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叶一还在熟睡时，突然听见一阵阵狼嚎。还没等她完全清醒，就听见有人砰砰敲门：“集合了集合了！”
叶一不明所以，她简单地洗了一把脸，跟着众人来到了广场上。广场中心堆着高高的柴火堆，石被绑在柴火堆上方。他浑身是泥土和血迹，腿也被打折了一条，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若非首领有命， 只怕他现在已经被打成肉泥了。他的双眼皆已瞎掉， 啸月部落的族人们为他在眼睛上绑上了白色的布条，算是保全了他最后一丝体面。
啸月部落的大祭司是一只年老的灰狼兽人。此时的他正用火烤着一罐牛油，嘴里还念叨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咒语。
叶一听不懂，但她也能猜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狼族众人议论纷纷，他们眼里皆是压不住的愤怒与悲痛。失去幼崽的沙还在痛哭不止，风野这时候走上了高台，他拍了拍手，众人安静下来。
大祭司走上了高台， 宣布了石的罪行：石总共吃了部落三只幼崽， 并且公然反抗过首领。经过首领裁决，应对石执行割耳刑和火刑。
割耳刑在兽人世界代表着开除族籍，这远比被驱逐严重许多。被驱逐还有可能回来，一旦开除族籍，意味着他不再是本族兽人，任何人都可以把他当猎物捕杀，甚至他死后的灵魂也不会被祖先接纳。
而兽人深信灵魂不灭一说，没有祖先接纳，就意味着不会再轮回转世。
“嗷呜……”
狼兽人们齐齐地嚎叫起来， 唯有叶一没有嚎叫：因为她不会。
此时她正在想第一次看见石的场景：那时候她正带着山明和白虹熬果酱，就差那么一点，石的犯罪记录里就要添上两只幼虎了。
一旁的茜正忙着捂住白牙的眼睛。叶一好奇地询问茜：“石为什么要吃幼崽啊？”
茜低声道：“听说他是为了觉醒异能。”
“哦？”
“石曾经和风野争夺首领，结果风野在争夺战头几天觉醒了异能，石就输了。从那之后，石对异能就有了近乎偏执的渴望。他一直坚信自己失败不是因为能力不够，仅仅是因为差在异能上。”
“所以他就开始吃幼崽？”
“是啊，他不知听谁说了这么一个法子：只要吃幼崽就能觉醒。开始他还只是吃野兽幼崽，渐渐的开始吃兽人幼崽，到最后，就把心思打到自己部落上了。”
叶一暗暗心惊：何其愚昧！
不过也能看出来，兽人对异能的追求实在是太可怕了！
“石是可恶。”叶一感慨道，“但是告诉他这个方法的人更可恶！那个家伙才最阴险！”
茜猛然回过味来：“你是说……”
“他能挑唆一个石，就有可能挑唆下一个石。”叶一低声道，“怎么没问问石是谁说的这话？”
“我觉得你这个思路很对。”茜赞同地点点头，“我去和首领说一声。”
说着，她就将白牙放在了叶一怀里，自己则挤到前面，对风野说了几句什么。风野眉头微微挑起，他直截了当地问石：“是谁告诉你，吃了幼崽能觉醒异能？”
石不说话，风野再问，石沙哑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
风野语气不满：“你笑什么？”
石抬起了脑袋：“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风野抛出了条件：“你如果说了，免除你的割耳刑。”
闻言，石的耳朵抖动了一下：“此话当真？”
“我是首领，我不会骗你。”
石抬起了头，似乎在追寻一段遥远的记忆：“那个家伙……我并没有看清楚他的容貌。我只记得，第一次遇见他时，他裹着一大块羊皮，蹲在咱们部落旁边贩卖草药。那时候我和你争夺首领受了伤，就用一只山鸡换了他的药。”
“然后呢？”
“那家伙知道部落正在选新首领，问我是不是失败了。我觉得他在讽刺我，让他趁早滚蛋。他却说他有办法让我觉醒异能，我心情不好不想搭理他，他就丢给我一句话，多吃幼崽就能觉醒……”
风野的眉头蹙起：“所以你就信了他的话？”
“是。”
“你糊涂啊！”风野痛心疾首，“这种随口胡说的东西你都能信！”
石突然暴躁起来：“你根本不懂！我和你比差什么呢？就凭你有异能，是不是……”
“异能是天给的！你问天啊！”风野怒斥道，“这么愚蠢的谎言你都当真！就算你觉醒了异能，你也当不了首领！”
说完，他不再看石的脸色，而是朝着大祭司比了个手势。大祭司会意。他将牛油倒在了柴火堆上，亲手点燃了火。
火焰毕毕剥剥地燃烧起来。这场刑罚对叶一的视觉冲击有点大，她实在看不下去，于是便转身走出了人群。
不知过了多久，狼兽人们散了，部落里又开始忙碌起来。叶一则弄来了好多黄泥，开始用力搅拌。
就在她和泥巴的时候，风野带着几个狼兽人从她门口路过。见到叶一时，风野向她打了个招呼：“叶一，忙呢？”
“是啊，首领。”叶一手上、脸上都是泥巴，“我修修房子。”
“哦？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昨晚睡觉发现有贼风，估计是哪里漏了。”叶一将干草加入泥巴里，“我把外墙重新补一补。”
“我来帮你吧！”风野走了过来，二话不说拿起了石铲，“以后这种活你只需要吱一声，不用自己动手。”
“首领，我自己来就好……”
“比起这个，你给我做顿饭吧！”风野笑了笑，示意路过的捕猎队把最肥美的鹿留了下来，“算我的定量。”
“好吧。”
叶一说着，便去河边洗了洗手，随后她拿起骨刀，开始剖起鹿来。等她把鹿肉切碎时，风野也帮她把房子糊好了。
叶一将鹿肉用树枝串了起来，又将自制的调料粉末洒在了鹿肉上。香气弥漫开来，风野顿时觉得自己饿了。
“哇，好香。能吃了吗？”
“再等等。”叶一仔细地撒着调味料，激起点点火星。
风野的口水快淌出来了。
“好了，吃吧。”
风野迫不及待地拿起一串吃了起来：嗯，好吃！
同样是烤制的肉食，为何她做的就那么好吃呢？
他好奇地问道：“你往肉里加了什么？”
“盐，山葱和霍香的粉末，还有蘑菇的粉末。”
风野惊讶：“蘑菇？”
“对。”
“不会中毒吗？”
“昨晚你也吃了，有毒吗？”叶一吃了一大口肉，慢慢品尝。
风野有些费解：在他的认知里，蘑菇都是危险的，只有大祭司会采一些红色带斑点的蘑菇晒干。等到祭祀时他会用那些蘑菇干煮汤喝，理由是喝了可以和天沟通。
不过在他看来，大祭司和天沟通的样子与醉酒差不多，都有点迷迷糊糊，疯疯癫癫。
风野尽情地享受着鹿肉，就在这时，几只幼崽探头探脑地走了过来。叶一很大方，她给了孩子们一人一大块肉。
她很喜欢小孩子。
风野对她的表现十分满意。他随手抱起其中一只幼崽：“来，让爸爸看看，长没长胖？”
那只幼崽嚼着肉，嘟嘟哝哝地说道：“首领，我爸爸是夕！”
“啊？哈哈哈……”风野尴尬地笑了，“原来是夕的儿子啊！”
另一只幼崽用小爪子扒着风野的腿：“爸爸爸爸，我才是你的儿子！”
这回轮到叶一费解了：这什么情况？
怎么还有人认不出自己的儿子？
正在她纳闷儿的时候，两个雌性狼兽人走了过来：“你们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一只大点的幼崽笑道：“首领又认错儿子了！”
“这臭孩子，竟敢笑话首领！”风野拍了那幼崽屁股一下，“别处玩去！”
叶一惊奇地看着两个狼兽人带走了幼崽，她好奇地问道：“那个……我好信儿问一下，你一共有几个孩子啊？”
“大概……十六个，”风野仔细想了想，“不久之后就要有十八个了。”
大概……
叶一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冒出来一句：“你的孩子够多的哈……”
“这不算啥，我父亲生了三十二个。”风野笑道，“和我父亲比，我还差一点。”
“那个……部落一共有多少孩子啊？”
“现在的话，八九十个吧。”
“人口兴旺哈！”
叶一颇有些震撼，她没法以自己的标准来评价这件事：极端的生存条件造成了他们这样的生存模式，她不理解，但是尊重。
风野倒是对叶一原来的部落很有兴趣：“狐族首领也是这样吗？”
“狐族首领不会这样。”叶一仔细想了想，“狐族每个雄性只会娶一个雌性，首领也不例外。”
风野起了好奇心：“哦？那狐族的幼崽怎么养？”
“在家里养。”
“部落不会共同负责吗？”
“……不会。”
风野颇有些得意：“啸月部落会有专门的幼崽养育场地，由合适的人来教幼崽捕猎、隐蔽什么的。白天幼崽们就在养育场地学习，到了晚上才会回家。”
叶一听得有趣：这简直像幼儿园。
“这倒是挺省心哈！”
“是啊，这样成年的兽人们也会有更多精力做别的事。”
第32章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一个狼兽人跑了过来：“首领，不好了，茜和沙打起来了！
“打起来就打起来呗，你嚷嚷什么？”
“沙打坏了茜的一只眼睛！”
“什么？”风野瞬间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首领， 你快去看看吧。”
风野二话不说， 立刻走了出去。
此时，人群中央，两只体型庞大的雌性灰狼嘶吼着扭打在一起。其中一只灰狼的眼睛似乎被狠狠抓了一下，已经血肿起来。
风野勃然大怒：“都给我住手！”
两只灰狼听见风野的声音，这才住了手。只是她们依旧龇着牙，一幅誓不罢休的架势。
风野走到茜的面前，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随后怒斥沙：“你也太过分了！怎么下这么重的手！快叫大祭司过来！”
随后他看向了茜：“到底怎么回事？”
茜依旧气得够呛：“她胡说八道。”
“哦？”
“她说叶一只救了我的儿子， 没有救她的儿子， 也是害死她儿子的凶手。”
“这叫什么话！”风野皱起了眉头， “沙，是这么回事吗？”
沙不置可否，只是瞪着茜呼哧呼哧地喘气。叶一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茜竟为了自己被骂一句而拼命。
怎么会有人实诚到这个地步！
大祭司急匆匆赶了过来。在许多部落， 大祭司都会兼巫医一职，巫和医本不分家。
大祭司伸出苍老的手，翻了翻茜的眼皮，随后摇了摇头：“伤了眼珠了，恐怕得瞎。”
风野不甘心：“治不好了吗？”
大祭司叹息道：“伤得太深了。”
茜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就算少了一只眼睛，我也是出色的猎手！”
风野痛心不已，他对着沙怒斥道：“你再伤心，也不该对无辜的族人下手！你看看你把茜打的！”
沙的眼圈红了：“我打她怎么了？她儿子好好的，我儿子却没了！我已经够难受了，现在你还训斥我？那也是你儿子啊！”
风野听她这么一说，心里也颇不是滋味，嘴边的话都被他咽了回去。
“以后不许这样！”
沙抽泣着，转头跑开了。
众人还在为茜的眼睛感到可惜。叶一想了想，走上前来：“我试试吧。”
说着，她一把扶住了茜的狼脑袋，将一只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随着一阵绿光闪烁，茜眼睛的血肿开始消失。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一股温和的能量注入了茜的眼中，茜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大祭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是……治愈术！”
过了好一会儿，绿光消失了。当叶一的手挪开时，茜的眼睛已经完好如初。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有的族人甚至吹起了口哨。风野目光灼灼地看着叶一，眼中的欣赏和爱意已经掩饰不住：这只雌性总能带来新的惊喜！
叶一累得够呛：眼睛这种器官太精密了，修复起来格外耗费异能。她有些疲惫，急需睡一觉。偏偏这时，风野凑了过来，想趁机拉进一下关系。
“叶一，你怎么样？”
茜知道叶一无意于风野。她抢先一步，直接化为人形，一把将叶一抱了起来：“我带她去休息一会儿。”
风野扑了个空，他眼睁睁地看着茜将叶一抱回了自己家里。
叶一在茜的床上睡了整整一下午，等她醒来时，白牙正蜷缩在她身边打呼噜。叶一小心翼翼地将兽皮毯子盖在白牙身上，随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茜正在门口烧水，听见动静回过了头：“醒了？”
“是啊！”叶一坐在了她旁边，“你的眼睛好了吗？”
“已经全好啦，你真厉害！”茜由衷地感慨道，“我本来以为这只眼睛留不住了呢！”
“只要你没事就好。”叶一帮她添了柴，“下次沙再说什么，你就当听不见，别搭理她。”
“那怎么行！”茜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不是打不过她，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袭击。再有下次，我直接扯了她的舌头！”
“嗤”的一声，叶一被逗笑了。
“虽然很同情她，但她也该冷静冷静了。”
叶一深以为然，她拿起骨刀，开始分解一旁的羊羔。茜笑道：“昨晚你煮东西的时候，我和我儿子就想去尝尝了。今天你来煮，我给你打下手。”
“好啊。你等我一下。”
叶一回了一趟家，将自己的调料和铁锅都拿了过来，见旁边还有新割来的韭菜，叶一又拿了一把。她挑嫩肉切了，用韭菜炒了，还焖了一锅羊肉。
这股香气生生把熟睡的白牙熏醒了，他迷迷糊糊地走出来，围着铁锅转来转去。
部落里再次响起了哀嚎声，唯有茜母子满心欢喜地等待着食物。正当他们要开动时，风野闻着味儿就来了。
“我来得是时候了！”
他自来熟地坐在了锅边，向茜伸出了手。茜给了他一个大碗和一只木勺，风野毫不客气的为自己盛了满满一大碗肉。
茜忍不住抱怨道：“首领，下次来之前告诉一声，我们也多准备些。”
“是我唐突啦。”风野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回头给你一头牛。”
“再加一罐酪，我喂儿子吃。”
“没问题。”
茜开心起来：这男人虽然用情很滥，不过出手总是特别大方。每次与他相处，茜唯一的目的就是多刮点油水下来。
因此她还挺希望他来的。
叶一对二人的相处模式洞若观火。她默不作声地吃着自己的肉。一大锅肉风卷残云，风野颇有些意犹未尽：“叶一，以后我跟着你蹭饭吧？”
没等叶一开口拒绝，茜先开了口：“首领，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把我的猎物都给她就是了。”
“人家也有自己的事儿啊，哪能天天做饭给你吃。”茜为风野倒了一杯热水，“再说了，哪有首领天天去别人家蹭饭的？”
风野贼溜溜一笑：“你该不会是嫉妒了吧？”
茜一愣，随后大方地笑了：“对，我就是嫉妒了。你该不会想让叶一当你的雌性吧？”
“有何不可呢？”风野目光灼灼地看着叶一，“做我的雌性好不好？”
叶一连忙拒绝：“我没这方面想法！”
风野被拒绝了也不尴尬，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哈哈，看来我还需要努努力啦！”
“你呀，也别努力了！”茜快人快语，“你的雌性够多啦！有多少你现在都不记得了！别祸害人家小狐狸。”
风野立刻正经起来：“谁说的！我每一个都记得！如果叶一做我的雌性，我肯定给她最好的！”
茜嗤之以鼻：“这话你当初对我也是这么说的！”
风野不服气：“我也没亏待过你呀！”
茜质问道：“那我问你，沙出手伤了我，你惩罚她了吗？”
“这……”风野顿时语塞，“我不是看她刚刚失了孩子，所以……”
“所以你就只罚她禁闭三天，是不是？”茜不满地眯起眼睛，“还说没亏待呢！”
“好啦好啦！”风野柔声安慰她，“你也得体谅体谅我，毕竟她也是我的雌性。这样吧，我多给你些物资补偿，好不好？”
茜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
看着他们旁若无人的样子，叶一尴尬极了：“呃……我吃完了，先回去了！”
说着，她就拿起了铁锅。茜忙喊住她：“叶一，今晚可以让白牙在你那睡一宿吗？”
“……好！”
叶一一把将白牙抱起来，忙不叠地给他们俩让了空间。白牙吃饱了要闹腾一阵，叶一就将他抱到了床上，陪他一起抓羊拐骨玩。
玩着玩着，白牙突然问叶一：“姨姨，你也会跟我父亲在一起吗？”
“不会。”叶一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怎么会这么问？”
“我妈妈也说不会。”白牙用小爪子拨弄着羊拐骨，“她说，你如果也和我父亲在一起，就得过得和她一样辛苦了。”
“哦？”“妈妈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带我，明明很累，还得加入捕猎队。父亲不怎么帮忙……他总是很忙。”
叶一出言安慰他：“他作为首领，有很多事，所以才……”
“他喜欢很多姨姨，不那么喜欢妈妈。”白牙低声道，“不过现在，他最喜欢的应该是沙姨姨。沙姨姨做很多不好的事，他都装看不见。”
“这样啊……”
“沙姨姨总欺负妈妈……”白牙低声嘟哝，“妈妈不怎么与她计较，这次妈妈受伤，要不是闹得太大，父亲肯定还装看不见，我有时候真心疼妈妈……”
叶一心里一阵心疼，看着这只懂事的小狼崽，叶一想哄他开心。
“姨姨给你烤奶酪吃，好不好？”
白牙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忘掉了不开心，眼巴巴地看着叶一拿出了奶酪。
奶酪很大一坨，被结结实实地包在一块羊皮里。叶一将羊皮打开，切了一大块下来，随后拿到火边，开始烤了起来。
原始人的奶酪做的很粗糙，味道也有些生猛。但对幼崽来说，却是很珍贵的辅食。
茜把这么珍贵的东西给她，可见对她的重视。所以，叶一对白牙也毫不吝啬。
第33章
白牙在叶一这里住了一夜，次日一早回到了母亲身边。茜一眼就看出白牙吃多了奶酪，因为他浑身都油乎乎的，毛管锃亮。
“你可真惯着他！”茜笑了， “我都不舍得这么给他吃。”
“他还小呢， 再说了， 吃能吃多少！”叶一对小孩子一向大方， “回头姨姨再给你弄好吃的！”
白牙非常期待：“那姨姨可别忘了！”
就在这时，沙从他们门口路过，望着谈笑风生的三人，沙阴狠地白了他们一眼。
叶一非常惊奇，她低声问道：“不是说沙被关禁闭了吗？”
茜低声道：“首领哪里舍得真的关她！昨儿大半夜又闹起了毛病， 哭了半宿，今早首领就把她放出来了。”
叶一暗暗咋舌：“呵……”
“我也见怪不怪了。”茜并不在乎，“随她去吧。”
叶一点了点头，看着茜送自己的儿子去了部落的“幼儿园”。
几天后， 一个雄性狼兽人跑了过来：“喂， 新来的雌性， 大祭司找你。”
“大祭司？找我？”
那狼兽人笑道：“是啊！不过你可得做好准备， 大祭司有点……古怪。”
叶一满腹狐疑，跟着狼兽人去了大祭司的住所。那狼兽人敲了门后就逃也一般跑了。叶一不明所以，待门一打开，一股刺鼻的味道直辣眼睛。她下意识捂住了嘴巴：这味道真可怕啊！
“进来吧！”
叶一深吸两口气，方才鼓起勇气走进了屋内。大祭司不知在捣鼓什么东西，他戴着长长的野鸡尾羽帽子，正往一堆火里添一些乱七八糟的草药。屋里弥漫着诡异的黄烟，叶一被熏的嗓子疼：“大祭司，你找我？”
“来， 孩子，凑近点！”
大祭司神神秘秘地朝她勾了勾手指，叶一纳闷儿地走了过去。就在这时，大祭司猛地将一把粉末洒向了叶一，叶一猝不及防，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咳咳！”
“资质不错，可惜是个狐兽人。”大祭司颇有些遗憾，叶一莫名其妙：“你干什么？”
“这药粉能看出你是否有做巫医的潜质。只有抗过了药劲儿才有做巫医的资格，要是受不了，这一下就晕过去了。”
叶一非常火大：“有病！”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大祭司一把拉住：“小小年纪，脾气别这么大！”
“你干嘛？！”
叶一愤怒地一挣，竟然没有挣开，她非常惊讶：这个老棺材瓤子力气怎么这么大？
“喂，小狐狸，有没有兴趣做巫医？”
“没兴趣。”叶一拒绝了大祭司，她可不想变得神神叨叨的。
“有意思。”闻言大祭司反而笑了，“做巫医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你还拒绝？”
叶一嫌弃地撇嘴：“我可不想天天跟这些刺鼻的东西打交道。”
“这些你想碰还碰不了呢！”大祭司用拐棍敲了敲瓦罐，“这玩意儿是做大祭司才能动的，我只会给我的接班人，可你不行。”
叶一如释重负：“我谢谢你哈！”
“不过，你做个巫医倒是挺合适的。”大祭司目光如炬，“你的治愈术实在少见，我活了二百多岁，也只见过两回。”
闻言，叶一差点惊掉下巴：“啥？二百多岁？！我看你也就六七十。”
“这不奇怪。”大祭司坐了下来，“三百岁的还有呢！异能觉醒之后，若开发得好，完全可以实现无穷寿命，只是目前为止没有一个人达到那个程度罢了。”
叶一好奇地问道：“你是什么异能？”
“我的异能是解毒。”大祭司轻轻勾起指尖，指尖上闪烁着亮眼的紫色光芒，“算是治愈术的一种吧，可能没有你的好用。但就凭这一手，也足够让我的族群壮大了。”
叶一有些颠覆认知，她开始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老兽人来。
“你如果做巫医，我可以教你很多东西。”大祭司的目光很深邃，“但条件是，你必须把你的异能完全奉献给部落。”
完全奉献给部落？那不得累死啊！
“这做不到。”叶一断然拒绝，“首先，我没什么做巫医的天赋，其次，我的异能相当消耗，若非紧要关头，我不会使用。”
“即使我能让你在部落地位很高？”
“没兴趣。”
“得到更多猎物？”
“没必要。”
大祭司咬了咬牙，拿出了最高价码：“让你当未来大祭司的副手！这样总行了吧？”
“没想法。”
叶一抬屁股就走，大祭司神色颇有些黯然：“唉！”
叶一被大祭司弄得很无语：分明是想利用自己的异能，到头来给的也不过是些小恩小惠，连个祭司的位置都舍不得。
祭司副手，呵……
但凡她能继承大祭司的职位，没准儿还真考虑考虑。
刚一进院子，就在门口发现两只大山獾。叶一以为是捕猎队给她的份额，她开心起来：啸月部落的伙食相当不错嘛！
她熟练地处理肉食，将午饭焖在锅里。忽一眼发现水不够了，她拿起瓦罐去打水。
等她回来时，发现自己的锅被人丢在了地上，食物的汤汁洒了一地。肉块也扬得到处都是。
叶一顿时火了，她抬起了头，只见沙正靠在一块石头上，目光不善地看着她。
叶一的语气很平静：“你干的？”
“是又怎么样？”沙语气尖刻，“弱小的狐兽人！凭什么每次都能得到最好的食物！你不配！”
叶一眼睛微微眯起：“哦？”
沙望着身量比自己瘦一圈的叶一，眼里都是怨毒：“你不过是赖在这里的寄生虫！你是凶手，是敌人，你就该为我儿子偿命……”
沙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飞了出去。叶一迅速兽化，她一口咬住了她的后脖颈，将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沙也算反应迅速，她就势一滚，兽化为巨狼，与叶一扭打在一起。
沙出手相当狠辣，招招都是奔着要叶一性命去的。叶一索性不再留情，她瞬间将异能覆盖全身，体质迅速增强，锋利的爪子带着绿光，狠狠抓了下去。
“啊！”
沙的半边脸被抓花了，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了地上。沙甩了甩头，惊慌失措地喊了起来。
“我的脸！”
叶一再次逼近了沙：“我忍了你一回又一回，没想到你蹬鼻子上脸！今天新帐旧帐一起算，谁也救不了你！”
沙此时才明白自己惹了个硬茬：这只狐狸不一般。
往常她在部落横行霸道，众人皆看在首领的面子上才没有动粗。但叶一不一样，她是后加入的，对这里还没有那么强的归属感。
她只是想有个安身之处，又恰巧遇上了啸月部落而已。
沙露了怯，开始连连后退：“你别过来！你要是敢动我，首领不会饶了你！”
叶一根本就不在乎她的威胁，她猛地扑了过去。伴随着沙的一声惊叫，一头巨大的雪狼挡在了叶一的身前。
“住手！”风野拦在了她们中间，“叶一，够了！”
叶一神色未动：“首领什么意思？”
风野回头看了看狼狈不堪的沙：“她也挺可怜的……”
“可怜不是她作恶的理由。”叶一目光幽深，“自我来到部落，她挑衅我不是一次两次，甚至还伤了茜的眼睛！如果你今天还要包庇她，那我只好自己为自己出口气了！”
风野语气无奈：“何必呢！都一个部落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让她给你道歉如何？”
“我不需要！”叶一语气平静，“我只要她得到教训。”
“哦？你想让她得到什么样的教训？”
“那就看她舍得一条腿还是一只眼睛了！”
“不要！”沙惊叫起来，她躲在风野身后哀叫连连，“首领，救我！”
风野沉思起来，思来想去，他点了点头：“好。”
沙哭声顿起：“首领，我们的儿子没了，是她……”
沙的话还没说完，风野转过头，一爪子拍在了沙的后腿上。一声惨叫过后，沙疼得倒在地上。
围观的众人皆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头一次，首领惩罚了沙，而且是下狠手。
“你倒是会给我找麻烦。”风野神色里带着明显的不满，“这下你满意了吗？”
“麻烦从来不是我找的，满不满意也不必问我。”叶一神色冷淡，“部落有部落的规矩，不能别人都守规矩，她是个例外。”
说完，叶一径直走回了屋里。
众人慢慢散去，叶一开始琢磨她的午饭问题。思来想去，她决定去钓鱼。就在她缠好鱼竿的时候，门再一次被敲响了。
来者不是别人，而是茜。她带了一头小牛走了进来。
“叶一，还没吃饭吧？这个给你！”
“这敢情好，我省得再忙活了。”叶一非常高兴，“你儿子呢？叫来一起。”
“他在养育场地呢！”茜笑道，“今天我回来的早，咱们俩好好说说话。”
“好！”
叶一当即和茜忙活起来，她们一边做饭一边闲聊。茜谈起了刚才的事：“你今天教训了沙，是吗？”
“是啊，你都听说了？”
“你可真大胆！”茜感慨，“沙可是首领最喜欢的雌性，弄不好你容易被赶出去。”
“我又不在乎。”叶一的语气很轻松，“如果为了这么点破事儿就赶人，那我不待也罢。”
“我还听说，沙的腿坏了。是你打的吗？”
叶一一边刷锅一边随口应道：“不是我，是首领打的。”
这下轮到茜惊讶了：“什么？”
第34章
“她应该庆幸是首领打了她。”叶一语气淡淡的， “不然我可不保证只弄断她一条腿。”
茜喃喃道：“这可是首领第一次惩罚沙。”
“那就是首领的问题了。”叶一自顾自地腌制着牛肉，“那么欠揍还惯着，早晚是个祸害。”
“我的意思是， 首领好像真的喜欢你。”茜提醒道， “难道你没发现吗？这些天你的伙食都是部落最顶尖的， 那都是首领特许的。”
“怪不得了！”叶一后知后觉， “怪不得今天沙掀了我的锅，原来在这儿憋着气呢！”
“她一心认定你是杀了她儿子的凶手， 首领偏偏还给你好的资源， 她当然不满意了。”
叶一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也是够轴的！怎么就非得认定我了呢！”
“她是轴，但那都是有人惯的！要我说，你加入捕猎队吧！”茜提议道，“捕猎队通常在外面行动，回部落的时间少。一来躲着烂事儿，二来也能更自由些。”
“我也是这么想。”叶一切了一大把沙葱， “我可没闲心天天掰扯这些没用的。”
说话间，茜已经热好了锅。叶一将一大块牛油化在锅里，随后炒起了沙葱牛肉。
“真香啊！”茜吞着口水， “今天首领没来，咱们可以慢慢吃了……”
话音未落，风野就闻着味儿走了进来：“哇，你们做了什么，好香啊！”
茜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乌鸦嘴！
风野自顾自坐下，茜给他添了碗。叶一见状，只得又把牛后腿割了下来，架在了火上。
风野没有提及今日之事，而是问叶一：“大祭司找你做巫医，怎么不答应呢？”
叶一老实地说：“我不擅长这方面。”
“我看你的治愈术用得挺好。”风野循循善诱，“不如做个巫医，又轻松又体面。”
轻松？呵……
叶一解释道：“我只是偶然觉醒了治愈术，并非擅长医术。治愈术的每次使用，我也会有相应的力竭风险，若非危重伤，我轻易不用的。至于平时的小伤小病，应该让更擅长的人来做。”
风野颇有些不甘心：“可……”
“我正要和你说呢，我想加入捕猎队。”叶一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比起医术，我是个猎手。”
“猎手？你？”风野一脸的不相信：“你这身板，只怕被莽牛顶飞了。”
“我擅长远距离作战。”叶一拍了拍腰间的弹弓，“所以，莽牛想顶飞我，没那么容易。”
风野狐疑地拿过弹弓，用手抻了抻。叶一直接将吃剩的牛骨头包在弹弓里，狠狠地射了出去。只听“啪”的一声，一只野鸡应声而落。
这下轮到风野震惊了：嚯！
“若是把骨头换成石头，则威力更大。”叶一收起了弹弓，望着两个小狼崽争抢野鸡，“所以，我可以加入捕猎队吗？”
“好吧，不过你要注意安全。”风野嘱咐道，“要是太辛苦就回来，我随时欢迎你来做我的雌性。”
“首领，别再这么说。”叶一严肃起来，“我没有这个想法。”
风野眼神一暗：“为什么？”
叶一正色道：“我一生只会有一个配偶，而我也同样要求我的配偶如此。”
风野不自觉地握住了拳头，他的指关节握得发白：“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你这里失去了资格？”
“可以这么理解。”
“呵……”风野笑了，“我不信。”
“我的话已经说到了，信不信由你。”
风野的神情时前所未有的认真：“如果说，我让你做我正式的配偶呢？”
“啪”的一声，茜手中的骨刀落在了地上，“首领，你认真的？”
“当然。”风野含笑看着叶一，“既然这只小狐狸坚持一个配偶，那我可以做她唯一的配偶。”
说着，他的尾巴尖勾了起来，等待着叶一的回应。
茜看了看叶一，又看了看风野，她想了想，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其实她倒是挺希望叶一能答应的：做首领的雌性和做首领的配偶是两个概念。如果叶一能做首领的配偶，至少不会像沙那般，待自己和儿子那么刻薄。
至于茜，她从来没想过坐上风野正式配偶的位置。因为她知道，风野不会选择自己。
然而，叶一还是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风野。茜有些遗憾，却也在意料之内：叶一这个家伙，其实比沙还“轴”。只要认定了什么事，基本不会改变想法。
风野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弄得有些挫败：“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虽然我有很多雌性，但我对你是认真的。”
叶一摇了摇头：“我并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我不会放弃的。”风野目光坚定，“你的能力让我决定，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叶一有些头疼：“首领，如果你是看中异能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只要我还在部落，我会尽到一个成员的责任。至于求偶这种事，从来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
“我相信你早晚会改变想法。”风野信心满满，他站了起来，“我会等你。”
说完，他离开了房间。
叶一并没有把风野的追求放在心上，她用肥肉熬了一些牛油，又把酥脆的油渣用碗盛了交给茜：“油我给你熬好了，等放凉了你拿回去吃。这油渣回头给你儿子吃去。”
茜颇有些担心叶一的处境：“你拒绝了首领，不怕以后麻烦吗？”
“你是说，怕我在部落待不下去？”
茜点头默认了。叶一却处之泰然。
“只要他不逼得太紧，没什么好担心的。”
“首领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你还是得想想办法。”
“我的办法就是没有办法。”叶一云淡风轻，“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茜颇有些伤感：“你可别突然有一天走了，那我会很伤心的。”
叶一垂下眼睛，她确实生出了离开的心思，只是一时没有合适的落脚之地。
她感觉得出，自己并没有完全被部落信任。比如说，只要她靠近养育场地或者食物仓库，就会被看守无理由怒视。
这种隐形的排斥让她格外别扭。而风野的重视也仅仅是看中了她的异能，并非真心待她本人。
狼族排外，虽没表现在明面上，却潜移默化地孤立她。
叶一顿了顿：“我保证，我走之前告诉你一声，如何？”
茜感性地叹道：“还是不要说了，越说越让我伤心。”
叶一哈哈一笑，不再说了。
次日，叶一便加入了捕猎队。队长名叫夕，是部落的副首领。这次他们要去附近最好的猎场——一块水草丰美的大平原。
捕猎队一共分六组，每次放出去三组，是轮流制。通常每一批会在外面待上三四天，然后回部落休息几天再出发。这块平原经常聚集着大量的食草动物，不少部落的眼睛都盯在这里。
群狼一起出动时格外引人注目。当夕带着众人来到平原时，两只豹兽人正拖着一头死去的大角鹿。见啸月部落的人来了，那两只小豹子连猎物都不要了，忙不叠地向着远处的深山奔去。
叶一这才体会到什么叫大部落的威慑力。高傲的啸月部落成员连看都不看那大角鹿一眼，他们齐刷刷盯着远处的牛群，个个跃跃欲试。狼群依赖群体力量，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夕是个成熟的领导者，他几句话就做好了分工。叶一初次和他们一起捕猎，只得了个驱赶的任务：以让叶一先好好学习，以后看明白了就熟练了。
叶一拿着弹弓，守在牛群的必经之路上。随着首领一声令下，她一弹弓打断了一头半大公牛的腿。牛群受惊了，它们疯狂地逃窜起来。埋伏已久的狼兽人纷纷蹿了出来，他们兽化为巨狼，分工合作，追赶的追赶，锁喉的锁喉。
杀伤力巨大的成年莽牛被狼群放了过去，他们捕猎的都是半大小牛。一场单方面碾压的屠杀下来，牛倒了六十几头。夕非常高兴：“战果不错。”
夕当场下令剖了几头最嫩的小牛，犒劳了猎手们。几只狼兽人去砍了柴火，还有几个开始解牛。夕对叶一非常感兴趣：这场捕猎之后，他和其他猎手多多少少都沾了点血污和泥土，唯有叶一浑身上下干干净净，好像什么也没做。可事实上是，她的弹弓打个不停，一个人就干翻了了十多头牛，后来者只要上前咬死那些猎物就好。
这小家伙挺好用嘛！
夕原本对塞进来一只雌性狐兽人颇为不满，现在倒是不这么想了。他主动坐在了叶一身边，抱给她一大块肥美的牛排：“给！”
“谢谢！”
叶一接过了牛排，将携带的调味料抹在了牛排上，又随手薅了一把沙葱，这才将牛排烤在了火上。诱人的香气弥漫开来，夕忍不住感慨：“怪不得首领想让你做他的配偶！”
叶一很惊讶：“你是怎么知道的？”
“首领要求偶是大事，作为副首领我当然知道。”夕学着叶一的样子，也薅了一把沙葱包在肉里吃，“怎么样，你答应了首领没有？”
“没有。”
“那真是太可惜了。”夕颇有些遗憾，“其实首领人不错的。”
叶一不答。这时，一旁的狼兽人开始了起哄。
“喂，小雌性，你要是看不中首领，可以看看我啊！”
“轰”的一声，大伙都笑了。夕忍不住骂了一句：“吃你的饭去！”
第35章
众人大笑起来，夕无奈地对叶一道：“别理他们！”
“我没在意。”叶一根本没在意。对于她来说，没什么比眼前吃饭更重要。
夕大口大口地吃着肉：“前两天我儿子在你家里吃过一顿，自那之后就开始挑食。今天才知道，你做饭确实好吃。”
叶一想了想：“你儿子是不是一只棕色的小狼崽。”
“对！”夕笑了， “他叫丹， 今年四岁了。”
“那个小家伙很可爱。”叶一客气道， “很讨喜。”
“那当然了， ”夕开心起来， “丹是我唯一的儿子， 我想，我这辈子只会有他一个幼崽了。”
“哦？”
“我的配偶一年前死啦。”
叶一一下子被哽住了， 半晌，她方才低低地说：“她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是啊，她很好。”夕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眼里却有化不开的忧伤， “她有一双细长的眼睛，胖胖的，是个爱笑的家伙。原本她也在我的捕猎队，她死了之后，这个位置就一直空着，直到你过来。”
叶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抱歉，说到你伤心事啦。”
“没关系， ”夕倒是很看得开，“族群里谁没经历过这些呢！又不是我一个这样。”
叶一点了点头：这兽世环境恶劣，死个把人太正常了。兽人们普遍看淡生死，活得洒脱又肆意。
毕竟，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先来。
正说着话，队伍里一只雄性就明目张胆地搂着一只雌性走进了不远处的小树林。兽人们对此早已司空见惯，谁也不会没眼色的去打扰。
他们或许并非情侣，或许只是点头之交。只要气氛到了，就可以来一场激烈的约会。
如夕这种深情的兽人倒是少见得可怜。
一时间众人吃饱了，夕便组织大伙回部落。这次捕猎异常顺利，才不到半天时间就够了数。就在众人轻点战利品时，又有一队狼兽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雄性身材异常高大，比夕高了一头。当他们到来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那高大的狼兽人扫视了一圈地上的战利品，似笑非笑地看向夕：“你们的运气不错嘛。”
夕皱起了眉头：“岩，你怎么来了？”
那只叫岩的狼兽人冷笑道：“怎么，我不能来吗？”
夕懒得和他犯话：“但愿你别耽误了捕猎。”
岩对他的冷淡不以为意，而是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叶一：“哦？新成员？”
叶一抖了抖耳朵，她连头都不抬，自顾自地清理着骨刀。
她对他们之间的恩怨不感兴趣。
“夕，你还真是堕落了啊！”岩讽刺道，“竟然连狐兽人都收下了。你就这么缺人吗？”
这话叶一就不爱听了，她一边把骨刀收回，一边反唇相讥：“你倒是不缺人，晃悠了一天，一根牛毛都没抓着。”
队伍里传来一阵阵哄笑，岩的脸黑了下来：“雌性，你说谁呢？”
“能力不行，脾气倒不小。”叶一嘴巴一向厉害，“要是捕猎靠脾气的话，你肯定是第一猎手！”
岩一下子就火了。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已兽化为巨狼，直接扑向了叶一。
“找死！”
夕早有防备，他也迅速兽化，挡下了来势凶猛的岩。
这一击震得草木飒飒直响，然而下一刻，夕就震惊地喊了出来：“你觉醒了异能？”
“是又怎样！”岩咬牙切齿，他的浑身透着诡异的蓝光，骨骼和肌肉迅速增强，“你早已不是我的对手！”
夕死命撑着岩的力量，他的腿骨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不知是哪里断裂了。就在这时，柔和的绿光包围了夕，夕的伤势瞬间痊愈，他怒吼一声，将岩掀开了。
叶一托着手掌，慢条斯理地收回了自己的治愈术：这是她第一次尝试隔空治愈，看效果好像还不错。
岩震惊地看着叶一，又看了看夕，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呵……有点意思。”
夕语气异常严肃地询问岩：“你什么时候觉醒的？”
岩不搭理他，而是脸色极黑地走到了叶一身前：“希望你的运气和你的嘴一样好。”
说完，他带着队伍离开了。
夕变回人形，叶一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
“刚刚谢谢你。”
“嗯，应该的。”夕的语气有些沉重，他的神色间隐约透着几许担忧。
岩怎么会觉醒异能？
回去的路上，夕一直沉默寡言，对叶一也有了些莫名其妙的疏远，叶一倒也没太在意，她只当夕心情不好。
一只黑狼兽人走到了叶一身边：“狐狸，你的治愈术真厉害！”
“啊，还好啦。”
“觉醒多久了？”
“记不大清了。”
“真是难得。”黑狼兽人暗暗感慨，“你原来的部落就这么把你放走了？”
“我是被驱逐的。”
“什，什么？”
黑狼兽人显然没想到是这么回事：“驱逐？”
在他的思维里，异能者都是部落的宠儿，尤其是稀有异能。如果不是犯了大错误，根本不会轻易驱逐。
狐族部落疯了吧？这么一个稀罕物都不要。
叶一告诉了他原因：“不奇怪，那时候我还没觉醒异能。”
“原来如此。”黑狼这回理解了，“不过你原来的部落要是知道你觉醒了，肯定后悔死了。”
“谁知道呢！”
黑狼很冒昧地问道：“对了，我能问下你为何被驱逐吗？”
叶一倒也坦然，毕竟事儿不是自己做的：“和人家打架，咬掉了对方半条腿。”
黑狼倒吸一口凉气：“你也是够狠的。因为啥呀？”
“原因还重要吗？”叶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无非是互相斗嘴了呗！”
“那以后我可不敢和你斗嘴了。”
“放心，你腿粗，我咬不断……哦，对了，问你个问题，那个叫岩的家伙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呀！”黑狼一脸不屑，“他是捕猎三队的队长，和咱们队长是死对头。”
“哦？”
“他仗着自己有点能耐，每次都抢最好的猎场，甚至驱赶其他捕猎队。也就是副首领厉害，他打不过，所以才不敢对咱们嚣张。”
叶一一脸懵：“捕猎队的猎物最后是分给大家的呀，他这么做有意义吗？”
“你刚来，可能不知道。”黑狼压低了声音，“捕猎队交出份额后，剩下的都可以自己留下。他无非就是想多吃多占呗……”
怪不得！
叶一明白了：捕猎队是个大肥差，风险大，但收获成正比。
难怪茜要加入捕猎队，她是拼命想让儿子多吃些。
叶一和队友们熟络起来，夕一直在默默地听他们对话，但他没有参与。
他心里有个大大的疑问。
回去之后，夕第一时间去找了风野：“首领，岩觉醒了异能。”
“我知道。”风野似乎并不奇怪，“他是十几天前觉醒的。”
“十几天前？”
“对。”风野点了点头，“你怀疑他是傀儡？”
夕不置可否，风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和他一向不对付，但也不能就这么凭空怀疑。我观察过他，他的异能发展还算规律。”
夕纳闷儿：“首领，你试过？”
“算是吧，我和他过了招。他的异能觉醒时可能不到二级，弱的很。”
“……好吧。”夕依旧不太放心，“但愿是我想多了。”
“你感觉哪里不对？”
“我今天和他动手了，”夕颇有些郁闷和不服，“明明以前不如我，今天竟然打裂了我的腿骨！”
“哦？”
“多亏叶一在场，不然我恐怕得被抬回来。”
风野有些惊奇：“这么厉害了吗？”
“是啊。”夕点了点头，“我也不是无端怀疑他。毕竟，他进步实在是太快了。”
风野沉思起来：蜂王这件事，一直是高层才知道的秘密。作为首领，他最怕的就是内部先乱起来，所以一直让信得过的手下秘密排查。
如果所有异能者都被无端怀疑，那不知有多少人会“被傀儡”和“被蜂王”，到时候，只怕蜂王还没抓出来，冤死的就得一大批。
身为首领的风野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我知道了。”风野的神色也凝重起来，“我会持续关注他的。”
夕迟疑了一下：“对了，首领，那个叶一……会不会也有问题？”
“这事儿我问过大祭司，大祭司觉得她没什么问题。上次她异能力竭后并没有发生异常。而傀儡的异能，远比这要可怕许多。”
夕无比好奇：“那会是什么样？”
“傀儡的异能一旦耗尽，会迅速狂躁、兽化。记录里，曾经有一个有治愈术的傀儡力竭了，只一会儿工夫就失去神志，变成了狂暴的怪物。而叶一只会睡觉，这才是正常反应。”
“为何傀儡会狂暴？”
“大祭司说，异能觉醒是个缓慢的过程，而傀儡从得到异能那天起，异能就已经相当厉害。身体和精神都无法承受这么大的力量，自然就接二连三的崩溃了。”
夕想了想又问道：“那首领，岩力竭过吗？”
好像……没有！
风野再次沉思起来：难道岩真的有问题？
不，不行，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无端怀疑族人。
风野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一旦发现不妥，再采取措施也来得及。
“你先回去吧，这事儿我知道了。”
第36章
这次捕猎队获得的猎物不少，叶一分了一整头牛。因为一时吃不完，她便将牛肉全部切开，打算制成肉干。
不多时，她的院子就挂满了切成薄片的红色肉片，吸引来一群口水直流的幼崽。一向喜欢孩子的叶一自然不会吝啬，她拿出了之前做好的肉干分给了他们，把小家伙们吃得眉开眼笑。
沙拄着拐杖，不紧不慢地从叶一门口路过，其实她的腿伤并没有那么重，风野下手很有分寸，她只是脱臼了而已。然而这份屈辱却让她如芒在背，当看见叶一被幼崽们围住时，沙眼里的怨毒几乎藏不住，但却再不敢过来找茬。
幼崽们忙着抢肉干吃，唯有白牙哆嗦了一下，往叶一怀里靠了靠。
叶一注意到白牙的异常，连忙将他抱了起来：“怎么了？”
白牙缩成一个小毛团：“沙姨姨变得好可怕……”
“有我在，你怕什么？”叶一抚摸着他的耳朵， “她不敢来的。”
“上回我在河边玩，沙姨姨走过来， 抓我的脖颈……”
叶一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她抓你干什么？”
“不知道。她就是抓着我，说些可怕的话……”
“她说了什么？”
“她说，该死的是我，不是雨，还说了很多，嘟嘟哝哝听不大清……要不是夕来了，我还以为她要把我扔河里……”
“以后不要自己去没人的地方， 听见了没有？”叶一郑重警告，“再遇到这种事，必须告诉你妈妈或者姨姨，明白吗？”
白牙摇着尾巴：“我记住了！”
叶一在部落里住了一个来月，逐渐适应了部落的节奏。这期间，茜常常带着儿子来她家里蹭饭，风野也时不时来打打牙祭，叶一虽然不欢迎风野，但也不再赶他：因为赶了他也不走，还不如让茜多刮他点油水。
风野的追求越来越猛烈，但这并不妨碍他今天撩这个雌性，明天撩另一个雌性。沙依旧如同幽灵一般，游荡在叶一周围，但由于被打服了，也没掀起什么大风浪。
只是，叶一的盐消耗得异常快，她得出去搞点盐了。
部落附近有上好的盐矿，这是叶一偶然发现的。次日，叶一带了些食物便出发了。
走了一上午，叶一终于看见了盐矿。她刚举起斧头，突然，一个愤怒的声音响了起来。
“叶一！！！”
叶一回过头，只见雪戎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她吓了一跳，丢下斧头拔腿就跑。
我去，他怎么在这儿！
雪戎化为巨虎，对着叶一穷追不舍。叶一心里害怕极了：这只老虎脾气极大，当初那场误会让他大失颜面，一旦被他抓住，恐怕得把自己活吞了。
不行，赶紧往部落跑吧！
“叶一，别跑！”
雪戎气坏了：他又不会吃了她，跑什么呢？
叶一边跑边喊：“上次是误会！你放了我吧！”
“你先停下，我有话说！”
停下？傻瓜才停下！
叶一用了吃奶的劲儿逃跑。身边的景物嗖嗖向后退，叶一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拼命过。
雪戎也拼命追着，眼看叶一跑向了大泽，雪戎吓得破了音儿：“站住！别跑了！”
已经太晚了！
只听“噗嗤”一声，叶一整只狐陷入了泥潭。她试着挣扎两下，没想到却越陷越深。
叶一不敢再动，然而身体依旧在慢慢下沉。她想恢复人形，可淤泥紧紧包裹住她的身体，让她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实现。
惨了，要交待在这儿了！
她努力看向四周，试图找到一个借力的东西，哪怕是树也好。可看来看去，能够到的除了芦苇，就是动物尸骨。被困死的野牛睁着灰蒙蒙的眼睛，它的半个身子陷在泥潭里，绝望地看着天空。一群吸血的蝇虫围着它的尸体嗡嗡乱转，令人恶心又恐惧。
叶一试图抓住野牛的尸体，然而野牛已经快烂透了，她除了抓了一爪子滑溜溜的皮肉，什么都没抓住。
倒了灶了！
就在她拼命自救时，一条尾巴伸向了她。
雪戎努力将长长的尾巴送到了她的面前：“咬住！”
叶一奋力伸长脖子，试图咬住雪戎的尾巴，然而每次都只差一点点距离。渐渐的，淤泥没到了她的嘴边，叶一放弃了。
“谢谢，别管我了。”
“少废话！”
雪戎摊开四肢，像一张老虎地毯似的向叶一挪了过来。
叶一立刻意识到他要干什么：“雪戎，别过来！”
雪戎不搭理她，他挪到了叶一身边，将巨大的爪子伸进淤泥，直接将她“捞”了出来。
“踩住我的背！看见那块石头了吗？那里是地面，直接跳过去。”
叶一不敢耽搁，她直接跳了过去。雪戎试着往回挪，却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了。
这下好，把自己搭进去了！
“雪戎，你别动，我把你拉回来。”
叶一试图去拽他，雪戎却冷静地吩咐道：“别再过来了！听着，你自己一个人救不出我。现在，立刻去我的部落，告诉我族人一声，让他们来救我！”
去虎族部落？那可离得远呢！按照这个下沉速度，等把人叫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叶一立刻明白了雪戎的用意：他不想自己再冒险。
这臭老虎，这时候装什么英雄！我没说救不了你啊！
叶一鼻子发酸，她恢复人形，立刻解下了自己的衣服，用骨刀划开。
她一向不太会针线活，衣服里常备大把牛筋，随时用来缝补和捆扎。她抽出最结实的那一根，栓住了一块石头，朝他丢了过去。
“咬住了！”
雪戎下意识咬住了牛筋，叶一将其中一端缠在自己腰上，随后兽化为巨狐，努力拉扯起来。
“一，二，三！”
被陷在泥中的老虎格外沉重，牛筋的弹性太大，叶一累得半死也只拽出了一点点。
这样下去不行。
叶一打量四周，最终把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树上。叶一将牛筋缠在树上，认真嘱咐道：“等我一会儿，千万别乱动。”
雪戎紧紧地咬着牛筋，一动也不动。叶一撞断了几棵枯树，一根一根推到了雪戎面前。
“你试着将爪子放上去！”
雪戎用爪子搭住了枯树，顿时，他不再继续下沉了。雪戎松了一口气：这小狐狸还挺有办法。
叶一用脚试了试，发现自己在人形状态下完全可以踩上去，她尝试着走了几步，果然，计划可行。
雪戎急了：“叶一，你干什么？快回去！”
叶一走上枯木，小心来到雪戎面前，干净利落地用牛筋捆住了雪戎的上半身。
“放心，这木头撑得住我。一会儿我回去拽你，你借着木头的浮力往上爬，爬上去之后立刻化形，记住了吗？”
“叶一，其实你不必冒险。”雪戎用泥乎乎的爪子碰了碰叶一的脚，“你是我的雌性，我救你，是应该的。”
叶一心头一热：“这话等你出来再说吧！”
说完，她离开了泥潭，再次兽化为狐。这回有了木头的借力，叶一再次用力拉扯时，雪戎奋力一撑，趴在了整排枯树上。
成功了！
雪戎立刻化为人形，借着木头的浮力划出了泥潭。他们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看着对方泥猴的模样，又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二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有趣的东西。然而笑着笑着，雪戎就不笑了，他突然站起身，一把将叶一扛了起来。
叶一吓坏了：“雪戎，你干什么？”
雪戎不说话，只是扛着她来到河边。还没等叶一反应过来，雪戎一把将她丢进了河里。
“噗通！”
叶一连惊叫都没有，就沉入了水中。雪戎一把扯下自己的兽皮裙子，也跟着走了下去。
“你这只麻烦的雌性！”
雪戎咬牙切齿，一把将叶一拽了起来。叶一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她气得大骂：“雪戎，你干什么？！你想淹死我吗？”
“淹死你？呵……我舍不得！”雪戎话里话外赌着气，“但是你确实让人窝火！”
说话间，叶一再次被他绊倒在水里。等她挣扎着爬起来时，发现河水才齐腰深。
叶一抹了一把脸，望着身前高大的雪戎，她紧张地后退：“你，你到底要干嘛？”
“洗干净，然后跟我回部落！”雪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可不想天天提心吊胆的！”
回部落？
叶一摇头：“不行，我已经加入啸月部落了。”
雪戎顿时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你加入了啸月部落！”
“是……怎么了？”
雪戎眼神一暗：“我辛辛苦苦找了你那么久，你竟然加入啸月部落？难道啸月部落比银河部落强吗？”
“和这没关系！我只是找个落脚的地方！”叶一解释道，“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我一时也说不清。”
雪戎皱着眉将她拉到身前，他用手抹去了她头上的一块泥巴：“算了，我也不着急问。这淤泥又脏又糙，不洗干净会生病，先清洁一下再说。”
叶一这才注意到二人是多么“坦诚相见”。她脸颊一红，立刻蹲在了水里：“我自己能洗。”
雪戎倒觉得没什么：“你是我的雌性，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害羞。”
叶一面红耳赤：“那只是个误会……”
雪戎细心地搓洗着她的长发：“对我来说，那可是最幸福的误会。”叶一的脸颊更热了：“我还没答应呢。”
“那就以后再说。”雪戎也蹲了下来，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河水还是冷，你靠近我些，还能暖和点。”
第37章
叶一没有再拒绝，河水很凉，她浑身冰冷。贴着雪戎火热的胸膛，确实暖和许多。他们离得如此之近，叶一甚至都能听见雪戎的心跳。
雪戎用宽厚的大手，将她背后的泥巴一点点洗了下去，洁白的脖子露了出来，一团邪火开始在雪戎的小腹燃烧，烧得他血脉偾张。
这简直是甜蜜的折磨！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不轻不重地啃了一口叶一后颈。叶一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干什么？他也不知道干什么，就是觉得她太可爱了，不啃一口简直牙齿发痒。
叶一见他面色古怪， 有些打怵：“我……我还是自己来吧！”
雪戎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双手紧紧禁锢着她的腰：“如果我偏不呢？”
叶一推了推他的胸口：“别，你别这样。”
雪戎将她抱得越发紧了，他垂下头，将下巴放在了她的头顶上：“别乱动，小心着凉……”
叶一心脏咚咚直跳，她不再乱动。然而雪戎却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他只是为她洗掉了背后最后一点泥：“一会儿你也帮我洗洗后背，我够不到。”
“哦， 好。”
叶一游到了他的身后，伸出手去清洗他背后的干泥巴。当叶一的手触碰到雪戎时， 雪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心里越发躁动不安。
她的手，好软。
叶一以为自己把他弄不舒服了：“怎么了？”
“没事儿。”雪戎将全身浸在水里，隐忍着将她扑倒的冲动。
然而下一刻，叶一就将一捧冷水兜头浇了上去：“这泥巴……弄得头发都擀毡了。”
雪戎被激得打了个哆嗦，他瞬间冷静下来，尴尬又恼火抱怨：“还不是因为你！”
叶一揉着他的头发，洗下来一股又一股污泥水：“我还没问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来弄盐。”雪戎的声音低低的，“你送的盐……真不错，做什么都好吃。可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那样的盐。”
“盐需要处理下才能好吃。”叶一将他的头发一缕缕清理干净，“你要是还想要，我给你弄。”
“好。还有一件事。”
“什么？”
雪戎问出了自己的疑问：“那天你救了我，为什么不现身？”
“那天？”
“我那天被毒液所伤，你救了我，我知道。”
“哦……”
“你的刀落下了。”
“所以，是被你捡走了？”
“是啊，那真是把好刀。”雪戎由衷的赞道，“一会儿你可以跟我回部落去取。”
“不必了，刀就送你了。”
叶一可不敢和他回去，她怕有去无回。
雪戎眉头一跳，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你一声不吭地搬走了，山明和白虹都很想你。”
“他们俩怎么样了？”
“白虹还是老样子，只是山明他……”
叶一心里一紧：“山明他怎么了？”
“他受了伤……”雪戎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悲伤，“伤在腿上。”
叶一心里咯噔一声，她的手顿住了：“怎么回事？”
“他……他受的是毒伤。”雪戎神色黯然，“用了很多药，伤口却一直没好……”
叶一急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一直在琢磨怎么和你开口，我怕你着急……”
“我当然着急了！”叶一一把将他按在水里，“赶紧洗完，我跟你回去看看。”
“好。我马上。”
两人洗好了澡，又简单洗了下衣服，便立刻动身赶往银河部落。叶一嫌走路太慢，几次想要兽化，雪戎却劝住了她。
“一时半会不着急。先把盐采回去，那孩子就爱吃你做的东西，你到了之后给他弄点吃的吧。”
叶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跟着雪戎采了盐，方才紧赶慢赶奔向银河部落。银河部落距离这里颇有一段距离，叶一累得尾巴都在抽筋，雪戎实在看不下去，他兽化为巨虎。
“上来！”
叶一一愣。
“上来，我背着你走。”
叶一不再客气，她骑上了雪戎的脊背。
“抓紧了，我要跑了！”
伴随着一声虎啸，雪戎飞快地跑了起来。叶一只觉得耳边呼呼的风声，几息之间就跑出了数百米。
“哇！”
迎着春日柔软的风，她畅快地喊了出来。她的样子大大取悦了雪戎，他笑问道：“没跑过这么快？”
“没有！”叶一紧紧抓着雪戎的后颈，“你的速度比我快多了！”
雪戎得意地笑了：“那当然！我可是北境最快的猎手！”
说着，他纵身一跃，直接飞过了一道深沟，稳稳地落在了对面。叶一惊出一身冷汗，一种从未有过的兴奋席卷全身。
这比过山车好玩多了！
不久之后，雪戎就背着她回到了银河部落。刚一临近部落，雪戎就化为人形，叶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落入了雪戎怀里，被他紧紧地横抱起来。
叶一急了：“你，你干什么？！”
雪戎不搭理她，他抱着叶一，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部落：“大家看好了！这是我的配偶！首领的配偶！”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在雪戎身上，望着他怀里的叶一，不少人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众人议论纷纷，窃窃私语。叶一第一次这么引人注目，她又羞又恼：“你在胡说什么？快放我下来！”
雪戎抱紧她，明明是开心，却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你觉得你还走得了吗？”
叶一狠狠地锤了他的胸口：“你不是说山明他……”
正说着话，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姐姐？”
叶一回过头，只见山明正拎着一只大雁，又惊又喜地看着自己。
“山明？你受伤了吗？”
“受伤？”山明疑惑地抖了抖虎耳朵。
雪戎朝着山明使了个眼色，让他别乱说话。山明是个实心眼的傻孩子，他没明白雪戎的意思，而是奇怪地看了看自己的腿：“被蜜蜂叮了一下，算不算？”
这算个啥！
她愤怒地瞪着雪戎：“你骗我！”
“我没骗你啊！”雪戎一脸无辜，“他难道不是伤在腿上吗？难道不是毒伤吗？用了很多药，可还是又红又肿的，不是吗？”
叶一气得七窍冒烟，她有种被耍了的感觉：“我听你的语气以为他快不行了呢！”
“那是你以为的！”雪戎抱着她，走到了最大的石屋前，一脚踢开了木门，“这里是我的家，以后，也是你的家了！”
叶一气坏了：“你放我回去！”
“我偏不，你能如何呢？”雪戎将她丢到了柔软的兽皮毯子上，将她的脸摆正看着自己，“你是我的雌性，只能在我的部落！”
“你，你要干嘛？”叶一紧张得心脏咚咚直跳，她的□□起来。
“你说我要干嘛？”雪戎的呼吸喷在了她的颈窝里，“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叶一梗着脖子，赌气否认：“不喜欢！”
“我不信！”雪戎故意用胡子蹭了蹭她娇嫩的脖子，“你如果不喜欢我，为何要缩在我的怀里？又为何会骑在我的背上？”
“所以呢？”
“所以你就是喜欢我！”雪戎语气笃定，“你不仅喜欢我，而且渴望我！没有哪个雌性，会对不喜欢的雄性如此亲密！”
叶一一下子就败下阵来。
她承认：雪戎说对了。
平心而论，自从来了兽世，她就一直没有彻底融入过。无论在哪里，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外来者，没有任何归属感。
她幻想有一天，自己还能回到现代社会，到时候兽世的一切就仿佛一场大梦，从来没有发生过。
雪戎很好，简直太好了。之前的种种虽有误会，可回头想想，雪戎虽然霸道，每次都不遗余力地在帮她。直到陷在泥潭里的那一刻，她想明白了：没有哪个人，会为了自己舍弃生命。
除了雪戎。
可越是这样，她越患得患失，怕辜负了他。
“我不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雪戎的目光无比真挚，“但我对你从头至尾都是认真的。况且，你骑了我的脊背，按照规矩，你就是我的雌性！”
叶一惊得睁大了眼睛：“骑了你的脊背，就是你的雌性了？”
“对呀，你不知道吗？”雪戎微微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不会编瞎话哄我吧？”
“我可没和你开玩笑！”雪戎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早已发现，这只雌性没什么常识，便是小小地骗她一下，也没什么所谓。
然而这次叶一变聪明了，她扭过头去小声嘟哝：“那也是你骗我的！”
“是，我是骗你了。”雪戎被戳破也不脸红，干脆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所以呢，你愿意接受我吗？”
叶一再次迟疑了。
“不愿意也不行了！”雪戎霸道地咬着她的狐狸耳朵，弄得她浑身一阵阵颤栗，“你是我的，永远也逃不掉！”
叶一非常紧张：上一辈子是母胎单身，这种事她没经验啊！
“雪戎，别，我不大会……”
“没事，我也不会！”雪戎的吻生涩而热情，他扯下了自己的兽皮裙，“我会温柔的……”
叶一还有些微微抗拒，她紧张得闭上了眼睛。
昏天黑地中，炽热的爱意突破了蠢蠢欲动的禁忌，伴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疼痛，叶一的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
“雪戎，不……不要……”
雪戎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脖子高高仰着，喉结上下滚动。叶一仿佛暴雨中的树叶，任由狂风将自己卷起又吹落。她无力阻止，也无法反抗，神志早已破碎得无法拼凑。
她彻底沉沦。
第38章
叶一是被渴醒的。
清醒后的叶一迷茫地躺在兽皮毯子上，脑袋还是混沌状态。她想爬起来喝水，稍稍一动，身体就散了架似的酸疼起来。
“嘶……”
昏暗中， 叶一发现旁边有一个大葫芦， 打开闻一闻， 还有一股蜂蜜的味道。
叶一拿起葫芦一饮而尽， 甘甜的蜂蜜水缓解了她喉咙的肿胀。叶一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是她猜应该已经天黑了。屋里只有一盏用羊油点的灯， 火苗摇摇晃晃的， 微弱却顽强。
就在这时，木门“嘎吱”一声，叶一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她有些尴尬。
雪戎走进了门，他将一大盆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子上。一股浓郁的羊肉香味儿传来，叶一顿时有些饿了。
“快起来吧， 小狐狸， 装睡都装不像！”雪戎拨弄了一下叶一的耳朵， 坐在了床边。叶一无奈地睁开眼睛：“被你发现了！”
雪戎一把将她薅进怀里，故意问道：“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你说赖谁？”
叶一有些赌气：雪戎真没谱！放纵起来不管不顾的。
叶一根本抵抗不住那原始的冲击，她很快就缴械投降， 任由雪戎狠狠地攻城掠地。
过分，她根本扛不住！
雪戎一把接住她小小的拳头亲了一口：“累了？嗯？”
“嗯……”
叶一缩进了兽皮毯子里， 赌气不看他。
雪戎窃笑不已：“有什么好害羞的！以后就习惯了！”
以后就习惯了，你说得轻松！
你可是老虎啊！
叶一懒得和他辩证这种事，干脆把头埋进被子里。
“好了，不逗你了，起来吃点东西！”
叶一这才从兽皮毯子里爬了出来， 她想清洁一下自己，却发现身上早已干干净净。
看来是自己睡着时，雪戎帮了不少忙。
雪戎倒没觉得怎样，他完全没注意到叶一的脸颊红得像滴血。雪戎自顾自地将羊肉切成了薄片，放在了叶一的面前。
叶一索性也装糊涂，她拿起骨刀开始吃饭。雪戎的手艺变得好多了，比起最开始做饭那种清汤寡水，现在倒是颇有味道。
雪戎一边为她切肉一边说道：“你就不要回啸月部落了，直接留下来吧。”
“我还是得回去一趟。”叶一拒绝了这个提议，“好歹得去道个别，还有，我有些东西在那边得拿回来。”
雪戎却一百个不愿意：“不管什么东西，银河部落都有现成的，犯不上跑那么一趟。”
叶一却有自己的想法：一来，她想去和茜好好道个别，顺便为自己在啸月部落的生活画一个句号。二来，她必须得把那个小册子拿回来。
猞猁前辈的小册子，那里面的东西太重要了，关键时刻能安身立命的。
“我的铁锅还在啸月部落，我舍不得。”叶一随口说了个瞎话，她不想透露小册子的存在。这里的人有自己的信仰，而那小册子不属于这个世界。里面的文字一旦被发现，擦不完的屁股。
“这倒是。”雪戎也觉得那口锅难得，“只是虎族和狼族一向不太对付，我去的话会很麻烦……”
“我东西不多，不用人陪着。况且，我去了又不是不回来。”叶一自然知道他的顾虑，“我既然答应了做你的雌性，就一定不会食言。我只和朋友道个别也就回来了。”
雪戎立刻紧张起来：“朋友？雄性还是雌性？是风野那个家伙吗？”
“不是，是一个叫茜的狼族雌性，还有她的幼崽。”叶一笑着解释道，“你不必那么紧张。”
“那就好。”雪戎还有些担心，“我就信你一回。你可不能再逃走了。”
“我绝对不逃。”叶一指天誓日，“我要是再逃，就让天来罚我！”
雪戎一下子就捂住了她的嘴：“不用这么严重！你要是再逃，就……”
“就什么？”
“就让我好好罚你！”
话音刚落，雪戎就一把抓住了叶一的尾巴，叶一头皮一麻，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不闹了不闹了，哎……”
雪戎的这次胡闹，让叶一的返回计划推迟了整整一天。隔天早上，都日上三竿了，叶一才从兽皮毯子里爬了出来。
这个时间起床，要是回啸月部落的话，八成得赶夜路。
罢了，再多待一天吧。
雪戎已经去处理族中事务了。首领今天的心情格外好，对所有人都笑眯眯的，以至于副首领冷云一个劲儿嘀咕：首领不会中邪了吧？
在他的记忆里，首领极少露出笑脸，总是威严且深沉的。
山明的心情也不错。虽然狐姐姐永远不能和他有什么，但至少首领把她带回来了。比起之前见一面都费劲的状态，山明宁可要现在这样。
那次在桦树林和叶一的见面，是山明心里永远的秘密，那日叶一送他的肉干他一直吃得非常珍惜，至今都没有吃完，也没被人发现。
其实那天之后，山明就想再去见叶一。只是没想到才几日的功夫，捕猎队的队友冬就变成了傀儡——毒系傀儡。
冬傀儡化时没有任何征兆。他和山明结伴搜查的时候突然兽化，并瞬间丧失神智。山明躲闪不及，小腿被冬的毒液灼伤，幸好只是非常小一点点，不然早就一命呜呼了。
饶是这样，山明的伤也溃烂了半个月。等他再次来到白桦林时，叶一早已离开了。那座房子空无一人，只有用旧的兽皮铺在那里，说明她曾经来过。
山明为此失落了好久。
今天又看见她，山明心里非常高兴。
唯有白虹非常不开心：昨晚首领屋里喊了半宿，以为怎么了呢，待要过去，又被母亲一把按在了被子里。
今早他特意早早出门，堵在首领门口，却发现首领后背上都是被挠的红色抓痕。
奇怪，怎么首领身上这么多抓伤？
难道是两口子打架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白虹上前去问首领，首领却让他别瞎打听。白虹只得跑去问山明，山明让他去问哥哥冷云；等他去问冷云的时候，冷云又让他去问自己的母亲。
而母亲给他的答案很模棱两可：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郁闷的白虹在部落里瞎溜达，正好遇见出门的叶一。今天她穿了崭新的貂皮小裙，看起来很美。
然而白虹却敏锐地发现了叶一身上的红痕：呃……好像被什么咬了。
是虫子咬的吧？
不对，这个季节哪有那么多虫子？
肯定是首领那只“大虫子”！
一看见白虹，叶一就高兴起来，她一把将他抱在怀里，使劲儿揉着他的皮毛：“你这小虎，可想死我了！”
“姐姐！”白虹诧异地上下打量着她，“姐姐，你和首领昨晚是不是打架了？”
“哦？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脖子和胳膊，都受伤了啊！”
叶一低头看了看胳膊上的“红痕”，顿时涨红了脸：“咦惹……”
“首领真坏，打架而已，下手那么重！”
白虹心疼地抽起了鼻子。
叶一尴尬得简直要钻地缝里，这让她怎么解释？
她不可能跟一个小朋友说大人之间的事。
“这个……不是啦……哎哎，等你长大就知道了！”
又是长大就知道了！
白虹心里默默委屈：大家今天都是坏人！
就在叶一不知所措的时候，白虹的母亲走了过来：“白虹，你在干什么？”
白虹立刻从叶一怀里跳了出来：“妈妈！”
一只体态优美的雪豹兽人走到了叶一面前：“你是叶一吧？你好，我叫露，是白虹的母亲。”
“你好。”叶一客气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露拍了拍白虹的屁股，示意他别出去玩。白虹虽不愿意，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你救过白虹的命，我还没有谢过你。”露对叶一非常友善，“你和白虹说的一样，是个温柔的雌性。”
“哦？白虹是这么说我的啊！”
“是啊！虎族的雌性们大多骁勇善战，像你这么温声细语的很少见。”
正说着，不远处的一只雌性刚把一只雄性摔倒在地上胖揍。叶一看得直惊奇：呃……好像是这样。
和母老虎相比，自己这种确实算“温柔”的。
两只打架的虎兽人一看见露就立刻停了下来，他们毕恭毕敬对她打了个招呼：“大祭司。”
露对他们点了点头：“很有活力嘛！别下手太重哈！”
两只虎兽人跑开了。这下轮到叶一惊讶了：“你是……银河部落的大祭司？”
“是的。”露对叶一的反应并不觉得奇怪，“我的配偶原本是部落的大祭司，他死后，我就接替了他的职位。”
原来是这样！
望着眼前这位坚强的母亲，叶一由衷的佩服：一只雪豹兽人能一边抚养儿子，一边在虎族部落稳稳立足，确实不简单。
“正好我还有事找你，你跟我来吧。”
“好。”
露领着叶一来到了自己的家里，她递给了叶一一个龟甲：“首领相中了你做雌性，按照规矩，我应该给你占个卜。一会儿你拿着这个龟甲，按照我说的做就好。”
叶一没有理由拒绝：“好。”
露点了点头，她戴上了面具，又点燃了火焰，随后开始念起了奇怪的咒语。叶一非常感兴趣：这可比狼族那乌烟瘴气的仪式干净多了。
就在她出神时，露下了命令：“把龟甲丢进去！”
叶一不敢怠慢，连忙将龟甲丢进了火中。
第39章
火焰噼噼啪啪地响着，露跳起了奇怪的舞蹈，同时在火里撒奇奇怪怪的粉末。随着她最后一把粉末撒出，火焰熄灭了，露将龟甲取了出来，开始观察上面的纹路。
叶一看不懂这些，她好奇地问道：“这些纹路是什么意思啊？”
“天说，你的结果是空。”露将龟甲举了起来，看得满头雾水， “奇怪，又是这种情况……”
叶一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字：又。她试探性问道：“难道以前发生过吗？”
“不瞒你说，首领曾经为你占卜过， 结果和现在差不多。”露眉头微蹙，“出现一次空不足为奇，一个人身上出现两次空，就挺少见了。”
叶一心里咯噔一声，就算她从不信这些，也不得不打起小鼓：难道是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一旦被发现， 会不会被当场祭天？
想起石被焚得焦黑的尸体，叶一的冷汗从鼻尖冒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出现空会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能说明你不可预测。”露深深地看着她，“不可预测之人，必然有不可预测之事。”
叶一不敢再过多询问自己，她试探性地问道：“那我和首领……”
“不影响你们做配偶。”露放下了龟甲，“只要结果不是凶，就都能做配偶。”
“那就好。”
叶一松了口气：看来银河部落对占卜不是那么教条。
露却看着她的样子笑了起来：“你看你紧张的，出了这么多汗！看来你是真的喜欢首领，因为这个就吓成这样。”
叶一恢复了面色：还好，她只是觉得我喜欢首领。
没人知道刚刚她的内心经历了一场怎样的风暴。与露道别之后，叶一提着的一口气一下子就松了下来。
太吓人了！
走在阳光下，叶一再次陷入两难：真的要加入银河部落吗？
如果有朝一日，雪戎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会怎么样？
她茫然地坐在一块石头上，望着地上的蚂蚁发呆。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干什么呢？”
叶一一下子被吓得蹿了起来：“哎！”
雪戎也被吓了一跳：“哎！”
望着叶一炸开的尾巴毛，雪戎又是疑惑又是好笑：“怎么反应这么大？”
“正想事儿呢，你就来了。”叶一重新坐了下去，雪戎挨着她坐下：“哦？你在想什么，跟我说说。”
“也没啥，我在想一会儿给你做点什么吃。”叶一撒了个谎，“今晚想和你好好吃一顿。”
雪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好办啊！不过咱们没有那么多好吃的盐了。”
“还剩多少？”
雪戎比量了一下：“大概这么多。”
“够了。”叶一站了起来，“等我回来就教你怎么制盐，现在你跟我来。”
叶一拉着他回到屋里，翻出来两个大口袋。雪戎好奇：“你是要干嘛？”
叶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先跟我去整点调料。”
雪戎一脸懵懂，跟着叶一来到了河边。叶一开始耐心地教他采集“调料”：“这是霍香，这是水芹……”
叶一边说，边跑到一处草丛里捡起了“白色的蘑菇”：“这叫毛头鬼伞，煮鸡肉可好吃了……”
雪戎撇嘴嫌弃：“这名字真难听！你是怎么认识这些的？”
叶一想了想：“不是每个部落都像虎族那样强大，打不到猎物是常有的事，为了裹腹，自然就要找点别的吃的咯！”
这个理由很合理，雪戎没多想，而是学着她的样子认真地辨别着这些东西。虎兽人吃得野菜种类很少，这样的东西多是做药来用。雪戎没想到这些本该在巫医手里的东西竟然有这么丰富的味道。
收集野菜远不如捕猎痛快，可原本枯燥的小事和她一起做，竟莫名其妙地变得有趣起来。
叶一拿了一把沙葱：“这些可以晒干了可以当调料粉……要是有姜和蜂蜜就更好了。”
“蜂蜜可以有。就是姜是干的。”
“哦？”
“北境不长姜，只能和迁徙的兽人兑换。”雪戎笑道，“所以到我这里的都是干的。”
叶一下意识问道：“那东西不难活，你们没想过种点吗？”
“种？”雪戎明显愣了一下。
印象里，只有牛兽人的部落喜欢种东西，他们爱吃粮食，每年开春都会烧出一块地，将一些种子什么的胡乱洒下去，至于长出来多少，就纯看运气了。
有时候忙活好久，收获也就那么一点点：这里的野兽，鸟雀个个都虎视眈眈，一头野猪就能祸害好多种子。好容易长出来，杂草比苗都多，一场大风大雨又要摧毁不少，因此种东西对他们来说是不划算的。
这也就导致兽世的粮食作物异常珍贵。
本地的种子尚且如此难活，更何况从外地来的作物。
所以雪戎会对叶一的想法感到惊讶。
叶一马上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她连忙咳嗽了一声：“咳，我的意思是……干姜也好。
“你要种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雪戎挠了挠耳朵，“就是得烧地，还得找种子，做起来耗人得很，还不如和迁徙的兽人换。”
叶一顿时松了一口气：还行还行，他们已经有了刀耕火种的概念。
“那就以后再说吧。”叶一岔过了这个话题，“走吧，调料够了。”
“哦，好。”
叶一将得到的“调味品”一一切碎，与牛肉一起腌制后串成了串，因为怕不够吃，又弄了一个大瓦罐，炖了满满一罐子野鸡蘑菇汤。当肉香味儿飘出来的时候，整个部落都传出吞口水的声音，他们眼前的肉顿时就不香了。
“要命了，那只狐族雌性在做什么？”
“这是什么味道？蜂蜜吗……”
山明刚刚和捕猎队一起回来。刚到部落，就闻到这勾人的香气。他立刻明白是叶一做了好吃的，来不及回家，他直奔首领的房子而去。
“松，你去告诉我哥哥，我今晚不回去吃了！”
“哎！”
松喊不住他，只得去找了副首领冷云。
此时冷云正认真地给一头野猪剥皮，突然见松到访，他很意外：“嗯？你怎么来了？”
“你弟弟说，今晚不回来吃了。”松坐在了他的身边，“让你不用等他。”
冷云微微蹙眉：“他去首领那了吧？”
“你猜的很准。”松笑了，“不得不说，那只狐兽人真的很会做食物。那香气，离老远就闻到了。”
“哼！”冷云不悦地撇了撇嘴，“行吧！松，你要不要留下……”
松连忙拒绝：“今晚我巡逻，就不留下吃饭了，我先走了！”
说着，他也急匆匆地跑了。
冷云非常不高兴：原本那只狐兽人没有出现时，他的手艺是部落第一。自从狐兽人出现了，首领就对自己的手艺百般看不上，连自己的弟弟都“背叛”了他。
刚刚那股香气飘过来时，他就已经很不爽了。更何况，自己的弟弟连家都没回。
真是可恶啊！
殊不知，松今晚根本没有什么巡逻。要是冷云知道松刚一出门就拎了一头最肥美的小羊去了首领那里，他会不会瞬间兽化？
不管了，今天松也想蹭一顿饭。
此时，山明和白虹已经围在叶一身边开始吞口水了，露也过来帮忙打下手。当松提着羊走过来时，雪戎立刻明白了松的想法。
“松，你不回去吃饭，来我这儿干嘛？”
“嘿嘿嘿嘿，首领。”松将羊往院子里一放，开始卖起了萌，“你看这羊，可是我精心挑选的，能不能用它在你这儿换一顿饭？”
“你小子！”雪戎弹了一下他的脑袋，“闻着味儿就来了！”
“这不是也想尝尝首领说过的美味么！”松搓着粗糙的手掌，笑得一脸“憨厚朴实”。
雪戎无法：“行吧，那你把这头羊解了，不然不够吃。”
“好嘞！”
松勤快地将羊大卸八块，洗了个干净。叶一见状，又挑了羊脊肉切了一大盘，用藿香炒了。醉人的香气弥漫开来，松顾不得烫用手拈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太好吃了！”
叶一对炒肉的石板颇有些介意：“要是用我那口铁锅来做，味道会更好。”
“等姐姐把铁锅拿回来，再做一顿呗。”白虹眼巴巴的，“下次用沙葱好不好？”
“好！”
浓郁的肉香使得部落里躁动起来，越来越多的虎兽人开始往这边张望。冷云再也坐不住了，他背着手凑了过来。
“你们在干嘛呢？”
“哥哥！”山明率先打起了招呼，“要不要一起？”
“我吃过了。”冷云斜眼看着他们的菜，“哟，花样可不少。嗯？松，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去巡逻了吗？”
松心虚地涨红了脸：“我、我吃完再去！”
冷云幽怨地白了他一眼，把松吓得直缩脖子。叶一见到冷云，她客气地打了个招呼：“原来是山明的哥哥！来一起吃吧！”
冷云瞪着松坐了下来，一幅“勉为其难”的样子吃了一口。瞬间，舌头被异样的美味暴击，冷云忍不住浑身发抖，仿佛打开了新的味蕾大门。
这也太好吃了吧！
他忍不住又挑了肉串吃了一口，鲜美的肉味儿让他瞬间睁大了眼睛：牛肉他吃过不少，但牛肉能弄出这味儿来，他也是头一次见过。
然而，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这肉啊，烤得太老了，塞牙！”
第40章
“啥？塞牙？”山明纳闷儿地看着哥哥， “哥哥，你不是从来不塞牙吗？”
“谁说的！”冷云瞪了一下眼睛，“这肉塞牙！”
“好好好，塞牙塞牙。”山明懒得和他犟，自顾自地喝起了蘑菇汤。叶一好脾气地为冷云也盛了一碗，冷云尝了一口，又开始挑起了毛病。
“这味儿不大对！蘑菇是不可以吃的， 容易中毒！”
山明不明所以：“哥哥不爱喝这个， 那就都给我吧！”
山明端起了冷云的木碗， 冷云急了：“去去去，我说不喝了吗？”
说着，他赌气把蘑菇鸡汤一饮而尽。
一会儿的工夫，冷云挑了叶一七八个毛病，叶一忙着做菜，没时间和他计较。雪戎开始没吱声，后来实在忍不了了，他拍了拍冷云的肩膀：“走，跟我出去打点水。”
冷云不疑有他，跟着雪戎出去了。刚一到河边，雪戎就一把将他摔倒在地上，给他“松起筋骨”来。
“让你挑邪理！让你挑邪理！欺负我那雌性脾气好是吧？！”
冷云被雪戎死死地压在身下，疼得直喊：“哎呀哎呀， 首领轻点，我的骨头要断了！”
“再挑邪理，我掰了你的牙！”
“不敢了不敢了！哎呀！好疼！”
冷云连连求饶，惹得不少兽人好奇地往这边张望：首领和副首领在干嘛呢？
真是好难猜哦！
不多时，雪戎带着臊眉耷眼的冷云回来了，叶一问道：“水呢？”
雪戎脸色不红不白地撒谎：“啊，回来时候渴了，都喝了。”
“喝了？”叶一惊奇，“喝得了吗？”
“我喝不了，不是还有冷云兄弟嘛！”雪戎“亲亲热热”地拍着冷云的肩膀，吓得冷云一哆嗦：“对对对，都喝了！”
叶一看不出他俩在搞什么鬼，索性不再搭理他们了。唯有山明和白虹心照不宣，他们对视一眼偷偷笑了。
一时吃完了饭，其他人主动收拾了残局。月明星稀，雪戎带着叶一，绕向了部落后面。
叶一不明所以：“去干嘛？”
雪戎却神秘兮兮地问道：“喜欢洗澡吗？”
叶一茫然地点点头：“喜欢啊！”
“那就跟我走吧！”
雪戎带着叶一走进了这片林子，顿时，一股热气蒸腾起来。叶一惊呆了：“温、温泉？”
“对，是温泉。”雪戎带着叶一，走到了树丛里一处又大又澄澈的温泉旁，“这池温泉是我的，其他人不敢来，今晚咱们……”
雪戎的神情仿佛饿了许久一般，看得叶一一哆嗦：“雪戎，还是不要……”
“我等不及了！”
雪戎一把扛起叶一，不顾她的挣扎，直接走下了温泉。温泉被两人折腾得水花四溅。叶一又拒绝不了，无奈之下，只得由他了。
二人的声音在旷野里有些肆无忌惮。不远处的温泉里，一只漂亮的雌□□兽人正闷闷不乐地泡着温泉，忽然听见首领温泉那边传来嬉笑声，红雨气鼓鼓地拍了一下水面。
呵，那只讨厌的狐兽人！首领怎么就看上她了！
红雨又妒又闷，总觉得一股气堵在心里。雪戎和叶一的池子里还在响着水声，而红雨已经听不下去了。她穿好了衣服，气鼓鼓地回了部落。
刚一到部落门口，就看见山明正带着白虹在部落里闲溜达，二人边走路便打饱嗝，显然吃得有点多。
“白虹，我记得你母亲去年晒了不少山楂干，你一会儿弄点来吃。”
“好啊！”
白虹边说边撒开小短腿，欢欢喜喜地往家跑。一个不注意，他一头撞在红雨的腿上。
红雨正心情不好，她抬腿就是一脚：“滚开！白虫子！”
“哎哟！”
白虹被踢到一边，疼得尾巴直打结。山明顿时急了：“你干什么？！”
“关你屁事！”红雨白了他一眼，“起开！”
山明火了：“你欺负个小孩儿算什么？有能耐和我比划比划！”
“比划就比划！”
二人一起兽化为虎，激烈地打了起来。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山明的体格明显已经比红雨壮了一圈。才几个回合，红雨就明显落了下风。
白虹看得起劲儿，他摇着小尾巴兴奋地喊着：“打打打，山明，打趴她！”
二人越打越起劲儿，直到后来，山明一个虎扑，将红雨狠狠地压制在身下。
“你服不服？！”山明累得气喘吁吁，他恶狠狠地压着红雨的肩胛骨。
“不服！”红雨勾起爪子，还想给山明一虎掌，却被山明灵巧地歪头躲开了。
山明大怒，再次用力压制：“服不服！”
“就不服！”
二人打得不可开交。就在这时，雪戎搂着叶一从外面回来了。
“哟，大晚上的，在这儿消食呢？”雪戎打起了哈哈，“谁更厉害啊？”
白虹兴奋地说：“山明比红雨厉害！”
“是嘛！”雪戎笑眯眯地看向红雨，“那你可得努力了。山明，差不多得了，别把红雨打坏了！”
山明听了，气鼓鼓地把红雨放开了。红雨看了看容光焕发的雪戎，又看了看脸颊红红的叶一，心里突然无比难过。
首领大笨蛋！
红雨眼圈一红，转身就跑了。白虹嚷嚷着：“山明，你好像把她打哭了！”
山明傻眼了：“我没怎么使劲儿啊！”
身为过来人的雪戎却一幅全都看透的样子，他轻咳了一声，提示山明：“咳，山明，下回遇见红雨，你别总和人家打架。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山明不屑地撇过头去：“我才不要和她说话呢！脾气那么大，说几句话就得被她气死。”
“你长得那么快，打赢一只雌性不是太正常了嘛！”雪戎劝道，“让着她点不行吗？”
山明一根筋：“不行！看她就来气！”
“山明啊，你也成年了，是时候寻找配偶了。”雪戎循循善诱，“别总和红雨打架，哈！”
山明一愣，随即吐槽道：“首领，你该不会觉得我和红雨很合适吧？”
雪戎不置可否，山明却吓得连连摇头：“拉倒吧！我快烦死她了！”
“我看你俩挺合适的，怎么就不行呢！”
“哪合适了？她又凶又悍，我俩可是见面就打啊！”
山明都快无语了：首领怎么乱给人家组配偶呢？
雪戎好了奇：“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雌性？”
喜欢什么样的……
山明快速看了叶一一眼，又瞬间把目光移开：他喜欢温柔的，做饭好吃的，有耐心的，漂亮的……反正不是红雨这样的！
但他不能说。
见山明低头不语，雪戎只当他害羞：“真是的！和你哥哥一个样！”
山明丢下一句“首领还是先给我哥哥找配偶吧”，就带着白虹离开了。
雪戎抖了抖耳朵：“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挺深。”
叶一看了个热闹：“要我说，你也别管了，他们之间的事，咱们不懂。”
“好吧，都听你的。”雪戎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等你从啸月部落回来，我要正式娶你做配偶。”
“好啊。”叶一欣然答应，“我需要准备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雪戎宠溺地摸着她湿漉漉的耳朵，“就想想还缺什么少什么，回头我给你弄来。”
“那缺的可就多了。”叶一用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锁骨，“比如说，晚上睡觉缺个抱着的……”
雪戎的脸一下子就被撩得通红，他兴奋地一把将她抱住：“还不够，嗯？”
叶一嬉笑着往后躲：“够了够了！”
“我看还是不够！”雪戎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一会儿就让你抱抱，让你抱个够，抱到求饶……”
次日天刚蒙蒙亮，叶一疲惫地从雪戎怀里睁开眼睛，刚一起来，又被雪戎一把捞了回去。
“再睡会儿！”
“哎呀！”叶一挪开了他的手，“再睡一会儿，又该走不了了。”
“你急什么！”雪戎也睁开了眼，“我送你一程，让你少走点路。”
“不用你送，我自己能走，顺便还得给我那朋友准备点礼物呢！”
“哦？你打算弄什么礼物给她啊？”
叶一笑着数起了手指头：“我都想好了，回去的时候我打算弄点鸟蛋，给她儿子做零食。”
“鸟蛋，呵，倒是个好主意。”雪戎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就只把你送到领地边缘，剩下的路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
叶一说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她带了一点食物，又在雪戎的强烈要求下带了一葫芦蜂蜜水，随后在他百般不愿的目光中离开了。
今天的天气不算好，有点阴阴的。道别了雪戎后，叶一化为兽人，轻快地走在路上。路过芦苇荡时，叶一找了几窝野鸭蛋，将鸭蛋装好后，她飞快地往啸月部落跑去。
直到下午，她才回到了啸月部落的领地。然而，刚一回来她就隐约觉得不对：部落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时不时还窃窃私语，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叶一感到很奇怪，但也没过多在意。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发现房间里被大肆翻动过：铁锅是翻着的，被子已经被撕烂了，储存的食物全部散落在地。
“怎么回事？！”
叶一大为震惊，她连忙挖开房间的一角，当看到那本小册子还在时，她终于放了心。
还好还好，只要它还在就好。
叶一将小册子重新藏了起来，她打算去问问茜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刚一出门，一队狼兽人就拦住了他。
“狐族雌性，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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