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假期·兵库


    早晨的上学路,是每天都会放映的日常。


    黑尾铁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张得能吸进一份大布丁。


    昨天在宫城打了三场比赛,今早起来后还是浑身疲惫、肌肉酸疼。


    孤爪研磨同样睡眼惺忪,摇摇晃晃地坠在幼驯染的身后。上电车时,孤爪研磨被一个拿着公文包的上班族撞了一些,若不是黑尾铁朗扶了一把,他绝对会摔……


    也摔不了。


    挤在沙丁鱼罐头似的车厢内,孤爪研磨都不用费力站着,密密麻麻的乘客能把他夹得板正。


    昨天解散前,猫又育史让大家好好放松身体,今天排球部休息一天。没有了部团晨训,加上确实累了,黑尾铁朗边和孤爪研磨晚了一小时出门……


    结果一头扎进东京人的早八。


    没有位置不说,还要和西装革履、头顶啫喱、身喷香水的上班族们争夺氧气。


    上班族的男性普遍一米七左右,他们头发上的啫喱水味道,把孤爪研磨包围了。


    望着比周遭人高出一个脑袋,独享着上方清新空气的幼驯染,孤爪研磨冒出了一个在排球场上都没有产生过的念头。


    ——再长高一点,就好了啊。


    黑尾铁朗勾着吊环,半边身体护住幼驯染,另一只手解锁手机,点开Line Time和INS,这个长假实行了两场合宿,太忙太累了,攒了一堆信息没刷呢。


    大数据给他推了一堆排球相关。


    「国家代表获得亚冠赛优胜……」


    黑尾铁朗默读着数天前的排球资讯,配有一个视频,但他还在车厢内,耳机又在书包里,不方便取……等到校再看吧。


    「参加的队伍是立花Red Falcons?」


    立花Red Falcons,不是圣久郎初三签约的那个俱乐部吗!


    黑尾铁朗的指腹滑动,点开了帖文。


    参赛人员都是成名的排球选手啊。


    WS宇内天满……


    黑尾铁朗一顿。


    记得这个人,是他在立花Red Falcons见过的、圣久郎的前辈吧?


    印象中,他和乌野10号也一样矮矮小小的,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长高……不,当时宇内前辈上大学了吧,那他再怎么补充钙质也很难长上十厘米超过一米八了吧。


    名副其实的小巨人啊。


    还有,自己在听猫又教练说到“垃圾场决战”时,总觉得有股既视感……


    问问吧。


    滑开凪圣久郎的聊天框,黑尾铁朗刚输入一个字,对面就发来了一条消息。


    【凪圣久郎:你们今天排球部训练吗?】


    黑尾铁朗默默删掉了那个字,回复道:【不,今天休息。】


    【凪圣久郎:那正好,米饭君他们要训练。你放学后可以先和米饭君汇合,再去他家接秋刀鱼和苹果。】


    【黑尾铁朗:米饭君?】


    【凪圣久郎:萤酱和二号和秋刀鱼和苹果和二十三的暂时监护人。】


    【黑尾铁朗:我知道他是照顾仓鼠的人!我是在问他的大名啊!】


    【凪圣久郎:我和米饭君说好了,你放学后过去他差不多刚好部团活动结束~】


    【黑尾铁朗:所以说!米饭君是谁啊!】


    【凪圣久郎:地址-东京都井闼山高校-正门】


    【凪圣久郎:一路顺风~】


    黑尾铁朗:“米饭君……”


    “喂,研磨。”


    电车到站,孤爪研磨艰难地转身,面部皱成了一团,“小黑,快走了。”


    高峰期被卡到下一站还要再挤回来这种噩梦……他不要经历!


    “…哦、哦!”


    走出车站,黑尾铁朗绕着肩颈,骨头咔哒作响,“你还记得宇内前辈吗?”


    “记得啊。”


    “他是不是……”黑尾铁朗不太确信。


    “乌野一号队长、学校的王牌、小巨人、春高四强、身高不到一米七的主攻手……啊,宇内前辈现在超过一米七了。”


    黑尾铁朗滞住了脚步,在孤爪研磨越过他两个身位时,音驹排球部主将长腿一迈,把整张脸挤进了幼驯染的视野!


    “研磨、你……”


    他该说什么?


    是你竟然这么关注排球?还是你居然对宇内前辈这么了解!


    孤爪研磨一眼就看出了黑尾铁朗的想法,解释道:“初次见面的时候,凪不就是这么介绍宇内前辈的吗?”


    “……”有这回事吗?


    “还有,你说的那个米饭君。是井闼山的二传手,饭纲掌。”


    “这个,虽然根据那家伙取外号的习惯,我是有了点眉目,只是……”


    圣久郎怎么和今年春高冠军的首发二传手认识的啊!


    孤爪研磨怀疑地打量着幼驯染的眉眼,“你很累吗,小黑?”


    记忆力这么不好了?


    “啊……?我早上也就绕着河道小跑了一下,垫了几百个球……”


    孤爪研磨听着就要喘不上气,“太拼了吧。”


    “没办法啊,乌野的威胁……可是超乎我的预料啊。”黑尾铁朗眸中闪过兴味。


    从第一局到最后一局,黑球衣的乌鸦们衔取了不少技术啊。


    话题转回饭纲掌,黑尾铁朗问:“你认识这个二传手?”


    全国高中赛霸主的学校,又是凪圣久郎的国青队友,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黑尾铁朗的口中的「认识」是两人相互结交过,不是单方面的听说一边的名字。


    孤爪研磨拍了一把幼驯染的背。


    “干嘛啊研磨!”


    孤爪研磨的力道不大,不至于给人打疼,他提醒道:“你再加练的话,我就去和猫又教练说,让他禁止你踏足体育馆。”


    …小黑他,很喜欢排球。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当然会想站上更高的舞台。


    ……但排球,不是只有赛场一处容身之所。


    孤爪研磨不太担心幼驯染。


    小黑热爱排球的心,是不会降温的。


    只是这次的宫城远征,真的让小黑感受到了危机感吧。


    孤爪研磨淡淡道:“初三那天,你把我拉去晨练,认识了凪、宇内前辈,你还记得吧?”


    “嘛,马马虎虎。”


    “同一天,我们就受邀进了立花Red Falcons俱乐部,和少年队打了场比赛。”


    “嗯,是有这件事来着……”


    “那里面的队员,就有饭纲掌。”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凪当年参加的俱乐部U15比赛,饭纲掌就在立花Red Falcons的正选队里。”


    “呃啊……”


    “那年的决赛对手,是木兔学长。”


    黑尾铁朗没声了。


    “小黑,你要不要去趟医院体检?万一是健忘症或者老年痴呆早期……”


    “我已经想起来了,研磨……”黑尾铁朗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大彻大悟,“我就说在哪里见过那只猫头鹰啊。”


    放学后,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乘上电车,去往了井闼山。


    虽说都在东京,但音驹在东京边缘的练马区,离井闼山还是有点距离的。


    两人来到校门口后,又等了一会,饭纲掌从校园里走去。


    井闼山主找到了标志性的鸡冠头,试探地问道:“你是……铁?”


    黑尾铁朗:“……”很好,是圣久郎那家伙的好友。


    音驹主将扬起笑容,“没错,是我。你好呀,米饭君。”


    饭纲掌:“……”不愧是能和凪一起养仓鼠的,还不小心让仓鼠合拢了,性格是扎堆的恶劣啊!


    井闼山主将弯起眼睛,“今天刚好轮到我值日打扫卫生,不好意思,你能再等我一下吗?”


    “当然没问题啦。”


    一小时后,三人往饭纲掌的住处方向走去。


    孤爪研磨听着两个排球部队长的表面功夫,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也算是得到了一点内部消息。


    下个月,就是IH的东京都大赛预选赛了,原本是决出四强参加七月的关东大赛,最后选取前几名获得全国资格。


    由于春高冠军的井闼山来自东京,所以都大赛的东京会多一个名额,整体的关东大赛也会多一个名额。


    即,东京都前五名参加关东大赛,关东大赛的前十三名,获得全国资格。


    至于这个第五名和第十三名是会如何决出,就交给主办方安排了。校队只需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迎接夏季全国大赛!


    ……


    凪双子把神奈川的熟人拜访了个遍。


    “凉太!”


    “小久!”


    “凉太君!”


    “诶?久君!”


    “凉太酱!”


    “唔、久酱!”


    对拳、碰肩、撞胸口!最后击了一下掌,完成了打招呼的仪式!


    还没等黄濑凉太把憋了近两个月的话吐出,凪圣久郎就一把握住了幼驯染的手,“我刷到了一家很好吃的鳗鱼饭店!”


    “好哦那去吃……鳗鱼!?”


    黄濑凉太采取迂回战术,“小久,我们要不要去踢个足球?你的比赛看得我超激动的!当然,小士也很棒!”


    这些话,黄濑凉太已经在LINE里发过一次了。但不妨碍他再用言语表达一遍!


    冷冰冰的文字和面对面的交谈是有天壤之别的!


    作为第一批被骗走五百円的受害者,黄濑凉太还用两个账号分别给凪双子投票,每场比赛都不落下,呼吁部团的学长同级生后辈都来应援!


    凪圣久郎不上当,“假期时,英语老师给我布置了作业。”


    “哦哦,对小久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小久英语超好的呀!


    “不,很难。”凪圣久郎压低了嗓子,他每时每刻必须有意识地克制住自己,一不小心就会破戒。


    “不会吧?能难倒小久,是奥数英语吗?”黄濑凉太的语气也警惕了起来,仿佛在面对游戏里的终极BOSS.


    凪诚士郎:“……”


    这两个词是怎么搭在一起的?


    凪圣久郎沉声道:“是不许碰足球。”


    黄濑凉太:“……?”


    黄濑凉太:“可是小久刚刚给粉丝签名的时候不是摸到足球了吗?”


    凪圣久郎:“……”


    凪圣久郎捂住心口,“怎么会这样啊!我没有完成作业?……英语老师会对我很失望的吧!我愧对英语老师!”


    “没事的小久!只要好好解释,英语老师会理解的!”


    “……我悲伤的心脏需要用鳗鱼饭治好。”


    “那我们去吃吧!振作起来!”


    凪诚士郎:“……”


    凉太,应该不是这种笨蛋。


    凪圣久郎搂住的幼驯染脖子,把阴谋放在了明面上。黄濑凉太也任由对方贴着自己,脸上洋溢着大大的笑。


    两人都有演的成分,至于其他的事……管他呢,开心就好!


    黄濑凉太也不是讨厌鳗鱼的味道,更不是鳗鱼过瘾,只是以前被刺卡了一下,有点阴影而已。


    “阿士,走喽,鳗鱼饭!”


    “小士就没有想吃的东西吗?”


    白蘑菇迈开脚步,“……和阿久一样。”


    ……


    立海大。


    没有附属高中和附属中学的后缀。


    与久违的学长们问了好,又来到杰克学长家的拉面店,一口气吃了三碗!


    桑原杰克欣慰道:“……圣久郎和诚士郎的胃口大了不少。”


    初中时是大碗,高一时是两碗,现在已经能吃三碗了啊。


    丸井文太把喝完汤汁的空碗摞在了一旁,“杰克,再来一碗!”


    桑原杰克:“…你已经吃了十碗了,文太!”


    ……


    回到东京,凪圣久郎携兄弟去日本体育大学拜访了前辈。


    U17训练基地认识的中河内外道、伴力也前辈们步入大四,海常的森山由孝和笠松幸男学长成为了大一新生。


    对着森山由孝闪躲又粘腻的目光,凪圣久郎拔开随身携带的记号笔盖帽,熟练道:“要签名吗?”


    “……要。”森山由孝递出了早已备好的签名板。


    与前辈们告别,凪双子前往了东京站。


    检票进站,登上列车,找到座位。


    这次的目的地是——


    “久违了呀,阿侑阿治。”


    凪诚士郎压了压帽檐,算了算时间


    新年没在一起;壮行赛又在工作日,他们看完就回去了;黄金周又没见到……是很久没见了。


    “他们说今年IH要拿冠军诶。”凪圣久郎的心中挂上期待。


    ——兵库。


    第307章 假期·稻荷崎


    稻荷崎高中、二年一班的教室。


    课间,角名伦太郎漫不经心地刷着INS,看到了感兴趣的关键词,点进了一位博主的帖子。


    兵库的五月,气温来到了二十多度,穿长袖在排球部早训,已经会闷出一身汗了。十天长假有八天集训,角名伦太郎黄金周都没回家,学生公寓的夏装只有夏季校服。


    晚上和家里打电话的时候,拜托家人寄几套衣服吧。


    博主分享着自制的薄荷味可尔必思。


    可尔必思,一种乳酸菌饮料,有水蜜桃、柠檬、葡萄等水果的口味。


    不需要薄荷糖浆和额外添加剂,只要用春日井或朝日牌的薄荷糖放进去摇一摇,等糖果融化后,原味的可尔必思就成了薄荷味的了!


    评论有说好喝的,有夸赞博主的,也有说加了糖太甜的……听起来挺清凉的,可以试试。


    收藏了这个帖子,角名伦太郎继续往下刷。


    Blue Lock TV发布了新视频。


    新英雄大战在一周前落幕,六本木游行和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账号就没有更新选手们的最新动态了,都是些新英雄大战的存货。


    Blue Lock的热度轻缓下滑,但角名伦太郎经常在时讯广场中看到网友们在讨论国家队在U20世界杯表现的帖文,不出意外,六月中的赛事开始后,足球的热度又会爆发一次。


    晋级的前23名选手应该作为国脚开始集训了吧。


    角名伦太郎从耳机盒里摸出耳机,正要戴上,一个声音就凑了过来,“Blue Lock?我也想看,角名,耳机给我一个。”


    一八五的身量在高中生里是出类拔萃的程度了,角名伦太郎和宫治的位置都在最后一排,不过两人不是挨着的,角名伦太郎的座位靠后门,宫治的座位在中间。


    而说话的,是宫侑。


    二班就在一班的隔壁,宫侑从二班的前门出来,走两步就能来到一班。


    他大咧咧地从后门探进一个脑袋,开始还倚着门框做出一副二班一班有别的模样,在余光瞥见了角名伦太郎刷的帖文是他也在关注的内容,宫侑立刻抖掉了那层浮于表面的礼貌,串起了班。


    “用自己的手机去看啊。”


    说着拒绝的话,角名伦太郎却是递出了一只耳机。


    “谢了。”


    宫侑接过戴上,角名伦太郎放起了视频。


    主人公是凪圣久郎和……德国拜塔的新世代十一杰、米歇尔·凯撒。


    Blue Lock TV的运营是什么成分根本不用猜,哪种画面和剪辑有话题度,他们心里门清。


    这次放出来的片段,是凪圣久郎和米歇尔·凯撒的初次见面。


    为什么会知道?因为标题明晃晃地打出来了。


    《Erstes Treffen、Abschied》


    【初遇、告别】


    角名伦太郎没关弹幕,有时候比起视频中的内容,还是看别人吐槽更有趣,所以即使这次的片段是他兴趣一般的选手私下互动,他也会把视频看完。


    毕竟五百円充都充了,该看就要看。


    而且……


    视频一开头,就是凯撒的轻挑举动。


    “呃哇!这个黄毛!他在对阿久…圣久郎做什么呢!”宫侑表情崩坏,气愤地大叫起来。


    ……角名伦太郎知道凪圣久郎和宫双子的关系。


    这不是宫双子透露的,他们很可靠地守住了秘密,一个字都没有往外说。


    角名伦太郎听到的那几句相关,也只能判断出宫双子是认识凪双子的,他们是什么关系——幼年玩伴但长大搬走了?小学初中的同学?在排球场认识的朋友?远房亲戚?家长熟识所以双方的孩子也互相认识了?——角名伦太郎是不知道的。


    只是,当一颗种子埋入土中,阳光、水分、肥料……眼前所有的一切,都会成为蛛丝马迹。


    某一天,排球部的众人在休息期间,聚在一起聊天。


    赤木路成和大耳练聊到了家中手足,两人都是长兄,刚上初中的妹妹性情变了很多,五味杂陈的同时也很是担心。


    银岛结和理石平介是独生子,对兄弟姐妹很是好奇,便问大家是怎么和他们相处的。


    其他正选成员的兄弟姐妹平日里看不见,但某一对兄弟,他们是天天能见到。


    众人纷纷割席,表示自己和兄弟姐妹多数情况下都是相亲相爱,不会像这对双子一样天天争吵打架。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已经无法概括宫双子的频率,该是三小时一小吵、五小时一大吵。


    稻荷崎排球部的众人似乎没近距离接触过其他双子,银岛结又问了一句,“双子是兄弟姐妹中的例外,那所有双子都是这样吵吵嚷嚷的吗?”


    宫侑愤愤不忿道:“我哪里吵了?要不是阿治挑衅我,我才不会和他吵好吗!”


    宫治表面平静道:“倒也不是啦,阿久…我的表兄也是一对双子,他们关系就很好啊。”


    “诶,侑和治你们还有表兄啊?”


    “这也不奇怪吧,大多数人都有表兄弟和堂兄弟的吧。”


    角名伦太郎无奈道:“重点不该是双子吗?”


    宫家捅了双子窝吗?


    呃……他又吐槽双胞胎了,不行,要忍住。


    宫侑叉腰道:“妈妈和优栗花阿姨……我妈妈也是双子!新年时,我们家里会有三对双子哦!”


    宫治骄傲道:“小时候和阿……表兄他们一起出门,街里邻坊会给我们投喂很多小零食哦!”


    “你们家的双子浓度太高了吧!这算什么啊!”尾巴阿兰吐槽道。


    角名伦太郎有气无力地对他们的王牌竖了个大拇指。


    太好了,把他想说的话给讲了……和阿兰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吐槽力度会降下来不少。


    阿兰,最好的嘴替。


    再就是……有一对表兄双子啊。


    ……


    说出来可能有些冒犯,作为追完Blue Lock花絮全集——是的,是花絮,不是比赛。角名伦太郎对足球不太感冒,不会看完全场,只会偶尔看看精彩锦集——的冲浪人,角名伦太郎在一帮个性鲜明的外国选手中,找到了些许的既视感。


    “侑,你有没有觉得,凯撒和你有点像?”


    “哈——?”


    宫侑也是五百円会员,和角名伦太郎相反,他是把所有比赛都看完了,但花絮随缘刷的类型。


    “这只臭屁金毛蓝孔雀哪里和我像了啊!”


    射门得分后向镜头肆笑鞠躬,踢出世界波后拉下球衣展示蓝玫瑰纹身,最重要的是……


    “那头张扬的金发和令人不快的声音,不是和阿侑你一模一样吗?”上完了厕所、从后门进来的宫治听到了双子和友人的两句交谈,顺口附和道。


    宫双子是会踢足球的,且踢得还不错。一年级的球技大赛上差点赢过三年级为主的冠军队,有着进入足球部也能当上正选的实力。


    “你说什么呢阿治!你这个口蜜腹剑笑里藏刀表里不一的,就是那个邦尼伊莱斯特西亚的翻版!”


    “啊?!我和邦尼希拉维多利亚哪里像了?你眼睛没问题吧!抱歉,我忘记凯撒是近视了。”


    角名伦太郎:“……”


    那个西班牙的十一杰不叫这个名字吧?


    还有,这和凯撒什么关系……?


    “我眼睛好得很!你才是瞎子呢,邦尼二号!”


    “轻浮男!果然金毛都不是什么好人,凯撒二号!”


    角名伦太郎:“……”


    怎么就用十一杰的名字互相称呼起来了?


    还有……


    作为三人中较为正常的那一个,承受着班内大部分同学的视线,角名伦太郎止住了噪声的源头,“侑,你来干嘛的?”


    被打断的宫侑停下了输出,声音恢复了普通对话的程度,“啊,我是来借国文教材的……阿治,课本给我。”


    一班和二班的国文老师很是认真,若是谁没带课本,该学生会额外多一项抄写作业。


    “你怎么不把脑子忘家里?”站在后门的宫治没有动,“角名就在这里,你问他借啊?”


    宫侑理直气壮,“万一我上课睡着了,口水滴下来了,不是很不妙吗?”


    刚踏步进教室、准备拿课本的宫治动作一顿,他即刻转身揪住了兄弟的领子,怒意喷薄欲出,“我就说你上次借去的日本史怎么湿了一小块,我还以为是你喝水时不小心洒的……!”


    结果竟是这条狗流的哈喇子?!


    宫侑拽上兄弟的胳膊,“你昨天半夜偷偷起来去翻冰箱了吧!我早上就发现了,我的奶油生面包没了!”


    “什么?那个面包本来就是我的!我俩一起去的便利店,你别装失忆!”


    “你什么猪脑子,吃的都是你的是吧?你那天买的是奶油泡芙!奶油生面包是我的!”


    “是谁先吃错泡芙?然后说把面包补偿给我的!”


    “泡芙这件事不是和你多吃了一个布丁抵消掉的吗!和面包有什么关系?”


    唉。


    角名伦太郎接住了宫治因大幅度动作而甩下来的耳机,戴进了自己耳朵,开启降噪模式,继续看视频。


    凯撒对凪圣久郎……第一次见到时这么热情,分别时的最后倒是冷漠。


    只是这份对话……


    凪圣久郎会把养的仓鼠送给凯撒吗?


    上课铃响起,宫侑抚着衣领,嘴上应答着这次绝不睡觉,拿走了宫治的课本。


    直到角名伦太郎抬头。


    “大家都带教材了吧,”国文老师站在讲台上,“同学们,我们把课本翻到第105页……”


    角名伦太郎:“……”


    他瞥了一眼宫治。


    啊,脸色和饭团上的海苔差不多,又黑又青又紫的。


    ……


    宫家在兵库县尼崎市,但东京没有直达尼崎市的火车,凪双子要乘坐到神户站再换乘。


    在武库之庄站下车,凪圣久郎捶着自己的背,“东京到兵库,比东京到宫城还要远啊。”


    小时候一家四口从神奈川来兵库,父母要开六个多小时的车,过路费一万円,油费七千円,如果是一人出行,新干线无疑是更好的选择,两个半小时就到,票价也才一万五千円。


    白蘑菇把手机放回口袋,两只手握成拳头,敲上了兄弟的背。


    凪圣久郎享受着兄弟的服务,思维发散,“我是不是可以考驾照了?这样以后能帮妈妈爸爸开车了。”


    以前视觉只有像素块的时候,跑步、骑自行车就是极限了,凪圣久郎没想着开车去祸害别人。


    现在看得清了,不考个驾照就说不过去吧!


    能约上三五个好友一起出去玩,还能显摆着去接机!友人坐在副驾驶,自己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换挡,窗户再降下来一条缝隙,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白色的细棒露在外边……


    “太酷了吧!”踏入关西地界,凪圣久郎自动修正出了关西腔,“光是想象一下就这么帅,真的实行起来不得爽飞!”


    凪诚士郎想象不到兄弟开车的模样。妈妈爸爸开车都很稳,如果是阿久的话,拿到驾照后会想去群马的榛名山——《头文字D》里的秋名山原型——飙车吗?


    ……有点危险了吧。


    “阿久没想过考摩托车执照吗?”


    “摩托啊,嘶……这个也很有范儿啊!。”凪圣久郎犹豫起来。


    一秒不到,凪圣久郎做出了决定,“两个都考吧!”


    白蘑菇:“……”


    凪诚士郎停下了给兄弟捶背的手,右手打了左手一下。


    凪圣久郎故意走慢了一步,等着兄弟跟上来。白发双子并肩走着,拐过一座神社门口的鸟居时,碰到了拎着布袋子的一位老奶奶。


    “哎哟,是久郎酱和士郎酱啊?”


    老奶奶眯起眼睛,关西腔如农民亲酿的米酒,柔和又醇厚,“长这么高啦,东京的稻米是不是特别养人啊。”


    “很重吧?我帮您拎回去。”凪圣久郎伸手接过了婆婆还沾着泥土的布袋子,婆婆阻止了一会,就由着凪圣久郎拿走了。


    凪诚士郎低头问好,白发在风中轻轻晃动。他们常来外婆家过年,小时候,他们还不到这位邻居奶奶的大腿,现在,他们要俯身才能对上她的慈祥目光。


    “…是外婆家旁边的奶奶。”凪诚士郎小声提醒道。


    今天是工作日,宫夫妇上班,宫双子上学,宫由理绪出门前把钥匙藏在了信箱。这个时候去宫家,家里也没有人,凪双子便先往外婆家去了。


    老年人有些耳背了,凪诚士郎的声音没被她的听清。


    “有好好吃饭吗?东京不缺好东西吧,该吃就要吃。


    “学习累不累呀?已经高三了吧,打算考大学吗?有没有上补习私塾啊?很辛苦的,要注意休息啊。


    “不管长多大,去了多远的地方,都要怀着一颗赤子之心,不要学那些坏孩子哟。”


    涓涓细流从旁边的稻田流过,五月初是插秧时节,一小片一小片的绿油油点缀在土地上。


    几盆吊兰摆在院子门口,邻居奶奶邀请凪双子进家坐坐,“我上午炸了一堆天妇罗呢,我给你们装一盒吧。”


    正值饭点,老奶奶却没留凪双子吃饭。


    她在清晨的商店街遇见了凪双子和宫双子的外婆外公,两位老人笑着说外孙要来了,得去买些好菜,起初老妇以为是宫家的小侑小治,现在看来,是凪家的小久郎小士郎啊。


    打开家中小辈的备用饭盒,老妇装上了满满三大盒,把心意送了出去。


    “上午炸的,还酥着,就当加个菜了。不过有点冷了,让外婆复炸一下吧……”强硬的动作不容拒绝,“还有一盒是小番茄,是昨天摘的,可以当饭后水果吃。”


    “谢谢奶奶。”凪圣久郎双手接过。


    三个大盒子装在布袋,沉甸甸的。凪双子鞠躬道别,转身后听见老奶奶的喃喃,“长得真好啊,又高又端正的……”


    外公外婆的房子在拐道的另一边,凪圣久郎轻晃着三个盒子,打开了装有小番茄的那一盒。


    透亮嫣红的果子,储存着泥土和阳光的气息。凪圣久郎捞了一把,塞给兄弟几颗后,直接往嘴里抛了一个。


    邻居奶奶的天妇罗是吃不上了,因为外公外婆做了同一道菜。地里现摘的时蔬,面衣热脆,内馅清甜,饭后水果也准备好了,等凪双子从外婆外婆家出来,手里的袋子又多了一个。给宫双子带的礼物都被卷起来放进了挎包。


    下午的天气偏热,凪圣久郎摘掉了帽子。一路上,凪双子又被许多邻居认了出来,有几个追着潮流会上网的老者更是当面自豪地夸赞了他们。


    “阿士啊……”怀里的东西越来越多,比奖杯沉重,比喝彩亲近,凪圣久郎从宫家的信箱摸出钥匙,打开了阿姨家的门,“这算不算衣锦还乡?”


    捧着一叠农作物的白蘑菇挤进了门,“是果蔬回家。”


    凪双子把一堆投喂放进厨房,翻出了必须快点吃掉的熟食。


    邻居奶奶的天妇罗,鱼店老板妈妈的盐烧鲑鱼,肉店老板的炸鸡块、玉子烧,面包屋老板娘烘烤的吐司,还有一大盒饭团……


    这里商店街的铺户们,会把未及时卖掉的食材做成熟食,主动给周边邻里分享。


    凪圣久郎打开冰箱,想把饭盒们放进去,结果看到了惊喜,“不得了啊,阿士,神户牛肉!”


    只有兵库县独有的但马牛才能被称作神户牛肉,每年只有三千头左右,肉量大概只有四十吨。


    贵,很贵,超级贵!


    一百克就高达一万円,A5级更是能再涨两三倍,还时常有市无价。


    凪圣久郎手掌盖上标签,指缝展开,偷瞄了一眼。


    “!”这个价格,由理绪阿姨下血本了啊!


    又在冷藏室看到了魔芋丝、牛蒡、鲜香菇、豆腐、白菜。


    “晚饭是寿喜烧呢。”凪圣久郎猜了出来。


    白蘑菇扫了眼满台面的饭盒,“……那这些怎么办?”


    凪圣久郎从冰箱里拿出蛋黄酱和番茄酱,“送出给阿治阿侑他们吃呗,再用那些蔬菜做一个沙拉吧。”


    冲击全国大赛的队伍,训练时间是远超一般部团的。


    初中时还好,晨练一小时。放学后训练到六点左右,就可以回家了。


    高中豪强就不一样了。


    晚上训练到天黑,七八点是常态,冲击全国前,加练到九十点也不是没有。


    学校会有一个最晚离校时间,但负责这些队伍的总教练会申请特批,延长场馆和体育器材的使用时间。


    训练内容不止是技术,还包含了体能、战术分析和心理建设。周末和假期的大部分时间也用于训练、和他校的练习赛、联合集训。


    也因此……


    “去小卖部吗?”


    宫治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后门前,朝角名伦太郎问了一嘴。


    ……还有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就要开始部团训练了。在训练前,得先填一填肚子。


    十二点半吃的午饭,四点部团训练到八点,不要说四个小时的训练了,宫治的肚子在午饭后的三小时就空得能讲漫才了。


    角名伦太郎跟着站起来,“去。”


    两人在脑中盘算着,该买什么好吃的。


    角名伦太郎把上午刷INS的一小截记忆取了出来。买薄荷糖和可尔必思,自制一款清凉饮料,再配个面包吧……不,可尔必思是酸甜口的,配面包吃的话,可能会把面包的味道盖掉,还是买盒咸黄油饼干吧。


    宫治想着买三个饭团。


    学校小卖部的饭团都很小,一个下去塞牙缝,两个下去尝出味,三个下去才能把饥饿感压过。


    他自己在家捏的饭团又大又多馅,一个就能吃……六七分饱。


    刚走出教室没多久,宫治就遇到了隔壁班的宫侑。


    二班的宫侑和同班的银岛结也是要去小卖部。


    “阿治,你要去的话,你帮我带两个金枪鱼饭团吧。”宫侑若无其事道。


    “今天的国文课本……”宫治举起了拳头。


    “我知道啦,我去、我帮你带两个金枪鱼饭团!”


    宫治正要勉强应答下来,宫侑就伸出手,“但你吃了我奶油生面包是事不能算了,所以这顿你出钱。”


    “……”染着银灰色头发的男高实施了暴行,“我给你吃个拳头!”


    角名伦太郎招呼着银岛结,“我们先走吧。别管他们了,饿一顿就老实了。”


    就在两人要路过宫双子的案发现场时,后者口袋里的手机分别振了一下。


    要打起来的金毛和灰毛一愣,随即双双休战,摸出了衣服里的手机。


    如果是一个人的手机收到了消息,那没什么,两个人几乎同时收到……


    【阿久:上课辛苦啦!我带了饭团、天妇罗、烤鲑鱼、炸鸡块、玉子烧、沙拉水果、布丁牛奶……在你们学校门口,我看你们好像是课间,谁来取一下?】


    宫治和宫侑对视了一眼,皆从那双狡猾恶毒阴险的眸子里读出了「独吞」两个字!


    “嗖!”


    “飒!”


    不约而同地跃下十几格的台阶,把银岛结“不要在楼梯上跑跳,很危险的!”的告诫甩在脑后,两人边冲边吵。


    “你不是要去买金枪鱼饭团吗!快去啊,那可是限量款,晚了就没有了!”宫治好心地吼道。


    “你来凑什么热闹!我都答应跑腿了!我去取就行了!阿治你回去吧!”宫侑礼貌回应道。


    “你今早才害得我罚抄了一篇课文!你什么表示都没有吗?”


    “偷吃我面包的事你是只字不提啊?尽挑对自己有利的事实哈!”


    “借书前不对照课表的吗!”


    “撕包装前不看名字的吗!”


    “国文课本!”


    “奶油生面包!”


    宫双子贴着脸犟着嘴,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偏偏双腿迈地极快!


    后方的银岛结看出了他们步频一致,要是两人的脚步是错开的,这个靠在一起的跑姿指定要摔倒。


    角名伦太郎不想吐槽,“走吧,去小卖部。”


    “…哦。”


    路上,他们碰到了其他运动部团的人,还有自家排球部的前辈后辈。


    尾白阿兰嚼着亿滋饼干,“说起来,我刚才看到了双胞胎往校门口跑去了……角名,你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吗?”


    ……为什么问他啊。


    角名伦太郎晃荡着装了薄荷糖的可尔必思瓶子,“不知道。”


    理石平介啃着巧克力棒,“我上节课是体育课,所以是从操场那边来的。路过前道时,正好看到他们在和校门外的谁说话……是两个身量超高的男生。”


    “别校的朋友吗?”银岛结猜测道,“你都觉得高,那对方有有一米九了啊。”


    一年级的理石平介有着一八五的身高,也坐在班中的最后一排,“不止,可能还要再高一点。”


    “他们有什么特征吗?”


    “侑学长和治学长很……黏他们?我看到校外的人揉了揉他们的脑袋,治学长侑学长一点都没反抗,还笑得很开心。”


    “……长辈?”


    “不,他们挺年轻的。”


    “还有什么特征吗?”


    “是呢……啊!是白发的!”


    “白色啊,这个颜色确实不常见,但也可能是染的吧……”尾巴阿兰的手指搭在下巴,嘴巴还沾着饼干屑,装出了侦探模样,“你有见过他们的印象吗?”


    理石平介不好意思道:“我没看清校外人的脸啊。”


    “……”角名伦太郎摇瓶子的手,停住了。


    一米九以上的身高,和宫双子很熟,又是白发。


    ……不会吧?


    第308章 假期·排球部


    全国大赛的常客队伍,训练量在一般院校看来,都到达了恐怖的地步。


    排球场不是只靠面积标线的,还要加上安全区域,因此一个排球场地的长宽不是18m×9m,而是34m×16m.


    与乌野标准尺寸、设一个排球场的体育馆不同,白鸟泽和稻荷崎的体育馆要大上一圈,排球部享有一个单独的大体育馆,内有两个排球场。


    一支全国大赛常客、近几次还拿到了前三、向着冠军冲锋的队伍,无论是不是正选,都认为这份成绩是一件荣辱与共、值得炫耀的事!


    普通社团的人数在10-20人左右,进军全国的部团会有30人以上——可别小看这30人,大家多是有成绩的老手,比赛经验丰富,抱着优胜的念头来到了这支队伍。


    全国级队伍的部团,都少有超过50名的部员。


    凪圣久郎加入的立海大附中网球部,当时也只有五十来人而已。


    ——帝光和冰帝这两个帝的一百人两百人超规格了,不予计数。


    而稻荷崎的排球部,就有着五十余名的部员,差不多相当于每个班都有排球部的人。


    有在初中就大放异彩、自发选择了稻荷崎的强者,有怀揣着独树一帜的能力、被总教练挖来的外地人,也有排球打得不错、想来大显身手的老手。


    至于慕名而来的零基础部员?


    稻荷崎排球部不是适合新手的启蒙班,总教练黑须法宗不会劝退他们,他一视同仁,所有人的练习量一开始就是一样重。


    基础是重点中的重点,垫球、接球、发球、扣球,无论是王牌还是新手,都是必修课。


    黑须法宗不会持续性地让部员们保持兴趣……或者说,他做不到。而能从枯燥无味的千百次重复练习中感受到热爱、坚持留下来的新手,他担任稻荷崎教练以来见到的,屈指可数。


    黑须法宗坐在办公室,检查着今日的训练。


    平时,总教练早在一周前就会做好训练日程。刚结束的黄金周合宿,不止是部员累到蜕了一层皮,他的发际线好像也往后挪了几毫米……不,他一点都不在意!


    昨天的晨练是八公里耐力跑、基础技术循环。课后是一传和防守强化,扣球与拦网,发球练习,体能训练。


    今天的晨练是核心力量训练,跳跃训练和轻技术。课后安排是对抗赛,要打满五局。打完后看着录像复盘,再根据分析结果进行分组特训——这是正选的训练。


    剩下的三十多名非正选部员……黑须法宗只有一双眼睛,只来得及看一场比赛。其他部员也会打对抗赛,但会是正选部员做其他不需要一直监督训练的时候。


    每天做相同的训练很容易丧失兴致,黑须法宗想了想,打算让其他部员玩一个发球和接发球大战,一方全力发球,一方全力接球并反击。他把笔尖对准了本子的空白处……


    “嘭嘭嘭!”


    “教练,你在里面吗?”


    “黑须教练!”


    ——嗞。


    一道黑痕穿透了他写好的训练计划。


    “不在吗?进去看看吧。”


    “笨蛋侑!别乱进老师的办公室啊!”


    黑须法宗舒出一口气,扶了扶眼镜,“进来吧,侑、治。”


    “哐当!”


    金毛和灰毛脑袋钻了进来,两人龇牙咧嘴的。


    “你胖死了!吃了多少啊?猪治!”


    “是你非要挤过来的好吗?一边去,蠢侑!”


    黑须法宗:“……”


    多大的孩子,才会争一个进门的顺序啊?


    “你们有什么事?都快上课了吧。”黑须法宗看了一眼手表。


    宫治环视了办公室一周,没有其他老师在。宫侑的眼珠子也骨碌了一圈,他大着嗓门开口,“教练,我要和阿久打球!”


    “……阿久?”


    宫治补充,“是我们表兄!”


    宫侑接上,“他打球超好的!”


    宫治:“能让他进我们体育馆吗?”


    宫侑:“真好呐,和阿久打球!可惜那个学长不在了……不然真该让他看看什么叫好一传!”


    黑须法宗:“……”


    黑须法宗:“不行。”


    稻荷崎总教练合上笔记本,从座位上站起,“侑、治,别说你们不知道稻荷崎的规定……”


    排球馆的训练不是封闭的,本校学生随时都能来参观……但是!稻荷崎高校是不允许外人进入的!


    “你们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黑须法宗按了按右边的太阳穴,“让一个外人进校是一回事,还想着让他进排球部……”


    稻荷崎总教练的声音变得冷酷,“想陪亲戚朋友的话,部团结束或是休息时随你们去哪里玩,稻荷崎可不是让你们玩过家家的场所!”


    宫治和宫侑的视线交错。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了口:


    “那可是凪圣久郎哦!”


    “世界青年NO.1的自由人哦!”


    黑须法宗展现出怒意的脸僵住了,“……”


    “哈——?!”


    ……


    大见太郎是黑须法宗的助教,也是排球部的教练。他刚开完学校的部团会,还抱着会议记录本,打开免打扰的手机,发现黑须总教练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黑须法宗:三点半去学校的正门口接凪圣久郎进来!】


    【黑须法宗:就说是排球部练习赛的他校成员,我正在走审批!】


    【黑须法宗:接到人就带到体育馆来!】


    “……”


    “……?”


    大见太郎停下了步伐。


    眨了一下眼。


    憋了十秒钟的气。


    又深吸了十秒钟的气。


    “大见老师?”


    排球部助教如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露出爽朗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


    大见太郎维持了一分钟的微笑,直到唇角耐不住地下耷,腮帮子发酸。


    谁要来?


    …来哪里?


    ……他接谁?


    凪圣久郎——?!


    亚青赛年龄最小的小将,国家队获得世青赛冠军最功不可没的选手!


    对了,现在几点了!


    按开已经熄屏的手机,15:25四个数字刻进眼帘。


    此时,他正在教学楼顶楼的会议室,还有五分钟就要打放学铃了……不对,是凪圣久郎就要到了!


    大见太郎遵循校规,没有跑步,以竞走的姿势快速前进着!


    校门口、正面!


    ……


    凪圣久郎知道,即使他发消息让宫双子来一个就好,两人也大概率会一起来。他在家里就分装好了两个饭盒。阿侑爱吃鱼,烤鲑鱼就多给一点;阿治爱吃饭,饭团就多装两个。


    结果两人当场开盒,一眼发现了凪圣久郎的不公平。


    凪圣久郎挪开了目光,“还有最后一节课了吧,不要吃得太饱,可以给同学分一点哦。”


    凪圣久郎是正常地吃一日三餐,零食饮料偶尔会喝,谈不上爱吃。凪诚士郎对任何食物都是浅尝辄止,没有饥饿感就不吃了,在外面吃饭时倒是会因为不浪费而吃掉完整的一餐。


    喝凪双子比起来,宫双子绝对属于爱吃的范畴,但两人在排球面前的自制力是很足的!吃多了再运动,身体会不舒服是一方面,不舒服的胃会影响在排球场上的发挥,进而被对方比下去,还会受到嘲讽……这绝对不行!


    于是二年一班的角名伦太郎望向了窗外。


    ……今天的太阳,会从东边落下吗?


    宫治很想缩回分享的手,“所以你吃不吃?”


    角名伦太郎:“撒地上了?”


    通常银岛结和尾白阿兰的话,他已经猜到了。


    这个饭盒是凪圣久郎送的。


    凪圣久郎,现在就在兵库尼崎市的稻荷崎高中旁边……


    “没有!”饭盒缺了一角,宫治只吃了两个饭团,努力忍住吃了一点后更饿的食欲。


    角名伦太郎拿了几颗小番茄,继续道:“难道是被侑吐了口水?”


    “……”宫治露出一副恶心的表情。


    不知道是对角名伦太郎的怀疑感到不满,还是嫌弃起了小时候对着饭盒喷唾沫妄图霸占两便当的兄弟。


    点到为止,角名伦太郎无意道:“谁给你送的?外婆外公吗。”


    这个时候,父母都在上班,肯定没空。宫双子有没有其他的亲兄弟姐妹,只能是……啧,他都知道答案了,还在这里推理什么啊。


    不过侑和治要隐瞒这份关系,大概会把这件事安到外公外婆头上吧。


    嗯,等治回答了外公外婆后,他再说理石平介看到了校外的人,是白发、身量很高的男生……可以逗逗治。


    出乎角名乱太郎的意料,宫治没说谎,“是阿久啦。”


    “……啊?”


    宫治咽下口中的玉子烧,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是活泼的,“你绝对猜不到,嘿嘿!”


    “……”他还真猜得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角名伦太郎装作一无所知——也没有装,他的表情就没什么变换——的模样,“是谁啊?”


    宫治卖起了关子,和那谁在球场上欺骗对面拦网的狡黠样如出一辙,“告诉你可别吓一跳……唔,放学后你就知道了!”


    ……放学后?


    稻荷崎不允许外人入校的吧,是部团结束后,凪圣久郎会来接治和侑吗?


    ……


    “那个,我给大家介绍一下……”平日里总是运筹维持的稳重总教练用手示意着身边的白发男生,话语有些磕绊,“这是今日来研修指导的——”


    他当时也是太激动了,说凪圣久郎是来稻荷崎打练习赛的他校成员……他都不知道凪圣久郎的学校啊,总不能乱填一个吧?


    黑须法宗最后申请了一个指导者的身份——稻荷崎有不少优秀毕业生进军职业赛场,他们偶尔会返校来探望老师教练,再给排球部的新人们提点一番。


    白色的头发,灰褐色的眼睛澄澈与明亮,他穿着暗红色的运动服,领口露着黑色的内搭,指尖随意地转着一个排球。


    他的声音在一众屏住呼吸的部员前十分清晰。


    “——凪圣久郎。今天的我是特别助教,大家好~”


    第309章 假期·4v4


    “说是助教,也只是个入校的名头啦,我的专业知识是比不过黑须教练的,今天只是和大家一起玩…打一下排球,请多指教。”白发青年说。


    那张脸,是排球部所有人都认识的。


    单方面认识——除去宫双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队伍末尾的金发和灰发少年。


    刚才在更衣室里,这两个家伙就在说今天排球部会来一个特别嘉宾、惊喜选手,尾白阿兰问他们是谁,宫双子又吊着胃口迟迟不说。


    ……结果来了个国青队的现役选手。这惊喜是够惊喜的啊!


    更令人震惊的是,凪圣久郎身上的运动服。颜色和稻荷崎排球部的队服有点像,暗红色为底,肩部和拉链处有着一条黑色的纹路……这根本就是他们的队服吧!


    袖子被撸到手肘处,下摆也在腰腹偏上的位置,很明显,这件衣服有点小了。


    宫治和宫侑在众人的直视和余光中挺直了脊背,嘴角翘起一个藏不住的得意弧度,身后似乎还摇晃着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


    “请多指教!凪前辈!”第一个打招呼的是赤木路成,他鞠了一个大大的躬,其他队友紧随着效仿。


    宫双子还保持着昂首的骄傲模样,被尾白阿兰和大耳练按住背部,跟着俯下身子。


    凪圣久郎摆了摆手,注意力放在了第一个打招呼的赤木路成身上。


    稻荷崎的部员都很高,平均有一八四,因此这位比大家矮了半个头的黑发后辈……


    “你是一年新生吗?”


    ……啊,该是一年新生二号。


    高中三年级、生日在四月、比凪圣久郎年长的赤木路成:“……不,我和您同龄。”


    大耳练挠了挠脸颊,附耳至另一名正选副攻,“凪圣久郎是关西人吗?”


    这个口音还不是大阪腔和京都腔,是兵库本地腔啊!明明他比赛时说的都是标准腔来着。


    角名伦太郎:“……”


    问他?他也不是本地人啊。


    不过侑和治没再继续瞒了,意思是说出去也是可以的吧。


    大耳学长也不是多舌的人……


    哪怕一米九副攻的学长在旁边,角名伦太郎也佝着肩,没有站直的意思,他小声说了一句话。


    “!”大耳练倏地拉开距离,和角名伦太郎一样狭长的眼睛吊起,“什么!凪圣久郎是双胞胎的表兄?真的假的!”


    “……”真是够了,一惊一乍的关西人。


    大耳练的声音很响,体育馆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大家如急转向日葵一样,朝向了他们正选的两个副攻,两只眼睛发射着激光般的探究!


    银岛结瞠目结舌,“侑和治?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尾白阿兰呆若木鸡,“我是记得你们有两个兄弟没错,但这个结果是不是骇人了一点?说起来你们还真会藏啊!”


    角名伦太郎垂下眼睛,盯着地面。


    很好,二惊二乍和三惊三乍出现了。


    宛若打火石磨擦后的粉尘爆炸,稻荷崎排球部的场馆一道又一道的疑问和惊诧蹦了出来!


    “我在做梦吧!”


    “白日梦?”


    “看来我该醒了,记得这节是英语课来着……呃,我不想听英语课!”


    “Bro, wake up.”


    “呜哇凪圣久郎……那个坐在墙边的,是凪诚士郎吗!”


    “两兄弟都来了!我的天!感谢神明保佑!”


    “喂,我记得你哥哥不是足球部的吗?你要不要替他要个签名什么的?”


    “我们还在吵架中呢,为什么我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记得你买过Nagi选手的应援物吧,就挂在你的书包上?”


    “……嘘!不要说出来!很羞耻的啊!”


    “咳!”听着讨论声越来越激烈,宫双子又有添一把火的架势,黑须法宗清了清嗓子,“今天正选是对抗赛,其他人是接发球练习和耐力无氧训练。”


    高中全国大赛的排球项目,报名总人数最多是14人。校队在新学年的一个月,就会决定出一批正选人员,而在豪强稻荷崎的排球部,黑须法宗每年都会决定16-18名正选,并给他们发放新队服,等到了县大赛、地区大赛、全国大赛前,再选择最后的人选。


    选为了正选、拿到队服,也不一定会进入参赛名单。而进入参赛名单,也不代表会有出场机会。


    这一届的稻荷崎正选有17人,黑须法宗根据名单,读出了13人的名字。


    “剩下的人,今天也和其他队员一样做接发球和耐力训练。”黑须法宗放下了点名册,喊了一个三年级的名字,让他作为暂时领队。


    “好的。”穿着运动服的三年级生领命,招呼着未被选中的人出去慢跑热身。


    一位稻荷崎部员在跟着大部队离开体育馆前,侧身瞄向了后方。


    那道逆着光的白发身影和正选人员站在一起,侑和治正挨在他面前说些什么,关西腔零零碎碎地传进他的耳膜,他却什么也识别不出来。


    白发身影没有回头看他们一眼。


    ……即使凪圣久郎来到了稻荷崎、站在了排球部的场馆,不是正选的他们,实力不够的他们,也没有资格和凪圣久郎站在一片排球场内。


    “喂,走了。”


    后方的部员小推了他一把,就在他应声要扭回脑袋、跨过门槛前……


    白发身影往场内迈步、抬头,似乎投来了轻描淡写的一瞥。


    少年胸腔猛颤!


    他其实没有看清凪圣久郎的神情,对方的动作很快,面部又被光笼罩着,可少年不切实际又真真切切地觉得……他被看到了!


    慢跑时,少年的心不在焉被友人指出,“你怎么了?”


    “我就是觉得……”热身结束,他们要回体育馆练球了。少年面色宁静得如朝圣,“选择排球,真是太好了。”


    能在稻荷崎排球部坚持下来,少年的技术放在全国也绝对算不上「弱」。只是在妖怪频出的稻荷崎,他连正选候补都进不去。


    他摩挲着排球的皮革表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只要继续打下去,努力站上更高的舞台,是不是就更与他齐平呢……


    稻荷崎部员的心思没有被隔壁球场的对抗赛扰乱,非正选的少年手臂上扬抛球、双腿助跑、脚尖承力起跳、挥臂扣球!


    “咚!!”


    两声发球的响动重叠在了一起,一声清脆,一声厚重。


    相当漂亮的跳发,排球越过拦网,迅疾地朝着底线砸去!发完球的凪圣久郎脚掌一触即地面,没有任何停顿,径直蹬进了场内!直到发球落地声传来,他才顿住了动作。


    稻荷崎总教练心中信服。


    不愧是第一自由人。


    黑须法宗叫了十三名正选,却没有打上正式的对抗赛。当加上凪圣久郎的十四人热身时,黑须法宗把两边的排球场分别拆成了四个小场——把竖着的拦网撤掉,变为横向摆放。


    等大家热身完毕,黑须法宗告知了今日的练习内容。


    3v3和4v4


    少人数的对抗赛,每位队员的碰球次数会增加不少。当规格是3v3的时候,每过来一个球,己方的三名队友全员都要触球,相同时间内,这些选手接球、传球、扣球次数远超6v6,能更有效率地培养球感、巩固技术动作。


    黑须法宗分了两队,凪圣久郎在4v4的一组。


    队友是大叫着要一起的二传手宫侑,副攻手大耳练,主攻手银岛结。


    看得出来,黑须法宗是把凪圣久郎放在自由人的位置的。


    第二组是主攻手尾白阿兰、副攻手角名伦太郎、自由人赤木路成……


    稻荷崎的替补二传手和宫侑一样,是二年级生。


    既幸运又不幸。


    有着这么一个近距离的目标,宫侑对于向他虚心请教的同部团队友,谈不上慷慨解囊,却也不吝指点一二。替补二传手每次都能学到很多,他是宫侑之外技术最好的二传手,实力放在其他校队九成九能进入首发。


    但他和宫侑同年级、同队伍。


    他这三年,也许连宫侑的陪衬都称不上,因为他替代宫侑的机会,微乎其微……


    黑须法宗跳过了替补二传手的名字,把尾白阿兰和赤木路成紧张的小动作收入眼底,报出了另一个名字,“信介。”


    在周围选手都表现出了些许的焦躁、慌乱、激动的情况下,他的神色和心态仍很沉稳,“在。”


    “你和阿兰他们一队,打二传手位。”


    两边的攻手水准相差不大,自由人……黑须法宗见过凪圣久郎神乎其技的一传到位率,他不觉得赤木路成能比过他。本来凪圣久郎队就有宫侑了,再加进一个替补二传手也只会使得实力差得更远,还不如给这队加一份强心剂。


    “好的。”拥有稻荷崎1号球衣的队长出列。


    当北信介融入尾白阿兰那队时,就连角名伦太郎都肉眼可见地更放松了一些。


    排好另一边的分组后,黑须法宗和大见太郎分别作为裁判立在两边,经理们搬来了记分牌和水瓶。


    “哈哈哈!阿兰君,看好了!我会领先你们十分!”宫侑对分组很是满意,他对着拦网那边的稻荷崎王牌放着大话。


    尾白阿兰套穿上了红色的临时球衣,“骄兵必败,听过这个词吗?”


    “不,是赢了的队伍才能成为‘骄兵’,”稻荷崎二传手稳操胜券,关西腔如从肺中呼出的烟气,挑衅又霸道,“做好觉悟哦,阿兰君。”


    尾白阿兰:“……”


    啊,侑这小子在拦网对面的时候,真是讨厌得要命啊!


    “别在意。”


    北信介一一喊过队友的名字,“把平日的能力发挥出来就好了。”


    往隔壁球场走去的宫治给同班同学提醒了一下,“角名,阿久的得分能力,也很强哦。”


    “…我知道。”


    Blue Lock评定出的攻击力是S级,又以那种欧洲豪门俱乐部面前踢出帽子戏法,这种人物,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只懂得防守的盾牌?


    ……


    凪圣久郎队的球衣是黄色的,他挑走了7号。


    4v4的对战,不涉轮换、没有固定位置,虽说大家还是会根据常打的位置做出一些职责的分工,比如赤木路成多接一传,角名伦太郎和大耳练注重拦网,但实则,每个人都是全能手。


    也就是说……


    自由人也能进攻!


    三色球明明是从身后弹起的,那股劲风却穿过了鬓发,在皮肤上沁出凉意!前场的角名伦太郎和尾巴阿兰讶异地转头,只看到了在地面上弹动的排球与另一边非正选人员打出的排球磕上……


    后方的经理手臂指向界内。


    黑须法宗翻过了记分牌。


    红队0-1黄队


    “信介,你往中间过来一点。”赤木路成小声道。


    北信介望向拦网对面,靠发球拿下第一分的凪圣久郎从界线旁的球筐里取出第二个球,在对面转过来前,他听从稻荷崎自由人的话,挪了一小步。


    部团内的少人数对抗赛,黑须法宗不会掐着表计数八秒,凪圣久郎也没特意数秒。向发球线


    每个球的触感都有细微的差别,所要用到的挥臂力道和发球方向都会有些许的调整。


    表面光滑的新球,力道就要大一点,抛物线也要低几度,尽可能减少触球时间,尤其是比赛后期,手上汗湿,会增加打滑的概率。反之,皮革有了粗糙感的旧球,就可以适当收敛一些力道,它不易打滑。


    三色球在双掌中旋转,对触感有数的凪圣久郎再次打出一个跳发。


    ……啊,身体摆动的速度有点快了,力道集中在了一点?


    排球呼啸掠过了中央的拦网,路径清晰地向着红队的底线落下。


    压线球,没有明显失误的话,它的落点和底线也许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不管是经验如何丰富的球员,都难以在瞬间判断这一球是否会出界。


    赤木路成一个侧步来到了他这边场地的右侧,刚才他叫北信介往中间挪的原因是,职业选手的习惯大多数都不会对着后场的球员发球——世界的赛场上,哪怕是被大众认为不善接球的攻手,他们的实际接球技术也远超国内联赛的大多数选手,所以发球员会有意识地避开他们。


    而他和信介站在靠后场的中央,两者之间的空隙减少,凪圣久郎往这里发球的概率并不高。所以,只会是两边的界线!


    然而,凪圣久郎的球路实在是大精准了,通常情况下,排球到达时的高度超过了后场自由人的肩膀,那么这一球百分百会出界,反之……


    场地后的司线员都做到了手势准备,眼看三色球就要压着边线落地,电光火石之间,半秒前还站在中央的赤木路成鱼跃而至!双臂笔直地前伸,“嘭”的一声,赤木路成小臂后抡,险险将这颗球传向了前场!


    见到这一情形,拦网对面、已进入场内的凪圣久郎眼眸浮出兴味。他的这颗发球确实出现了个失误,但才第二次,就能接起他的球……稻荷崎自由人的水平,相当不错啊。


    红队的一传并不到位,北信介上前托球,尾白阿兰和角名伦太郎在球网的两边预备起跳,北信介的手臂还未触到球,黄队不知道他会传给谁,大耳练和银岛结散开,分别拦起了两名对手,宫侑则咧着嘴,悄然上前,跟上了北信介!


    北学长的各个能力都很平均,稻荷崎别具一格的战术他也吸收良好,在一传粗糙的前提下,他用出的二次进攻有着不少漏洞……可要是无人防御的话,这抹出其不意的攻击,极可能得分!


    ……二传。


    北信介改变了手势,用手指接住了这抹未完全卸力、还很重的一传,随即在宫侑的视线跟随中,从容不迫地转给了尾白阿兰。


    助跑完毕的尾白阿兰起跳,银岛结的眼前疾速地闪过了一道黑影!跳跃力和爆发力都是国青预备水平的稻荷崎王牌挥起了手臂,银岛结只能看着尾白阿兰在超过他十几厘米的高度上大力扣球!


    ……信介的这击传球,太高了啊!


    尾白阿兰这次的扣球点不是掌心,而是手部上方的指节。但王牌死死崩着手指,四根手指微微前弯,狠狠拍下,扣出了沉闷的雷响!


    砰!


    排球在银岛结的指尖上方擦过,单人拦网被攻破!这是一击直线球,向着后场而去!


    在排球将要砸地的前一毫秒,一道白发身影灵活地跟上了球路!凪圣久郎探出手掌放在了排球落点的正下方,手背后弯,垫向了前场!


    排球重回空中,只靠手背难以卸力,离拦网有点近了,凪圣久郎没说抱歉、更没有出声提醒这一球的劣势,他立刻起身,往前场跑去!


    ……就算是这种裹着差错的球,阿侑也能处理得很漂亮,完全不需要担心。


    大耳练和银岛结甩开拦网,凪圣久郎也蹬地起跳,三人分布在网的三处,让对手应接不暇!


    尾白阿兰横移到了大耳练的面前,这位一米九的副攻手击球点极高,只有自己能拦住!


    剩余的三人没有抢先行动,他们盯着就要落入宫侑手中的球,想看清他往那边传……


    左手掌微顿、右手掌上浮,不是传球的姿势!


    角名伦太郎马上斜跳拦网,这个心眼多成筛子的家伙,开场就要来二次进攻啊!


    北信介同样反应了过来,因为宫侑不是全力起跳,击球点不是最佳高度,所以即使是北信介一米七五的身量,也能封堵住宫侑的正面!


    “阿侑!”凪圣久郎在黄队二传手的三米之外跃起。


    “是、是。”


    眼见两个人被自己骗了过来,宫侑心情大好,他二次进攻的右手——单手触球——五指前张,手腕、手臂、手肘一同发力探出!


    在拦网上方触球的宫侑不需要传出一条抛物线,这记传球轨迹弧度低平,几乎是一条直线,使得球从二传手飞到攻手间的时间极短,大大压缩了对方拦网手的判断和防守时间。


    凪圣久郎起跳的位置离二传手又很远,尾白阿兰在防守大耳练,宫侑还用二次进攻的小动作吸走了两人的注意,剩下的赤木路成,他没有参与拦网,却是待在了银岛结的正前方,提放着他的扣杀。


    凪圣久郎的眼前,空无一人。


    为攻手创造出如此轻松局面的二传手噙着笑,“请用。”


    ——平拉快!


    “砰!”


    排球轰然落地,黄队再次得分!


    红队0-2黄队


    第三球,依旧是凪圣久郎发球,他这次挑在了北信介和赤木路成之间,一传飞出了界外。


    红队0-3黄队


    第四球,擦网,三色球慢悠悠地落向了对面。前排的角名伦太郎在排球刚过网带时就赶到前方把球拍了回去!终结了凪圣久郎的发球局。


    红队1-3黄队


    这场比赛给凪圣久郎的感觉,和宫城组成的不三不四——人员配置是乌野三白鸟泽四个,另一对是青城三个音驹四个——野队有点像。


    如果说听了音驹和乌野教练提点的及川彻是把大家组成一个圆,不仅每个人都发挥了应有的实力,还把队伍组成了平滑的团结模样……那么以宫侑为组织者的临时队,就是一个酷似圆形的毛刺。


    凪圣久郎没有特意去配合大耳练和银岛结两名攻手,阿侑想要他的一传,他就尽力去接一传,并在有余裕的同时,来到前场参与进攻。


    他不怎么拦网。


    稻荷崎的队友是奋发的挑战者,每个人都有着独特的刺,想要把所有人整合起来,不说难度有多高,宫侑也不乐意去做。他是进攻的组织者,不是队伍的协调者,把稻荷崎打磨得没有棱角、和和气气、大家手拉手共进退……他才不会和阿治这么要好呢!


    每个攻手都会想要扣球、进攻、得分,而做出这一项选择的人,是他!


    比分来到11:17,黄队领先六分。


    对面轮到赤木路成发球,只有轮流发球,没有位置轮转,凪圣久郎依旧站在后场,他把这个位置略偏、球路却意外平稳的上手发球接了起来,传到了宫侑的脑袋上。


    如被投喂了油豆腐的小狐狸,宫侑笑纳了贡品,又是一击平传,只是银岛结慢了一个手掌,没挥到球,三色球往朝外界飞去!凪圣久郎脚尖点地,小腿蓄力,一个大跃步冲了出去,在网柱旁把球送回了场内!


    机会球!由北信介镇场的红队没显露什么焦躁和急切,大家稳扎稳打,一传、二传、扣球!有条不紊地进攻着。


    宫侑心里暗骂了一句,只是还在比赛中,他没有发泄出来。但熟知宫侑性子的队友们仿佛已经听到了狐狸的嘤嘤责怪,大耳练安抚地往银岛结肩上拍了一下。


    球来到了红队场合,接一传的是大耳练,宫侑这次没传平球了,在等球期间,他扫视全场的眼珠与白发身影的目光相交,那双灰褐色的眸子,涌出了某种疑惑。


    ……阿久看到他了?


    宫侑的小臂从背后提拉到胸侧,这是他们小时候商量过的暗号——因为阿久注意不到手型,他们只能用大幅度的身体动作来表示。


    凪圣久郎点了个头。


    打了半局,心脏泵出的血液流速加快,状态越来越好了。


    凪圣久郎从黄队二传手的身后起跳,与此同时,宫侑的手指托到了球!旋转着的三色球和白发身影向着同一方向飞去,在空中互逐!最终,凪圣久郎挥出的右臂扣上了和自己同速前行的排球!


    背飞!


    排球刁钻地滑入红队的场内,是尾白阿兰的所在地!稻荷崎王牌根本反应不过来,连屈膝接球的姿势都没做出,只是微移了几毫眼珠,排球就落在了他的脚边!


    红队11-18黄队


    发球权转换,黄队发球,宫侑试了一下最近在练的跳飘,结果砸网带中间了,分和发球权送给了对面。


    红队12-18黄队


    不服气的宫侑踏回前场,从喉咙里发出一道低音,悻悻地回了前场。


    凪圣久郎看着那颗被踢出场外的失败跳飘球,若有所思。


    尾白阿兰是大力跳发的好手,凪圣久郎正面接下这一击重炮,身体重心都被砸地后仰,他赶忙用手撑了一下地,借助胳膊的反作用力站起!


    不知是跳票没过网让宫侑有些小失落,还是银岛结刚才没打到他的传球让他心有不满,黄队二传手没再尝试那些帅气炫酷的快招了,他传给大耳练,后者扣球,被红队的北信介勉强送回前场,赤木路成做了二传,尾白阿兰起跳,一记暴扣,但又被刚爬起来的凪圣久郎接起!


    这一球的拉扯有些长,直到红队送了黄队一个机会球,凪圣久郎正想接一传,宫侑就满面笑容地凑了过来,凪圣久郎挪位,让他们的二传手来把这个整合阵型的“一传”变成填充炮弹的“二传”。


    宫侑给了个高传,攻手预备。大耳练跳早了,没扣到,银岛结跃起挥臂,差了一点,被掐着时间最后起跳的凪圣久郎捡了漏。


    手掌将与皮革接触,面前忽然竖起一道墙壁!角名伦太郎双手直伸,封住了凪圣久郎的直线球。


    为了不撞上前两名队友,凪圣久郎晚了一步起跳,这时候球的高度也下降了一些,此时的击球点只有三米出头,是对手副攻能挡下来的高度。


    既然直线不行,那就斜着来。


    凪圣久郎的手掌轻微变向,就要扣出个大斜线……


    “咚。”


    排球与胳膊的接触音。


    角名伦太郎腰肢扭转,在没有支点的空中,整个人倏地歪向了侧方,正好堵住了凪圣久郎的大斜线。


    猝不及防,排球弹了回来,就要落于红队的场地……


    “嘣!”


    和手部皮肤与球体的相触比起来,这一道声音更沉重一些,仿佛是什么橡胶材料的外物。


    凪圣久郎左腿一抬,膝盖颠向排球!它后旋着,往三米线的中间的而去!


    “阿侑!”


    担心自己的身躯挡住了球的轨迹,凪圣久郎这次喊出声了,


    黄队二传手的接球技术也是不赖,宫侑扑地救起了球,大耳练和银岛结做了二传和进攻,拿到一分。


    红队12:19黄队


    战局继续往前,很快来到了黄队的赛点。


    红队16:24黄队


    宫侑揉了揉头发,不爽道:“啊啊,说了要赢十分的!”


    凪圣久郎往人的后心推了一把,“去吧,一球结束。”


    又是宫侑发球,红队严正以待。


    宫侑这次用了大力跳发,不过落点没控制好,往赤木路成的位置去了,稻荷崎自由人下手接下,排球飞到外界,是高球,还来得及!北信介跑向场外二传,二传进场内,尾白阿兰就绪,角名伦太郎也追着球起跳。


    球在稻荷崎王牌的头顶,尾白阿兰被大耳练和银岛结双人拦网,他变换策略选择了吊球,凪圣久郎一个急下蹲,上手接起!


    这是个不错的二传了,球划到网边,宫侑跳起扣球,被赤木路成鱼跃九道,北信介不慌不忙地指挥,角名伦太郎发动攻击!


    一抹阴影骤然笼罩!角名伦太郎的瞳仁上移。


    前四十球不参与拦网的凪圣久郎,这次竟然加入了拦网的队伍!


    但只有他一个人……


    对方的拦网高度很高,硬扣过去是不可能的,既然如此,那就换个方向。


    躯干调动、腰肢右移,手臂、肩膀、上身都往侧边晃去!角名伦太郎的眸中窥见了空当,用力一扣!


    “嘣。”


    他瞪大了眼眸。


    只见凪圣久郎做出了与他的镜像动作,上身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了过去!


    咚、咚……


    排球,落在了红队场地。


    红队16:25黄队


    第310章 假期·以少打多


    “你的拦网和扣球,”白发7号站在拦网对面,眼睛和宫双子有着相似的色彩,眉梢挑起,腔调是蛊惑人的微醺感,能想象到舌尖浸泡在佳酿中的凉意与酥麻,尾音上扬,“真性感啊。”


    角名伦太郎:“……”


    这家伙的性格、日常中的生活面貌,和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


    在这个年纪就拿到了即使是职业运动员穷极一生也望尘莫及的成绩,比赛和为数不多的采访视频中,凪圣久郎一直鲜有表情,加上只能称作偶然的一面之缘,角名伦太郎便认为对方是一个冷静、沉稳、理智……对,和北学长有些像的人。


    一丝不苟地做好每天的事情,坚定地向着目标而去,不是大幅的奔跑,更不是一蹴而就的飞行,而是循序渐进的迈步,从容又果断。


    ……只是他的步行速度,让他人只能瞠乎其后。


    也许是第一印象真的很深刻,即使之后知道了凪圣久郎是那两家伙的表兄,角名伦太郎也没往凪圣久郎的为人性情中添加进宫双子的成分。


    从Blue Lock TV的一些剪辑片段中能看出,凪圣久郎和友人在一起时要活泼不少,面部表情也多了一些,但更令角名伦太郎在意的是……


    Blue Lock的火爆在全球盛行,为了赶上潮流,班里很多不太懂足球的同学都注册了会员,他们对比赛不那么有兴趣,不过被运营剪成综艺似的花絮门槛极低,人人都能看懂。


    作为稻荷崎高中限时三年的特产——宫双子——去年IH季军、今年春高亚军,每次在部团集会讲话上直指冠军,他们在学校的名气大得很。只是两人一直不同班,同框机会只有短短的课间、午休,和排球部训练。


    因此,排球部也诞生了期间限定的名物。


    双子乱斗。


    在校园里有这么一对让大家津津乐道的双子的前提下,稻荷崎的同学们对Blue Lock的关注点,大多也放在了选手中的那对双子身上。


    ……角名伦太郎就是其中之一。


    宫双子之间的气氛是,吵闹、烦人、聒噪、喧嚣!两个人能营造出一个商店街的噪杂!


    而凪双子给人的感觉是,和睦、温馨、安详。他们总是平静又融洽,互相依偎鼓励。


    所以,在角名伦太郎的心里,凪双子和宫双子、凪圣久郎和宫侑,除了血缘上的关系,是没什么相似点的。


    但现在,他知道了。


    自己大错特错。


    生物学上是怎么说明的……


    一对姐妹是同卵双子,又分别生下了一对同卵双子,作为表兄弟的两对双子,DNA相似度有多少来着?


    ……50%?


    反正肯定是有重合之处的。


    “啊,你不要误会,”对面的白发青年给出了解释,“这是我和一个大阪朋友学来的,他夸赞别人的球技时,会说‘色气’这种词呢,大阪人就是这样粗鲁的啦。”


    “……”好重的兵库味。


    角名伦太郎的老家爱知县属于近畿地区,就在关西隔壁。因此,他知道一些关西人的爱恨情仇。


    当其他地区的人(尤其是关东人)对关西人出言不逊时,大阪、京都、兵库人会统一战线,一起对付外人(尤其是关东人)。当共同敌人消失后,就是内部较量了。


    经商好手的大阪人热情豪爽、直率搞笑;古时贵族的京都人优雅含蓄,礼貌重规矩;受港口文化影响的兵库人则时尚开放,讲究生活情调。


    然而,京都人觉得大阪人太吵、一股铜臭味,兵库人觉得大阪人打扮土气、太现实;大阪人觉得京都人装模做样,兵库人觉得京都人守旧不开化;京都人觉得兵库历史太短、守不住底蕴,大阪人觉得兵库装洋气,神户牛和葡萄酒太贵了……


    凪圣久郎还不知道自己被角名伦太郎盖上了一个个戳,从隔着网线和镜头的猜测,到近距离的打球和对话。角名伦太郎的滤镜碎了一地,也由此……触及到了凪圣久郎的真实。


    “你叫什么名字?”


    凪圣久郎活动起肩肘,后拉着腰背,“这种能临时改变方向的招式,太厉害了吧。”


    ……这算什么,看了一遍就学去的你才称得上「厉害」这个词吧。


    “角名。”他报了姓氏。和排球部中被称呼名字、有着昵称的大多数人不同,除了总教练黑须法宗,没有谁会特意叫他的名字。


    不过这是自我介绍吧,凪圣久郎都在问他了,姑且还是要把全名报出来吧。


    “……角名伦太郎。”


    然后他看见,对面的白发青年猛地一怔,懒散的眸子变得诧异,“怎么写的?汉字是……?”


    莫名其妙,但角名伦太郎一一告知。


    随着他说的话语增多,凪圣久郎的表情更丰富了,古怪又违和,仿佛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想到了什么啊,是因为自己爱知县的口音和兵库格格不入吗,还是他的名字有哪里不对吗?问了的话应该就能知道,可是总感觉凪圣久郎的答案会有一堆槽点,他不想吐槽啊。


    角名伦太郎表情不变地接过了经理递过来的水壶,道了谢,没有询问。


    宫侑在和尾白阿兰面前翘尾巴,放狠话说下一局绝对会赢十分。简单擦了把汗,补充水分后,第二局开始,不出意外,依旧是凪圣久郎队伍的胜利,比分是17:25,还是没赢到十分,宫侑气得跳脚,还要输球后怀疑自己的尾白阿兰反过来去安慰他。


    看完全场比赛的黑须法宗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


    今天的这场比赛,属实是超乎他的想象了。


    不是稻荷崎选手的表现……和北信介一队,尾白阿兰、角名伦太郎、赤木路成算是发挥正常,反而是另一支队伍,凪圣久郎与宫侑的默契不错,看得出来这对表兄弟经常打球,大耳练和银岛结还有些拘谨,到第二局时才好了一点,但这都不是重点。


    他知道凪圣久郎的救球、接球技术好,能在第一次就接下阿兰的发球扣球……要知道,尾白阿兰被上个月的排球月刊列为了最接近「全国前三」的主攻手,和同样评价的枭谷木兔并称为「全国前五」。


    他的大力跳发和重炮扣球算是稻荷崎王牌的绝招了,被频频接起、无法得分,尾白阿兰这两局拿到的分数相较平常可是少了一半多,放在正式赛,哪个主攻手心态能不崩啊?


    青年NO.1自由人名副其实,黑须法宗认为凪圣久郎完全媲美成年的职业选手。


    他没料到的是,凪圣久郎的进攻能力同样出众……都不是「中上」「不错」的水准,是完全能和他们稻荷崎王牌势均力敌、甚至略高一筹的「非凡」!


    黑须法宗能想到的只有,凪圣久郎身量高、身形敏捷、弹跳力好,那么他的摸高和击球点自然不会低。


    主攻手的训练重点是全方位进攻能力和心理抗压能力。自由人的核心是防守、一传和串联。主攻手和副攻手的职责有多处重叠,自由人和二传手也能勉强找出几条相似点,可主攻手和自由人,就是排球场两个极端的专业化位置!


    以凪圣久郎的身体素质,没当上国青队的攻手和接应(包括替补),说明他是在进攻方面,一定有着难以弥补的缺陷和弱点。


    缺陷…


    黑须法宗把凪圣久郎的表现在脑中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发球威力极重,击球点高到能超手,他和大耳练、银岛结不熟,之间没什么配合,但与侑打出了平拉快和背飞!可见他能理解并跟上二传手的组织,在战术执行上是没有问题的。


    弱点……


    第一局的最后一球起,凪圣久郎参与了拦网防守,连伦太郎的歪斜扣球都能封住。第一局靠接球让阿兰的心理防线裂开缝隙,第二局用拦网让他陷入自闭。


    ……在哪呢?


    旁边球场的3v3还没结束,二队实力相差不多,目前只差了一球。宫治队领先,理石平介队咬着比分,先打完4v4的部员们观望起了比赛。


    凪圣久郎谢过给他递水的经理后,冲向了场馆靠墙边的安全区域,白蘑菇就种在这里。


    “阿士!”


    “嗯,阿久赢了,好棒……”白蘑菇开启例行夸夸。


    凪圣久郎先从兄弟怀里的运动外套里取出手帕,把灰兮兮的手擦了擦,望着皮肤上仍存在的细小尘埃,感觉很难靠干帕子擦干净……


    还在纠结中,凪诚士郎就自己靠了过来,如被磁力吸引的蘑菇。


    ……已经脏了啊,反正也是阿侑阿治的运动服,晚上放洗衣机里搅了吧。


    凪圣久郎说服了自己,贴上兄弟,“我跟你说,这里有一个阿士二号和凛三号!”


    凪诚士郎:“……”


    凪诚士郎眼角耷垂,故意露出不满委屈的神色,“拒绝阿士二号。”


    “他叫角名凛太郎诶!”凪圣久郎双臂展开,“而且而且、他的声音和阿士你超级像!不,该是一模一样!”


    凪诚士郎还在做气鼓鼓蘑菇,“不要阿士二号。”


    “好、好,对了,凛养的仓鼠是男孩子的话,会不会叫凛太郎啊?”


    因为是女孩子,所以才叫了铃仓(rinkura)吧。


    ……凛的仓鼠名,和性别无关吧。


    阿久当年要是对糸师冴喊“冴太郎”或者“樱太郎”的话,糸师凛倒是可能会把仓鼠叫做太郎。


    “如果二号是女孩子的话,阿久会给二号取什么名字?”


    凪圣久郎歪了歪脑袋,“二号子或者二子?”


    ……二子不是Y队的那个谁吗,他好像也进名单了?


    凪诚士郎找到了某种规律,他刨着兄弟的心房,“樱和凛是女孩子的话?”


    冴和凛作为汉字很中性,男女都能用来当名字。


    “樱就是樱嘛,这不是更合适了吗?”


    凪圣久郎实在想象不出糸师兄弟变成姐妹的模样。嘛,就算换了个性别,樱也是会选择踢球的吧,自己还会认识他的。


    如果真是女孩子的话,他们的名字可能会变一下……


    “冴子和凛子?”凪圣久郎猜测道。


    ……


    “阿嚏——”和经纪人商量回国日期的糸师冴忽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小冴,感冒了吗?最近夜里有些凉,要注意身体哦。”


    糸师冴取出纸巾擦了擦手,又用酒精湿巾消毒了一遍,“没有。”


    他一向重视身体管理,很少得风寒或发烧。


    “也许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吧。”糸师冴说。


    吉洛兰:“……这样啊。”


    小冴,是认真得这么觉得,还是在开玩笑啊?


    ……


    “侑、阿兰、伦太郎,你们过来一下。”


    旁边的3v3的第二局结束,理石平介队反超,两支队伍1:1平,短暂的歇息后,他们交换场地,开始了第三局。


    黑须法宗先敲打了一下宫侑,“这次是特例中的特例,我们队的自由人是路成,王牌是阿兰,你记住了。”


    即使在正选中,宫双子的实力也是突出的那一批,特别是升入二年级后,身量超过一米八、体格发育极好的少年们更是展现了强大的实力。


    但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网的这一边全是同伴,他们不会和对手有身体对抗,篮球足球所运用的二对一和三角传球绝不会在排球场上出现。六人靠三次触球连结在一起,只要中间的传输断了,无论其他人是多厉害的选手,都不会是一支强队。


    宫侑又是个挑剔的性子,一旦适配了凪圣久郎,要是对自家队员产生……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啊,教练你当我是小孩子吗?”染着金毛的二传手一脸桀骜,似乎没想到黑须法宗会强调这种事,“我又不是六岁!”


    排球教室、学校部团没有阿久这样的一传和攻手,他从初中就彻底明白了!


    “……”角名伦太郎抬了下眼皮。


    没错,你是十岁和六岁的混合产物——这里是“和”不是加法。


    如果宫治在场,他定会补充说兄弟小学时就没弄懂,还吵过要转学去神奈川找阿久打球。染着灰毛是攻手不在,只能由另一位人士来吐槽了。


    “会因为被当成小孩子生气的只有小孩子本人吧。”尾白阿兰说。


    说得好,阿兰。角名伦太郎在心里赞同。


    黑须法宗略过了这件令正选二传手不爽的话题,“阿兰到最后在尝试突破凪圣久郎的防守,而伦太郎你……放松了吧?”


    角名伦太郎:“……”啊,来了。


    当比分拉开到一定程度,无论是处于领先的一方还是落后的一方,角名伦太郎的干劲都会大幅下滑。


    平时比赛时,有对攻手状态最敏感的二传手宫侑盯着,角名伦太郎不会偷懒得太明显。


    但这一次,对手是宫侑和凪圣久郎,北信介又是一开场就在,他们这队的节奏没有拉得很快,眼瞅着胜利无望,得天独厚的上躯扣球也被学走了,还用在了自己身上……在最初的惊讶后,接受现实的角名伦太郎整个人就如泡进温泉,安适得不得了。


    “又不是正式比赛,只是部内的一场对抗赛,只是个助教……不过这个助教有着NO.1的名头,输了就输了吧——你不会这么想吧。”稻荷崎总教练的镜片反射出一道白光。


    黑须法宗的讲评没避着其他人,周边的其他部员都竖起了耳朵,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不,”对于自己存在的问题,角名伦太郎没逃避,“在‘拼尽全力输了’和‘留有余地输了’的两种状态中,后者的理由显得有余地一点,还有……”


    细长的眼划过二传手眉头拧起的疙瘩,稻荷崎副攻手的视线和宫侑眼底的不悦对上,“侑不在这边,我不认为自己——”


    这种想法会显得没有前后辈礼仪,也对不住同队的三年级学长。不过在每个人都是刺头的稻荷崎排球部,角名伦太郎很多时候不在意一些冲突,不代表他没有脾性,所以,他要说出来……


    “——没错,我的二传不足以让角名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北信介淡淡道,“不止是他,阿兰和路成也是一样。”


    他做不到侑那样的精准托球,给阿兰的传球忽高忽低的;他对战术的运用也没那么熟练,被对面洞穿了好几次;大部分的重炮发球和到位一传都要靠路成。


    “诶……?不、不是北学长的责任。”提出的是角名伦太郎,在北信介出声后,第一个反驳的也是他。


    遇见北信介后,排球部众人才知道,向来火热奔放的关西腔,也能有沉静如水的听感,稻荷崎队长的用词很直白,他念出了替补二传手的名字,“他能比我做得更好。”


    北信介倒没有什么羞愧和自责的情绪。


    因为他的能力就是这样,伙伴们通晓,教练也了解,自己更是认知清晰,他没有发挥失常。


    他没想过自己会在赛场上的某刻明悟,实力突然提升一大截,他在台上的表现,和他在训练场的模样不会有差别。


    黑须法宗对北信介的定位很明确,队伍的镇定剂。


    他不是兴奋剂。


    在一些大赛舞台上,北信介的存在能让陷入焦躁的选手冷静下来,尽力发挥出接近平常的实力。他并不能让选手超常发挥——虽然对一些菜鸟队伍来说,赛场上有平时80%的表现都能算得上是“超常”了。


    有这位队长在,稻荷崎的下限就锁死了,落到低谷也是全国级别。


    如果选手能去除会干扰到动作的激动,这一队选择替补二传会是更优解,但是……99.9%的人都消灭不了这份情绪。


    听见北信介的“自贬”,尾白阿兰和赤木路成接连出声维护,就连本欲和角名伦太郎争论的宫侑脸色也变成了……一种勉强的安慰吧?


    墙边的两株蘑菇打量着金发表弟的表情,凪圣久郎做起了神态分析练习,“阿侑在想,下场要和我打。”


    “……”这不是通过视觉推断出来的结论吧?


    凪诚士郎跟着兄弟转变了思路,“还会想着和阿治一组吧。”


    两人都对幼稚侑治的想法很了解。


    3v3的小比赛队员少、球速快,能使得选手在场上的观察能力和抉择能力迅速提升,第三局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宫治队2-1赢过了理石平介队伍,大家听完大见太郎的讲评后,黑须法宗把正选部员聚集在了一起,打算再来一场。


    按照他的想法,接下来就是把凪圣久郎放进没和他打过、组过队的3v3选手中,加一人再组成4v4,让所有人都有着和第一自由人对战过或协作过的经验。


    路成已经在网对面做过对手了,接下来让替补自由人上吗?剩下的主攻手中,裕渡和平介能在凪圣久郎的防守下得分吗?没有了信介,他们会不会紧张是一回事,万一被拦得怀疑人生怎么办啊?让宫治上吗,只有他一个也不够吧……


    “教练,这次我要和阿治和北学长和阿兰一起打阿久!”宫侑毫不客气地揽过了兄弟和稻荷崎王牌。


    尾白阿兰拍了宫侑的脑袋一下,“你当在餐厅点菜呢!”


    “别扯上我啊!又怎么了,你不是和阿久赢了吗?”喝水喝到一半的宫治被兄弟一个胳膊勒在脖子上,差点呛到。


    “正因为和阿久赢了,所以接下来要赢阿久啊!”宫侑振振有词。


    还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黑须法宗的额头青筋突突跳,“你已经打过一次了,该给别的部员一个机会……”


    凪圣久郎不是你表兄吗?想什么时候打就能什么时候打啊!但对你的其他队友来说,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啊!


    “阿久这一周都在啊。”


    宫侑把表兄的行程说了,而稻荷崎又是周六也有训练的高强度部团,只有周日会休息——如果有外地练习赛,那就是全周无休——初中和高中进入野狐和稻荷崎这种排球队豪强学校后,除去新年假和暑假这类长假,他们几乎没什么闲暇时间出去玩。


    就算训练结束后……回家吃个饭洗个澡就到了阿久睡觉的时间了,就算他们和阿久一个时间起床,清晨四五点也没什么好玩的,他早过了后山探险、麦田抓蚱蜢、森林捉独角仙、池塘钓小龙虾的年纪了……好像可以啊,这周日去钓小龙虾吧!


    黑须法宗见宫侑眼睛上飘,就知道这小子又走神了。他朝另一位姓宫的确认,灰发攻手答:“是啊,稻荷崎网球部篮球部足球部的成绩都一般,阿久定会来排球部。”


    尾白阿兰:“……治,你的这句话和侑的前一句,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稻荷崎总教练没有听信一家之言,他问了凪圣久郎本人,后者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思索了两秒,给出答案,“可以噢。”


    黑须法宗:“……”


    严格来说,凪圣久郎和宫兄弟是一家的呢。


    得到了本人的应答,黑须法宗想着等会就去办凪圣久郎的入校许可,也勉强同意了宫侑和凪圣久郎比赛的想法。


    角名伦太郎和大耳练两位副攻手当上了背景板。


    宫侑那一组成员已经定了,可以说,是稻荷崎正选里能挑出来的最强、最稳妥的阵容了。


    “……凪圣久郎那一队会是谁呢?”角名伦太郎自言自语道。


    “问我?他的发球扣球能力一级棒,拦网也是顶级,接球技术更是没话说……”大耳练在第一组4v4中,和凪圣久郎是队友,“居然会有这么全能的人啊。”


    青年第一自由人?这种实力,被评上NO.1主攻手和最佳发球员他也毫不意外。


    “是呢……”


    黑须法宗也在苦恼中,他对着还未脱下7号球衣的白发青年道:“圣久郎能接受以少打多吗?”


    以少打多,3v4、4v5甚至3v6,是一种专业的锤炼精神力训练法。


    当一方人数少于另一方时,会营造出一目了然的压力环境,迫使选手突破常规。


    少人数面对多人数的进攻,能锻炼防守技术,选手们的反应速度、组织进攻、救球成功率都会有所上升,更能巩固心理承受能力。


    凪圣久郎不挑,“可以啊。”


    得到回复,黑须法宗第一个挑出的是一年级的理石平介。


    作为关键发球员,他会在己方落后多分、对手连续追分、赛点这些关键到窒息的时刻走上赛场。


    他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至关重要。


    再选个谁呢……


    拦网对面的宫侑眼珠子一转,定在了墙边。


    “我说,阿治。”


    “怎么了,阿侑。”


    “我有个好人选啊。”


    “好巧啊,我也有诶。”


    “你猜我想的是谁?”


    “我猜你想的和我想的是一个人。”


    “喔,答对了!”


    “那我们去拉人吧!”


    稻荷崎的大多数部员都长得很有特点,凪诚士郎神游在自己的世界,给他们一个个贴上了动物植物微生物的标签……


    两张大脸陡然出现在视野内。


    宫侑宫治笑得腼腆又狡诈,两人分别拽上了表哥的胳膊,“唰”一下把人架了起来。


    “阿士,来打排球!”


    凪诚士郎:……?


    白蘑菇:Ox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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