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 Lock的六号影音室,播放着尼日利亚队伍比赛的视频暂停了,一群绿球衣的国青队成员动作停滞,蓝光照出了密闭空间内的浮尘,乌旅人的手握着遥控器,悠闲地翘着腿。
“麻烦大了……”
凪圣久郎两只手分别揪着自己的鬓发,指尖的缝隙里全是白绒绒,“都怪你。”
大阪人闻言,坐直身体,面上露出了关西人的慵懒笑意,左眼的泪痣在屏幕微光的反射下挑了挑,“和我什么关系?”
“要不是你的大冒险……”凪圣久郎松开手,白毛被揉搓地有几分凌乱,“我也不会和洛基说生日快乐,更不会把夏夏的恶作剧巧克力塞给他!”
乌旅人回忆了一下那晚的场景,抽抽嘴角,“我当时说了暂停的,是你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
他可不背这个锅。
“这个事件就是从你开始的!”凪圣久郎的声音大了起来,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心虚,“总之良心不安、待人热忱的我给他补了一份礼物,郑重地为之前的行为道了歉……”
“然后呢?”乌旅人顺着他的话问道。
按照凪圣久郎的惹事能力,这茬没这么容易过去。
“当时……”白发青年的语速慢了下来,他在整理语言,“我在向他的队友……要票。”
“队友、要票?”乌旅人敏锐地提取出关键词。
如果是那只天邪鬼的话,凪圣久郎直接说夏尔的昵称就行,没必要用“他的队友”来指代。
这是个没和他打过照面的陌生人。
“我要去给洛基补礼物,一个好心人给我带了路。我们就聊嘛,他一开始只是回应我的话,虽然总有Compatibilité、Destin这种词……”
见到乌旅人眼中不掩饰的问号,凪圣久郎翻译了一下,“是「相性」和「命运」的意思啦,也不难理解。
“米米有时候也会说这种戏剧舞台上一样的台词,你有看他和Blue Lock…雪雪跟洁他们的初见片段吗?他说Auf die knie唉!字面意思是「跪下」,引申义是「屈服」「投降」。
“你代入一下自己,朝对手放垃圾话的时候,谁会开口就来一句‘跪下’啊?比起被挑衅,更多的是觉得这人有毛病吧。”
乌旅人被代入了凪圣久郎的逻辑链,不自觉地点点头。
“这个年纪的人都有的,就是……对,中二病嘛。”
凪圣久郎继续说,“接着他主动开口了,向我提问了耶,我就想着我们熟了一点吧,就朝他要票了。你什么表情,问一问又不吃亏,能要到最好要不到也没事嘛。”
大阪人听到这里,外向的大阪魂都被暴徒打得半死不活了,一个个槽点吐过去太费口水了,他维持着面色的平静,“所以,你要到了?”
“是的。”
凪圣久郎的尾音有点恍惚,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果果就这么给我了。”
乌旅人:“……谁?”
啊?又来一个啊,果果?
凪圣久郎的取外号规律,Blue Lock的大家都知道了,毕竟新英雄大战时,他一点没掩饰对凯撒、邦尼、夏尔、洛伦佐几人的称呼。
不就是米米邦邦夏夏洛洛吗。
现在的法国队,能有这个发音的……
“雨果。”凪圣久郎答。
乌旅人心想哈哈,果然。
法国队的另一位「新世代十一杰」,和糸师冴齐名的天才中场。甚至因为出身欧洲而身价更高,已经在法甲豪门站稳脚跟。
“重点在后面。”
……这还不是重点吗!
乌旅人想勾起一个幸灾乐祸的痞气笑容,却发现做不出来。
“下一秒,洛基就出现了。”
凪圣久郎是想借着送礼物的由头问洛基要英法赛的亲友票,现在雨果给了,他就不用再朝洛基要了,这份礼物也不用亲自送了。于是他就想偷个懒,让新朋友代劳一下,哪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巧。
“我先和他澄清了那个恶作剧,又把真正的礼物、那套横幅送给他后,当然,我向果果要票的经过也讲了,洛基听完一切……”
乌旅人已经能猜到离谱的结果了,“洛基把他的亲友票也给你了。”
“不止,还有夏夏的。”
夏尔的一切都被洛基保管着,身份证明、护照、家长签字的同意书……还有亲友票?
……这不该在领队手上吗。
乌旅人最初游刃有余的笑意彻底僵住,大脑都空白了一瞬,他瞄了眼大屏幕上尼日利亚的进攻锋线,赛场的紧张激烈传递给神经,让他的思维重新启动。
雨果、夏尔、洛基,法国队的新世代十一杰们,他们小组赛最具威胁的对手和组合。
速度型前锋的洛基有两个如此优秀的中场为他服务,是真正的如虎添翼……凪圣久郎!你是什么笼子吗?这头长翅膀的猛兽就这么被你关进来了?!
泪痣青年无视了内心疯狂刷过的吐槽弹幕,试图用关西腔缓和着气氛,“这不是挺好的嘛,能在现场看比赛,还是视野极佳的亲友席。两边都是未来的对手,能好好观察一番呐。”
在球探的寻觅工作和总教练的战术分析中,他们都会到观众席看球赛。毕竟亲临现场的效率远大于看转播,许多镜头之外的跑位、互动,各种无球细节和阵线变换,只有在现场才能完整捕捉。
“我就是打着这个主意,才会想去要法国栋…夏夏他们的票。”
阿侑他们在兵库,又有排球部训练,不会每场比赛都到场,他抢到的英法赛门票直接退了。
“问题就在这里。”
凪圣久郎的声音变得低哑,他直起上半身,骤然拔高了一截,屏幕的蓝光在他的面部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洛基他,好像又误会了什么。”
第一次的生日祝福和礼物是大冒险,而这一次的亲友票……
明明今天只踢了一场对抗赛,跑了三十组往返的冲刺,和不角源、我牙丸吟练了两百次的射门扑救,白发青年就像蓝条耗尽一样,向后重重一倒,“他之所以这么爽快地把票给我,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份礼物。”
那张因为名字打错而被缝缝补补的加油横幅。
法国人收到礼物立刻就抖了出来——恶作剧巧克力也是,要不是接下来有事,洛基也会当着凪圣久郎的面拆开。
乌旅人是一点笑不出来了,他谨慎开口,“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关西人心有灵犀。
白发青年语气沉重,“他以为我想给他应援,就把那张横幅还给了我,说‘它还是由支持者保管比较好’,在给了亲友票后……”
凪圣久郎浅浅呼出一口气,用上了法国式的优雅腔调,“他还说,‘我会为看台上的你献上胜利的,真是期待啊。’”
乌旅人:“……”
法国人说话,是有点那个……浪漫的。他和洛基在P·X·G同队的那段时间,也听过洛基对夏尔表达过这种期许。
这家伙在给他们这些学生布置作业时,也端着架子,但翻译耳机是直译,不会把一些话语委婉化,乌旅人也算是知道法国人的德行。
洛基的表面功夫确实是一套一套的,摄像头下的待人接物无可挑剔,这句对凪圣久郎的话,多半也是处于礼节和维持球星的人设。
但是……这话在他们国家的人听起来真的有点暧昧了!“由你保管”、“期待见到你”,这都是些出现在偶像剧里的台词吧!好吧,他在大阪俱乐部里比赛时,有时也会这样故意调侃、戏谑对手。
这算不算是洛基的挑衅?这种狂妄的自得、没把对手放眼里的行径……呃,也可能是洛基单纯的在回应粉丝的愿望?
不会吧,他真把凪圣久郎当成崇拜者了?
凪圣久郎没去想洛基的用意了,他从袋子里摸出卷好的深蓝色的绘布——命途多舛的横幅,最终还是砸自己手里了。
在影音室的昏暗中,白发青年捧着它转向乌旅人,灰褐色的眼睛在密闭空间内竟显出了深邃之意,凪圣久郎幽幽道:“事已至此,在法国的第一场比赛、坐在法国队的亲友席、拉开这道横幅、为洛基应援已经是既定事项了,而你作为罪魁祸首——”
乌旅人头皮一麻,脱出了对方的思路漩涡,反驳道:“我不是凶手!”
他在最初就阻止过了!弥补的礼物也和他一円钱关系都没有!向夏尔、雨果还有洛基开口要票的人更不是他!
凪圣久郎下达最终判决,“——必须和我一起去。”
“我不……”
“你真不想在现场看英法赛?”凪圣久郎视线微移,放在了屏幕上播放的尼日利亚片段。
这是一个球迷拍摄的看台视角,画面是晃动不堪,但好歹拍进了大半的球场,能看到尼日利亚选手们的多种跑位和阵型。
“……行吧。”乌旅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
兵库县、稻荷崎高中
排球部以县冠军的成绩入围地区大赛,今年的夏季IH在关西的奈良县举行,名额会比往年多一个,不过无论怎么变动,稻荷崎进军全国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我一定会捧起优胜奖杯的!”宫侑对着手中的三色球大喊道。
“吵死了,笨蛋!”宫治一排球砸向了宫侑的身体,“还有,话别说的这么满。”
“好痛!”
宫侑没管那颗砸到他背后的排球,回头瞄准了宫侑后,把手里的炮弹轰了出去,“一点目标都没有的吗蠢货治!”
“我这是脚踏实地,让你看清眼下。”宫治说着不知从哪看来的高深莫测台词,偏头躲过了宫侑的攻击。
染着金黄毛的高二生眼睛吊起、狡猾一笑。
宫治立刻生出狐疑,手臂抬起,准备随时给兄弟一拳……
“咚!”
“啪!”
……经过墙壁反弹的排球正中宫治的后脑勺。
“噗啊哈哈哈!这什么呆瓜样!角名?角名快来,拍一下傻治!”
在体育馆另一边捡球的角名伦太郎微驼着背,权当听不见。
……两个笨蛋,北学长从侧门进来了啊。
染着银灰毛的高二生放开了清扫用具,拖把杆“噔”一下横在了地上。宫治昂起脑袋,撸着袖子,向前方走去。
金黄毛才不怵他,一个做事一人当,他挺胸抬头,“唉呀,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迟钝啊,中午的两碗亲子盖饭吃下去,你是变胖了一斤吗?连一个球都躲不开,正好你今天漏接了好几个球,下次试试用脑袋接球怎么样?”
话是很密集的,小腿却在悄悄蓄力,阿治真动手的话他就马上往侧门跑!他预测过了,北学长还有几秒就会提着水桶进来,他看到阿治要揍人的话,不管有没有理,一定会帮忙拦下阿治……
“你们在干什么?”队长沉静的兵库腔响起。
宫侑:“……”北学长怎么快了五秒?
宫治:“……”撩起来的袖子,就说是太热了吧。
“北学长,您来——”
“北学长,辛苦——”
一起发声的两人对瞅一眼,继续自顾自地告状/汇报:
宫侑:“阿治把拖把扔了不干了——”
宫治:“这片区域已经打扫好了——”
灰毛主攻手:“……你说什么?”
黄毛二传手:“……我在说事实。”
“你个颠倒是非扭曲黑白的渣滓!”
“用词这么文绉绉阿?猪挺会读书的啊!”
“对啊,我的国文及格了!侑同学,昨天的分数下来了吧?考得怎么样啊。”
“啰、啰嗦!”宫侑一瞬间移开了眼神,又很快坚定地回望过来,输人不输阵,“只是一场模拟!我期末肯定会及格的!”
尾白阿兰拧着抹地布走了进来,听到熟悉的争吵,见怪不怪。
他看到北信介站在一旁没阻止,这才觉得奇怪,稻荷崎王牌来到好友身边,“侑和治又怎么了?”
“他们在聊考试的话题,”北信介答,“多听一点吧,比起直接问的遮遮掩掩,还是从他们的对话中能更有效率的获取情报。”
尾白阿兰:“……信介,你以后要不当警察吧。”
不光是细心自律,推理破案水准也高,就算不当职业组,在小警署里当个调理人也行啊。
北信介点了个头,把好友的话当作了夸赞,接着一本正经道:“听起来是很有趣,只是警察不在我的人生规划中。”
宫双子互吐情报的争吵还在继续。
“哦豁~几门没及格啊?我猜国语和英语肯定没有,数学、理科、历史怎么样啊?”
“学这些东西有屁用啊!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会加入国青队,然后一路高升成为正式队员……”
“听起来是都没及格啊?哎哟,学渣的梦想挺远大哈。”
“打排球又不需要看成绩!”
宫治扳回一城,“我没这么说,我只是担心侑同学到了国际赛场上会成哑巴。”
这个问题宫侑早就想好了,“有那个米卡……米卡萨翻译耳机,我的英语不需要及格!”
投资足球活动的那个品牌已经解决了外语交流问题,他不用费尽心思学习了!
尾白阿兰一挥手,“人家是MIKAGE集团!”
北信介沉思了一会,道出自己的看法,“侑,知识还是自己掌握后比较放心,洗澡、游泳、大汗淋漓的比赛,就算机器克服了浸水问题,那也是外物,不是你的东西。”
宫侑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好的,北学长。”
宫治语气愉悦,尾音荡漾了起来,“所以,侑同学到底几门没及格啊?”
上次大赛就是这样,去年12月的国青试训直接让宫双子和尾白阿兰离校近一周,回来后又是备战春高的部团加练……果不其然,好几位正选都有不及格的科目。
好在春高是一月,十二月下旬学校就放假了,补习补考在春高前,几位正选恨不得从屏幕里抢几片哆啦A梦的记忆面包……幸好全员补考通过。
黄毛含含糊糊,“……没几门。”
北信介结合现实道:“侑,关西大赛在七月,全国大赛在八月。按照你们所说的,这只是小测,不是正式考试。”
角名伦太郎把宫治宫侑乱扔的两只排球捡起,放进球框。
……不如说要感谢小测,能让北学长提前知道要给宫兄弟补几门课。
还有……
稻荷崎副攻捡起宫治的拖把,细长的眼睛眯起,仿佛瞧见了灰毛狐狸晃来晃去的尾巴。
……他记得治也有不及格的科目啊。
部活来到了尾声,连打扫卫生时都鸡飞狗跳的,北信介熄灭体育馆的灯,拉上了排球馆的帷幕。
宫双子走在回家的路上,宫侑刚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自己的影子和兄弟步频一致,他恼怒地加快了脚步、缩小了步伐,让自己的频率比兄弟更快。
“你在干什么啊?”宫治自是看到了宫侑的小碎步,他眼睛瞪大,“扮演大和抚子装文静吗?很恶心啊。”
“你不懂!”宫侑换了个步频,这次是又大又慢的跨步。
宫治盯着兄弟两条腿的交点,不解道:“你是想扯着蛋吗?”
“恶心的是谁啊!”宫侑吼了回去。
“对了……”宫治想起了什么。
宫侑没好气道:“什么!”
“请假的事啊。”宫治也习惯了兄弟的咋咋呼呼,哪天他要是回家路上安安静静,不是发烧喉咙肿了就是打着什么鬼主意。
“妈妈会打电话给老师的吧。”
“我是说部团里!”这个没脑子的笨蛋。
“对哦……忘记说了。”
阿久的比赛都在东京的Blue Lock场馆,宫一家都要去。但是他们不可能这一个月都去现场观看,不说爸爸妈妈们在兵库有工作,他们的部团也不该频繁请假——上课倒是没问题。
如果阿久的比赛都在白天就好了,他们上午去看比赛,下午再赶回来训练。
所以宫家商量出的结果是,去现场看两次,分别是揭幕战和落幕的终极决赛。
在这方面,宫家对凪双子有一种几乎盲目的信任,阿士阿久一定可以闯到最后一关!
“阿久不能上有点可惜啊。”宫侑愤愤不平道。
“教练肯定有他的计策啦,”宫侑把挎包甩在背后,“阿士会上的吧,如果不能,就当给国家应援了,而且还有冴和凛。”
宫侑知道名单里有谁,“……嗯,但是比起其他人,我还是更想看阿久阿士。”
“决赛应该会上的吧。”宫治猜起了最终战的阵容。
“什么叫‘应该’?是肯定!”
……
秋田县、阳泉高中
篮球部的更衣室内,小小的一只仓鼠在滚轮上骨碌碌地跑动。
荒木雅子拎着一把竹刀闯进来,“是谁!又把阳酱偷走了!”
有着阳光般的金色绒毛、生活在阳泉高中的布丁鼠,名为阳酱。
紫原敦蹲在地上,嘴里嚼着一根美味棒,他掰出了一点小碎屑勾引着仓鼠,“诶……这是凪仔给我的啊。”
加入篮球部的新生见到荒木雅子毫不避讳地进了更衣室,害羞地用衣服捂住了上身,“那、那个,教练?”
三年级的中国留学生刘伟拍了拍新生的肩,示意他们要尽快习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阿鲁。”
“你在说什么呢?”三年级的美国转校生冰室辰也问。
去年十二月的冬季杯,紫原敦得知他学长的仓鼠滞销,一开始他是嫌麻烦不想要的,在冰室辰也和荒木雅子的劝说下才领养了一只。
队伍带着仓鼠回到了秋田,在阳泉篮球部高大成员的围观中,这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成了篮球部的吉祥物,荒木雅子好几次都把阳酱从篮球部活动室接到自己的办公室内逗弄。
荒木雅子和紫原敦的仓鼠争夺战北冰室辰也的询问打断,“敦,你最近要去东京吗?”
“东京……?好远的啊,不想去所以不去。”
回复是不想去。
说明有人邀请过敦?
还没等冰室辰也理顺思路,紫原敦拆开一跟新的美味棒,边吃边说,“凪仔、赤仔、黄仔都问过我,还有黑子也是……但是好远的、好麻烦的。”
“自己的意愿最重要,”冰室辰也勾了勾唇,“所以你礼貌地回绝了吗?”
“我直接说了不想去。”
旁听的阳泉部员:“……”这和礼貌有一篮球的关系吗?
“室仔问我这件事,你是要去吗?”
足球U20世界杯全国火爆,紫原敦也是听了一耳朵的。
“嗯,主要是有个老朋友约我见面。”
冰室辰也面露一丝怀念,“是在美国认识的。”
“哦。”是不感兴趣的话题,紫原敦没继续问了。
但冰室辰也没让话题结束,“敦,你不好奇是谁吗?”
“…不好奇。”这个寿喜烧味蛮好吃的,部活结束后去便利店买一袋吧。
“是你认识的人。”
“……哦。”
常去的那家便利店在晚上会缺货,要绕路吗?或者明天早训时、补了货后再买?可是他已经没库存了,今晚只靠这么几根撑得住吗……
见好友确实兴致缺缺,冰室辰也无奈一笑。
这么一想还真是奇异,他和修造看过凪圣久郎的网球比赛,修造和凪圣久郎看过他的篮球比赛,现在他又要和修造去看足球比赛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和这个人一起看修造在场上拼搏的模样啊。
……
法国队的选手中,只有少数成员的亲友从外国飞来观赛,其余人都没有向领队申请亲友票,领队便和本国的记者和电视台工作人员达成了共识,把位置极好的内部票给了他们一些,直到……
“你们要亲友票?这样啊……是有朋友来了吗?”
在这群二十岁不到的小伙子中,洛基和雨果都是省心的那一批。经常会有过球员把主办方给他的票卖给票贩子的,名气平平的替补一般都不会被查出来,不留下把柄就行,权当赚个外快了。
但洛基和雨果是足坛妥妥的明日之星啊,也进入了俱乐部的一线队,不缺这点钱吧?
领队有些诧异,问起了详情,“是谁呢?”
“可能还算不上朋友……”洛基回答了领队的第一个问题。
雨果回答了第二个问题,“是纳吉库桑奇斯斯。”
领队:“…谁?”听起来是个数字很多的名字啊。
洛基:“……你不会不知道他的全名读音吧。”
在雨果答应给出亲友票后,凪圣久郎把握住机会,立刻加上了雨果的好友。
雨果回关后,能看到凪圣久郎INS的账号昵称是Nagiku56
5在法语中的读作cinq(桑奇),六的发音则是six(斯斯)。
Nagiku56连起来就是纳吉库桑奇斯斯。
雨果眼睫垂落,“发音,不适应。”
洛基:“……”对法国人来说,确实。
第352章 观众·低估
国内排球界历史最悠久、声望最高的全国性综合锦标赛,就是黑鹫旗选拔大赛,简称黑鹫杯。
参赛队伍包括职业俱乐部、社会人球队、大学队甚至高中队——不过相对而言,高中队的竞争力较弱——是国内排球金字塔顶部的盛大集会。
举办时间是每年的春末,四到五月。V1联赛是十月到次年四月,正好错开。
日体大的排球校队,正是黑鹫杯的参赛队伍之一。立花Red Falcons,作为V1联赛的常队,也有资格参加黑鹫杯。
宇内天满作为日体大的学生、俱乐部的签约球员,在比赛开始前,得到了两份集训邀请。
三年多年,他从信箱里取出了日体大的特招信和立花Red Falcons的邀请函,在和家人(还是学业比较重要吧?)、教练(这是你的人生。)、朋友(好厉害啊天满…)、后辈(那就两个都要!)商量后,宇内天满一咬牙,给两个地址都回了应答的信!
进入大学的第一年,因身高、资历、能力……宇内天满成不了校队的正选。
不知算不算因祸得福,他的生日比较晚,此时年龄未到18岁,所以他加入了立花Red Falcons的U18青年队,参加JOC——日本奥委会青少年赛事——第一次作为签约球员在职业赛上露了脸。
宇内天满在校内的主要任务是上课,排球练习都是在俱乐部的场馆进行的。大二、19岁时作为替补进入了V1联赛的参赛名单。20岁时首发了第一个整场。21岁跟随立花Red Falcons拿下V1联赛的冠军!
红隼教练有恩于他,立花Red Falcons几乎承载着他来到东京后的所有排球记忆,宇内天满婉拒了日体大的邀请,以俱乐部选手的身份和日体大校队成为了对手。
赛场变幻无常,赢者难以预测。立花Red Falcons在黑鹫杯的半决赛惜败,最终拿到了季军,当年的冠军是他们数月前战胜过的MSBY黑色孤狼。
但排球亚冠赛的名额属于V1联赛的胜者,立花Red Falcons的队员根本来不及沮丧,立刻被红隼教练丢进飞机、去国外参赛了。
4月前的V1联赛,4月的黑鹫杯,5月的亚冠赛,6月的——
“是,老师,我明白了。”
“……嗯,这个动作我有实践过。”
“对,《男子排球主攻手不同直线扣球方式的生物力学特征比较分析——以全力扣杀和轻吊球为例》,现代排球中,主攻手进攻手段的多样化是突破拦网的关键,除了力量型的扣球,打手出界、轻抹、吊球等技巧同样重要……我偏题了?”
“不,我知道的……是的,我正是没有找到相关资料才想到这个课题的。目前的大多数研究都集中于扣球的力量和速度,对其余进攻方式的动作的生物力学分析都不是很充分……”
“我的研究对象是八名受过系统训练的主攻手,使用高速运动捕捉相机的数据绘制了身体关键点的坐标,还在拦网侧方设置了测力台以采集起跳阶段的地面反作用力数据。”
“目前只是计划,还没有正式实施,流程和分析参数分别是……”
宇内天满挠着自己的略长的黑发,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在指导教授的电话中颤抖。
怎么会有教授突击检查口头提问的啊!
——毕业论文,比排球难一万倍。
教授的视频影像不见后,宇内天满顿时如羽毛浸了水的乌鸦,软塌塌地趴在了桌上,身量都缩到了一米七以下。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天满,你在吗?”
是合租室友、同专业小一届的后辈、日体大排球部正选、自己最后一年春高时与其对战过的犬鸣席恩。
心里过完这一堆前缀,宇内天满还吐槽了下自己,这么一搞,他加席恩都能组成一个排球队了。
“我在的。”宇内天满晃了晃脑袋,从桌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开了门。
他打开卧室门,脸上是满满的疲惫,“有什么事”吗?
“你怎么了!”
宇内天满的话还没说完,这位比他高的日体大自由人就被室友一脸的萎靡惊到了。
大四毕业生表情木然,“刚和导师聊了一下。”
……这个聊,是导师的单方面抽查提问。
“哦……”大三学生还不知晓学长的痛苦,他递出两张信封,“这个,上面的收件人是你。”
“啊,麻烦你了,谢谢。”
宇内天满接过,看了眼寄信人,“JFC…日本足球联盟?”
犬鸣席恩指了指另一个信封,“这个是JVC(日本排球联盟)诶。”
宇内天满和犬鸣席恩虽不在一支队伍,日体大和立花Red Falcons还隐隐敌对,但两人的私交相当不错。
当着犬鸣席恩的面拆开JFC的信封,里面装着的是……两张球票。
“天满,这个难道是……!”犬鸣席恩惊呼道。
宇内天满把门票横拿,读着上面的文字,“嗯,足球U20世界杯的揭幕战。”
“哦!这个场次超难抢啊,我在INS刷到好多人都没抢到。记得你之前也去看过球赛吧,天满很喜欢足球吗?”
“还好。”
足球对身高没什么要求,甚至因为足球在脚下,重心低的选手在一定程度上是占优的。不过宇内天满对足球的兴趣一般,他更喜欢空中的三色球。
“不会吧,那你还抢票?”犬鸣席恩把这个票当成了宇内天满买的,如果学长不怎么喜欢足球的话,怎么会有票寄来?
他顺着宇内天满的回复延伸了话题,“排球足球挺难兼顾的。”
一个是手,一个是脚。一个在空中,一个在地上。
“对啊。”不是每个人都有nana那样的活力……说真的,学业和排球两手抓真的是累得要命,幸好明年就毕业了。
话说如果nana上了大学,就没有时间玩那么多球了吧。
在全球翻涌的足球浪潮,作为普通人的他们不可避免地卷入其中,哪怕是对足球一知半解的路人,当他们的视线停留在那抹绿茵场时,也会被无声的激昂诱惑……
见到了好友眼里的小期待,宇内天满摇了摇门票,“席恩要跟我一起去吗?”
“真的吗天满?我……可以吗!”
即使在宇内天满的要求下,犬鸣席恩不再叫学长,不过他依旧对宇内天满有着爱戴和敬重的情绪。
宇内天满心中的小乌鸦掩面感动。
这才是后辈啊!
那个虽然加着尊称,但从初见起就叫错名字、目无尊长、自以为是、身高一米九的nana真是没有丝毫后辈的可爱元素!
“可以啊,比赛在六月十八日晚上,早一点去看开幕式的话,加上路途和检票时间,我们下午就得出发了,你有空吗?”
犬鸣席恩忙不迭地点头,“有空的,当然有空!”
宇内天满和好友定下了看比赛的事宜,回到房间。
……nana最近很喜欢gelato,也不会上场,吃一点没事的吧。
他打开手机,找起聊天记录,找到那一家nana夸赞过味道的店名。
手指滑动,另一封未拆的信掉了下来。
啊,还有一张。
宇内天满捡起JVC寄来的第二封信件。
国内排球联盟有什么事找到他啊……
黑发青年打开涂着胶水的翻盖,抽出里面的白纸黑字。
……排球世界杯?
……
六月十五日。
昨日的对抗赛是最后的高强度训练了,比赛前三天,训练负荷会显著下降,这不是偷懒,是为了身体产生超量恢复,在比赛日达到机能巅峰。
这帮满心只有「利己」念头的选手,想在24人中凑齐双数人踢比赛——门将由Blue Lock Man担任——是件很容易的事。
随着训练内容的减少,录像分析、战术会议、团队沟通等心理和脑力的内容会增多,帮助选手们在精神上进入状态。
但绘心甚八没和选手们说明多练的坏处,也没有明确阻止他们自愿的加训。
因为糸师冴在更衣室讲了。
“你们要做什么我不会管,”四十五分钟的半场比赛模拟,深樱发色的青年只是有些气喘,“别碍我的眼就行。”
凪圣久郎对着领口拱了拱,钻出脑袋,“如果影响了场上的状态我是不会给你们传球的,樱是这么说的。”
剑城斩铁没戴眼镜,转过身找到V队好友,对着紫发选手道:“玲王,你还记不记得W队的那个双子,其中哥哥还是弟弟就是这么复述对方的话的。”
“什么,你在说谁呢?”
御影玲王的豆豆眉一挑,语气在剑城斩铁听来有几分危险。
千切豹马从淋浴区走出,往自己的柜区前进,在经过两人时,他朝御影玲王轻声提醒了一句,“不要欺负笨蛋啊。”
坐在旁边长椅上的凪诚士郎听到了全部对话,他一点动静都没有,继续盯着虚空中的点发呆。
直到凪圣久郎来把他采走。
出了训练场,凪圣久郎贴着兄弟,走出了企鹅步,捧着个手机开始回消息。
回完阿侑阿治,回完彩虹君,回完歌前辈,打开INS刷一下帖子。
噢,邦邦发了海边的照片,这就是横滨的海啊,看着就神清气爽的,点心;洛洛去了漫画书屋,有好多好漫画呀,环境看着也很好,点心;米米去了高级餐厅,那只纹着王冠的左手出镜了,旁边还有一顶好像哪里见过的帽子,这是法餐还是意餐啊?没看见香肠,肯定不是德餐,点心;克里斯先生发了张有关健身的照片,英超是夏季休赛期了吧,不知道克里斯先生有什么打算……
凪圣久郎下滑的动作一顿,往上拉了回去。
神奈川的海很美丽;漫画书屋是静谧的;琳琅满目的美食很诱人;克里斯先生的肌肉很漂亮……
还是哪里不对,继续重来。
蓝色的海,米白的纸张,缤纷的餐桌,亮堂的室内……
“……”凪圣久郎点开了凯撒的照片,放大再放大。
这顶帽子……对哦,他好像把渔夫帽落在米米酒店了。
也不一定呐这是米米和樱的同款吗哈哈怎么可能帽檐有品牌方绣上的樱名字首字母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品牌方把IS里的「I」横着写,潦草到像是NS一样。
……不知道米米有没有戴过,但樱肯定不会要这顶帽子了。
保存了凯撒那个帖文的照片,凪圣久郎用上了搜图软件。
上次用这个软件,搜出了一副十四万的太阳镜。
这次……
“樱,我低估你了。”
前方的糸师冴不明所以,停下脚步,投来了冷淡的一瞥。
“你哪里是黄金,黄金都没你贵啊。”
爱马仕的定制渔夫帽,你个海边渔村的乡下樱怎么可以这么奢侈啊!
二十七万啊!比眼镜还贵了一倍!
第353章 观众·借钱
那顶帽子是什么稀有材料吗!钻石还是秘银啊?
凪圣久郎忿忿地点入了爱马仕官网……灰溜溜地按下了返回键。
打扰了,鸵鸟皮鳄鱼皮蜥蜴皮戴头上能卖到五十万,看来樱还算是节俭哈。
“你又想到什么了?”
糸师冴穿着一身干净的训练服,深樱色的发梢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好友平白无故的指控他已经屡见不鲜,碧玉的眸中情绪淡淡。
听见回复,凪圣久郎猛地回神,像是才意识到当事人在旁边一样。白发青年的手指迅速按下熄屏键,他抬起头,以一看就有鬼的语气道:“没…什么啊,就是刷到了一个有趣的帖子。”
糸师冴:“……”
久如果面色如常,那就要随时小心他的捉弄和恶作剧陷阱。
久如果表露出紧张慌忙的神情,那就是……装的,或者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傻白毛能有什么事必须瞒着他?
凛最近球场上的模样也没那么温吞了,久更是表现地越来越好。
和邦尼·伊格莱西亚斯吃饭,留宿米歇尔·凯撒的酒店,休息时间跑去见夏尔·希瓦利埃和朱利安·洛基……都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啊。算了,久不想说就不说,不影响他的足球状态就行。
这边,凪圣久郎只觉得头晕目眩,他往旁边靠了靠,把脑袋埋进了双子兄弟的温暖肩窝,用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超小声气音道:“阿士,你还有多少零花钱啊?”
凪诚士郎稳稳接住了兄弟的突袭,大脑消化完问句后,很快反应过来,他跟着压低了声音,凑在兄弟的耳边交代道:“还有一万两千円。”
集训不能带电脑——其实没有明文禁止,Blue Lock二期的新英雄大战,凪双子拎着两个仓鼠笼就来了,绘心甚八也没把他们和仓鼠赶走。
不过对着电话噼里啪啦打游戏似乎确实不太好,凪诚士郎只带了Nintendo Switch,因为要插卡带,研磨推荐的游戏又很值得信赖,他最近在煤炉切了好几份新游,攒下的半年零花钱在这一个月迅速流失。
凪圣久郎不怎么玩游戏,兄弟俩外出的伙食费、交通费等大额开支一向由他保管。在包吃又包住、开销固定的集训期间,本该又是一个攒钱的好时机……钱都到哪里去了?
宫城、兵库、大阪的来回新干线,压扁的眼镜,脱胶的鞋子,请邦邦吃的烤肉,真田学长、柳学长、凉太的生日礼物,还有一顶离家出走的帽子……
嗯,就当破财消灾了吧。
回到宿舍后,凪圣久郎一眼严肃地思考起了解决方案。
首先,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米米那里把帽子拿回来,还给樱。
就算米米愿意给,就算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成功拿到帽子放回了樱的衣柜,暂时相安无事……可一旦樱发现他的帽子也许被别人戴过,还在米米的INS中出镜了……
凪圣久郎想到了一株爆炸的樱花树,粉白色的花瓣漫天飞舞、遮天蔽日,景色是挺美的,就是可能被呛死。
风险有点高,堪比禁区内面对三个洛洛。
换一个吧。
凪圣久郎重新拿出手机,他先找到了该品牌的官方网站,在线客服无法回答他的问题,几经周折,他终于通过邮件联系上了该品牌的东京都负责人。
对方言辞诚恳:糸师冴选手的那顶帽子是高端款,当时是限量发行的。而冴选手拥有的那一顶,更是品牌方去年特意为评选出十一杰仪式的选手们定制的特别款,帽子侧边绣有每位选手的首字母缩写,他们只做了十一顶,精确到个人选手的话,全球仅一顶。
别说二手市场有没有流通,即使凪圣久郎找到一顶愿意出售的高端款,那上面也没有IS的缩写,再退一步!买来后用自己的立海绝招——为了制作海原祭的舞台戏服,立海部员都做过针线活,但当时凪圣久郎缝得一塌糊涂遂退出——把两个字母绣上去……
别想了,这种补偿,樱发现后都不是爆炸,是真的要做掉他了。
凪圣久郎:“……”话说米米,十一杰都有这顶帽子的吧,你为什么不戴自己的,要戴樱的啊。
这时候就要庆幸糸师冴不怎么刷社交媒体了,希望他不会看见。就算阴差阳错看见了,凯撒本就有同款,扫一眼就过去了吧,不会把图片放大再放大发现字母不对吧。
赔钱的话,这帽子有市无价,该赔多少啊?基础款27万円,再加一个限定的前缀……
品牌方很快又发来一封邮件,看得出来他被收到过很多类似的问题了:如果客人您想要和糸师冴选手同款的话,可以选择我们的私人定制服务,即购买基础款再由专门的制作师为您绣上您心仪的小图案……
凪圣久郎一目十行地看完,先回了条道谢邮件。
确实是最好的办法,就是价格要再翻个倍。
白发青年把自己摔进了床铺上,裹着被子打了个滚。
“阿久?”听见响动的凪诚士郎转过头来。
“我没事,”凪圣久郎的声音从被单里传来,闷闷的,“我是一个没有生命的寿司。”
他忽然想到另一个同样棘手的事情,铁拿去修的太阳镜。修理账单他一直没寄来,也没说要多少钱,凪圣久郎之前知道对方忙于东京都大赛,现在确定晋级了,该有空了吧……
不过黑尾铁朗的想法他也能猜到一些,这时候贸然去问,不太合适吧。
先筹钱吧。
最稳妥的办法是向父母预知一下未来的零花钱。但是!他都十八岁了,是即将踏上世界舞台的国青队成员,且才送了礼物,转头就向家里嗷嗷待哺…好没用哦。
打工?现在身处集训营,做不到啊,等集训结束后倒是可能有空,只是那时樱都要飞回西班牙了吧,时间不等人。
那就只能,借钱了!
身边的有钱人,King学长、小红莓、小玲、罗密费尔,这几位家世显赫的少爷自然是最不缺钱的。
King学长的金玉满堂是有目共睹的;
小红莓…之前结束部活和篮球部的大家一起走时,听牛油果讲过小红莓是名门望族,这次比赛也发来了祝福,不过玲央姐姐他们在京都,比赛日又是上学日,来不了;
学校里姑且不论,小玲后来倒是挺平易近人的,在Blue Lock也没什么骄纵少爷的脾气,在MIKAGE投资了企划后,大家才知道小玲的姓氏就是国内第一资产的御影,不是巧合,是真正的富甲一方;
罗密费尔能和King学长成为好友,无需多言,他们都是相当优秀的人。
上述这些人不缺钱,几十万円、上百万円对他们而言就是洒洒水。以资产比例来看,他们手中的一百万对凪圣久郎来说大概是一百円吧,毕竟小玲说出过“才用了三亿”这种话啊。
正因为他们对金钱的不看重,凪圣久郎反而不太想向他们借钱。他都能预料到,开口后极可能会得到“这点小钱、不用还了”的回复。
……唔,有钱人啊。
凪圣久郎借钱的对象,应该是对这笔钱同样看重,明白它是救急的、是需要归还的类型。
不然他会觉得不对等。
他先探探了几个朋友的口风,得到了差不多的答案。
【切原赤也:我还剩几千円啦】
这是个心直口快的。
【黑尾铁朗:你觉得我还剩多少?】
【黑尾铁朗:猫追尾巴、跑老跑去.gif】
这是个彻底被榨干的。
【虹村修造:就算你再怎么奉承,我也不会把粮食钱交出来的。】
这是个穷天皇。
也能理解啦,父亲病了这么久,幸好痊愈了。
凪圣久郎发出了慰问。
【越前龙雅:不知道呢~没钱了就找个兼职打零工,我在里米尼玩得好好的,突然出国了!这个国家叫圣马力诺,是被意大利包裹的国中国呢!】
这是个流浪的。
……能一口气拿出五十万円的人,除了本身愿意借给他外,还得自己有这笔闲钱才行。
分开借似乎是可行的,他有五十个能借自己一万的朋友,但这样一来,暴露的风险太高了。
要是糸师冴知道了,问凪圣久郎为什么要借钱……何况糸师冴本人在这里,最好的借钱对象都不用,绝对有鬼啊。
还有自己口无遮拦的个性,一不留神就会把事情暴露给对方的吧。
凪圣久郎滑动着好友列表。
在Blue Lock集训的选手排除,糸师冴的观察力超强,稍有端倪就会被看破。
即将过生日的凉太也排除——应该是他准备礼物,不是他反过来借钱。
阿治阿侑也不行——他们自制力一般,由理绪给的零花钱不多,他俩全把它们塞嘴里了。
网球的前辈、排球的队友……这些关系不错的学长、朋友和后辈,糸师冴虽然不认识他们,但也知道他们的存在,万一自己之后在对方面前谈到他们时,因为欠债心理而流露出不自然的反应……
筛选圈越来越小。
有没有一个,自己和他不怎么熟、最好樱对他也没什么兴趣、自己对他态度奇怪也算很正常、又能拿出一笔巨款的人选……
LINE的熟人刷完了,轮到INS,动态流中,一个新帖文跳了出来。
头像有些陌生,是他新关注的用户。
账号的主人是:Hugo_Fugo_09
和凯撒、邦尼他们只有名字的称呼不同,雨果的账号名后面有两个数字。但不是和凪圣久郎一样的生日缩写。
法国队U20的核心中场,第二场小组赛的对手,也是会热情带路、大方给票的老好人。
凪圣久郎点进私聊页面,毫无心理负担地编辑起了文字。
问问呗,万一借了呢。
……
立海大附中、网球部。
这所学校俨然成了全国无可动摇的网球霸主,即使在体育奇才频出的神奈川、关东地区,立海大附中依旧找不到势均力敌的学校。
在幸村精市、柳莲二那一届升入高中后,立海网球部终于有了教练,他们会挑拣发来邀请的学校组织练习赛,让部员接触不同风格的对手,只是……这句话可能有些自满,在国内,他们真的找不到同龄对手。
“怎么了?手没有力气了吗!那就再来一个!最后一个!”穿着黄黑运动服的卷发青年将网球拍横在肩膀上,无视了后辈气喘如牛的倦态。
“球拍都握不紧吗?你要加强握力了,太弱了啊!”
一个猛烈的回击,网球拍被打了出去,立海附中的一位力量型正选小臂痉挛,脸颊肉颤动着。
“不要以为回击了就万事大吉了,你怎么把主动权交出去了?对手一个远球一个进球,能在两局就耗光你的体力!”
迅疾的小碎步,黑卷发青年来到落点,球拍一扫,轻而易举地把黄色小球打过了中央拦网。
球场上,立海附中一些自我感觉良好的新部员,正在被立海附高的网球部正选碾压。
初中教练望着场上的表现,微微颔首,“切原真是一年一个样,成熟了不少啊。”
直接和高中校组织练习赛,对方有些拉不下脸,教练几次发出的请求都被婉拒。最后只能找他们的直属前辈来……这也算不上练习赛,是被单方面的教训。
记得上学期时,高二的切原还有些莽撞,现在,真田和幸村他们毕业了,切原扛起了立海附高的责任,有了学长的模样。
高中教练先是“嗯”地赞同一声,又摇摇头,“只是一年限定。”
不知该说是小孩子心性还是潜意识太依赖前辈,曾经初三的切原赤也就是这般可靠模样,结果升入高中成了立海附高的网球部新人后,又原形毕露了。
打了几个新生热热身,切原赤也的球拍直指立海附中的新部长,“来让我试试你的水平吧!既然接过了队长的身份,就不可以给立海蒙羞!”
新部长心跳如雷,他握紧了网球拍,深吸一口气,踏入战场!
立海附中的部员超过百人,立海附高的部员只来了十个左右,玉川良雄和藏兔座也履行着作为学长的使命,教导起了后辈们。
夕色晕红靠海的天际,立海附高的部员们背着挎包离开,徒留初中部网球场的满目疮痍。
12岁的一年级用球拍支撑起发软的上身,虽说在电视网络上见过立海前辈的表现,可看到后觉得帅气是一回事,站在拦网对面切身体会就是恐怖故事了。
少年们相互扶持地站了起来,敬畏地望着部长面上的豆大汗珠。
还记得刚入部时,大家都被部长削了个零。立海网球部的第一课:认清自己。
却不想,这么厉害的部长,拼尽全力才能在切原学长手里勉强拿下一局。
蓝色的沙滩线传来海鸟的啼叫,白色的羽翼划过四个校区相聚的巨大领域。
立海大,就是世界。
“咚!”
黄色小球砸与球拍失之毫厘,切原赤也整个身体都趴在了地上,瞳仁中映着滚动的小球,末了,他咬着牙,松开网球拍狠狠一挥手!
可恶,慢了一拍!
旁边的柳莲二动着笔,在数字化的今天,他还是习惯用纸笔记录。
“赤也的进步越来越明显了。”桑原杰克说。
丸井文太摸了摸口袋,“噫~”了一声,他的泡泡糖有些化了,软绵绵地瘫在包装纸里,他小心翼翼地撕着黏合处,“应该说是真田的进步变小了吧。”
在竞技体育中,年龄差距与实力差距,在18岁以下的青少年阶段体现得尤为明显。
即使只有一岁之差,带来的实力分化也比成年后的一岁之差要大得多。
18岁、青春期的尾声,在发球、击球、耐力、速度上可能产生质变,一个完成了18岁身体发育的球员,在对抗中会占据压倒性的优势。
同样,也有经过发育期变化不大的选手。18岁以前,依靠着一些早早开智的绝招和技术碾压同龄人,被誉为少年天才。但在成年期后,当其他人的身体、技术和心智追上来时,他们的相对优势就这样消失,成为了以前手下败将的垫脚石。
澳大利亚的托米奇就是一个例子,曾经在15岁时赢下澳网青少年组冠军,18岁255天的年龄战胜了当时的世界第五索德林。他现在的表现其实也不算差,悉尼公开赛冠军、哥伦比亚公开赛冠军,墨西哥公开赛亚军……只是没有四大满贯的奖杯入账,还是有些令观众唏嘘。
红发青年扒开包装纸,露出了里面淡黄色的柠檬糖果,他没用手指碰到内容物,丸井文太把泡泡糖塞入口中,咀嚼两下后吹起了泡泡,声音有些不清楚,“我以后……不会打职业网球。”
“诶!?”桑原杰克一惊。
柳莲二倒是早有所料,“文太有什么其他想做的事吗?”
“有啊。”红发青年的声音和泡泡糖一样黏糊,他看到黄色的的糖果就想到了网球和甜食,杰克和柳都在,便开口道,“我打算等今年夏季赛结束后就退出网球部,下学期加入料理部。”
桑原杰克要尸僵了,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音节,“文太不打…了吗……不做…搭档了吗?”
“是吗。”
柳莲二一直很淡定,“是你自己的意愿就好。”
丸井文太把包装纸揉皱,塞进桑原杰克的队服口袋里。
“为什么……?你在干什么文太!”巴西混血的大一生赶忙把垃圾从口袋里捡出,却发现这颗包装软软的,不是纸的触感。
“杰克才是,该考虑自己做什么了吧?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你会去上职高的。”
红发青年松开拳头,那颗揉成团的废纸在他的掌心。
桑原杰克捧着好友给他的泡泡糖,心中一酸,“文太……”
丸井文太嘻嘻一笑,继续和柳莲二聊着,话题来到了凪圣久郎身上。
东京距离神奈川不远,他们部团又有专门的巴士,幸村精市已经和带队老师去沟通借调巴士了。
“柳,圣久郎今年送了什么给你啊?”红发青年问。
眯着眼镜的文雅青年暂停了记录,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了一把遮阳伞。
打开,白色的伞面,潇洒的墨水字,上面的句子是:
——繁星闪耀要比独星发光美得多。
丸井文太啧啧了两声,“诶,竟然不是惊吓盒子吗?”
“那是赤也的专属。”
每年都被吓到,第二年还会上当。
柳莲二说明了出处,“这是川端康成《美的存在与发现》里的一句话。”
桑原杰克缓过来了一些,他对俳句这些不是很擅长,干巴巴道:“很有深意啊。”
立海军师没有再聊两位好友无感的文学话题了,“今年仁王君的礼物,91.24%也是伞了。”
圣久郎送的东西总是稀奇古怪的,不过也是对应了每个人的喜好。
精市是一张立海大家在踢足球的水彩画,弦一郎是笔杆上黏着可爱贴纸的狼毫毛笔,文太是各种口味奇葩的零食,杰克是进口防晒霜,仁王是昆虫整蛊道具,柳生是中古店淘来的古典乐CD,玉川是鸡蛋捏捏(直径一米),藏兔座是和英国(家乡)相关的一些事务,比如哈利波特和福尔摩斯的书籍……
“砰!”
网球砸地的声音轰断了柳莲二的思绪。
场下的切原赤也从真田弦一郎的手中保住了发球局,确定这一分拿下,他才用手背抹掉渗入后让眼睛发红的汗水,喊出了叫了近五年的称呼,“怎么样,副部长!”
戴着深色鸭舌帽拍了拍网球,发出一击仿佛淬着火焰的快球,“还没结束,太松懈了!”
柳莲二嘴角勾起一抹笑,笔尖与纸张擦过。
精市在今年已满18岁,能够不受限制地参加所有职业赛事,弦一郎被卡了留学申请而在国内滞留了一年,赤也的目标,应该也是职业赛场吧。
也许下半年、也许明年,大家就要分路扬镳了……
笔锋霸气的遮阳伞罩在柳莲二的脚边。
……而无论大家如何去往何处,都还会是同一片天空中的闪耀群星。
……
Blue Lock内的新法国栋,领队按着额下,看着来到被自己叫来会议室、神情平静、甚至有些无辜的雨果,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
“我问你……”
领队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责怪逼问的意思,又板起表情,显出几分严肃,“你的亲友票,是给了日本队的凪圣久郎。”
“是的。”雨果很干脆地承认了,还点了一个头,利落地像是绿茵场上的传球。
领队放下揉着眉头的手,又抛出了一个令自己血压升高的事实,“你还给了他三千欧元?”
“嗯。”雨果再次点了一个头,深色的眼底没有任何闪烁和迟疑。
“为什么?”法国男人从胸腔里憋出了三个字。
领队自认为他不是那种思维顽固的老古董,他理解球员之间会产生惺惺相惜的互相认同,凪圣久郎的表现他也通过Blue Lock TV看过,确实是一个出色的天才。
哪怕法国和日本是对手,场下的球员们产生一些交际、加个好友、聊聊天、甚至一起吃个饭,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法国栋多出来的白发青年他又不是看不见,对方每次见到自己也会很礼貌地打招呼,空闲时他们还会随便谈两句天气和菜品。
凪圣久郎和夏尔、洛基的关系似乎都不错,不过只要不影响训练,当事人没意见,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是!夏尔和洛基是三个月的新英雄大战就认识了,你才认识他多久?从他们进入Blue Lock训练后,就一周多吧?
“因为他向我借了。”雨果给出了一个简单到让领队想撞上凯旋门的理由。
“……你确定是‘借’?”领队强调了这个字眼。
他充分怀疑凪圣久郎用花言巧语对雨果实施了国际诈骗。
届时U20世界杯结束,他们回了国,雨果想讨钱都是个跨国纠纷……
雨果微微偏头,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打开INS,找出消息页面,把他和凪圣久郎的聊天记录展示给领队。
【Nagiku56:问一下?可以借我点…不是点,是好多——我重来一下:
你好,可以借我好多钱吗?换算一下是三千欧,我会尽快还你的,感谢感谢~】
领队的第一想法是:纳吉库桑奇斯斯真是凪圣久郎的名字啊。
第二想法是:确实有‘借’这个字眼。
第三想法是……
他叹出一口气,对着雨果意味深长道:“小心他把你卖了,让人强制留在这里。”
法甲不好吗?万一被忽悠到日本J联赛,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雨果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深色的眼眸直视着领队,“人类买卖犯法。”
法国领队:“……”
可你真的是一副很容易被骗的模样啊。
第354章 观众·脑瘫
“脑瘫的常见症状有运动障碍、姿势异常……阿嚏!”笠松幸男连忙捂住鼻子。
“怎么了,感冒吗?”森山由孝问向他们篮球部的控球后卫。
“应该不是,只是鼻子突然一痒。”笠松幸男用手帕擦了擦鼻尖和手掌。
今年四月,笠松幸男和森山由孝都进入了日本体育大学。笠松幸男就读于体育医学部的救急医疗学科,主学内容是运动现场的急救。森山由孝是体育学部的社会体育学科,课程是体育产业经营、赛事运营、体育政策这一块。
两人进入大学后也没有丢下篮球,他们进入了大学篮球部,早上和放学后都会去训练。
笠松幸男后天要考试,此时正抓紧背诵知识点。
任何与医疗沾边的学科,都要学习《基础医学与柯学》的课程,笠松幸男这门课的老师很严格,一个月就要小测一次。
“黄濑他过两天要来东京,问我们要不要聚一聚。”森山由孝提起了他们的海常后辈。
“过两天?不是明天就行。”明天他要复习。
笠松幸男呢喃着拗口的名词,想到了什么,“你和黄濑关系挺好的啊?”
本以为毕业后,他们前后辈会疏远,没想到他、森山和海常还是那么熟,假期回神奈川时都要去篮球部一趟。
笠松幸男和新部长早川充洋的联络比较多,黄濑的话……海常貌似来了几个不怎么听话的刺头,实力是不错,就是总是顶撞前辈——这是黄濑在信息里单方面的诉苦。
他在黄金周时见过那几个小子,他们对自己也挺尊敬的,笠松幸男不觉得他们会欺负海常王牌。
“…还好吧?”
森山由孝和黄濑凉太相性不错,也是当时唯一能和黄濑凉太聊可爱女生话题的正选。笠松幸男见到女孩子就紧张,早川充洋连话都说不清楚,其他人也不怎么关注观众席的应援粉丝……如果没有凪圣久郎,森山由孝也会和黄濑凉太成为好友的。
而有了这道众所周知的原因后,森山由孝和黄濑凉太的话题就这么变多了。
足球U20世界杯的揭幕战门票开售时,森山由孝拜托了笠松幸男,让控球后卫充分发挥手速。
笠松幸男:「……」
不理解但答应。
结果全都一败涂地。
黄濑凉太和森山由孝说自己也没抢到,他会看转播的。
森山由孝内心失落却无可奈何,还发消息安慰了后辈。
转机出现!
森山由孝是第一次觉得黄濑凉太那绚烂的自拍头像这么耀眼。
【前辈!小久给了我亲友票诶,你要不要去?】
「……!」
他感动地打出回复:【成为你的前辈真是太好了,这是我一生的光荣!】
【诶?森山前辈这么看重我的吗!那,我会努力的?】
凪圣久郎给了黄濑凉太三张票,那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无法上次,是想让凉太带着他自己的朋友来观赛,不然会很无聊。
自己一张票、森山前辈一张票、还剩下一张……小绿间、小桃、小黑子他们都有票,小紫原和小赤司离得太远了不方便来,再邀请个谁呢?
【笠松前辈会想去吗?】
之前去看壮行赛的时候,感觉笠松前辈对足球的兴趣一般啊。
收到消息的森山由孝秒回:【我会让他想去的。】
……
“昨天的汇率是121.65,那就是三十六万……”
凪圣久郎换上了一套宽松的运动服,在地上拉伸着身体,灰褐色的眼睛盯着地板的虚空处,嘴里念念有词。
他手头里还剩十五万六千円,刚好够定制一顶新帽子。不知道未来几周的汇率会不会有什么波动,希望日円不要跌啊,毕竟自己要是去打工,赚得钱只会是日円,否则就是借少还多了……
“你关心汇率干什么?”
糸师冴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割开了凪圣久郎脑中的算式。
深樱发色的青年坐在老位置,Blue Lock的平板拿在手上,屏幕上定格的是今天阵线反击的训练片段,他碧绿的眸子斜睨向地上的长条物,带着一丝探究。
白发青年维持着压腿的姿势没动,顺口接话道:“因为欠了果果三千……”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出口成祸,脑袋往膝盖一埋,声音戛然而止。
糟了,怎么就说出来了啊……
“欠了三千?”
糸师冴按下了视频的暂停键,中场侧过身,看向了不敢抬头的鸵鸟,眼神似浸在冰水里的玉石般冷冽。
凪圣久郎没动。
糸师冴也没动,只是把平板搁在了桌上,“嗒”的一声轻响,在两人都不说话的室内扩散。
缩成鹌鹑的白发青年试图补救,他把没说完的话补全,“……円。”
“呵。”
糸师冴嗤笑了一声,这其实都不算笑,只是一声短促的气音。
显然,他不相信这个字。
“……欧。”
凪圣久郎知道瞒不过去了,默默改变了货币单位。
收起讽意,糸师冴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淡,“为什么要向雨果借钱?”
在这之前,他们还像往常一样在复盘今日的训练。糸师冴指出凪圣久郎在自家半场的反击进攻慢了好几拍,没有及时跑向最佳接应点。话题明明还围绕着足球战术和阵型,结果久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还自言自语地说起了汇率的事。
凪圣久郎挠挠头发,又揉了一遍自己的圆脑袋。唉,想贴贴阿士了。
“…因为缺钱。”
“为什么缺钱?”
糸师冴知道凪双子的家境不差,叔叔阿姨大方开明,从小就愿意买一堆球类运动所需的装备。长大后,这家伙成绩斐然,也不会乱花钱,父母更不会限制久的开销才对。
凪圣久郎用废话回答:“因为钱花光了。”
“花哪里了?”不仅没有一丝不耐,糸师冴还把语速放缓了,带上了一丝奇异的……温和?
白发青年后颈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这比最初那句“汇率”的提问更让他惊悚!
“花……”凪圣久郎把过往的种种列出,“给前辈买了生日礼物,招待朋友吃了饭,去了趟宫城,又看望了阿治阿侑,还买了两双球鞋……”
期间,糸师冴没有插话,他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因为上身前移、远离了光源,眼瞳的颜色更深了些,糸师冴等凪圣久郎说完,才淡淡开口,“那也还有十五万左右。”
凪圣久郎这回是彻底呆了,灰褐色的眼底写满了震惊,“……!”
樱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看来这个数额是对的。
至宝中场仿佛能读到对方的内心气泡框,不紧不慢地陈述,“你每个月的零花钱数额是固定的,加上国青队的一点训练补贴,减去必要的日常开销,黄金周的差旅费,医院体检和那些冗杂项目……”
他把凪圣久郎近期的活动一一列出,“综合算下来,你现在手头上还有十五万流动资金,这笔钱够到U20世界杯结束了。但你又问雨果借了三千欧,总共五十万円,你用在哪了?”
金毛的生日礼物不会这么贵,久这几天也没出Blue Lock,花不了钱。要么是之前欠下的旧账,要么是在集训营里弄坏了什么东西。可如果是后者,绘心甚八也不至于让选手赔钱,而且Blue Lock的任何一件设备,价值都远超五十万円。
糸师冴根据这个数值展开联想,“不会是你和邦尼、凯撒他们出门的时候去打了篮球,把球场上的篮筐给扯下来了吧?”
凪圣久郎:“……”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了。他大可以顺势承认再恭维一下樱,但是……细想之下,好像有点没必要?
他为什么要瞒着樱呢?
因为樱发现帽子在米米那会生气。
……不是因为自己弄丢了他的帽子,是让他的帽子被别人触碰了。
然后呢,樱生气会怎么样?
先前的想法其实很夸张也很非现实,糸师冴生气时从不会火冒三丈、大发雷霆,是周边的空气会雪虐风饕、冰封搭话人。
具体表现为已读不回。
只是樱现在就坐在这里,他无法不回复自己。
凪圣久郎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昂起脖子,迎上糸师冴那双冰冷却澄澈的绿眼眸,白发青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对方,不再躲闪,大声谢罪,“我把你的太阳镜和渔夫帽戴走了。”
“我知道。”
“眼镜被…不小心压坏了,正在修。”凪圣久郎继续汇报。
糸师冴点了一下头,表示了解。
“帽子……”凪圣久郎的音量一低,“我落在别处了,我准备给你再补一顶新的。”
深樱发色青年的唇角向下一撇,吐出一个形容,“蠢货。”
这次轮到坐在地上的人点头了,他的面上浮现出一种大彻大悟的恍然,“嗯,我发现了,我最近是变蠢了。”
“……”这傻白毛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身了吗?
凪圣久郎认真地反思起来,“这几天的训练很奇怪啊,在禁区的时候,一切都很通畅,想法和动作几乎是同时、不,有时候想法都比动作要慢。可是在禁区外……”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变成了盘腿坐,“尤其是后卫拦下对手射门,要从最后面的防线反攻时,就像你说的,我反应慢了两秒。其实我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是跟着爱空的指示往前跑,都跑到一半了,我才知道后知后觉要实行什么阵线……”
他把糸师冴的总结和自己的刨析结合了起来。
情况和缺陷知晓了,接下来是寻找原因。白发青年左右歪了歪头,目光重新放在糸师冴身上,眼中飘过一道谴责,“都怪你。”
糸师冴不为所动,视线却锁定在那抹灰褐中,代表他还在听。
“被你带飞太爽了,”凪圣久郎举着例子,“就像开了外挂MOD无脑杀杀杀,一点脑子都不用动。”
前锋,在禁区需要依靠那份近乎本能的直觉,要放弃一切多余的思考,才能捕捉到那条细密到只能容纳一颗圆球的射门路线!
糸师冴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分不清这抹弧度是嘲意还是不满,“这不是挺适配?”
他以前和凛协作就是这样,凛冲进最危险——对于对手来说——的点位,他再传球给自己的弟弟。
“不行!”凪圣久郎果断拒绝,“我可是要当二传手的人!”
…这个时候提到排球,是因为最近一直在踢足球,久有些无聊了吗?
“队伍的司令塔怎么可以是脑瘫!”白发青年振振有词。
“……”糸师冴中场无语。
第355章 U20·速攻战术
六月十七日,揭幕战的前一天。
夏季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绿茵场上,视野里,草皮被蒸腾起模糊的白气。
在最炎热的七八月进行高强度比赛,会导致球员中暑、热衰竭和心血管过载,为了球员的健康,还有赛季周期与体能分配,五大联赛会有夏歇期,转会市场也会放在这时候运作。
即使是温度没有那么高的六月,在每日最高的下午三点时比赛,也极容易导致球员脱水抽筋,比赛质量也会因体能快速下降而变差。
所以主办方多会将比赛放在傍晚进行,这时候气温下降、湿度相对适宜,球员能发挥出最佳体能和技术水平。
同时,傍晚也是全世界大多数家庭的休闲时间,无论是现场观众还是转播观众,能最大化收视率,带来巨额转播收入。
当然这并不是全球统一,存在例外,比如北欧联赛的夏季气候凉爽,会在下午开球。冬季时晚上降温、光线变暗,为了适应寒冷气候、利用自然光,也会把比赛安排在相对温暖的午后。
但不该包括现在。
体感温度超过三十五度,硕大的绿茵场敞在蓝天之下,没有遮阳棚,紫外线爬上了每一寸皮肤。
凪圣久郎站在禁区靠左的位置,额上渗出了几滴细小的汗珠。
……唔,夏天踢足球,这么热的吗?
他去年加入国青队已经是秋季的十月了,之后的集训和新英雄大战都是在Blue Lock室内。再往前的话,他初一在立海附中足球部,那时候有感觉到热吗?他已经记不太清了,不过夏季全中赛是在宫城,东北地区确实没那么热……
“回神。”
一针清凉剂打入,糸师冴掠过凪圣久郎,往前场跑去。
“……”脑子是在动了,就是总容易想歪。
凪圣久郎思绪收敛,重新把目光放在了场上,扫过大家的状态。
没有激烈的对抗,没有追求精度的射门,今天是主题是复习,将所有预设的阵型、跑位路线、攻防转换,在空旷的绿地里逐一勾勒,这是揭幕战前每位选手最后的训练……和机会。
奥利弗·爱空站在防线最中央的位置,异色瞳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他早上剃干净了下巴,没有一丝胡茬,面容显得年轻了不少,和U19亚青杯时更是判若两人。
不角源作为己方门将抱扑住一颗足球,随即快速手抛球,精准地扔给了小禁区的爱空。
队长抬起右腿停球,他没有立刻送长传,而是用脚底轻轻拨弄着圆球,身体微微压低,视线如雷达般扫过前方。
后卫的视角是仅次于门将的全面,他能够直观地将所有选手在球场上的站位和动作收入眼底,从而洞悉攻防双方的每一处细节。
在足球来到爱空脚下时,与他一队的选手马上有规律地散开,按照过去演练过无数次的阵型进行跑位。
前场的穿插,中场的接应,边路的拉扯……所有的可能性在爱空的脑中丝丝密密地成型,他比较着,筛选着,抉出能够最快、最稳妥冲到前场的路线。
对手的阵线变换了,选手与选手之间出现了一批空隙!
就是现在!
“前压。”
爱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穿透力,传达给了每一位队友!
在他出声的同时,后卫脚腕一扭,一记贴地长传钻入对手那一瞬间的漏缺,向着对方半场的空当疾驰而去!
而在指令发出的刹那,一道白色影子已从禁区骤然启动!
是凪圣久郎。
他没有丝毫犹豫,连转头看一眼爱空出脚方向的停顿都没有,仿佛早已预知到了传球的路线。白发在奔跑中向后飞扬,修长的双腿在此刻展现出惊人的爆发,足球的落点与他的距离在不断被缩短!
另一边,雪宫剑优和千切豹马也从不同方向默契地开始加速,形成接应梯队,这不是秀速度的个人表演,是精心设计的战术链!
界线外,休息中的几人全神贯注,洁世一和冰织羊观摩着三人的突进……不,不止三人。
还有一位边路的黑发球员贴着右边的界线猛冲,追过一个又一个的选手!
是剑城斩铁。
“越来越成熟了。”冰织羊把四人的跑位看得清清楚楚。
洁世一的指尖刺进掌心,又很快松开,“……是啊。”
在顶级赛事中,国家队教练公布首发名单的时机是一门战术心理,有着自成一套的时间规则和策略考虑。
在赛前二十八小时的现在,绘心甚八还未告知球员们主力阵容。
提早公布没什么好处,即使排除阵型表泄露、战术暴露的可能,它还会破坏球队内部的稳定和选手心态。
知道自己是替补后,会让球员产生消极失望的情绪,削弱竞争感,无法以最佳状态投入团体备战。
更会丧失应对突发情况的灵活性。足球训练出现的受伤情况不在少数,首发成员受伤临时换人会非常被动,反过来,赛前随时会打探到对手的关键信息(比如核心球员突然受伤),教练需要根据所有能搜集到的情报进行微调。
也不是教练不想告知,是教练自己不到最后一刻都确定不了人选。
内部告知的时间通常是最后一次练习结束,这时候,只剩下无风险的放松休息活动,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首发阵容出现意外。
绘心甚八全权接管了Blue Lock,国青队只有他一个教练,以前足协那种教练的水平,让他来打杂绘心甚八都嫌无用,还不如小杏里。
赛事临近了,外聘又不放心,有点水平的教练都在自己的萝卜坑里待着,强行拔过来,不说他会不会倾囊相授,绘心甚八知道自己的想法在足坛里也算是极端,要是两人理念不合发生争吵,临时教练泄密也不是不可能。
与其层层筛选还要处处提防虚与委蛇,不如他一手包办。
先构建战术框架,再挑出核心人选,接下来就要看最后时刻的球员状态和对手情报了。
绘心甚八能提前近十天告诉凪圣久郎他不能上场,已经够意思了。
但这不妨碍凪圣久郎心里诅咒英语老师的下一杯泡面里没有调料。
二十四名成员中,能够不需要队友配合也拿到正选席位、单人能力极其突出的选手,只有那么几个。
洁世一无疑是想上场的,不如说他非上场不可!
可他不像凛、大凪那样优秀,也没有糸师冴、爱空的无可替代性,只论攻击射门能力,也比上马狼和西冈……所以他采取了阵型优势。
德国栋的黑名和冰织,Z队的老队友蜂乐,他们拥有第一梯队的速度、传球、盘带,再加上自己的眼界和跑位,和他们协作,能够从后场-中场-前场一路通顺,是外界不曾知晓的、稳定高效的「化学反应」!
现如今,洁世一看到了另一种配合。
凪圣久郎、千切豹马、雪宫剑优、剑城斩铁……Blue Lock最快的选手所产生的四角联动和叠加效应——速攻!
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凪圣久郎就杀入了对手的禁区中央!足球经过糸师冴在中圈的一磕,并没有滚向对手以为的左边路,可此时,防线阵型已乱!
当大多Blue Lock选手还放在第一场的尼日利亚时,凪圣久郎和糸师冴的注意力直接跳到了第二场对手身上。
那双令人生畏的飞毛腿能跑出新生代球员的第一速度。复杂的协防、区域联合、兑子战术——通过牺牲一名球员的自由度,来换取对方核心球员的限制,从而达到控制比赛节奏的结果——行不通的吧,和洛基一对一?他们队里没有人能跟上他的全力冲刺。
糸师冴没明说,不过从最近的记录来看,有关「朱利安·洛基」视频的浏览次数正在悄然攀升。
「我说……比起绞尽脑汁想战术、练配合,堵他哪次的跑位、射门不到位,不如一开始就把他累死呗。」
意识到学了某人的口头禅,白发青年讪讪改口,「我是说榨干他。」
糸师冴:「……」那个发情恶魔又不安分了吗。
久的意思,他倒是能明白。
一场球赛,九十分钟。人类的体力是有限的,极速冲刺的次数是超不过那个额度的。
调出洛基以往完整球赛的数据,能看到他的活动范围主要在左边路,达到个人最大速度的冲刺次数,场均为18次左右;
足球场内空间密集,单次冲刺距离是10-30米,40米以上的连续冲刺非常少见;
全力冲刺的距离相加,为200-400米,仅占总跑动距离的2%-4%;
每次冲刺间歇需一分钟到一分半,否则会能量不足。
新英雄大战时的洛基是导师,出场时间只有三分钟,所以他对体力的分配就不那么保守了。开局半场直冲对手球门!反击时冲了整个球场、跑了个百米!最后在耐力减半时,就做了个助攻。
把洛基一场完整球赛的高光片段剪出来,可能都没他那三分钟的表现好。
凪圣久郎的这个方法,说实话挺笨的。毕竟正常队伍里,前锋中场后卫的球员数是达到一个平衡的,速度型前锋更是少之又少。
以前的对手没想到吗?理论上说得通,可是这一点都不现实,先不说他们的队伍中有几个速度型选手能把洛基逼到极限,稍不留神就会被洛基用80%的速度反过来遛到力竭啊。
好巧不巧,Blue Lock现有的成员里,有一堆速度型。
法国队去年欧青杯的阵容中,其他队员达不到洛基的速度,凪圣久郎看着Blue Lock选手的50米短跑用时,发现有好几人都跑进了六秒。
他点开战术板,画出了一个快速传递的接应图。
不要求谁真的跟上洛基,而是在每次反击时都逼着他回追,必须全力冲刺来干扰、破坏Blue Lock的进攻。
他们最初的目的不是进球,是消耗。由他们的速度型成员轮番上阵,迫使洛基用储备体力和他们共进退。到了后期,这辆法国布加迪没油了,那双腿因为疲劳而变得沉重,大脑反应也因为精力下降而变得缓慢,届时集中活力,猛攻法国队的防线!
凪圣久郎越想越满意,他真是天才!
「然后呢?」
糸师冴不置可否,只是提出客观的后果,「你能保证己方不会先趴下吗?有点脑子的教练都不会把胜算压在一个球员身上,他肯定有洛基下场后的预备战术,说不定和你一样,洛基二号会在这场赛事中横空出世。
雨果和夏尔也不是好对付的,这两人是进攻型中场,你的阵型一旦确定,后续几人力竭,就是对换人次数的浪费,和功亏一篑差不多了。」
见对面脑袋低垂,似乎又陷入了思考,糸师冴问:「那个时候怎么办?」
「……啊?」凪圣久郎应了一声,显然,想一出是一出的他没想到那么远,「那个时候……就那个时候再说呗?」
糸师冴没再反驳了,绘心甚八没阻止,凪圣久郎就一个个敲门过去,把千切豹马、雪宫剑优、剑城斩铁集合起来,乙夜影汰因为在和女孩子打电话说等会来,结果等会——三分钟后——到了凪圣久郎的睡觉时间,把他们召集出来的人第一个告辞了。
千切豹马:「……你才说了个开头啊。」
白发青年挥挥手,「小千明天见哦~」
玫红发青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他在英格兰栋时和凪圣久郎一个寝室,知道这人雷打不动的九点入睡作息。他面朝两位一同被叫出来的受害者,「那我们明天再……?」
雪宫剑优挂着温和的笑,在与凪圣久郎道了晚安后,他就着凪圣久郎的开头讲了下去,「圣久郎君是想把我们的速度运用起来吧,就像千切君和圣久郎君的那次配合一样。」
「我们这叫什么,速度联盟?」剑城斩铁融入话题。
千切豹马勾起一个笑,「听起来像是抱团。」
足球俱乐部内普遍存在,从语言文化圈、资历地位圈、场上位置圈到性格爱好圈,都会聚集出小队伍。
抱团其实没什么不好,能给球员提供更多的情感支持和归属感,良性的小团体竞争能刺激训练状态,教练也会通过影响小团体的领袖来管理全队。
以上的优点,存在于小团体之间不相互敌视的情况下。
如果小团体争锋相对,在场上配合生疏、信任感丧失,无疑会影响到战术执行。
千切豹马倒没有想到这么深,他只是记起一期时的三人组队,当时他、国神、玲王因为队友提前组队而不服,组成了复仇联盟,而结果嘛……三个人都分散到了不同的队伍。
雪宫剑优提起了洁世一的小团体,「洁君、黑名君、冰织君最近总是一起加练呢。」
「哦,这个啊……」千切豹马知道一些,「他也来问过我,说要合作、相互利用获得首发名额,蜂乐也加入了。」
剑城斩铁听到了熟悉的词汇,「合作、利用?」
选了法国栋P·X·G的他们就是这样,剑城斩铁曾听乌旅人讲过这份理论,只是时间过去太久,他有些记不清了。
「总之就是,」他眼镜后的黑瞳故作淡定,「凪…大凪是想让我们跟他合作吗?」
「应该是这样没错。」雪宫剑优道。
「Boom~忍者登场!」
乙夜影汰双手插兜——训练服没兜,他只是做了类似的动作——来到了几人面前,「咦,那个渔夫呢?」
千切豹马:「……渔夫?」
「乌鸦说的,养鱼的不就是渔夫吗,难不成叫球夫?」乙夜影汰的十根手指交错,一个奇异的图案出现,「猜猜看,这是什么?」
雪宫剑优仔细辨认,「是个三角形,乙夜君又说到了鱼,所以这是……」
三角形的鱼有哪些啊?
「三角鱼。」剑城斩铁答。
「…有这种鱼吗?」千切豹马对鱼类的了解很有限。
「卟卟——」乙夜影汰无表情地拉着活泼的长音,把三角形向上举起,抬到了脸部的高度,直到面前的三个人的所在与三个角高度重合。
雪宫剑优:「…嗯,是我们啊。」
千切豹马:「……不要带上我。」
剑城斩铁:「啊……?怎么了?」
「三角形很稳固,我就不加入了,拜拜~」忍者说着告别的话,转身离开。
三人陷入沉默。
五秒后,剑城斩铁开口,「他是在说数学知识吗?课本里好像有这么一句……」
雪宫剑优把乙夜影汰的奇怪话语揉进垃圾桶,把这个人在脑内的出场片段也删除。青年模特猜起了凪圣久郎的用意,「他的目标,不会是尼日利亚。」
「…洛基。」两个音节,千切豹马道出了他们最大对手的名字。
新英雄大战时,他与凯撒、洛伦佐、邦尼都交过手,但这几人的威胁性远不如洛基来得大!
千切豹马的优势就是速度,洛基却更上一层楼,把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绿茵场的冲刺对决,他只能无力地望着那位超新星的背影……
「我们的速度加在一起,也比不过那位神童的。」雪宫剑优坦然道。
「所以大凪的想法,不会在短程的冲刺上,但又和速度脱不开干系。」
玫红发色的青年把滑下来的一缕长发撩至耳后,他调动着自己的脑细胞,去揣测凪圣久郎的打算。
非短程,而足球场上的冲刺又不会超过四十米,集合了他们好几人,这是为了——
雪宫剑优与千切豹马忽地抬眼,视线在空气中撞上,说出了同一个词,「——次数。」
剑城斩铁假装自己听懂了,「冲刺的次数吗,我没有特地统计过,不过Blue Lock会有数据留存吧。」
「真是大胆的想法啊,」雪宫剑优有些佩服,「绘心先生不会同意的吧。」
千切豹马伸了伸手臂,「大凪才来找我们,是想要额外的练习吧。」
两人达成了一致。
「你们是要练习……?」剑城斩铁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圣久郎君不在,我们在这里也是无头苍蝇,不如等明天,让圣久郎君再给我们好好解释一番。」
谈话发起人都不在,他们聊不出什么名堂。
雪宫剑优起身,「我们回去吧,早点休息。」
剑城斩铁很信服,「早睡早起身体好,身体好了大脑也会聪明。」
千切豹马:「嗯,这句话是对的。」
一段插曲过后,在第二天,他们就配合起来了。
让法国队的进攻核心洛基失去动能!
是一把双刃剑的战术,他们要放弃进攻机会,把重点放在「消耗」上,后防压力也大,会数次面临逼近禁区的洛基,对己方参与车轮战选手的体能和执行力更是巨大的考验。
他们得跑出自己最快速度的95%,才能把洛基的速度逼出90%,一二十米的冲刺,容错率只有零点二秒,比门将判断射门时的毫厘更极限!
此刻,绿茵场上,凪圣久郎在完成了又一次的高位前插接应后,慢慢小跑回了自家半场。汗水从额头滴至鬓角,他没在意,随意用手臂抹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边路的千切豹马身上。
玫红色头发的青年也刚跑完了一次冲刺演练,正在气喘着恢复体力,眉眼间却还残留着兴奋的痕迹。
白发青年走过去,灰褐色的眼睛看着对方,询问道:“小千,你可以吗?”
他问的不是技巧,不是跑位,也不是速度和剩下的体力,而是那份承受反复冲刺、肩负消耗战术的心理准备。
千切豹马上身侧移过来,咧嘴一笑,发丝随着动作而动,在绿色的背景下飘扬着瞩目的玫红。
他的眼底没有丝毫畏缩,只有慢慢的斗志和信心:
“当然。”
绘心甚八没有如往常那般在总控室通过摄像头观看选手的表现,孤独的身影立在场边,望着结束了最后训练的二十四名球员。
总教练没有离开,他站在白色的界线外,大脑正做着最后的博弈。
直到他抬脚,进入了那片绿茵场。
原本呈现出松散的队伍迅速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站在另一侧场边的队员也聚拢了过来,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个戴着眼镜、不苟言笑的瘦削男子。
稀稀拉拉的讨论一键消失,空气中只剩下尚未平复的呼吸。露天的球场没了多余的声音,远处城市隐约传来了了与这片紧张空气格格不入的喧嚣。
绘心甚八没有走到中圈,他只是以「走进绿茵场」的动作,提前告诉选手们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宜。
只要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能公布……
“呲——”
凪圣久郎按着挤压水壶,往自己的嘴里喷着水,异常的响动让好几位选手偷瞄过去,然后肩膀一颤,伏下脑袋,无声憋笑。
绘心甚八:“……”
他无视了总是不按规则来的白发青年,不受影响地开口道:“接下来,我会公布第一场小组赛,对战尼日利亚的首发阵容。”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