然显露实力、还是在一所学校里扎堆出现的。
云雀田吹放平心态,打着为同僚提前考察的心思,问了句‘凉太’的信息,“你比这位朋友大一届吧,他要来你的学校吗?”
凪选手是白宝高校的,而白宝高校是不收体育特招生的,所以……
“不是,是我转学和凉太去一所学校啦,虽然很麻烦,但那家伙好歹也是幼驯染,还是要照顾一下他的,而且和他玩也很开心!”
转学、幼驯染……神奈川。
云雀田吹脑内的几根电线一接,电流通畅,亮起了大大的光芒,他脱口而出,“是个金发的孩子吗?”
凪圣久郎没发现话里的不对,他只当云雀田吹笼统地看过「奇迹的世代」的报道,还没有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白发少年补充道:“对啊。还有,不止篮球,凉太的其他球也打得挺好的,排球和足球的水准也很厉害呐,不过他现在是在打篮球啦。”
“……原来如此。”
和善笑意的面容之下,云雀田吹猛地狠狠扼住了自己的手腕!
十几年前,公园偶遇的场景闪现在脑海。
……这俩小子怎么去打篮球了啊!
第174章 高二·海常高中
云雀田吹没忘记自己来春高的原因,和凪圣久郎简单聊了聊后,他就告辞去往了另一边的球场。
只是那背影,不知为何萦绕着几分淡淡的忧伤。
黑尾铁朗:“……”
春高还是初赛,这边的观众人数不多。凪圣久郎和那个中年男人全程都是正常音量交谈,也没避着他。
所以,把对话全部听进去的黑尾铁朗,自然而然地猜出了中年男人的身份。
还有,凪圣久郎这家伙——
“你要去打篮球?”黑尾铁朗感觉自己的意识飘出了躯壳,他正以上帝视角环绕着四周,看见了自己嘴巴的一开一合。
——排球亚青赛冠军要转职校园篮球?!
“不能厚此薄彼嘛。”白发少年开始掰手指。
足球、网球、排球都上场比赛过了,自己唯独没有带橙色皮球上过场、投过篮、得过分。
凪圣久郎越想越觉得,这对家里上铺的旧篮球不公平。
“……我没话说了,”黑尾铁朗声音逐渐低迷,沉默了两分钟后,最终爆发,“研磨!你听见了!这个球类现充的发言!!”
“安静点小黑,会吵到别人的。”
“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黑尾铁朗很想扯住幼驯染的衣领一通摇摆。
竖起的瞳仁似乎盯着场下的比赛,可细看之下,能发现少年的目光并没有焦距,孤爪研磨的语气是没有语气,“不淡定也改变不了BOSS的进化和增长的数值,所以勇者得快点升级啊。”
不如说,BOSS跳地图了,不再是必须打倒的目标——如果小黑二号在白宝高校打排球,他们极可能会在都大赛遇见,在关东大赛争夺名额——对主控来说,是好事……吧?
……
宫双子比赛结束后,跟着校队的巴士回了兵库,宫夫妇也随之告别,凪家只剩下了姓凪的几人。
假期很快结束。临近开学,凪家即将只剩下一个人。
“阿士,早上绝对要记得吃早饭。”
“嗯。”
好歹也是上了这么多年的学,白宝高校的老师和其他老师的差异……凪诚士郎是能感觉到的。
“中午要吃午饭!”
“好。”
自己转学到海常也不是不行,不过……以「未来」的角度来考虑,还是白宝最适合当跳板了。
“晚上要吃晚饭!”
“喔。”
班级即社会,如果能和白宝同学聊起来的话,‘和他人打交道’这一项技能,一定能飞快掌握吧。
“啊我的白蘑菇!”凪圣久郎一把抱住自家兄弟,在凪诚士郎的颈窝蹭了蹭,“要记得每天晒太阳,多喝水,吃补剂……”
“是。”
啊,好麻烦的。可是阿久警戒心这么差,如果真成了明星球员,没有专业人士帮忙打理的话,说不定又要受到伤害……
凪圣久郎郑重地按住兄弟的肩膀,“不能把自己养得营养不良、体重下降、身高变矮哦。”
“……我会努力的。”凪诚士郎语气绵绵,毫无攻击性。
……
海常高中的校服也是西服。
西装外套加白衬和领带,领带可以松垮一些,不用紧贴着脖子,比白宝校服舒适多了。
“说起来,我好像都没有穿过学兰服呢。”白发少年对着镜子,动作不甚熟悉地打起了领带。
学兰服,最大的特点就是立领和校徽扣。套在身上然后系扣子就行,不需要打领带。
神奈川第一小学、立海附中、帝光中学、白宝高中的校服,全是西装类型的。
最后对着镜子摆正领带,至于系得好看不好看……自己也看不清,能确定的就是这条领带不会中途散掉。
学年之间的转校生,从数量总体来看,不能说是少见,只是大部分学生确实都没有遇见过。
由于一米九的身高,凪圣久郎理所当然被安排到了最后一排,不过没有靠窗,而是靠后门。
“诶,你是东京转来的啊?”
“是啊。”
“为什么,是父母工作调动吗?”
“不如说是反过来的。我之前父母在东京工作,我也去东京读了几年书,现在是回到了神奈川。”
“哇,你也真是不容易啊。”
“还好啦。”
依旧是凪圣久郎的要求,老师在介绍他时没有说他是从白宝高校转来的,转学理由更是只字未提。
白宝那边的班级同学对自己的转学会有什么反应吗……想想也知道答案是“没有”。才过去一个新年假,凪圣久郎就把白宝班级的同学忘得差不多了。
哦,那只饲养小屋的紫色茄子明星他倒还记得。
除了发色比较突出,Reo姐姐的名字也很有记忆点。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和我说,不要客气,如果要前几学期的笔记也可以。”邻座是一个没什么特点的黑发男生,他说话的语气非常平和,很文静的样子。
凪圣久郎不会无缘无故地与陌生人热切交谈,但对于来者善意的问候,他也不会拒绝。
“谢谢啦,需要的话我会问你借的。”
唔,这就是朴实无华的小县城啊!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走过来,他拿着一张表格,“凪同学,这是入部申请书。我们海常的部团活动是占学分的,不过只需要一年就可以修满。你放学后有空吗?我带你参观一下各部团。”
“你没有其他事吗?”白发少年问。
放学后可是私塾、部团、现充的时间,这么照顾他一个插班生……
果然,家乡是个好地方啊。
“没事的。现在是学年末期,运动部团刚经历选手权大赛,训练内容还算轻松。你也不用着急,可以等下学期、新的学年开始,和新生一起入部。”
一副眼镜、文绉绉的模样,却是运动部团的啊。
“你是?”
“我叫中村、中村真也,”黑镜框男生道,“是这个班的班长,有关学业规划、跟不上课程的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班长的语气很平淡,说出的话确实热情满满。
“那就麻烦你了。”
中村真也拿出手机,“你有LINE吗,我们加个好友吧,我给你拉进班里的群聊。”
在白宝两学期根本没碰到班级群聊边边的凪圣久郎:“……好。”
还得是神奈川!
……
凪圣久郎没占据中村真也放学后的部团时间,他们午休时就把各处部团转了转。
“这个时间没什么部员活动,这样就可以了吗?”
说是一起看看各部团,中村真也却是把学校的各处都介绍了一遍。
“放学后会打搅他们的吧。”
凪圣久郎回想起立海附中和帝光的部团,“而且,一些部团的规则很严格吧,他们会允许无关人员在旁边观看吗?”
足球、田径、棒球、网球这些室外的部团没办法,观众可以在操场外或隔着铁丝网观看。排球、篮球、游泳这些在室内体育馆的部团,一般就不会允外人进入了。
尤其是帝光篮球部这样的强校,训练方案都成了机密事项,不止是外校人员,连本校学生都不能长时间停留。
凪圣久郎想让兄弟来体育馆等他,都得经过教练的同意。
闻言,中村真也的面上浮现出淡淡的疑惑,“……可能吧,不过我们学校没那种规定。”
海常高校是运动强校,很多部团都是全国常客。在九地区的新赛制推行前,藤泽的海常、镰仓的立海,几乎包揽了神奈川的所有出线名额。
只是与能够强大到连霸的立海不同,海常属于是能进全国,却很难再向前跋涉的“平庸”,多以一轮游二轮游遗憾收场,最佳的成绩也是十六强或八强。
在神奈川学生的眼里,海常是一座大山。放眼全国,单拎出来的海常仍然雄伟,可架不住旁边有一座更高的立海。
这也使得,海常在全国的存在感稀薄了不少。
无论何时,第二峰的高度和知名度,都是远远比不上第一峰的。
至少中村真也在海常的这一年,没遇到什么扰乱部团秩序的学生观众,甚至教练和经理都会主动让大家去看台上观摩比赛。
自校学生注重自校部团,不是坏事吧?
“真好啊。”凪圣久郎持续感慨。
好真率的校风。
和班长在校园溜达了一圈,凪圣久郎给出“我会在四月新学年加入部团”的回复。
中村真也表示明白,两人回到班级便分开了。
中村真也的身高是一米八左右,和彩虹君差不多。在给他介绍部团的时候,有关篮球部的事项说得格外清晰,至于其他排球部、足球部之类的,他就不知道这些部团的具体成绩和早训时间了。
好巧啊,又是个篮球部的。
……
三月的春假,凪圣久郎回了东京。
凪诚士郎依旧住着双人宿舍。也许是白宝高校的学生们都比较注重距离感,在凪圣久郎退宿后,没有一个学生来申请双人宿舍,凪诚士郎就继续霸占着两张床拼起来的超级大大床。
在东京的家中整理好行李后,凪圣久郎去了国家体育中心的排球馆。
此次集训,除了去年参赛的人员外,还有云雀田吹邀请进来的新年轻选手。
他们被选入本届世青赛名单的可能性不大,是下一年亚青赛的预备人选,云雀田吹把平均相差两岁的两组队伍组织在了一起,想着让大家取长补短、互相学习。
“好久不见了,凪。”接近一米九的牛岛若利对唯一的熟人打了招呼。
“哦……”
太久没见,特征一般,声音也不太有印象……这人谁啊?
是他亚青赛的攻手队友吗?
那就这么客套一下。
白发少年重重拍了一下牛岛若利的肩,语气严肃,“期待再次与你并肩作战。”
牛岛若利一怔,继而答道:“好的,我同样期待。”
旁边的饭纲掌:“……”
你们什么时候并肩作战过了?!
不管是俱乐部还是高校部团,你们就没在一个队伍里待过啊!
“这不是米饭君吗?多久没见了,一年了?”
“别这么叫我!还有!你还记得自己十一个月前牵连我的事故吗?”饭纲掌翻起了旧账。
凪圣久郎对时间没什么概念,“诶,那么久了啊,共犯君。”
“……算了,”饭纲掌抑制住捂脸的冲动,“我就不该对你会悔过自新抱有期待。”
试验训练即将开始,云雀田吹一一念过几人的名字,“凪,你打主攻位;牛岛,你打接应位;饭纲,你打副攻位……”
原先,凪圣久郎是自由人,牛岛若利是主攻手,饭纲掌是二传手……自从云雀田吹发现了凪圣久郎更适合自由人后,开局换位置都要成为国青队集训的惯例了。
习惯的位置、喜欢的位置、擅长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在真正深耕之前,先试试看有没有更合适的职位吧。
……
右脚重重踏向地面,白发选手腾空而起,拦网对面的两人咬牙跟着起跳,在跳至空中后,他们全身的力气都放到了伸展双手之上,努力地用指头和手臂做出一堵可以拦下进攻的围墙!
一股巨大的压力从球网那边袭来!他们是手持盾牌的拦截者,可在高耸入云的攻势前,手中的防御,显得那么脆弱……
换了位置的二传手之前是自由人,朝着凪圣久郎飞来的这颗球都不能说是有瑕疵……是一点可取之处都没有。
这难怪,他们赛前的交流不多,互相的了解也不够。
凪圣久郎报了自己一年前的击球点,年轻自由人的二传技术又不到位,导致这颗三色球的高度,只上升到了跃起的凪圣久郎的脑袋前。
他无法上挥手臂。剩下的方案只有改变姿势,将这颗不完美的二传先打过网。
然而,凪圣久郎硬生生止住了挥臂,后方扬起的手臂做出一个极速的推扣!他的掌心击中排球,“咚!”的一声,三色球如狂风暴雨般砸下,又力道不减地向后远远弹去,直到撞上国青队球场边的墙壁!
云雀田满意地点点头,就要在凪圣久郎表格后方「主攻手」的位置打上一个勾。
男子排球赛事的阵型中,是自由人和两个主攻手通常会轮在一排,所以主攻手的一传技术也得好。
作为一名优秀的攻手,除了力道和高度,还有一项不可或缺的要素——如何处理一个不佳的二传。
再优秀的二传手也不做到每次传球都是满分,都是会出现一些缺陷的。如果攻手没有将这些不足包裹起来、雷霆出击的能力,是一个二传不行进攻就不行的“学人精”,他注定无法在这个位置上久待。
然后下一球,凪圣久郎和牛岛若利撞在了一起,主攻和接应和排球仨仨翻车倒地,全场寂静。
云雀田吹:“……”
国青队教练打勾的手顿住了……如果,凪圣久郎的配合度能上来的话,就能真正试试看攻手位了。
……
四月,新学年开启。
结束开学典礼的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在社团招新处碰了头。
“小久填好申请书了吗?”
白发少年的指尖夹着一张表格,“我早填好了,凉太呢?”
“哎呀,我直接去就行了啊。”
黄濑凉太是篮球特招进的高中,按照规定,他必须参加篮球部出席比赛。
海常高校拥有一整座体育馆作为篮球部的部活场地。
新部员队伍中的两个高个子有些格格不入。
黄濑凉太打量着场地,“帝光有三个体育馆呢……”
凪圣久郎也做起对比,“白宝……不记得了反正也很多。”
虽然运动部团的成绩不行,可设施方面在各大高校里算得上是一骑绝尘。
金毛:“好少。”
白毛:“寒酸。”
“喂,新人,口气别这么大,”海常篮球部的队长笠松幸男攥紧了拳头,脑门上绷出一道青筋,“从左到右!每个人,姓名、位置、出身校,一个个报上来!”
“哦来了来了。”
其余篮球部的部员也进了场馆,他们都是二年级、三年级的前辈。入部时期的笑话,可是能拿捏新人好久呢,几人来到球场边,欣赏着笠松幸男调教新生。
篮球部的队长站在一列新部员的面前,一位圆润的大叔站在旁边,他是篮球部的教练、武内源太。部团中,队长的话语权是很重要的,因此教练没有打断笠松幸男对待部员们的凶厉态度。
凪圣久郎站在最边上,他不知道笠松幸男指得是从“他的左边”开始,还是从“新生的左边”开始。
等了几秒钟,另一边末尾的人没有开口的意思,白发少年便做了第一个,“凪圣久郎,位置是什么都行,出身校是高中还是初中?初中是立海和帝光,高中是——”
“哐啷”
一颗篮球落地的声音盖住了凪圣久郎平静的自我介绍。
“你怎么来打篮球了?!”一道尖锐的质问忽地传入球场。
前辈部员的队伍里,森山由孝崩溃地抱着脑袋大声道。
第175章 高二·篮球部
自己从小运动神经就不错……森山由孝想。
小堀浩志获得球权,他大掌一翻,把球传给了笠松幸男。
笠松幸男运球前行,一眼扫过新部员的站位,嘴上指挥道:“稳扎稳打,先拿下第一球。”
这是一场新部员和老部员的对抗赛。
老部员上了三个正选,分别是控球后卫兼队长的笠松幸男,中锋小堀浩志,和——
笠松幸男侧身躲过一位新部员的逼抢,后手将球传到了三分线上的队友。
——得分后卫森山由孝。
森山由孝的三分球命中率很高,接到笠松幸男的传球后,他小小地后退了一步,来到了三分线外,打算用三分球给新部员一个下马威。
这就是全国常客海常高中的实力……!
嘭!
一抹巨大的阴影陡然附着到了他的身上!白发选手高高向上跃起,灰褐色的眼中是漫不经心的审视,凪圣久郎伸直的手臂高过了篮球一个手掌的高度,他还要弯曲一下手肘、降低高度,才能盖掉这个三分。
……什么?
森山由孝身形一僵,手臂还滞滞地维持着投篮的姿势。
凪圣久郎没有屈肘,直接用手腕下方的小臂垫上了篮球,在空中靠着内臂把橙色皮球挥了出去!
一击直球越过,就这么穿梭了大半个篮球场,落入另一边半场的金发少年手中。
黄濑凉太抬手接住这颗朝着他脸飞来的篮球,小声嘟囔了一句,“小久的传球准头还是这么差啊,不过——”
轻松突破补防的三年级部员,金发少年勾着嘴角、悠然起跳,向着三米零五的高度投篮!
“沙。”
一道又轻又短的磨砂音,篮球以几乎垂直的角度下落,空心球!
“好耶!”黄濑凉太握拳,和赶过来的白发选手击了个掌,随即开始叭叭,“小久,你那个传球,差点砸到我的脸!”
“这不是没砸到吗。”
“要是我反应慢了一拍的话,就要砸到了!”
“砸到又不会怎么样。”脑子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再笨也不会……都在不及格边缘了,智商应该不会低了吧。
黄濑凉太表示会怎样,“我可是模特啊、模特!脸受伤了还怎么工作啊!”
“啊……确实。”
脸伤了等于赚不到钱等于敲不到大餐。
凪圣久郎接受了这个建议,“我会尽力不往你脸上传的。”
“喂,森山。”
笠松幸男叫着同级队友的名字,“那家伙怎么回事?”
他们这一次的部团对抗赛,主要是为了检验一下黄濑凉太的实力,比赛也经过了武内源太教练的允许。
而现在……
笠松幸男已经高三了,他对中学生比赛的关注不高,然而「奇迹的世代」的名声实在是过于响亮了,只要是和篮球沾边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过他们的事迹。
毕竟,三连霸什么的……放眼全国,能做到的学校寥寥无几。
……出现了一个变数。
“你指什么啊?”森山由孝眼睛斜视,回避道。
“你刚见到那个白发家伙的失态表现,大家全都看到了,”笠松幸男可不会让他这么蒙混过去,“快说,那家伙是谁?”
哈?那家伙、凪圣久郎,他能知道什么啊?
初二足球县大赛遇见凪圣久郎,自己的速度、技巧、体力被当时初一的小少年狠狠碾压。
初三网球县大赛,又碰到了……还是一样的展开。
自己上了高中后改打篮球,他的运动天赋还行,在豪强的校队里依旧拿到了首发位,出场全国。
至于凪圣久郎……
自己初二时,小一届的白发小少年带领立海足球部获得夏季全国赛冠军。
自己初三时,白发少年去澳大利亚墨尔本参加U17网球世界杯,在双打二的位置出场带回了胜利。
自己高一时,凪圣久郎转职排球,在亚青赛打败伊朗,打出了决胜分!
自己高二时,白发选手被国家召集参加网球U17,单打一出场,背负着整队人的期许赢下比赛、获得二连冠!
自己高三时……
凪圣久郎出现在了海常高中的篮球部。
“……我也不知道他转篮球了啊!”森山由孝的震惊度比其他海常正选多多了,网球排球打得好好的,怎么来篮球场了?
话说怎么不踢足球啊!初一就能拿全国冠军,凪圣久郎的水平绝对能破例进国家代表队的吧!
黏黏补补的心又要碎开,森山由孝毫无往常的淡定,“明明足球部、排球部、网球部都可以,来这里干什么啊!”
笠松幸男自然不懂森山由孝的破防,他只觉得队友很不对劲,“你在说什么足球排球的,我在问篮球的事情啊。”
“……”呼。
不止是场上的队友,新部员和教练的奇怪眼神也瞟了过来,高三的森山由孝把表情收敛,“你是不会懂的。”
笠松幸男:“……”
拳头硬起来了。
“他是全国级?不,不可能……”无表情的森山由孝开启了碎碎念,“那种速度和力量,还有对身体对抗的熟悉,肯定超过全国过家家的选手了,啊,是更进一步的,没错,板上钉钉的世界级选手……”
“喂,你没事吗?”好歹是队友,笠松幸男终于发现森山由孝不是在日常犯病,是真的出现了异常。
“……我很好啊。”森山由孝止住了嘀咕。
不就是在篮球场上被盖了个帽吗。
不就是自己高中打了快三年篮球在一个照面就输给了曾经足球和网球的对手吗。
人家是足球全国冠军、排球洲际赛冠军、网球世界冠军啊,区区一颗篮球,有什么输不起的,很正常啊。
——关于排球,森山由孝本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可当他不听话的手在社交网站打出白毛的名字时,那行排球亚青赛的报道文字就这么进入了他的大脑。
还在比赛中,笠松幸男也无暇询问更多了,
他从森山由孝口中得出的唯一信息就是:
“世界级……”笠松幸男来到对手篮板下的底线后方,准备开球。
海常高中是全国常客,他们篮球部的正选队员都称得上是全国级的选手。而森山却用了「世界级」这个形容。
新部员做好防守,笠松幸男的注意力从黄濑凉太上分出了几缕,搭在了没有上前、站在中线处的白发选手身上。
他真的对这个人的面容没有印象,笠松幸男可以肯定,凪圣久郎没在国内的知名篮球赛事上出现过。
——是海外的选手吗?
球来到了小堀浩志的手上,高大的中锋给了新部员很大的压力,身材壮硕的海常正选一个箭步越过了两位新部员的防守,与中线的白发选手对上了。
两队超过一米九的选手狭路相逢。
灰褐色的眼眸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一股惊人的危机感扑面而来!小堀浩志反应很快,运球换手,将篮球藏到了凪圣久郎的反手方向。
白发选手动了,他伸展右臂拦住了小堀浩志的前路,趁着正选中锋脚步一停的空当,左手迅速向着篮球掏去!
“嗒、嗒、”
就是小堀浩志把视线放在凪圣久郎右臂的一瞬间,篮球就来到了后者的手中。
运球运了空的小堀浩志连忙转头,只见橙色皮球在白发选手的左掌下来回弹动,凪圣久郎一个后撤,就要跨过中线要往己方的半场而去!
球权已丢,再懊悔和吃惊都是无用,小堀浩志猛地加速,打算跟着凪圣久郎一起前行,有他在旁边干扰,凪圣久郎的速度快不了,这样他的队友就能跟上补防。
嚓!
却不想,凪圣久郎的迈步是个假动作。
右脚抬起向前、做出跑步姿势的白发选手,竟然单脚撑地,做了个后上跳的动作!
所有人的眼中都映出了那道跳投的身影,他们知道这个姿势代表了什么。
但是——
他干什么……这还在中线啊!距离篮筐还有十几米啊!
后方赶来的笠松幸男蹬地起跳,盖帽是来不及了,不过也许可以逼得凪圣久郎动作变换,不标准的姿势是会影响到命中率的!
一道高弧划过,橙色的皮球坠入筐内,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咔哒接触音。
凪圣久郎和篮球同时落地,他转了转自己的手腕,“……不是空心球啊。”
果然,一段时间没打篮球,手感下降了。
场下还未上场的围观新部员倒吸一口气。
中线三分球!
这个射程怎么回事啊!!
……
武内源太皱着眉。
奇迹的世代……篮球豪强的高校应该都对他们看中的选手发了特招,也有胃口很大一口气邀请了好几人甚至全部的学校。
武内源太对每个人都有所了解,综合考虑下,他选择了初二才上场打篮球、成长速度最快的黄濑凉太。
对方给出了回应,武内源太就让和学校的招生老师和黄濑凉太对接了。
所以,在凪圣久郎提交入部申请书之前,他是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的。
……开场不过十秒,新部员队就领先五分。
不,不能说是新部员。
“小久真棒啊!这个距离,小绿间一样啊!”
金发选手咋呼呼地奔过来,一只手挂到了白发选手的脖子上,“我下一球也进个三分吧~”
凪圣久郎,究竟是何方神圣?
……
对抗赛结束,结果不出意料。
是新部员队的胜利。
分差并没有很大,是个位数。究其原因……新部员中只有黄濑凉太和凪圣久郎能与海常正选正面对抗,一大半的分数都是这两人进的。不过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有段时间没在一个队里打球了,默契度是有点的,配合度是不高的。
至少凪圣久郎真的传了一个砸到黄濑凉太脑袋上的球。
黄濑凉太的传球数屈指可数,凪圣久郎的传球成功率惨不忍睹,全靠他们个人素质强悍,一个人也能猛猛进球,才赢得了这场对抗赛。
对抗赛没有打全场,是两节、二十分钟。
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下场后,其他新部员也陆续上场和海常正选们较量了起来。
无一例外,被打得落花流水。
武内源太给新部员的实力做出了一个初步的测评。
今天是报道第一天,就不多做什么其他训练了。
“笠松、森山,你们去排一下新部员的值日,排好了就解散。凪、黄濑,你们和我来一下。”
白发少年跟着圆滚滚的人身后,想到了什么,和身边的黄濑凉太道:“源太的体型和元太一样吗?”
凪圣久郎不怎么看漫画,只是和幼驯染相处时,鳗鱼饭的出现频率直线上升。有次金发少年抗议说自己不是元太,凪圣久郎问元太是谁,于是在黄濑凉太的解释下,凪圣久郎的二次元词库里终于住进了一名客人。
黄濑凉太:“……”
教练的名字是武内源太(genta),另一个人是元太(genta)。
扑哧!
不行,忍住,不能笑!
“……噗哈!”
糟了,没憋住。
“凪、黄濑,”前方的武内源太停在了体育馆的外道,这里没什么杂音,相对清净一些,“你们在说什么?”
尽管长得胖胖圆润,武内源太的性格却和圆润丝毫不搭边,他是个严厉且……很在意自己身材的男人!
这两个小子,刚才说了「体型」对吧!
入了海常篮球部,管你是木材天才还是建材,都得老老实实地遵循他的教导!
“还有力气说闲话,是训练太少了是吧!现在,绕场地一百圈,去跑!”
“诶——”黄濑凉太抱怨地拖着尾音,“那会出一身汗的啊。”
开学第一天,没分到更衣室的柜子,他没带替换的衣服。
凪圣久郎对此接受良好,拉着黄濑凉太去跑步了。
途中,白发少年向幼驯染求证了一句,“教练是听懂了我们在说什么吗?”
“……”经提醒,黄濑凉太也意识到了,“原来如此,教练爱看动漫啊。”
这个年龄,是老二次元了吧。
……
原想和凪圣久郎本人谈谈情况的……
武内源太不仅是篮球部的教练,还是海常高校的日本史老师,他从入部申请书上知晓了凪圣久郎的年级班级,找到了班主任。
“凪君吗,他成绩很好呢,刚来我还担心他会不会不适应,结果上学期的期中和期末,都考了年级第一呢!”
武内源太思忖着,“文化课优秀啊……‘刚来’是什么意思?”
“凪君是上学期才转学过来的哦。”
“……啊?”
转校生,禁赛。
两个词霎时钉在了武内源太的心上!
“是海外转校生吗?”
篮球打得这么好的高中生,他却一点消息都没听到……是归国学生吧!
“不,是东京的。”
跨县!一年!
“……好的,感谢你的告知。”
唯一的好消息,是凪圣久郎的户籍地在神奈川。申报一下,禁赛时间能降到半年,还赶得上夏季全国赛。
那凪圣久郎到底是在哪里练的球,是俱乐部的新苗子吗?
武内源太百思不得其解。
好像也没印象啊。
回到办公室的篮球部教练打开手机,不抱希望地点开了搜索引擎……
……
四月底,海常高中组织起了黄金周的集训。
五月就要开启地区大赛了,去年全国第一轮就败退的遗憾,今年一定要狠狠回敬!
队长笠松幸男沉声宣布着集训内容:
前几天是各项训练,后两天和别校约了练习赛,整合新队伍。
经过一个月,新部员的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都成为了正选。
当时,教练武内源太在搜集了凪圣久郎的信息后,拍着笠松幸男的肩,语重心长道:可以把这个转校生破例加入正选的队伍。
关于这点,笠松幸男认同他们的实力……就是日常训练中,这两个家伙哪哪都会引起争端。
黄濑凉太一踏入球场,就有一堆女学生过来叽叽喳喳地加油。
凪圣久郎训练传球时,多次“重伤”队友。有次队内无替补的五对五练习赛,打倒最后,凪圣久郎那队站着的只剩他一人了!
两个问题儿童……!
就像现在。
金毛举手:“笠松前辈,我有个广告拍摄要去外地,能请假吗?”
白毛跟上,“Lucky boy队长,我也有事想请个假,不多,就七天。”
“驳回!黄濑,你敢去拍广告就别再回来拍篮球了!还有凪,总共就六天集训,你敢请七天!”笠松幸男一把攥紧了日程表的纸,“最后,那个绰号,给我改过来!”
小堀浩志:“这个有点过分了吧。”
中村真也:“唉。”他也没想到班里的优等生在部团里会是这种性格啊。
森山由孝:“没办法,毕竟是那个人。”
早川充洋:“真素不想花配和巡逻怎吗可用……”
“中村,早川说了什么?”
“他说‘真是不像话,在配合训练的关键时期怎么可以掉链子’……大概是这样。”
武内源太走了过来,表情又纠结又不舍又骄傲的。
“具体是什么事,凪?”
篮球部成员都有发现,对其他人雷厉风行、大声训斥的武内源太,在凪圣久郎面前,总会有那么一分纵容。
穿着短袖的凪圣久郎眨眨眼,语气淡淡,“国家队召集。”
第176章 高二·好有礼貌
笠松幸男沉重地叹了口气。
早川充洋两只手往自己的耳朵啪啪直打,“我素不素听搓了!”
森山由孝语调平平,“还不接受现实吗?”
小堀浩志真的还没接受,“排球国青队成员为什么在这里打篮球啊!”
关键是打得还超好!
“你们心理承受能力真弱。”森山由孝说。
“你好意思说吗!”
“呵,无知。”
只是知道个排球就这么丢人,等他哪天把凪圣久郎足球网球的战绩爆出来,吓死你们!
武内源太:“……”
他想再问一句是什么球的。
……还是,不问了吧。
……
排球国青队为了备战世青赛,在黄金周召集了选手进行集训。
一放学,凪圣久郎就去往了东京,黄濑凉太跟着凪圣久郎一起,两人连校服都没有换。
“练习赛的对手中,有一所是小黑子在的学校,我想去看看~”
电车上,金发少年双腿伸直,身躯仰平,一点点从座椅上滑了下去。
“小蓝莓啊,好久没见到了。大家是都去了不同的学校吗?”凪圣久郎问。
“对啊。”
——帝光三年级的时候,由于实在没有对手,于是「奇迹的世代」将彼此视为了对手。
小赤司说的没错,大家再相遇,就是高中的全国舞台了。
虽说后期篮球部的气氛很僵,但也没到一句交流都没有的地步。
“小赤司和小紫原去了外地,小青峰和小绿间留在了东京,小黑子也是……”黄濑凉太回忆着,“诚凛高中,没听过的学校啊。”
“校名是怎么写的?”
“小士的诚,小凛的凛。”
“哎呀,这么听起来,我挺喜欢这所学校的,”凪圣久郎语调上扬,点开搜索栏,“是所新学校呢。”
“新学校?”
“对,去年才创建的,加上今年的新生,只有两届学生。”
黄濑凉太鼓了鼓腮帮子,做出河豚的模样,“这种学校的篮球水平能好到哪里去啊。”
想不通,小黑子为什么会去这种无名的新校?
……
【黄濑凉太:我被挑衅了!被下战书了!】
【凪圣久郎:哇!真是大胆啊,你反抗了吗?】
【黄濑凉太:?】
【凪圣久郎:不好意思,看成‘调戏’了。】
【黄濑凉太:这两个词哪里一样了!!】
从诚凛出来后,金发少年对着手机啪啪一顿按。
【黄濑凉太:小黑子说‘我要将你们「奇迹的世代」给打败’……糟糕,这个台词太帅了吧!】
【凪圣久郎:小蓝莓要打自己?】
【黄濑凉太:对哦,小黑子也是「奇迹的世代」来着……虽然报道上没有。】
【凪圣久郎:诶,被漏了吗?】
【黄濑凉太:其实我们二年级夺冠的时候,记者是对每个人都有采访的,只是后续刊登的内容中,没有小黑子……】
【凪圣久郎:就是被漏了吧。】
不管是之前还是之后,漏了就是漏了。
“注意哦,漏球了漏球了,动作快点、跑起来。”
国家体育中心排球馆,云雀田吹穿着JAPAN的教练服站在场边,新版的The Serve Machine(排球发射器)对着场上的选手们齐齐射出时速超过百公里的排球。
排球场上,每位选手都会轮转到后排。每个队员都要熟练掌握接球。
机器经过设定,不规则地发出上旋球、侧旋球、飘球,助教们站在一旁记录数据。接连不断的十个球中,没有一个人能全部接到——这也难怪,比赛中,是从未出现过这种三秒一球的密集炮火的。
学校的部团里没有专业发球机,何况就算要练接球,也是等训练者起身站好后,对面的发球者才会开始动作。
二十分钟的接球训练结束,一众国青队的成员倒下,他们现在的视野中,仿佛还分布着各种黄色蓝色的残影。
云雀田吹统合了数据,将各选手的结果在显示屏上展示出来。
“最好的是凪,接到了263个球,88.7%……”总教练没有念出所有人的数据,排名前几的,几乎都是在自由人位置待过的选手。
表格里只记录了选手们接球的数量,没有再考察选手们一传的好坏,毕竟这项训练的重点是接球和反应,不是一传。
半分钟接球、半分钟休息,连续二十分钟。白发少年用手掌抹了抹额上的一小层汗水,找到写有自己名字的水壶,开喝。
“凪。”
牛岛若利走过来,手上拿着擦汗巾,一本正经道:“为什么你动作那么快?”
叼着水壶内吸管的白发少年转头,“唔?”
眼前的男生比他略矮几厘米,他是……
“因为我跑得快?”
“确实。那么你为什么能跑得这么快?”
刚才的接球训练中,牛岛若利的成绩不是很好。
他能明白,这个训练不在于一传的精准度。只要身体的某个部位碰到了球,就算做「接到」。可面对三秒一个的发球,都不说越过整个排球场宽度的球了,只要两球的落点超过三米,他就碰不到那些球。
鱼跃、爬起、冲刺、接球——这一套动作所花费的时间远远超过三秒。
国青队的每位选手都是佼佼者,在高速发球中,大家对于排球落点的判断力都大差不差,拉开接球率差距的最大因素,就是速度了。
“我想想啊……”
这个问题,凪圣久郎和克里斯请教过。当时凪圣久郎被排球国青队入选,他发现自己的跑步速度比初中时慢了。
身高越高、四肢越长的人,意味着信号从大脑传递到手脚末端所需要的时间会略长一些,这导致他在反应速度上就输了一筹。
同时,高个子运动员在变向、启动、急刹和转身的动作中需要更大的力量,在第三者的视觉中,难免会显得笨重和迟缓。
关于快的表现,在于末端速度。
以排球运动员举例,当一个高个子运动员发球时,他发球的速度(指完成发球这一动作需要的时间)不一定会比矮个子运动员来得快(短),但由高个子选手发出的球的速度(指排球脱手后的速度),多比矮个子运动员要快。
这是因为高个子选手的手臂更长,划过的距离更长,有机会呈现出更大的加速度。这也使得他们的发球威力会更猛。
扣球也是同理。
放到其他球上,高个子选手的优势就是——足球点球时,选手射门的球速会更快;网球选手的发球力道会更强;篮球选手射篮后、篮球入框的时间会更短。
以此为基础,凪圣久郎渐渐找到了一个平衡点来维系他的身高和速度。
“你的体重是多少?”
“81.3KG.”
“不算很多,也就比我重了4KG……”
凪圣久郎在去年转职自由人后,听从了教练和克里斯的建议减过一点体重。
白发少年做了个身高对比的动作,“我们的身高是缩不回去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体重上想办了,你听过「马拉松和体重」的理论吗?”
牛岛若利点头,“啊,体重每减少1%,跑步经济性大约能提高1%,暂时排除其他干扰因素的话,一个体型正常的业余跑者,体重下降一公斤,全马成绩会快2-3分钟。”
“对对,就是这个,”凪圣久郎也不记得这么详细的数值了,“这就是一个取舍,体重轻便后,速度会有所提高。包括爆发、启动、灵活性,都会有一定程度的上升。”
然而体重又和肌肉挂钩,会牵扯出「耐力」和「爆发」这两项数值。
涉及到理论知识,凪圣久郎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哎呀,跟我谈论,你其实只能得到这种早就知道的废话……如果想得到更好的建议,可以去找教练哦。”
“嗯,感谢指导。”
“啊……哦,不用谢?”
这人好有礼貌啊,等会加个好友吧。
……
受到国青队集训的邀请时,牛岛若利还在宫城,正准备迎接白鸟泽排球部的集训。在牛岛若利高一的时候,鹫匠锻治就已打算将其培养成队伍的中心。
个子高、力量大、弹跳力好、爆发也强,更重要的,是他沉着冷静的心态。
当时的牛岛若利实在不像是一个毛毛躁躁的高一少年。
此人就是「王牌」的代名词。
收到信件后,牛岛若利很诚实地将信件交付给了鹫匠锻治,与其商讨起了此事。
把信件读完的白鸟泽教练将纸张装回信封,还给了牛岛若利。
鹫匠锻治眼光毒辣,嘴也同样,“牛岛,今年的世青赛你不一定会被选中。不过明年的亚青赛,你一定可以入选。”
去年12月国青队的初次预备队选手选拔,牛岛若利的通过在鹫匠锻治的预料之中。他对牛岛若利很有信心,这样的选手,迟早会冲向世界。
但不是现在。
“我看过国家队亚青赛的阵容,他们的队伍没什么缺陷。”鹫匠锻治陈述道。
换言之,即使牛岛若利去了这场集训,也极有可能是一场空。
“凪圣久郎,是里面的一员,”牛岛若利的这句话有些没头没尾,“他是正选。”
鹫匠锻治却一下就懂了牛岛若利的意思,老者拧起了眉头,“想什么呢!不要看人家和你同岁,就满脑子要和别人较劲!”
牛岛若利面上依旧平静,“他是个很好的目标,”
“那小子付出了什么,你不会想不到吧!”
一米九的身高转职做了自由人……说明他在攻手位比不过其他选手啊!
鹫匠锻治是很关注国家比赛的,他看完了日本队的全场比赛,对白发自由人的各项数值早就有了数。
凪圣久郎的身体素质很好,国青队教练不选他当攻手,细思原因,可能是与队伍的配合不够、也可能是自身经验不足……鹫匠锻治可以断言,再等一两年,凪圣久郎绝对能作为攻手出赛!
“教练。”
鹫匠锻治上移了目光,却一下怔愣了片刻。
这封信是寄给牛岛若利的,如果他不打算去,自己回绝那边就好。不必来和鹫匠锻治汇报——虽然以此人的性格,他去或不去都会与部团教练说一声——牛岛若利来到了这里,把信的原件递交给了鹫匠锻治……
白鸟泽的排球馆内,牛岛若利立在原地,即使是面对尊敬的矮小师长,他的脊背仍然是笔直的。西下的太阳从体育馆的门扉中射进了几片橙红,二楼观众台上,沐浴着夕色的白鸟泽横幅伫立于此——
深色的眼眸中,淬出了一抹炽热的火光。
“我要去。”沉稳的声音落在了排球场上。
——强者当如是。
……
“牛岛,想必你注意到了……”集训即将结束,云雀田吹和新选手一位位谈过去。
“是,我的接球、救球、一传、二传都非常不足。”
“……”好实诚一孩子。
他都没有用「有待提高」、「不够完美」这种挽尊的词,直接说了自己不行。
云雀田吹维持着平和的态度,把自己的话接了下去,“……我们的队伍里,没有左撇子。”
左撇子?
牛岛若利有些困惑,不过应了声,“…是。”
“比起主攻,接应的位置更适合你。”
主攻手多在四号位(左上),这个位置和方向,能让右撇子选手非常方便地向内侧发力扣球。
而左撇子的舒适区,就在二号位(右上)。
后场也是同理,一号位(右下)的左撇子选手,能打出非常漂亮的后排进攻。
拦网时,对面的四号位的右撇子攻手向着这边扣斜线时,前排左撇子的惯用手正好对着来球方向,对于封锁这条进攻路线有着天然的优势。
加上左撇子选手发球和扣球的击球角度和旋转都非常独特,在右撇子主流的运动中,左撇子选手的存在本身,就是变数与机遇。
“只是,这次世青赛的接应位置,你还上不了场。”
这支队伍去年就成了型,途中经历过好几次配合训练,队员间已有了足够的默契度。
牛岛若利的神色不变,“是。”
望着选手波澜不惊的表现,国青队教练内心给牛岛若利的心理素质打了个高分。
“你的左手,是能作为奇袭的一发大杀器,”云雀田吹不急不缓道,“关键发球员的位置,非你莫属。”
牛岛若利还未满17岁,在那些20岁以下的国青队选手中,他的接球、救球、一传、二传确实都不够看。
然而,他的扣球、发球是名列前茅的高分!
在同等条件下,明显是左手重炮的牛岛若利更具威胁!
“下一次的召集是在六月末,一定会影响到学校的部团,”云雀田吹把选择权交付至牛岛若利的手中,“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也可以和部团的教练商量一下。我等你的回复。”
“是,感谢指导。”
谈话结束,去宿舍收拾行李时,凪圣久郎找上了牛岛若利。
“加个好友吧~”
白发选手亮出了LINE的界面。
上了高中后,牛岛若利和排球部的天童觉产生了交集,在后者的帮助下,他注册了社交软件,还加入了排球部的群聊。
之前他只和凪圣久郎交换了邮箱和手机号。
加上社交帐号后,凪圣久郎念出了格外眼熟的用户名。
“……牛岛若利?”
……
凪圣久郎回了神奈川,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凉太给他发了消息,说黄金周海常延长了集训,练习赛也推后了两天。
今日是和诚凛练习赛的日子。
去看看吧。
刚走出老宅,凪圣久郎就看到了一辆……人力三轮车?
坐在后座的绿发男生毫不客气地命令道,“快点骑,比赛都快结束了唷。”
“还不是你要看占卜节目才耽误了时间!”
“……”这个声音、这个口癖,还有这个发色。
一身休闲装的凪圣久郎试探性地问道:“牛油果?”
绿间真太郎握着年糕小豆汤的手一顿,镜面闪出了一道白光。
随即他的声音立刻大了起来,还溢出了几分急切,“加速!高尾!!”
第177章 高二·加时赛
“诶,怎么了小真?”
“诶,真是牛油果啊!”
凪圣久郎三两步追上了人力板车,见里面空间还挺大,相当自然地一个跨步,跳上了还在行驶中的车辆。
绿间真太郎:“……”
突然被加了一百五十多斤的货物,高尾和成蹬车的腿直接被巨大的压力卡住了,“怎么回事啊?”
一转头,发现多了个人。
人还和他挥了个手。
高尾和成一只手松开车把,也和他招了招手。
“不对你是谁啊?!”
“凪、凪圣久郎。”
“噢,我是高尾、高尾和成。”车夫礼貌回复。
一秒后。
“不对!只有名字吗?”车夫把目光投向了另一名乘客,“小真!?”
“为什么,明明今天我的巨蟹座运势是第一名,还带了幸运物的青蛙玩具……”
「早上好,你好呀!……接着是巨蟹座的你!今日的你,运气超级超级棒!是第一名哦~但是——要注意!遇到金牛座的人千万要谨慎呀~要说为什么……不小心的话,巨蟹座的你,会被金牛座吃掉的!」
绿间真太郎的左手捏着开了盖的罐装年糕小豆汤,眼镜后的眸子已经没了神采。
……都这么尽人事了,还是遇到了金牛座的凪学长。
“你是牛油果的朋友吗?”
面对牛油果不理人的情况,凪圣久郎接受良好,毕竟水果是不会说话的。
于是他和车夫唠了起来。
恰好这个车夫也很能唠,“哎呀,说是朋友……我是把小真当朋友了,不知道小真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啊。”
“肯定是啦。牛油果是傲娇啦,表面看着是硬梆梆不讨喜,谁能想到里面清香软糯啊。”
这是个会在游戏中心猛抓娃娃、还嘴硬说自己要储备幸运物的口是心非家伙。
“呜哇,这个形容,你和小真认识吗?”
“我在帝光读过一年,比牛油果他们大一届。”
“哦哦,原来学长啊。”高尾和成与绿间真太郎是一届的。
凪圣久郎是绿间真太郎在帝光的学长,自然也是他的学长。
“我和小真是高中的队友,是高一生,学长好。”
“嗯嗯。”
“我能问问吗,学长只是单纯的学长吗?感觉小真对普通学长不会这种态度啊。”
“啊,我当时也是篮球部的。”
“噢!帝光篮球部吗?”
“对呀。”
“那学长也一定很厉害吧。”
“当然!”
高尾和成在初中时和帝光比过一次,败在了绿间真太郎的手下。
从那之后他每天都努力练习,本以为来到意向高中后,他会重新踏入赛场,和「奇迹的世代」碰面,向绿间真太郎报仇……
这样的展开,如果在漫画里的话,是会被称作「命运」的吧。
……他们成了队友。
篮球部的初见和部活后的持续加练,绿间真太郎是彻底眼熟了高尾和成。
但他认识的,是高一的高尾和成。
他不记得初中时有见过对方。
这么讲起来有些不甘……高尾和成知道,如果是没什么能力的路人,小真是不会把对方放在心上的。
能这么和小真套近乎、小真也没有表现出排斥和抗拒的肢体动作……有一点高尾和成是认同的,凪学长说小真是傲娇。
对于傲娇,不能听他的言语,要看他的行动。
从绿间真太郎没有把凪圣久郎赶下板车的行径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也许说不上很好,但互相一定是熟悉的。
都是帝光篮球部的啊……
高尾和成以帝光为切入点,“小真说要去看以前的队友比赛,凪学长知道吗?”
“哦,要来看我们学校的练习赛啊,”凪圣久郎看向身躯一颤,仿佛逐渐从打击中振作的绿间真太郎,“咦,你们是穿着学兰服吗?”
回答的依旧是高尾和成,“对啊,假期学校要集训,我们在学校训练完,就紧赶慢赶地来海常了。”
秀德是东京的一所老牌名校。
说的好听点,就是底蕴深厚,富有历史之美。
说成大白话,就是设施陈旧,在东京都郊外。
因为靠近神奈川,所以秀德高中离海常高中不算远。
所以他们才会骑着个板车就过来。
绿间真太郎的神智终于重新上线,他重复起凪圣久郎刚才的一句话,“凪学长,你说了……‘我们学校的练习赛’?”
为了帮助要去美国的虹村修造,由凪圣久郎牵头、赤司征十郎组织,三年级的年级第一第二和二年级的年级第一第二成立过英语学习小组。
为了让虹村学长熟悉英语,剩余几人的交流时间很多——要创造全英环境,必须聊天——在凪双子填写学校发放的公立志愿和意向高中时,绿间真太郎都在场。
因此,绿间真太郎知道凪双子考入了白宝高中。
是一所成绩在顶峰、体育在地缝的高中。
“你们还不知道啊……”
凪圣久郎自己是没说,只是自己在上学期就转校了,那时候是凉太和几人在帝光的最后一学期吧,凉太也没和他们说吗?
深黑色的兜帽吞吃了几缕浅白色的发丝,“我转学到凉太的海常高中啦。”
“……”绿间真太郎的耳边浮现了今日《早安你好》的占卜。
——「不小心的话,巨蟹座的你,会被金牛座吃掉的!」
海常在神奈川。
是秀德在关东大赛和全国大赛上,一定会遇见的对手。
“是吗,”绿间真太郎看似镇定地推了推眼镜,终于关注起了其他事项,“高尾,你怎么这么慢?以这个速度的话,等我们到了海常,比赛就要结束了唷。”
“你还好意思说?”
他一个一百三十斤的人拖着三百一十斤的重量,怎么看都快不了吧!
“啊,你累了吗?”同样坐在板车上的凪圣久郎问。
“说累显得有点逊啦,只是集训刚结束,身上确实没什么力气……”
小真先不提,他总不能让凪学长载他吧。
凪圣久郎瞅着高尾和成那慢吞吞的蹬车动作,“那我来吧。”
“诶,不用了啦。”高尾和成下意识地反驳。
让前辈载后辈什么的,也太没礼貌了吧。
“牛油果不是说了吗,让你来会赶不上比赛的。”凪圣久郎跳了板车,高尾和成脚下一轻,顿时感觉自己能再骑十公里!
待凪圣久郎走到自行车前、拧着车把,高尾和成才发现这位学长的身量很高,和小真有得一比啊。
“……谢谢,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高尾和成坐到了后方的板车上。
黑发男生缩起腿,颇为新奇的打量着四周。
他猜拳总是输给绿间真太郎,一直是蹬车的人,这回终于当了一次乘客。
“高尾,闭上嘴。”
“诶?”
什么意思,嫌他话多吗?小真好过分!
作为偶然见过凪圣久郎骑自行车的一员,绿间真太郎善意地提醒道:“不要咬到舌头。”
“啊?这是什么、”
嗖!
惯性让高尾和成一个趔趄,差点翻下车!
他刚想开口询问,就想起了绿间真太郎的提醒,狠狠合上了嘴巴。
蹬了这么久的人力车,高尾和成第一次发现——
呼啸的风声爆裂在耳边,夏日的风席卷在脸上。
——板车,也是可以风驰电掣的!
……
凪圣久郎是海常的学生,有他在门卫刷脸,改装后的板车就这样骑进了校园,直奔篮球部的体育馆。
赶到时,比赛已经进行到了第四节的末尾阶段。
比分胶着,替补队员和教练都盯着场上的选手们,没有人留意到多出来的三位观众。
海常篮球部不限制外人围观,凪圣久郎领着绿间真太郎和高尾和成来到了二楼的看台。
“哇,能打成这样,诚凛很强啊。”高尾和成感叹道。
海常是全国常客,诚凛只是所新学校,生源和名气都远远不如前者,却紧咬着比分不放。
“那当然,毕竟是诚凛!”凪圣久郎认同道。
绿间真太郎:“……凪学长是海常的吧。”
“嗯,但我喜欢诚凛。”
这个学校的名字真的很好听,有一种蘑菇加小猫的可爱感。
高尾和成是控球后卫,他分析着局势,“诚凛11号和10号的配合很有特点,海常拿他们没办法。唔,这个11号……存在感是不是太弱了?”
高尾和成的空间想象能力很好,再加上二楼良好的视野,这场比赛中十名选手的动向,他应该一目了然才对。
可他好几次都漏掉了11号。
“那是小蓝莓啦。”
这种传球方式的蓝色小方块,只能是他。
绿间真太郎解释起了黑子哲也的特殊,“……海常是以微弱的两分优势领先。这个优势,只要一个三分就能打破。”
高尾和成望着小臂撑在栏杆上,一点不着急的凪圣久郎,“学长不担心吗,海常可能会输。”
“输就输了呗。”
凪圣久郎掏出手机,调焦,对准了场上准备盖帽的金发少年,“凉太一直说他怎么赢怎么赢,这回我要拍下他输球哭鼻子的表情。”
高尾和成:“……”
高尾和成轻轻用手肘戳了戳队友,“小真,凪学长和这位黄濑凉太的关系不好吗?”
“怎么可能唷。”
关系不好,能让凪学长放弃白宝的学籍来到这个“名不经传”的海常吗。
待海常真的以一球之差败北,黄濑凉太说自己第一次在正式比赛输球流下眼泪后,凪圣久郎发出“哈-哈-哈-”的棒读笑声,“哭了吗?哭了吧!”
“小真,你学长好像有点……”高尾和成与队友说起了悄悄话。
“不要说了高尾!”绿间真太郎拒绝了高尾和成的私聊。
凪圣久郎存下视频,欣赏起来,确定黄濑凉太有个抹眼泪的动作。
虽然自己看不清,不过这不妨碍他用来要挟一顿大餐。
嘿嘿,凉太,你也不想自己的哭颜被姐姐、樱、凛还有女粉丝看到吧~
忽地,凪圣久郎发现了不对。
“牛油果,你来帮我看一下……”
绿间真太郎走过来,正好看到前队友哭唧唧的狼狈特写。
哼,不尽人事的家伙就是这种下场。
凪圣久郎拖拽进度条,视频来到了海常和诚凛的最后数秒。
最后一球是空中接力。
黑子哲也传球至篮板前,火神大我起跳触球,同时黄濑凉太跃起夺球。
篮球的核心规则之一名为「圆柱体原则」。
每个选手在场上都拥有一个「圆柱体」的空间,这个空间由他脚下的地面、他前举的双手以及他上方的空间组成。
当选手起跳时,这个「圆柱体」会随之垂直上延。
根据规则,选手有权跳到自己上空的圆柱体内去抢球,却没有权力侵犯另一名队员的圆柱体。
黄濑凉太在篮板下起跳,他的「圆柱体」是很标准的垂直状。
火神大我要夺球灌篮,他的身体路线是从起跳点倾向篮筐的歪斜状。
“失礼了,”绿间真太郎解开自己左手一根手指上的绷带,用指腹拖拽了进度条,来回看了数遍,得出结论,“诚凛10号犯规了。”
在触球前,火神大我与黄濑凉太产生了肢体接触,他侵犯了黄濑凉太的「圆柱体」。
“诶真的吗真的吗!让我看看。”
一米七五的高尾和成必须昂起脖子,才能看到两个一米九男生放置于脖子高度的手机。
“啊,确实……”
如果没有视频拍摄下来,仅凭借场上的一瞥,确实很难判断这一秒中出现的身体碰撞。
海常篮球部的裁判就没有看出来。
他吹了哨,算了进球。
海常98:100诚凛的记分牌就伫立在场中。
武内源太一脸不满和气愤,偏偏还要互相感谢指教……可恶!
“教练——”
凪圣久郎拿着手机从二楼下来,“嗒嗒嗒”小跑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因为输给无名学校而一肚子火的武内源太:“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
“刚才是什么时候!”
“第四节的一半?”
武内源太如充满气的气球,“那你人·在·哪·里?”
白发少年往二楼一指,“在上面看比赛啊。”
“……!”武内源太狠狠吸入一口气,整个人又要被气得膨胀一圈。
“哈哈,教练,你先看看这个嘛。”
凪圣久郎把手机递给了武内源太。
海常教练瞪了这个无厘头的白发王牌一眼,接过。
随后——
“等等,”武内源太叫停了宣告比赛结束的列队,“诚凛的教练,你过来一下。”
“来了~”
阳光满面的相田丽子小跳着过来了,然后笑容凝固。
回到自校的队伍后,相田丽子僵硬的神情让都有诚凛众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个啊,教练?”日向顺平替大家问了出来,“怎么了吗?”
“最后一球,火神君犯规了,进球无效。”
“……”
“……!”
火神大我惊讶道:“我犯规了?为什么啊!”
“你自己都不知道犯规了吗!”相田丽子不可置信。
诚凛教练叹了一口气,把看到的那段影像复述了出来,“……没有错,我确认过了。”
幸好他们没处于全队犯规的状态,海常没有判到罚球。
不然赢的队伍九成九就是海常了。
火神大我以前在美国生活,打得多是街头篮球,他习惯了身体对抗,且街球的犯规标准没有那么严苛。回到日本后,他粗犷的球风还与精细的规则不太相融。
“……是。”在相田丽子的科普下,火神大我记住了这份规则。
“所以,要怎么办?”伊月俊问。
“只是场练习赛,平分也不是不行,”相田丽子一只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假意做苦恼状,“可是海常那边很不服气我们‘赢’了他们,所以提议说……”
日向顺平一下戳穿了相田丽子的真实想法,“教练你也在不爽吧。”
相田丽子:“……”
被看透了,诚凛教练也不装了。
她拎起脖子上的哨子,恶狠狠地捏着,“就算是加时赛也是我们赢!五分钟,去赢下来!”
“我觉得很难。”黑子哲也平静的声音传入即将再次沸腾的诚凛队员中。
“黑子君?”
相田丽子本觉得他们队是没有余力打加时赛了,可刚才赢下海常的结果让众人士气大增、精力涌现,再接再厉拼一把也不是不行。
……就算真的输了,诚凛众也是突破了自己的极限!
从凪圣久郎出现了一楼的球场起,水蓝发色少年的目光就悠悠地落在了他身上。
……能把青峰君和黄濑君打得没脾气的凪学长。
诚凛众也有人注意到海常队伍里出现了新选手。
“那个白发的选手,刚才还不在的吧,”说话的是小金井慎二,白发的七号和海常中锋进行了换人,“他也好高,有火神这么高了吧。”
“怎么了,黑子,你认识他?”
白发选手换好了衣服,正在嘲笑脸上泪痕还没干的黄濑凉太。
“大家,请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黑子哲也的语调依旧波澜不惊,道出的话却不亚于重磅炸弹,“凪学长比「奇迹的世代」中的任何人,都要强。”
“哈?不会吧!”
“怎么回事,他也是「奇迹的世代」吗?”
不过没有时间让黑子哲也解释了。
“哔!”
——加时赛,开始了。
第178章 高二·不去
“怎么回事,这个数值……!”
相田丽子的父亲前国家运动员,退役后,相田景虎开了家健身房。他是一流的教练,不少运动员会来找相田景虎指导。相田丽子从小就待在父亲工作的地方,耳目渲染下,她获得了通过体格就能看透对方数值的眼力。
在前面四节比赛时,相田丽子已经把海常正选的数值大致推测过一次了——队员们穿着衣服,没办法看清全部。
可仅从表现出来的数据来看,海常正选的身体素质,是远远高过他们诚凛的。
当时她还感叹,不愧是全国常客的队伍。
在黄濑凉太上场后,金发选手比海常正选又拔高一截的数值,让相田丽子心中愕然。
……那就是,「奇迹的世代」。
力量、速度、爆发、弹跳力、柔韧性……每一项都接近满值,实在不是一个高中生该有的数据!
和职业选手都差不多了吧!
而现在!
穿着蓝色球服的白发选手向中场走来,准备进行跳球。
手臂自然下垂摆动,舒张的肌肉宛若即将张开的羽翼。白发选手在中圈停下,与同样跳球的深红发对手打了个招呼。
“你好呀。”
火神大我一怔,回应道:“啊,你好。”
“我看了你们的对决,你的跳弹力不错啊。”
“呃……谢谢?”
“哔!”
裁判吹哨示意,两人各自站好,等待开球。
篮球脱离了裁判的手,在即将到达最高点下落时,白发选手和深红发选手一前一后起跳。
没错,一前一后。
“凪学长的动作慢了?”
二楼,绿间真太郎和高尾和成还待在原地,这句疑惑是高尾和成发出来的。
“太好了,球权在我们这!”
一楼的教练席凳,小金井慎二捕捉到了两人起跳时间的微妙差距。
“不对。”
相田丽子压低了声音,“会被追上。”
先一步起跳的火神大我伸直手臂,掌心确实是离篮球更近,然而——
一只手掌突兀地冒出,拍走了空中的篮球!
“什么!”火神大我一惊。
二楼的绿间真太郎把手指上的绷带重新缠好,“通过更长时间的预备动作,来获得更大驱动力和爆发速度……”
开球的时机是由裁判决定的,并不会挑在选手身体准备完全的那个瞬间。
很简单的一个换算,火神大我和凪圣久郎身高相近,在突然发力的情况下,他能在起跳后的零点五秒来到最高点、触碰到球,那么凪圣久郎就是多花了零点一秒至零点二秒的时间在腿部进行动能储存,接着:
——在零点三秒内到达最高点,夺取球权!
橙色皮球被飞向了对方场地的笠松幸男的方向。
海常队长赶忙侧移半步,接下了这颗又重又不准的传球。
手指尖部的麻痹通过神经传入大脑,笠松幸男想骂人,力道这么大干什么!
诚凛教练席凳后方,未上场队员结结巴巴,“他跳得好高、不对,是好快?”
“是又高又快。”
相田丽子记下了空中的最高点。白发选手的摸高,很可能比火神大我还要高。更恐怖的是,他跳跃时上升的速度也比常人快很多!
这意味着——
“啪。”
黑子哲也悄无声息地夺过了篮球,与火神大我一个交传,就过掉了阻拦的森山由孝,来到了篮下。
火神大我跃起灌篮!
黄濑凉太瞳仁一转,向着己方的球场跑去!
他怎么回事?
盯防黄濑凉太的伊月俊紧跟了两米,就因腿部的酸涩不得不停下步伐。
如展翅翱翔的猛禽,硕大的影子投射至球场!凪圣久郎的手掌又一次出现在了火神大我的上方,轻盈地拍过这颗篮球。
——即使是后起跳,他也能盖了火神大我的球。
迎着火神大我的凝重神情,两人落地,凪圣久郎却没有任由那颗即将出界的篮球跳出,而是又一个大跳,鱼跃接起了那颗篮球!
被施加了前冲的力道,橙色的皮球“唰!”一下飞过中场,朝着海常队的内圈而去!
整个球场的长度、近三十米的距离,中途方向有些偏了。笠松幸男补了一个传球,结果手掌又被震得一痛!
凪这家伙……!
篮下的黄濑凉太过掉了水户部凛之助,只有一名对手,金发少年甚至有空闲犹豫该怎么射篮。直接投还是灌篮,抑或是……他花了一秒钟撤退到三分线,投了个三分球!
“哔!”
101:98,海常领先。
“可恶!”
与斗志渐渐旺盛的海常不同,体力在干涸边缘的诚凛状态一路下滑。
“……没关系的。”相田丽子申请换人,把透支的伊月俊和水户部凛之助换了下来,小金井慎二和土田聪史上场。
“这是练习赛,是练习、学习……”诚凛教练的声音传进的大家的耳朵,“我们要正视自己的不足之处!”
捏紧的拳头垂在衣摆下方,细微的小臂颤抖并没有影响到声音。
诚凛界外球。
小金井慎二将球传给了火神大我,深红发色的选手与水蓝发色的少年二过一,绕过了海常的大前锋早川充洋。前者继续前行,在中线后遇到了黄濑凉太。
黑子哲也无存在感地跑位,火神大我试图故技重施,在篮球即将落入黑子哲也的手中时,一道白色身影划过,截走了中间的橙色皮球!
海常众即刻往己方半场压去,以球权为中心移动。
森山由孝率先跑到了三分线,余光一瞥,凪圣久郎还在运球,没有半点传球的意思。
他迅速做出反应,脚踝扭转,将进攻位让了出来,在罚球区与凪圣久郎擦肩而过,拦住了追在白发选手身后的深红发选手,站到了防守的位置。
凪圣久郎的跑动速度很快,在笠松幸男与森山由孝的有效盯防中,白发选手三步上篮,将篮球轻飘飘地送入框内。
又一球!
日向顺平召集了诚凛队员,气喘吁吁地布置着战术。
他们的体力已到了极限,强行突破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
篮球来到了土田聪史的手上,他刚跑动两步,森山由孝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眼睛尽力瞪大却依旧是一条缝的黑发男生忽地将球上抛,橙色圆球飞过了半个球场,落到了另一边起跳的火神大我手中!
——放弃突破,全场传球。
在黄濑凉太和笠松幸男上前抢断时,火神大我一个背传,篮球被三分线外的日向顺平接住!
戴着眼镜的诚凛队长驱使着酸疼的肌肉,起跳投射!
就在篮球即将脱手的刹那,日向顺平的脊背忽然传来一阵毛骨悚然的寒意。
啪。
骨节分明的数根手指从他视野的上空出现,拨动了他掌心的篮球,橙色皮球一滚,就要从他的手中跌落……
地面上,高大可怖的影子,吞吃了日向顺平的投篮。
后背盖帽!
这家伙能跳得多高啊!还有这个动作,直接上手拍球……稍有不慎就会打手犯规啊!
在空中还能做出这么细腻的抢断,海常还有这种水平的家伙吗!
日向顺平咬着牙,用身躯挡住背后的身影。
球已经掉了,但黑子和火神就在圈内。他不能再把人放过去!
然而却是无用功。
咻——
在日向顺平的脚尖还未沾地时,一道劲风就刮过了他的耳畔,给燥意满满的身躯带来了几分不合时宜的清凉感……
日向顺平的眼睛都要蹦出眼眶、戳破镜面玻璃了!
跳得比他高还能比他早落地?
这家伙对空中身体的运用,也太熟练了吧。
他是长翅膀了吗?在空中如履平地啊!
……
五分钟,时钟的十二分之一格。
“列队。117:108,海常获胜!
武内源太耷下的嘴角总算是扬起来了。
灰蒙蒙的乌云来到了相田丽子的头上。
一行人闷闷不乐地离开海常高中。
恢复了第一人格的日向顺平反思道:“其实,就算海常的七号不上场……加时赛,我们也很难赢。”
“怎么可以说这种没志气的话呢!”火神大我不服道。
相田丽子想起了加时赛之前,黑子哲也的提醒,再加上白发选手堪比……不,就是职业选手,甚至一些数值比现役运动员还来得高!
诚凛教练问道:“黑子君,你认识海常的七号吗?”
“是的,和黄濑君一样,他是帝光中学篮球部的。但比我们大一届,是我和黄濑君的前辈,”黑子哲也把知道的基本信息说了出来,“名字是凪、凪圣久郎。”
“帝光篮球部的……?”
“你的前辈,和我们一样是二年级啊。”
“等等,意味着他是「奇迹的世代」的前辈吗,所以黑子你才说他比「奇迹的世代」都要强?”
“不过,我记得「奇迹的世代」在二年级的时候,就都是首发了。”三年级作为二年级的替补,只有那些人有这个实力了吧。
“不是的。凪学长是初三才转校到帝光的,那一年他在禁赛期,不能出场,”黑子哲也纠正了队友关于凪圣久郎实力不如「奇迹的世代」才无法出场的猜测,“凪学长在篮球部的实力,是一军的顶层。”
“一军?”又一个新名词出现了。
“帝光篮球部的部员超过百人,教练会根据部员的实力,分为「三军」「二军」和「一军」,每队都在不同的篮球馆训练。”
诚凛篮球部的队长日向顺平:“……”
他们最初时连十个部员都没有啊!现在也只是堪堪超过十个!
火神大我对帝光篮球部的人员构造不感兴趣,他问着和白发7号有关的事,“然后,那个凪当时比黄濑他们还要强吗?”
五分钟内,除了跳球,火神大我与凪圣久郎自然是有过数次对抗的。
对方挺强,实力也是有的。
只是后期的起跳和灌篮,火神大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海常和诚凛的加时赛,他们的精力和体力都到达了极其疲惫的程度。也就是说,残血的自己和满血的对方较量……输了也算是正常的事吧?
“不是‘强’、‘弱’一个字能概括的。”
世界冠军和国内中学生大赛冠军,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吧。
——虽然项目不一样。
黑子哲也把问题抛了回去,“教练能看见吗?”
忽然被点名的相田丽子:“啊,什么?”
“凪学长的数值。”
“确实……”相田丽子沉思着,“那个数据不简单,我只在爸爸学员中的现役选手身上见过类似的。”
“没错,”黑子哲也又点燃了引线,“凪学长是国家级运动员。”
“!”
迎着众人或震惊或哑然的模样,黑子哲也默默补充了一句,“说世界级也不为过吧,大家都知道的吧,日本网球U17世界杯二连冠的消息。”
“呃,是的。”
“啊……嗯。”
“新年期间大肆宣传呢。”
即使不打网球,这种举国荣誉,他们也是知晓的。
匪夷所思的猜想一点点浮现,众人却不约而同的都没有提出。
难道说…
不会吧……
这不可能………
水蓝发色的少年五官无波无澜,让人实在察觉不出他的内心想法,“凪学长就是里面的一员。”
伊月俊:“篮球场上有网,所以篮球也是网球。”
日向顺平:“……是有这种人呢。”
小金井慎二:“呃。”
水户部凛之助:“……”
火神大我撕开了队内的诡异气氛,大声问向黑子哲也,“他是网球选手?那他来打篮球干什么!”
“我不知道,”黑子哲也认真地回复道,“大概,是‘喜欢’吧。”
“不不不,这不是‘喜欢’的问题吧!”日向顺平连连摆手,“世界冠军,在国内是TOP级吧,为什么不去网球部,要来篮球部啊?”
黑子哲也眨了一下眼,“所以,是凪学长喜欢篮球……”
小金井慎二挂着面条泪,“黑子你先别说话!”
他和土田聪史在最后几分钟被换上了场,他在海常七号面前,就是砧板上的瓜果,任由对方挥刀,切块切条切碎全凭对手的心情。
“……”相田丽子总算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怪不得他的数值这么夸张。”
原来是现役运动员啊,那就不奇怪……
诚凛教练狠狠地一跺脚,把地面都震得抖了三下,“……打网球去啊!来篮球场凑什么热闹!”
高一的降旗光树提出一种观点,“不是有那种说法吗,当爱好成了职业、谋生的手段,会掺进许多商业利益的杂质,喜欢的纯粹也会消失,所以最好不要把爱好当工作。可能对凪学长来说,网球是职业;篮球是爱好……”
另一位新部员福田宽开口道:“意思是,我们被他的爱好打爆了?”
降旗光树:“……”
最后五分钟的几个场景在伊月俊脑中来回循环,既然凪圣久郎是他们的对手了,就不要纠结他是打网球还是打篮球了,好好探查对手的弱点才是主要的。
伊月俊把话题转回篮球,“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凪圣久郎的传球技术不太好。”
“不止是白毛……凪圣久郎,”迎着黑子哲也明明没有情绪波动却显得万分诡异的眼神,火神大我顺从直觉改了口,“黄濑也很少传球啊。”
“这么一说,海常的其他队员还能正常的团队协作,唯独这两人与他人配合的次数很少,仅有的几次也多是他俩相互的传球。”比赛进行时,相田丽子光顾着战术指挥了,现在比赛结束,她也开始复盘。
日向顺平从包里掏出眼镜布,擦起了自己的眼镜,边走边和队员们商量着,“下一次再比赛的时候,我们调出两人、三人围攻凪圣久郎的话,或许就能强夺到球权了。”
“很难。”
凪圣久郎在初三时没有上场比赛过,大家是查不到他在篮球方面的情报的。
作为在场唯一和凪圣久郎有过近距离打球经验的人,黑子哲也说:“和「奇迹的世代」那些因为个人能力突出而放弃团队协作不同,凪学长是……他就是单纯的传球技术不好。”
一对一时,帝光没有哪个部员是他的对手。
火神大我一时分不清两者的概念,“这有什么区别吗?”
“「奇迹的世代」一旦被逼迫到了不得不传球的境地,为了胜利,他们应该……还是会传球的。
凪学长却不同。据他本人所说,是他无法判断接球人的状态,就算传了球,球路的方向和落点的精准度也不够好,很难接到。大家都这么说。
“所以,凪学长在面对被多人拦截的‘穷途末路’绝境时……”
深红发色的大前锋抢答,“会传出一个很烂的球?”
黑子哲也奇怪地瞥了一眼队友,理所当然道:“会很轻松地过掉所有盯防他的人。”
……
凪圣久郎在帝光的早期,是真的不怎么传球。然后在虹村修造“相信队友啊”的苦口婆心下,把球哐哐把己方队员脑袋上砸。
虹村修造的后脑冒出一个大大的包,皮笑肉不笑的,“你要不当我没说?”
“你有听过一句俗语吗:彩虹君一言,五果蔬难追……”
“我没听过。”虹村修造木着脸打断。
……
“他的过人技术的确很强啊。”
上场的大部分诚凛选手都有这份感想。
海常的7号,能接住界外球后不传球、连过四人来到己方场地投篮!
一个传球技术不行的部员,还能进入帝光一军,并用实力征服了所有心高气傲的一军。
这意味着……
黑子哲也阐述着自己眼睛曾看过无数遍的既定事实,“……凪学长只要拿到球,就可以得分。”
……
与诚凛众分别后,松了一口气的海常众被武内源太一个个说教着:
“笠松!整合队伍悠闲散步的姿态是怎么回事啊?给我把弦绷紧了!”
“森山!在射程的范围内为什么不投篮?别太懒散了,要不顾一切地得分啊!”
“早川!抢篮板的时候在顾及什么?”
“小堀!……”
“最后是你,黄濑!”
一年级王牌立正了,“是!”
“笠松他们和凪一样,都是你的队友……”比赛赢了,又发泄了一通,武内源太的郁结散去了不少,“多相信他们一点吧。”
「奇迹的世代」不爱传球合作的坏习惯,每所学校的教练都能一眼看出来。
“教练,我的传球怎么样?”凪圣久郎从黄濑凉太的背后冒了出来。
“凪!”
“云雀田教练都夸我一传越来越好了。”
每次都能精准地传到二传手的脑袋正上方,分毫不差。
武内源太:“……”
没错,如果说他们的二年级王牌有什么缺陷的话,那就是……传球!
“笠松啊,这次你接到的凪的传球是最多的吧,怎么样啊?”海常教练问。
笠松幸男:“……”
凪圣久郎总共就上场了五分钟,他该怎么评价?
篮球部队长昧着良心道:“……还行。”
除了力道太重、落点经常偏离球员的手臂范围外,没有别的缺点。
至少它快啊!
别说对手来不来得及补防了,他们队友稍慢一点,都可能被篮球砸到!
篮球队解散,换好衣服的凪圣久郎与黄濑凉太一同来到了篮球馆外边。
绿间真太郎和高尾和成还没走。
“哟,牛油果、高尾。”
“咦,小绿间怎么来了?”
“嗨,凪学长,比赛很精彩呢!”
“唔……凪学长为什么对高尾就是叫名字……!”
受到不明打击的绿间真太郎,头顶上的血条框降到了一半以下。
高尾和成只能替队友回答他们来这的原因,“因为我们和诚凛会在东京的地区预选赛上碰到,就来观摩一下他们的表现,哪知……哈哈,看到了好东西呢。”
这还要感谢海常的各位和凪学长。
前者……自然是感谢他们和诚凛打出了这样激烈的比赛。
后者,如果不是凪学长,等他骑着板车到了海常,比赛早就结束了。
“只是一时兴起……”绿间真太郎手握幸运物,血条缓慢恢复了过来,“关于黑子的选择,我和黄濑你持有一致的看法。”
两人都是理解黑子哲也的球风、尊敬这位前队友的。
黄濑凉太是出于气场的合得来,绿间真太郎则是认同黑子哲也“尽人事”的态度。
“对吧,小黑子的选择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话说回来黄濑,我是和凪学长一起到体育馆的。”
“啊?”黄濑凉太不知道前队友提这一出做什么。
凪圣久郎秒懂,“哎,牛油果也看到凉太哭的模样了吗?”
“是啊,黄濑,这就是不尽人事的下场。”绿间真太郎的眼镜反射出意义不明的白光。
“那、那个,”黄濑凉太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的动作,“能不能不要往外说啊,很丢脸的。”
高尾和成:“……”
不止是被看到,还都被拍下来了。
凪圣久郎和绿间真太郎似乎聊起了往事,“以前帝光学校的旁边,有一家烤肉店很好吃啊。”
绿间真太郎平静地应和,“是啊,刚才来的路上,看到了一家同招牌的店,是连锁店吧。”
“好嘛好嘛,我请客!”黄濑凉太又一次贡献出钱包,很快调整好了情绪,“正好也差不多是晚饭时间,难得见面,就聚聚吧。”
高尾和成:“……”
啊这。
他都有点同情黄濑凉太了。
饱餐一顿烤肉,海常步行组与秀德板车组告别。
“神奈川的地区赛是什么时候啊?”凪圣久郎问。
海常黄金周的集训就是为了地区赛(县大赛),凪圣久郎还在禁赛期,他就没太关注。
“五月底到六月吧,”黄濑凉太根据初中的经验给了个范围,“到时候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小黑子和小绿间的比赛啊。”
之后便是七月的关东赛和八月的全国赛。
穿着海常校服的白发少年松了松领带,后来干脆把它扯开,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又把脖子下的白衬扣子解开了两颗,“24号樱要回来踢球,去看吗?”
“诶,冴哥回来了啊。”
糸师家在靠海的镰仓,黄濑家和凪家在靠近藤沢的边缘,不有意走动的话,两者其实是很难偶遇的。
至少糸师冴新年回来的那几天,黄濑凉太就没见到对方。
“嗯,他手上有几张亲属票,我问问凛和阿士去不去。”
【凪圣久郎:这个月24号,皇马和川崎前锋有一场公开赛,在国立竞技场,要去吗?】
【糸师凛:……不去。】
阿士的邮件没回复,大概在做自己的事吧。
给糸师凛回了个OK表示知晓,凪圣久郎把手机放回口袋,道:“凛说要去,但那天他俱乐部有训练……我们要不在体育馆前集合吧。”
第179章 高二·奇迹的奇迹
把脏了的休闲装和沾上汗的球衣塞进洗衣机,凪圣久郎换掉了从更衣室穿回来的备用校服,踩着自行车去了糸师凛的家。
“打搅了,萤酱在家吗?”
糸师凛拧开门把手,比绿色调更冷一度的眸子被留长的刘海遮住一半。墨发男生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又高兴又不高兴的。
“就算舍不得,萤酱也是要回家的。”
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都有集训,所以凪圣久郎就把萤拜托给了每日归家的糸师凛。
糸师家离俱乐部很近,即使参加集训,糸师凛也会每天回家,是照顾萤的最好人选。
糸师凛打开了门,嘴角浅浅下瞥,周身散发着一丝又一丝、如猫咪玩耍时堆积出的打结毛线般的杂乱气场。
“好了啦,现在天气太热了,等暑假结束后,我给萤酱找一只恋鼠,然后……”凪圣久郎轻拍了一下墨发少年的头,进了糸师家,“你可以好好负责哦。”
松石绿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
“秀德和诚凛的比赛,比预想中来得还快啊。”海常校服的白发男生道。
“小绿间和小黑子的对决啊,真期待啊~”金发少年走路晃悠。
“他们两所学校很近吗?”两人的队长问道。
黄濑凉太:“不知道,我没去过小绿间的学校。”
凪圣久郎想起了自己瞄过一眼的赛程表,“今年是不是又改赛制了?”
以往是县(都/府)四强进入九大地区赛,这次居然只取前三名了。
“也不算改,就是名额减少了,”作为队长,笠松幸男对这些赛制很是关注,“不过比赛次数没有减少,加了循环赛。”
“加油啊,Lucky boy,我爱莫能助啊,”凪圣久郎语重心长,“关东赛的时候我要出去比赛的。”
和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王牌相处了近两个月,笠松幸男都有点习惯了,甚至还能吐槽,“本来你也上不了场吧。”得等到八月的全国赛才可以。
凪圣久郎竖起大拇指,“加油,要进全国哦。”
东京都将几百所学校打乱、分为了ABCD四个赛区,每个赛区的学校会进行淘汰赛,直至决出赛区冠军。四个赛区冠军再进行循环赛,取前三名进入七月的关东大赛,再和关东地区的数十所学校争夺八月份全国大赛的出场名额。
诚凛分在了在A赛区。
好巧不巧,东京篮球豪强的三大王者之二,也都在A区。
海常的三人立在赛区表前面。
笠松幸男作为参加过两年全国的老前辈,是知晓「东京王者」的名号的,“这是,死亡分区啊。”
黄濑凉太指了指满满当当的赛程安排,“半决赛和决赛在同一天,一天要打两场王者……”
凪圣久郎流露出羡慕之色,“运气真好。”
一天打两场,还都是强敌,不要太爽啊。
笠松幸男:“……某种程度来说,是挺好的。”
就像他们海常,以为只来了个「奇迹的世代」,没想到还有个比奇迹更奇迹的奇迹学长。
诚凛今日的第一场对手,是正邦高中。
东京都三大王者之一的北之王者,防守能力出众,拥有「东京最强之壁」的称呼。
三人坐在观众席上,看起了比赛。
正邦和诚凛的队员刚入场时,笠松幸男就道出了疑惑,“正邦的球员,身高都很……普通啊。”
就连跳球的中锋,身高都没有超过一米九。
听闻他们擅长防守,还以为都会是大个子的选手呢。
黄濑凉太是第一次来看高中的比赛,他猜测道:“可能是和小久一样,弹跳力超好、身形很灵活的选手?”
“嘛,看着吧。”
答案随着开球而揭晓。
“……他们的步伐,是不是哪里不对?”尽管天赋出众,可实打实地算起来,黄濑凉太只打了两年的正经篮球,他的篮球经验在一众全国选手中,称不上多。
笠松幸男的篮球见闻比黄濑凉太多多了,“这是,武术?”
凪圣久郎就更看不清了,他全程都是盯着球,欣赏球的轨迹和圆弧。
听到某个关键词,他想起King学长有个后辈就很擅长武术来着。
还有南边种苦瓜的那个谁啊……
正邦的选手,采用的并非篮球中常见的招式,而是以古武术为基础,做出了种种在一般人看来极不协调的动作。战术上也是紧密的一对一防守。只要正邦采取全员盯人阵型,对手注定得不了分。
在黄濑凉太还在探索正邦奇怪的动作时,他发现诚凛……
“诚凛的大家,对正邦的各种招式和阵型,好像都不意外?”
笠松幸男:“啊,诚凛很了解正邦,一定做过功课。”
事实也确实如笠松幸男所说,去年的诚凛惨败正邦,今年在查看了赛区学校、知晓会遇到正邦后,他们找来了正邦出场的所有赛事视频,并把数都数不清的视频一一看完。
正邦的打法源自学校、教练,诚凛全员都参与了寻找正邦特有的习惯……与弱点。
只是,即使提前看过了正邦的战术,经验丰富的「北方王者」还是令诚凛防不胜防,直到下半场才逐渐习惯节奏。
“10号四犯了。”
“小火神啊……”
“哦,五十万下场了。”
诚凛和海常打练习赛的那天,火神大我扯掉了体育馆的一个篮筐。
海常众从武内源太滔滔不绝的怨念中得知:一个球筐要五十万円。
对金钱超敏感的凪圣久郎一下就把这个外号安到了火神大我身上。
尽管首发大前锋退场,其他诚凛选手依旧不屈不饶。
第一场比赛,诚凛获胜。
隔壁的比赛也结束,秀德以大比分赢下了另一所学校。
经过数小时的休整,第二场比赛开始。
诚凛跳球的依旧是深红发色的选手。
“他跳得更高了。”凪圣久郎忽然道。
虽然看不清人,可球在凪圣久郎的视野中是很清晰的。裁判开球抛出的高度,他一眼就能估量出来。
再由球的高度倒推火神大我的摸高,易如反掌。
距离上次自己和他跳球才过了多久啊,半个月……两周左右吧。
高中生的篮球比赛总时长是四十分钟,对于势均力敌的对手来说,开场球权落入哪方,会很大程度上决定比赛的走向。
比赛分为四节、一节是持续的十分钟。听起来有些玄幻——如果某一队先进了球领先、成了优势队,那么在这一节中,另一方的士气就很难调整回来了。
开局、第一节,无论如何,这球都不能让给对方!诚凛和秀德互不相让,两分钟过去,没有一个进球。
转机发生在倒计时来到7分钟的时候,秀德的中锋盖下了水户部凛之助的射篮,在诚凛的篮下,他一个远投,把篮球砸向了己方半场!
高尾和成跑位接球,又一个背传交给了后方三分线上的绿间真太郎。
绿间真太郎出手的三分球命中率极高,橙色圆球出手后,绿间真太郎根据左手的手感确认了:这球一定会进。
篮球还在空中,绿间真太郎已转身往补位的防守点走去。
这个界外球是诚凛的,他只要在中场拦截住诚凛的人……
一道橙色长影掠过全场,速度经黑子哲也的旋转加到了极致,飞向诚凛篮下!
由黑子哲也掷出的界外球被早已等候的火神大我接住,在秀德众还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深红发色的选手跃起灌篮!
僵局被打破,却是双方各进一球!
秀德3:2诚凛
“这个传球……”凪圣久郎觉得这个轨迹超有既视感。
黄濑凉太打着哈哈,“和诚凛练习赛的时候,小久不是盖了帽又传球过整场交付给我吗?被小黑子学去了啊。”
至少初中的时候,黑子哲也是没有用过这个招式的。
笠松幸男不吝啬夸奖,“10号的传球比你稳健多了。”
给黄濑的那击传球,他还在途中调整了一下方向。黑子哲也却是一口气传到了火神大我的手中。
篮球场的长度是28米,这样的传球精确度……不得了啊。
凪圣久郎回忆着篮球规则,“该说幸好界外球只能传球吗,要是能射篮的话,牛油果才是真的如牛得果啊。”
抛掷界外球时,由于选手的身体在界外,直接投篮是无效的。不然以绿间真太郎的能力,在球场上堪称无敌。
旁边的金发少年敲了敲自己的头,实在想不出来,便问向海常队长,“笠松前辈,‘如牛得果’是什么意思啊,我印象中是有这个成语的,可惜一下子忘记它是什么意思了?”
笠松幸男:“……看球,黄濑。”
明明成绩还好啊,怎么这个时候脑袋这么不灵光。
火神大我和绿间真太郎一对一盯防,高尾和成断掉了黑子哲也的传球。
“秀德的10号看见小黑子了?”
“唔,他的脑子很好啊。”
黑子哲也使用的「视线诱导」,本质是让盯着他的选手将目光转向别处。只是对凪圣久郎来说,黑子哲也这类人是仅次于球的显眼,他的「视线诱导」对自己效果不大。
而另一种能免疫「视线诱导」的人,就是有着纵观球场的意识、视野范围很大的选手。
糸师冴踢足球的时候,会在脑内模拟出二十多名球员的站位与跑动,这来自他冷静理性的观察力与空间认知力;上一届德国双打二,施耐德与贝尔蒂能通过双人站位产生立体视角,宛若顶部的卫星,不放过球场的任意一处死角。
在一瞬间将视野中的所有情报传递给大脑,再依靠空间想象力搭建出球场模型……这种「超越视界」的能力,天赋与后天缺一不可。
不止是秀德的十号,诚凛也有一个……
凪圣久郎灰褐色的眼珠微挪,依靠球路推出选手的球风,把目光定格在到了诚凛的五号身上。
他貌似也有这个能力。
海常除了自己,没有谁会这个招式啊。
回去教教凉太吧……呃,凉太这个脑子,有用吗?
他的学习模仿能力在真正的“学习事务”身上,会失效啊。
不管怎么说,诚凛和秀德,哪支队伍获胜,都会是海常关东赛和全国赛上的劲敌。
……最后,仅有三秒的时间内,绿间真太郎依旧做出了一个假动作,骗得了火神大我的起跳!
无人防守的绿间真太郎这才抓住了最后两秒,发动攻势。
“吁——”
凪圣久郎吹了个小小的口哨,“一人时间差?”
在千钧一发之际,黑子哲也骤然出现,拍掉了绿间真太郎手上的球!
嗒、嗒、
“哔!”
哨声响起,诚凛82:81秀德!获得A赛区的第一名,进入循环赛!
……
“下雨了啊……”笠松幸男把手探出体育馆的屋檐,“风也很大。”
“肚子饿了……”凪圣久郎回想着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去吃点东西吧。”
“好啊好啊,”看了一下午的比赛,黄濑凉太撑起透明伞,驾到肩膀上,“我闻到文字烧的味道了!”
“怎么闻到的!这里距离最近的餐馆还有一条街吧。”
“真厉害啊,凉太。”像狗一样。
“嘿嘿,走咯!”
文字烧。将面糊、鸡蛋、切碎的卷心菜、肉类/海鲜等所有材料搅拌在一起,放置于铁板上煎制的料理。
凪圣久郎、黄濑凉太、笠松幸男……平均身高185以上的三人坐在普通的四人桌会觉得拘束,和老板打了声招呼后,便坐在了大桌。
黄濑凉太翻着菜单,“我要洋葱鸡肉的吧。”
笠松幸男很快找到了自己想吃的,“我要泡菜猪肉。”
凪圣久郎找到了店里墙壁上贴出的推荐口味,迅速决定,“混合烧。”
混合烧,包含了猪肉、虾、鱿鱼等多种配料。
又各点了可乐、乌龙茶和可尔必思,笠松幸男听着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雨才能停啊。”
打着伞去车站坐回神奈川……想想都麻烦。
黄濑凉太不担心,“我家就在附近,坐地铁很快就到了。”
凪圣久郎铲着铁板上的面糊,“我也是。”
要孤零零回神奈川的笠松幸男:“……可恶!”
“哈哈,笠松前辈要不要来我家留宿一晚啊,反正明天也是周日。”
“闭嘴,不需要。”
“文字烧都要熟了,这个时候可不能闭嘴——啊呜!”黄濑凉太猛吃一大口,“好吃!”
谈话间,诚凛队的十一人进来了。
火神大我一眼看到了熟人,“黄濑、凪、笠松?”
三年级的笠松幸男:“这小子是一年级的吧!”
居然直接叫他和凪的姓氏?好没礼貌!
由于人数偏多,需要拼桌。四人桌坐了两张,剩下的三人……坐到了凪圣久郎这边的六人桌。
日向顺平:“……”这是队长应该面对的。
火神大我:“……”明明赢了比赛,偏偏在这一桌上,自己是手下败将……
黄濑凉太:“……”那次练习赛,如果不是小久,他们海常就是输的那方……
黑子哲也:“我渴了,先点杯饮料吧。”
另外诚凛的八人也最各自点了橙汁、碳酸饮料、蔬菜汁等,在服务员捧着托盘放下冰镇饮料后,大家立刻碰杯。
“干杯——!”
火神大我也被感染,举起自己的大杯乌龙茶,“赢了——”
唰。
文字烧的店门被打开。
高尾和成收了伞走进来,“老板,两位,还有没有位置……”
秀德控球后卫的声音顿住了。
诚凛众和秀德俩面面相觑。
笠松幸男和黄濑凉太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刚分出胜负的对手在同一家餐食店里遇到……
“呀,牛油果、高尾。”打破僵硬氛围的是凪圣久郎,白发少年一手托着脸,一手举着文字烧的小铲子,向他们祝贺道:
“恭喜啊。”
日向顺平:“……”恭喜,恭喜什么啊?
笠松幸男:“……”祝贺秀德输了吗?住嘴啊!
绿间真太郎脸色一变。
……输了比赛本来心情就不好,就算凪圣久郎是他的学长,也不可以这么不读空气的无礼、
平静的嗓音在店内的噪杂中异常清晰,听不出任何落井下石的讽意,“用出了全力呢,打得开心吗?”
“……”绿间真太郎没有回答,他踏进店里,在经过凪圣久郎这一桌时,秀德王牌掩饰什么似的扭过头,“我打篮球可不是因为‘开心’这种无聊的理由。”
凪圣久郎对着桌上的三位诚凛众翻译道:“牛油果他说这场比赛打得很开心,期待下次的对决。”
后方的诚凛两桌:“……”
这就是「奇迹的世代」的学长吗……好厉害!!
相安无事的一顿晚饭——排除高尾和成给文字烧翻面时掀到了绿间真太郎的头上——结束,两位东京有住处的海常人与海常队长在车站分别。
“诚凛循环赛的对手,会碰到小青峰吧。”黄濑凉太踢踏着路边的一个易拉罐子,在走过一个便利店时,一脚把管子踢进了对应垃圾桶的小洞入口。
“青峰也在东京啊。”凪圣久郎的目光从垃圾桶的圆洞收回。
“对啊,小桃也跟着去了同一所学校。”
“桃子……哎呀。”这就是幼驯染啊。
帝光的经理桃井五月,她和黑子哲也一样,被赤司征十郎发掘了天赋。每一场比赛对手的情报,桃井五月都会收集到。
“不知道小黑子和小青峰会在第几场遇到,下周还有冴哥的比赛啊……”
“这个问题就不用担心了。”
和有所拉扯的排球、网球不同,篮球和足球定死了时间,不会超出预估太多。就算他们的比赛在同一天,也来得及。
来到了分别的路口,两人挥手再见。至于明天回神奈川的时间,再说。
刚吃好饭,不适宜剧烈运动。不过凪圣久郎的脚程依旧很快,几分钟就回到了板桥区的家。
在门口对了几次钥匙,才打开门。
“我回来、”
“阿久欢迎回来。”
凪圣久郎赶忙张开双臂,正面接住倾倒过来的兄弟。
分开的五指大力印在衣服布料,陷进了内里。凪诚士郎抱得很紧,语气却像是沾了水、化作蘑菇汤的黏糊和湿漉,“听我说啊,阿久……”
凪诚士郎对电子产品的交流性能一向不感冒。
打字太麻烦了。电话……这种社交方式是给见不了面的人沟通,他和阿久又不是见不到了,依赖这种工具只会将现实的距离拉远。所以如非必要的情况,凪诚士郎是不会在电话里讲什么故事的。
他通常都是倾听的角色。
“嗯嗯。”后背传来轻拍的安慰,身前有阿久的回应。
最近真的发生了好多麻烦的事情,倾诉的欲望达到顶峰。
凪诚士郎的用脑袋蹭了蹭兄弟的脸,“我有好多事想和你说……”
————————!!————————
在今天接到阿久的电话后,兄弟一句“你感冒了?怎么回事啊,是不是空调开太低了?”的疑问后,凪诚士郎清了清嗓子,回答说没有。
只是单纯的,太久没说话了。
凪诚士郎就是朵「存在于此」的蘑菇,虽然在慢慢成长,但也不会让视觉者有「生机勃勃」的感觉。
自从凪圣久郎回到神奈川上高中,凪诚士郎的说话语句直线下降。
他的交流欲本来就低,而经过了一学年,「凪诚士郎是个怪人」的印象已经扎进了班级同学的心里——在这个网络时代,不用LINE和INS的人真的存在吗?
没有谁会特意来向他搭话……就算有,非必要他也会无视。
电话挂断,凪诚士郎抚上自己的喉咙,再度轻咳两声,就着日历算了算天数。
他好像三天、四天?自从上次接到阿久的电话后,就没说过话了。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他不像阿久那样,对球类运动有如此多的热情……那届网球U17杯结束后,阿久收到了很多俱乐部和商团的邀请,尽管还没做出抉择,但凪诚士郎知道,阿久的未来已经初具轮廓。
就读偏差值最高的高中,之后考入名牌大学,这份漂亮的履历应该能帮凪诚士郎找到一份较为轻松的高薪工作。
即使去做阿久的经纪人,也要掌握语言、话术、合同、公关等一系列专业知识……
无论如何,开口说话是不能避免的。
虽然凪诚士郎自认为他的交谈技能没有问题,可身体要是忘记发声就不妙了。
放学后,凪诚士郎绕路去了一家花店。
在红红黄黄的各种颜色中,凪诚士郎向笑意盈盈的女店员询问道:“最不麻烦的是什么?”
离开立海附中时,那位幸村学长送了阿久两盆植株,阿久把它们养得很好,季节到了,会开出蓝色和白色的小花。家里有着花朵和绿叶确实很养眼……只是凪诚士郎不想费精力去照顾它们。
“……不麻烦?”女店员对这个要求有些懵懂。
“不需要每日晒太阳、定期浇灌营养液、更换土壤、移栽扩盆的那种最方便的植物。”
能说出这么一大串的养护事宜……这位客人对植株还挺了解?
不过秉着客人至上的原则,女店员挑选出了一种植物,“仙人掌……怎么样?”
掌刺呈米黄色,形状似兔耳朵,浇水频率为两周一次,栽培简单。
女店员说了基本的养护方法,只要放在朝阳的窗边,随便浇浇水松松土就可以了——频率不需要太高,过于上心水浇多了还会适得其反。
「兔耳掌」住进了凪诚士郎的宿舍。
想到神奈川家里叫“小蓝”和“小白”的不知名花株,凪诚士郎绞尽脑汁……
“你想叫‘小兔’还是叫‘小剪’?”凪诚士郎选择尊重他植意见。
仙人掌:“……”
“叫‘小剪’吧,‘兔子耳朵’是你的大名。”凪诚士郎做出了决定。
兔耳掌:“。”
高二,是决定文理科、选课、大学志愿的年级。
因为国文不及格而被班主任慰问的凪诚士郎老神自在,在班主任说出“要对自己的将来负责啊”的结束语后,凪诚士郎从办公室走出。
将来什么的,凪诚士郎觉得自己还规划得挺清晰的。
只是考试时没忍住睡着,导致卷子空了大半面的不及格生坐在了楼梯台阶上,掏出手机开始堕落地打游戏。
白宝高中、东京偏差值第一的高校,学生们都是精英做派。不仅会在放学后继续上补习班保持成绩的优良;还会评估班里同学的水准,为以后的发展做好前提社交;也有享受青春、参加部活、谈恋爱的真实现充……
凪诚士郎尝试过在班级锻炼自己的交流能力……最终放弃战胜了勇气。
以后再说吧。
自从阿久转学后,他的休闲时间都给了这款新发布的PUBG手游。
在兄弟转学前,他也在玩就是了。
超过2000小时的游戏时长,甚至超过了许多专职攻克该游戏的主播。
他S形走位冲向空投箱,把“砰砰砰”的敌方子弹甩在一步之遥的后方,一个滑铲躲入死角,捡起八倍镜装上狙击枪,四根手指在小小的屏幕上舞动,他操控的游戏角色探出脑袋,对准了之前传来枪声的方向——
突然,他现实身体的腰侧被撞了一下。
毫无防备的身体向前倾倒,没有遮挡物的手机就这么飞下了楼梯。
“!”
凪诚士郎瞳仁一缩。
“呃,对不起……”
后方传来谁的道歉声,凪诚士郎无暇接收,灰黑的眼珠盯着在半空中旋转的手机,游戏场景还停留在因他切换倍镜而放大的画面。
白发的高中生追着手机,从17级的台阶一跃而下!
手机摔坏的话,就不能打游戏了……
“嗒。”
作为体重超过一百五十斤的17岁青少年,这个落地声自然算不上响,甚至可以说是轻盈。
但比起声音,更令人御影玲王在意的是,这个男生的姿势!
右脚向前伸出,足尖截停了在空中无规律下坠的手机,左膝与右手撑在地面,相当完美地缓冲了的冲力与重力,没有让身体受到一丝伤害。
凪诚士郎轻轻一挑,将手机送回手里。
画面依旧是在台阶上的模样。
“太好了,没死。”
此时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身后有人。
或者说,不在意自己身后是否有人——尽管那个人差点间接杀害他的手机。
御影玲王已经被这一记停球动作惊呆了!
……
高一的夏天,御影玲王邂逅了自己的欲求。
与唾手可得的无聊现实相反,屏幕里播放着数万人的狂欢与激昂,每个人的目光黏在了那项金色的物件上。
令世界陷入疯狂的、象征着闪耀的荣誉与胜利的大力神杯——足球世界杯的冠军奖杯!
想要——
“怦怦、”
“怦怦!”
御影玲王清晰地听见了自己的心音。
——他要把这个金杯,变成只属于自己的宝物!
在父母的不赞同声中,御影玲王依旧按部就班地实施者自己的计划:
提升实力,在高中足球大赛上优胜,入选国家青年队,进入世界杯参赛队伍。
来自足球营养学的首席负责饮食。前日本国家队的教练负责技巧训练。健身教练负责肌肉塑造,把御影玲王的身体打造出最符合足球运动员的形态。就连坐进高级轿车的上学路,都要和西班牙语老师对话学习。晚上会听前意大利国家队教练进行足球的战术讲座。
同时,高价请来的禅院住持(掌握着运动员的心理学)会教导御影玲王放松身心。
下一个阶段,是御影VR实验室。
虚拟空间中浮现出了一个数据对手的身形——它的各项数据以全国高中足球锦标赛的冠军队伍球员为参考——可以说,此时的御影玲王,正在与出现在赛场上的、日本最强的球员对战!
时间来到高二的第一学期,历尽九百九十九次失败的御影玲王展开了他的一千次挑战。
黑白相间的足球在他的脚下来回变动,御影玲王侧身旋转,绕过一个又一个灵巧的AI敌人。
足球跃过球门!擦上球网!
GOOOL——!!
胜利!
第二项目毕业!
摘下VR眼镜的御影玲王,擦了擦额上的汗水,笑容肆意,“回家吧,老婆婆。”
忠诚的老妇管家将手搁在胸前,微微鞠躬,“了解。”
做好万全准备的御影玲王自信满满地来到了白宝高中的足球场……
看到了一盘散沙。
足球部团甚至都没有正式成立,这里只是个足球同好会。
“……”虽然知道白宝是重点高中,他对学校的足球实力也不报什么希望,可这副模样……是不是太差了点?
祸不单行,不只是学校的足球部令御影玲王失望,父亲发现了资金的不正常投入,中断了给御影玲王的供给。
“卖股票吧。”御影玲王扫了眼一片绿色的屏幕,随意地退出了软件。
靠自己的资金翻新部室的设施、激发队员的斗志,御影玲王顺利成为了足球部的领队,更改了训练菜单,队员们的训练热情确实提高了许多,但也仅限于此。
骡子被吊在眼前的胡萝卜诱惑着迈动双腿——可骡子永远是骡子,不可能变成千里马。
御影玲王分析起眼前的局势。
日本是重视团队合作、防守稳健的保守足球。
要在这中队伍脱颖而出,需要绝对性的力量、新颖的战术、高超的技巧……
御影玲王的大脑播放起看过的千百场足球赛事。
如同能够寄托所有队友期望的王牌,属于足球、掌控绿茵场的天才!
如果白宝高校的队伍中存在和自己一样实力的人……一个前锋、一个中场、一个后卫,三个人就足够了!
再找两个人就行。
御影玲王再次燃起干劲。
翌日,御影玲王在学校的运动部团观摩起来,可惜的是,没有一个人能达到他的标准。
“玲王同学,要不要来看我们的剑玉表演?”
御影玲王此人,是白宝高中名副其实的校园王子,偏偏他从不傲慢视人,待人温和亲近,人缘自然是非常好。
“好啊,是我的荣幸。”他答应了邀约。
午休时间,白宝高中的剑玉同好会在屋顶练习,并给来客展示着他们灵活的技巧。
确实非常出色。
御影玲王鼓掌夸赞,心里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离开天台,趿拉着脚步走下楼梯。
——放弃吧,玲王。
耳畔仿佛传来了父亲好心的劝告。
可恶……不可能!
只要有三个自己,传球、运球、停球、射门……他一定能拿下全国大赛的冠军!
再有两个…实在没有的话一个也行啊。
天才在哪里呢?!
嘭。
正当御影玲王思索着解决方法时,他没注意到,楼梯的拐角坐着一个白宝的学生。
而自己,踢到了他的身体。
当看到手机从那个不知名的白宝学生手中滑落时,御影玲王毫不慌张。
只是一个手机,赔给他就是了。
这个时间坐在这里打游戏,是游戏宅吗?
游戏宅肯定是运动废……
下一个瞬间,游戏宅以坐姿起跳,跟着手机飞向了空中!
“……!?”
嗒。
游戏宅右脚接住了薄薄的手机,不仅身体保持着绝妙的平衡落了地,手机也没有弹起进行二次跳跃。
这是……御影玲王只能在想象中实现的停球技巧!
一番你来我往的基础信息交换,御影玲王更加确信了:眼前的人是天生就能掌控足球的绿茵场天才!
“我说你——”
御影玲王的思绪还没完全转好,他甚至没有深究自己为何没在运动部团看到过这个天才,直接发出了邀请:
“——来和我踢足球吧!”
第180章 高二·想玩球
凪诚士郎在那天有了约,所以不能和他们一起去看糸师冴的比赛。
坐在观赛席中,凪圣久郎望着绿茵场,叹了一口气,“白蘑菇和紫茄子在一起玩了。”
左边的黄濑凉太:“诶,蘑菇和茄子……是小紫原吗?”
白蘑菇是小士,茄子是小紫原吧。
这么说来,小紫原给人的感觉和小士挺像的啊。
懒洋洋、没干劲、说话会拖长尾音……
不过两者有一个很大的差别。
小紫原比小士爱吃东西!
右边的糸师凛没说话,自从走进体育馆后,他的眼神就盯死了选手通道。
“虽然很担心但阿士也是株快成年的蘑菇了不能干涉太多啊他有自己的蘑菇路要走……”
“小久?!”
“噢噢噢噢——!”
两队选手出场,皇马和川崎的队员一字排开,粉丝们和支持者们的欢呼霎时点燃了场内的气氛。
“混蛋老哥说了那种话又轻飘飘的把票寄回来到底在想什么啊你以为你还值得信任吗……”
“小凛!?”
他们两人怎么了?
小久口中的茄子不是小紫原吗?也对啊,小紫原和小士根本没什么交集啊……
凪圣久郎很快调整好了情绪。
“你们觉得樱会进几球?”
糸师凛的声音低至冰点,“零球。”
“小凛这么不信任冴哥的吗?不过对手是日本J联赛的冠军,是强敌啊。进球……我猜两球!”黄濑凉太对糸师冴的实力很有信心。
要是在平时,凪圣久郎会直接押帽子戏法(三球)或大四喜(四球),现在嘛……
糸师冴从前锋转向了中场。
中场,顾名思义,多在球场中间行动,是联系前锋和后卫的纽带,整支队伍的指挥官。
中场大致能分为两种。一是前腰位置的进攻型中场,多在前锋身后,为前锋提供支援、并组织队伍进攻。二是后腰位置的防守型中场,站位在后卫的前方,阻止对手的进攻、并保护己方队伍的后防线。
“一球。”白发少年下了定论。
糸师冴站在中场前,调整着自己的手套,完全没理会那些呼唤他名字的粉丝,面无波澜。
13岁被皇马球探邀进青训营,近年来在二线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今年又入选了PIFA(国际足联)评选的「新世代十一杰」,在日本足球圈的被称作「日本至宝」,人气一路飙升。
清冷的碧玉眼上抬,他似乎往这个方向投来了一瞥——
“樱踢完这场后,就要去赶晚上的飞机了。”
这是皇马青训与各国的交流赛,糸师冴跟随队伍出行,在自己国家也停留不了多长时间。
凪圣久郎遗憾道:“都没敲一顿饭啊。”
糸师冴今年10月就18岁了,被评选为「十一杰」的他升入皇马一线队……只要实力能达到,还是有可能的。
算得上问题的是……国籍。
日本不承认双重国籍,而在西甲联赛中,每支球队的一线队里,最多可以有三名非欧球员。
如果糸师冴不换国籍的话,他必定要和一堆外籍选手争取这三个名额。
樱还这么小,欧洲顶级俱乐部一线队球员的平均年龄普遍在25-28岁,待他真正升入一线队,还需要数年时间,这期间,到了脱出青训年龄的樱只能去B队。
或者直接踢欧冠?
欧冠没有“非欧名额”的限制,它注重的是“本土培养球员”。
本土培养球员,是指在15-21岁期间,在当前效力的俱乐部注册满三个赛季的选手。
糸师冴要满足这一条件不难。
但是……
这条路,真是越想越艰辛。
……连参加国内联赛的资格和战绩都没有,想在皇马进入欧冠的队伍,难上加难。
如果转会、去水平较差的俱乐部向下兼容……哈,不可能。
踢出这种名气,糸师冴的未来,国内早就铺设好了一条康庄大道。
回国,挑个报价高的俱乐部,进J联赛,为日本踢球。
年薪最起码过亿。
这还没算上他的商业价值,以糸师冴的名气,广告和投资肯定接连不断。
说到广告……
凪圣久郎指了指糸师冴球衣上的像素块,“这是什么标识吗?”
糸师凛闷闷道:“……不知道。”
黄濑凉太倒是认识,“这是个挺有名的美妆品牌诶!咦,他们赞助了冴哥吗?”
“凉太。”
凪圣久郎更可惜糸师冴今晚就走了,不然必把人拖出来敲一顿高级和牛。
白发少年有点恨铁不成钢,“你也是个什么的「世代」啊,能不能拉到这种级别的赞助?”
“……”黄濑凉太干笑两声,“「奇迹的世代」和「新世代十一杰」,区别就是……就是没有共同点,硬要说的话,只有那两个字是一样的。”
自己和小黑子他们还是高中生啊,高中生在全国赛上的篮球衣都是校队的统一服饰,怎么会印有商业的标志。
凪圣久郎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比赛,国家队的比赛先不论,那些俱乐部的比赛……球衣上都是有把这些不明不白的像素块的。
当时还以为是俱乐部图标的设计,现在想来……
“……老红鸟是不是该给我一笔代言费啊。”
场下的比赛开始,皇马首发的都是二线队的年轻队员。平均年龄16、17岁的少年们面对大了十岁的J联赛老将还是略显稚嫩,一时攻不下川崎俱乐部的后卫线。
上半场零比零平。
下半场,皇马换人,一个金色头发的前锋上了场。
如一粒滴进平静热油的水珠,整个草坪的气场都躁动了起来,皇马如架上了一台高射大炮连连发射,川崎不甘示弱展开反击,双方对轰对射对守,比上半场激烈了数倍!
“哔——”
最终,皇马4:2川崎获得胜利!
糸师冴两助攻一进球,是皇马二线队表现最突出的球员。
主办方知道观众最想看的选手是谁,足球场的大屏幕就这么怼着糸师冴的脸。
即使赢了球,深樱发色的球员的嘴角依旧是平的,没有扬起,也没有下撇。
凪圣久郎想起了表情波动同样很少的黑子哲也,“樱能不能学学「视线诱导」啊。”
糸师冴不再担任手持长矛的前锋,而是为前锋打磨武器的中场。
要是糸师冴能学会这一招,在俱乐部的竞争力绝对能上一个大台阶。
只是……
“啊啊糸师!”
“糸师选手!!”
“冴!!”
……他们的座位是内场,还靠近皇马队。能买到这个位置门票的观众,要么是皇马支持者,要么是皇马中某个人的粉。
很明显,凪圣久郎这块位置坐着的观众,都是后者。
会被这样万众瞩目……樱的存在感太高了吧。
身边的糸师凛在听到自己的姓氏从他人口中喊出时,骄傲与厌恶的交织感堵塞在胸腔喉咙……令他作呕。
一道掌心抚上脑袋,力道不大,糸师凛很乖顺地随着那人手部的力量低下了脑袋。
“好了,去吃些什么吧,”从容的语调如流水潺潺而过,冲刷了内心扭曲的狂躁与不安,“晚上有点冷,去吃碗茶泡饭吧。”
“……好。”糸师凛的回复被观众们的喝彩覆盖,几不可闻。
在店内吃了热气腾腾的泡饭,三人赶着倒数几班的车次回到了神奈川。下一个周末,凪圣久郎和黄濑凉太又来了东京。
“我感觉东京是我的第二个家了。”电车上,凪圣久郎挎着包,悠哉地吊着把手。
“小久本来就在东京有住处啊。”当然,他也是。
黄濑凉太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也没办法啊,东京循坏赛的第一场,诚凛就遇上了桐皇。”
如果是和其他三所学校,他们不一定要这么急着赶来看现场,看录像也是可以的。
“桐皇……”
又熟悉又不熟悉的。
经笠松幸男科普,凪圣久郎的脑中还有东京三大王者的印象。
秀德、正邦、泉真馆。
“青峰没去「王者」的学校吗?”凪圣久郎问。
关于这点,黄濑凉太还真知道,“这几所学校的偏差值都不低,即使特招放低了标准,小桃也担心小青峰考不进去,所以综合考虑下,小青峰去了桐皇。”
“……”越来越有既视感了。
不过。
“凉太靠自己考进了海常,真是厉害啊。”
“哎呀,这么夸我……”黄濑凉太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复习,就是和平常一样。”
不知道算不算一种天赋,每当入学考试时,黄濑凉太的好运总会发作——蒙得全对。
帝光和海常都是这样。
小学六年级试考立海附中那一次,可能反而是因为复习了才没考上。
凪圣久郎:“……凉太。”
“嗯?”
“期末考试我不给你押题了,你自己加油吧。”
“诶?不要嘛小久!”
……
东京都的地铁错综复杂,循环赛的球场和之前不一样,在坐错了一条地铁线路后,两人不出意外地迟到了。
“你是,小绿间?”黄濑凉太发现了一只戴上墨镜的牛油果。
“什么!”绿间真太郎转头,语气很讶异,“黄濑?你怎么知道是我!”
前排座位坐着秀德篮球部的众人,他特意挑在了后方看台,没想到,黄濑和……
“好久不见了,牛油果!”
“……凪学长,你好。”绿间真太郎甚是屈辱地道出一句招呼。
“你这是完全暴露啊,小绿间。”
手上那是什么,惊吓盒子吗?还是不问了吧,他不想吐槽了,
比赛已经开始了几分钟。
“啊嘞?小青峰不在吗。”黄濑凉太做眺望状,往黑色球服的桐皇队伍看去。
“一看就不在吧,”凪圣久郎的双臂搭在了前方的护栏上,“里面没有一只黑布林啊。”
粉色的桃子倒是看到了。
“哎呀呀。”
凪圣久郎毕业、初三的全国赛后,青峰大辉对篮球的热情几乎下降到负数,但黄濑凉太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连和黑子哲也的比赛都不出席了。
凪圣久郎仿佛猜到了幼驯染的想法,直接道:“出场是肯定会出场的,毕竟你说他是特招进去的嘛。”
“意思是……?”
凪圣久郎设想着这种情况会有什么理由,“要么是青峰睡过头了;要么是他故意给对手或学校难堪……不至于吧。”
在凪圣久郎的印象里,青峰大辉和黑子哲也的关系不是一般的好,青峰大辉会用不出场比赛的方式给黑子哲也“甩脸色”吗。
“他俩吵架了?”凪圣久郎问。
“……”当事人黄濑凉太有些心虚地瞥开了视线,“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观念不合?”
「奇迹世代」初二的时候,即使轻松二连冠,部内也还有凪圣久郎会陪着几人一起打球,偶尔闲暇的时候,退部的三年级学长也会来部团转转。
而当他们步入初三、初中的最后一年,在同龄选手中,真正意义上没了对手的「奇迹世代」……出现了分歧。
在「胜利就是一切」的帝光理念下,除了黑子哲也外,正选们的想法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重合。
——自己这么厉害,根本不需要传球啊。
个人能力过于突出、赛场上没有对手的后果,就是和队友成为对手,比谁在场上得的分多。
金发少年解释着他们当时的争端,“小黑子认为不能放弃团队配合,小青峰认为……”
凪圣久郎接话,“认为传球没必要?”
“啊…嗯。”
其实那段时间,不知道是和大家待久了还是怎么,黄濑凉太的脑子里也有过这种想法。
“哦。”
凪圣久郎没再说话了,看起了比赛。
和诚凛上一场的对手正邦不同,桐皇是超攻击性的队伍。
而他们的队伍阵型——
这回轮到黄濑凉太产生既视感了,“……啊哈。”
桐皇的队伍里,选手不会有任何的补防动作,更没有二过一这种合作模式,进攻和防守都是一对一,得分全要靠自己。
这些球员是学校从全国挖来的,他们训练时也不谈配合,只专精自己的招式,甚至还会……抢球!
一支队伍,五粒沙尘,毫无关联。
——和「奇迹的世代」后期一模一样啊!
“是这种打法啊。”凪圣久郎倒没对这种单打独斗的战术表示什么鄙视不满。
除了体育课和部团,在外面真的很难凑到排球、篮球、足球的队伍,一缺九、一缺十一、一缺二十一更是常态。
少数人组成的篮球、足球比赛中,比如二对二和三对三,一旦队友被盯住,那就只能靠自己。
诚凛本以为青峰大辉才是那座需要攀登的高峰,而现实是,没有青峰大辉的桐皇,照样压着他们打。
第一节比赛结束,黄濑凉太差不多摸清了每个人的特点,也学到了不少新招式。
“桐皇……它们面对诚凛的时候,有一种诚凛面对正邦的感觉呢。”凪圣久郎出声道。
“啊,这个理由。”
黄濑凉太和绿间真太郎都知道。
前者无奈地一摊手,“是小桃吧,不过小桃居然对小黑子也这么狠心啊。”
桃井五月早已把诚凛众的情报收集完毕,交给了桐皇篮球部的正选。
“那又怎么了,他们已经是对手了。”绿间真太郎对黄濑凉太的这句话表示不理解。
“诶?小桃可是喜欢小黑子的。”
绿间真太郎淡淡道:“是吗?”
“你不知道吗?不对!你没看出来?”黄濑凉太还是对着前队友吐槽了,“你有多迟钝啊小绿间!”
“‘迟钝’是什么意思啊!”
第二节即将结束,诚凛落后十分。
这个时候,青峰大辉到场了。
“哇,雪上加霜。”黄濑凉太说。
“哼。”绿间真太郎不发表意见。
“青峰是不是变黑了?”这是在场的第三个人。
“……不知道呢。”
“谁在乎这种事。”
青峰大辉换好球衣上场。
桐皇的选手立即向着另一侧而去,盯住了自己身前的诚凛选手。
“ISO啊。”
ISO,isolation,指进攻方有意形成一对一的单打局面。四名进攻球员向着球场的一侧拉开空间,由持球球员单独面对防守者……孤军奋战。
这是利用球员个人能力得分的一项战术,通常只会发生在队伍的王牌身上。
凪圣久郎发出一句,“桐皇,这不是‘配合’得挺好的嘛。”
……比赛的结果在意料之中。
黑子哲也的视线诱导无法持续一整场比赛,火神大我有意识地没有使用伤腿,结果让另一条腿承受了过大的负荷,后期跳跃乏力被换下场……
桐皇112:55诚凛
“真夸张,一倍的分差啊。”
对于胜者,青峰大辉不需要祝贺,他心底对此已经无所谓了;对于败者,黑子哲也不需要安慰,因为他们挺到了最后一刻,没有一个选手放弃。
凪圣久郎、黄濑凉太、绿间真太郎走出体育馆就分开了。
“忍住了没有去问候……可小黑子受到的打击相当大吧。”
青峰大辉最熟悉黑子哲也的传球了,连黑子哲也传给队友的球都会被他截下来。
循坏赛的体育馆旁,是一座巨大的体育公园,里面布置着各项球类场地的设施。
凪圣久郎停下了脚步,“凉太,我想玩球。”
金发少年跟着一顿,随即咧开嘴角,“好啊,正巧我看得也有点想打了。”
……
“……怎么是踢足球啊!!”黄濑凉太望着凪圣久郎颠着的足球,试图查找出它的黑白篮球的破绽。
“只有足球嘛。”
一位头发是枫红色的男青年道:“喂,还给我!”
“啊?这球是别人的吗!”黄濑凉太惊了。
幼驯染抢了个球?
“还什么啊,现在是我的球了。”凪圣久郎说。
他俩打赌一对一,赢的人支配球权。
一位穿着白连衣裙的女生站在草坪旁,面上挂着几分不知所措。
男青年暗骂一声,哪来的刺头啊!
闪堂秋人,足球国青队的王牌前锋。今天他走在路上,偶遇了一个女粉丝。这个粉丝是可爱型的,闪堂秋人就和她多聊了几句,女粉丝支支吾吾地提出想要一个足球签名,当然,足球是由她来买的,闪堂秋人同意了。
体育商超旁就是一座运动公园,正好今天不训练,闪堂秋人就想着和女粉丝逛逛,反正她长得挺可爱。
女粉丝兴奋地答应了闪堂秋人的邀约,来到了小号的绿茵场。
闪堂秋人展示了几次射门,获得了女粉丝的亮闪闪的眼神。沐浴着倾慕视线的闪堂秋人很是自得,这时,入口处走进来了一个白发的高个子男生。
白毛看看自己的球,提出了一起踢的请求。
……如果把人踢爆,粉丝会更崇拜自己吧。
闪堂秋人答应了。
第一球,对方进了。
闪堂秋人只当自己状态不好,提出再来一次。
第二球,依旧是对方进。
闪堂秋人有点挂不住脸了,硬着嘴说你还不错嘛,自己要认真了。
第三球,还是白毛进!
闪堂秋人:“……”
啊啊,可爱粉丝看他的目光都变了情绪啊!
愈挫愈勇的闪堂秋人要来第四球,白毛有些无趣,提出谁赢了球归谁。
闪堂秋人答应了,全然忘记这个球是粉丝出钱买的。
黑白球第四次被凪圣久郎射进球门。
闪堂秋人忽地笑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说再来最后一球。
结果……没变。
等黄濑凉太捧着两个从公园推车店买的可丽饼进到球场时,见到的就是崩溃的闪堂秋人和无所适从的连衣裙女生。
“凉太,有球了。”始作俑者一点都不尴尬。
了解到前因后果的黄濑凉太:“……”
“你是……黄濑君吗?”
连衣裙女生从草场旁跑过来,主动和金发少年搭上了话。
“嗯?是啊……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愣了一会后,黄濑凉太瞬间反应过来,进入营业模式。掏出随身携带的签字笔和小便利贴给女生签了名,又对她做出恳求的语气,“我只是和朋友来玩啦,不要和别人说我在这里哦。当然,过了今天后,你可以和朋友说遇见我的事哦。”
“好、好的。黄濑君,比赛要加油哦。”
心花怒放的女生羞涩地离开了球场。
凪圣久郎:“……哇。”
好有电视剧某种男角色的样子。
放在现实……就是歌舞伎町的牛郎吧。
闪堂秋人:“……”
这是他的粉丝吧!
凪圣久郎接过了可丽饼,和黄濑凉太补充着能量,一丝注意力都没分给闪堂秋人。
女生离开数分钟后,另一对男女在入口出现,重复着差不多的对话。
“我想看爱空君踢球,再把这个球……”
异色瞳的男青年和水手裙女生进入了球场。
凪圣久郎咽下了最后一个可丽饼。
哦,四个了。
在场有四个会踢球的男生。
“爱空?你怎么在这里!”
闪堂秋人对着他队伍里的后卫队长道。
“是闪堂啊,”高大的异色瞳青年对他挥了挥手,“你怎么在这里?”
闪堂秋人:“……”
本来想回一句“你怎么也在这里的”……可是看到爱空旁边的女生,他瞬间就明白了。
又来和女粉丝约会啊。
自己输给一个路人的事情……好丢脸,不能被爱空知道,闪堂秋人嗫嚅道:“就,看这边有个球场,随便过来看看。”
“这样啊。”
爱空应了一声,也没说信不信。
“我说,”暂时填饱了肚子,没有任何干扰凪圣久郎玩球的因素了,“你认识樱二号?来踢球吧。”
这个人的技术……虽然食之无味,但至少可以吃。
比白宝高校那群人好多了。
闪堂秋人大声道:“你叫我什么?”
国内足球圈里还有不认识自己的人?!
“唔,本来想叫你枫二号的,可是你没有枫可爱……”凪圣久郎姑且是给了理由,“至于樱,球技是没有什么可比性,不过‘臭屁’这一点倒是有点像啊。”
“哈?”闪堂秋人一个箭步上前,怒视着对方。
他可是国青队王牌,这人把他说成什么垃圾桶旁的臭脚一样…………嘛,不过这人确实是有点技术在身上的。
一鼓作气再而衰,闪堂秋人一个“哈?”出来就泄气了,枫红头发的青年瓮声瓮气道:“你是谁?”
“凪圣久郎。”
“……没听过啊。”闪堂秋人蹙起了眉。
见他们的王牌前锋状态不对,爱空也没空约会了,和同行的女生说了几句话,又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才来到对峙的两人之间,“怎么了?”
注意到闪堂秋人姿势不自然的脚踝,爱空问道:“受伤了?”
明天有和俱乐部的练习赛呢,闪堂可不能出事。
另一边,黄濑凉太也在劝凪圣久郎,“小久,踢足球什么的回去找凛踢呗。”
他没看到全程,只听小伙伴说这个头发偏红的人连续输给了凪圣久郎五次。
“和实力太差的人踢,一点都不好玩的。”
闪堂秋人的气焰一下就烧起来了,“你说什么?!”
那个白毛就算了,你个黄毛算什么!
“哎呀。”爱空自是发现了,他们王牌的情绪很奇怪。
唉,今年出战U20亚洲杯的队伍刚成型,下半年他们要出场比赛争夺明年U20世界杯的资格。闪堂才和队伍训练出了一些默契,可别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
————————!!————————
闪堂不弱的,是吱哥看了(篮球)比赛兴奋过头,一开始就用全力了
监狱时间是11月底,都要冬天啦
先把夏季赛比完[摊手]
【剧情接上章作话】
——想要的东西全部握进手里!
这便是御影玲王的人生信条。
从宿舍走到学校很麻烦,所以凪诚士郎坐上了来接他的御影玲王的车。
“……为什么你知道我住在这里?”慢了好几拍的警惕心上线。
御影玲王没有正面回答,“嘛,有各种各样的渠道啦。”
“你调查我?”凪诚士郎迟钝的心理防线一点点筑起。
但这个人是有钱人的大少爷吧,自己身上有什么有利可图的点吗……足球。
他说要踢足球,所以是在寻找伙伴?像路飞那样。
这样的话,他要找的人……已经不在这所学校了啊。
御影玲王敏锐地察觉出了未来队友的疑虑,他坦诚道:“那之后我查了你在几班,恰巧得知你是住宿生,仅仅如此,其他的信息我一概不知。”
“噢,踢足球的话……”你要不去海常找阿久吧。
“叮叮。”
放置在高级轿车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响了起来。
记起今日课程的御影玲王赶忙接起视频,“Buenos días, professor.”
【西班牙语:早上好,老师。】
过去一年,御影玲王着重学习了足球运动员使用基数颇高的西班牙语和德语。以前上学路时,西班牙语老师就坐在车上与他面对面交谈,现在他的初阶段结束,变为了视频口语练习。
与西班牙语老师对话交流,学着生活常用句,御影玲王没有忘记他看中的未来队友,“Hay vino espumoso allí, sírvelo tú mismo.”
【那里有气泡酒,可以自己倒。】
凪诚士郎看到了那瓶冰过的瓶装酒,“Beber antes de ir a la escuela,no?”
【上学前喝酒,这对吗?】
“Esto es sin alcohol……”
【这是无酒精的……】
御影玲王回了一句,话都过半了,他猛然转头,“Hablas espaol?”
【你会说西班牙语?】
凪诚士郎大拇指与食指相贴,露出了一毫米还是一微米的空隙,“Un poco.”
【一点点。】
御影玲王震惊,嘴巴擅自问了出来,“Sprechen Sie Deutsch?”
【德语:你会说德语吗?】
凪诚士郎还是那个动作,“Ein bisschen.”
【一点点。】
御影玲王失语,“……”
御影玲王兴奋,“凪!你绝对要和我一起踢球啊!”
语言都掌握了,这就是日本的天选职业足球运动员!!
……
御影玲王的「调查凪诚士郎」活动开始。
第一步,询问他的同学。
“凪诚士郎?那家伙……天天上课睡觉,社会竟然考了第一名!然而,国语不及格!可恶,下次一定堂堂正正的打败他!”
“没见他和什么人交谈过啊,高一的时候他兄弟还会来找他,这学期……不,上学期起就没见到他兄弟了。”
兄弟?
“对哦,凪同学有个兄弟,之前他们总是待在一起,不过他转学了。”
御影玲王知道,白宝高中的压力很大,每年总有末游的几个学生休学或转学。
搜集不到什么凪诚士郎的情报,御影玲王姑且问了问那位兄弟的事。
结果和凪诚士郎一样。那位兄弟不怎么和他人社交,独来独往,除了上课几乎见不到他,还经常请假,堪堪把出勤率保持在最低水平。
感觉是比凪诚士郎更难懂的凪诚士郎二号啊。
……
在天台斜靠着蓄水罐,凪诚士郎又一次被御影玲王找上了。
他还在孜孜不倦地邀请自己踢球。
“……玲王。”
凪诚士郎叫过此人的姓氏,却被御影玲王要求喊他的名字。当然,心里的小号茄子和姐姐二号就不用说出来了。他是不喜交际,不是没有情商,“我们学校,好像没有足球部的吧。”
而足球同好会的水平是阿久肉眼嫌弃的烂。
这个问题,御影玲王早就解决了。
部室打扫地干干净净,器械也是全新齐全,部员们一字排开,欢迎来到此处的玲王队长。
凪诚士郎的语气出现了上扬的惊讶弧度,“诶——”
有足球部了啊。
御影玲王给出的胡萝卜正中队员们的好球区,大家都对胡萝卜(足球)有着无比炽热的好胜心!
下一秒,御影玲王的父亲在“骡子们”前竖起了一道高墙。
全国常客的青森駄駄田高中,发来了练习赛申请。
强敌!
凪诚士郎被御影玲王带到了新宿。
——买球鞋。
作为足球新人,凪诚士郎连一双足球专用的钉鞋都没有。
当然,直接约是约不出来的,所以御影玲王来到了凪诚士郎的宿舍楼下,以“陪自己”的名义,总算把人拖拽了出来。
“这个不错呢,设计感很棒,”御影玲王举起一双和大力神杯同色的灿金球鞋,“凪你要哪双?”
“我都行。”
嘴上这样说着,脑中却不自觉的开始分析:玲王拿的这双是FG(胶质长钉),适合天然草坪。
FG钉的特点是硬度很强,长度也是一众钉子中最长的,抓地力强,原地启动的速度很快。
白宝高中的绿茵场是什么草皮来着?
天然草还是人工草?
“玲王,我们学校的操场是什么草?”
“是天然草噢。”足球的一切知识都在御影玲王的大脑里了,他也是在合适钉鞋的基础上再挑选外观。
比起这个……他看着凪诚士郎挑起一双金属钉的球鞋,挑起眉问道:“凪你不是没踢过足球吗?”
“阿久他……”意识到御影玲王不认识凪圣久郎,凪诚士郎改了口,“我的兄弟会踢。”
还要他帮忙分辨各种钉鞋,做裁判,做后勤——只是买个水——各种球类规则就这样咕咚咚地灌进脑子。
“哦,他踢得怎么样?”御影玲王随口一问。
“挺好的,比我好。”
“……你没和他比过吧,怎么确定那个兄弟比你好啊。”
“感觉。”
一眼就能看出的差距。
“那我也有感觉!”御影玲王露出恣意的笑,“凪绝对是足球的天才!相信我吧!!”
“……”
出了球鞋专卖店,凪诚士郎看到了一家专卖苹果糖的店铺。
除了夏日祭的小摊贩,居然还能买到苹果糖啊。
“想吃。”
御影玲王顺着凪诚士郎的视线望去,很大方地买了回来请凪诚士郎吃。
“喔,谢谢。”凪诚士郎接受了投喂,“话说玲王,你在我身上下这么多功夫,就是因为你觉得我踢球很厉害?”
“是啊。”御影玲王也握着一串草莓葡萄糖,撕开包装,“我不知道为什么凪把自己贴上「平凡」「普通」的标签,但是我——”
凪诚士郎:“……”他有吗?
从小到大,想做什么都能做到的完美少爷自信道:“——我这样的精英人才都觉得超强的人,凪你可是第一个哦。”
“这样啊。”凪诚士郎神色淡淡。
……玲王不是校园人气王吗,认识的人这么少?
拎着足球袋的凪诚士郎脚步一顿。
新宿区。
国立竞技场的所在地。
三道熟悉的人影依次排开。
金发男生的胳膊搭在白发男生肩上,他对着刚过马路的黑发男生挥着手,通过半张侧脸都能看出他呲出的牙。
黑发男生的刘海偏长,看不清表情。白发男生更是只有背影,只给后方的人留了一个后脑勺。
三人汇合后,朝着大型建筑的入口处走去。
熙熙攘攘的新宿区,确实有一股人流分到了这座体育场之中。
“你在看什么呢?”御影玲王以为凪诚士郎又想吃类似苹果糖的东西,结果定睛一瞧,发现他在看国立竞技场。
最近满脑子足球的御影玲王还真知道有关国立竞技场的消息,“喔,今天是皇马和川崎BREAKERS的比赛,那位日本至宝会出场。”
糸师冴的名字,踢足球的日本高中生不可能没听过,他在日本的人气相当高,“这场比赛的门票刚开售就没了,真正的一票难求呢。”
“嗯,我知道。”
阿久还问过他要不要一起去。
只是自己拒绝了。
“糸师冴的比赛,还挺有研究价值的……”御影玲王忽然开始了碎碎念。
御影VR实验室的敌人数据来自全国大赛的冠军球队——算得上是日本高中生的巅峰。
但是只有17岁、还在皇马青训营的糸师冴,就已经被一线队征召来日本踢季前赛了……他才是真正出类拔萃的高中生!
不止如此,川崎BREAKERS也是日本J联赛有名的强队,去年在J1联赛逆转鹿儿岛夺得冠军,称得上是国家队水准的最强球队了。
和全国大赛的业余高中生不同,真正怀揣着梦想、以足球为信条的少年们,都会加入有名的俱乐部,接受更好的训练。
仅仅是高中生赛事的冠军,还不够!
“凪,回去训练了!”
最好的对手,父亲已经送到面前了。
全国高中生大赛的常客,只能算他们前进道路上的、最近的那一颗绊脚石。
御影玲王甩着鞋套,大步朝学校的方向走去,“不能浪费时间,我们快来制定一下战术吧!”
白蘑菇抖了抖腿,拔掉了扎在“悠哉生活”上的根,踌躇了半瞬,他无声地叹出一口气,跟上了御影玲王的步伐。
啊,感觉未来会变得麻烦。
训练啊。
爬悬崖,挖大洞,打水,吊在树上,睡山洞,被老鹰追,偷东西……
想起那段过往,凪诚士郎的脸皱了皱,觉得自己要争取一点权力。
“玲王,训练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没收手机?”
“……啊?”
“手机没电的时候,也可以提供充电设施。”
“充电?哦,我可以在部室装几个插座,但数据线你要自己带。”
“好耶。”凪诚士郎满意了。
“……”
凪这是答应他一起踢球了吗,只是这个要求——
想不通的人变成了御影玲王。
——是不是哪里不对?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