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半死不活的灰衣忍者, 和一群士气高涨的火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奈良柳翘着二郎腿喝着茶,等问事的人走后,一个身材肥壮的男人凑了过来。
“柳, 那两个是宇智波吧?”秋道清座敬佩的道, “你竟然能那么自然的和他说话, 好厉害。”
他们远远就看到靠近的宇智波, 那家纹对于火之国忍者来说就犹如天人一般遥不可及, 和魔鬼一般的避之不及。
所以在那两名宇智波没有掩饰的,近乎是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面前时, 在场负责监工的火忍, 定力不足的已经找好了掩体试图假装自己不存在。
定力稍好的脸色也不太自然。
那两个宇智波像是挑猪肉一样挑剔的扫过他们一圈,直接朝着看起来跟无事人一样的奈良柳走过来, 在问了一些事情之后就离开。
火忍们大松口气, 而奈良柳也大出风头。
奈良柳指着那群灰衣忍者:“不是挺好的吗?看到他们之后, 干活就更卖力了。”
忍者的查克拉是有限的, 多使用几个高级忍术就能耗光查克拉,但人的意志是无限的,刚才还嚷嚷着一滴都没有的私忍们, 现在跟打了鸡血一样卖力的干活。
虽然看起来更丧了,但查克拉没有就锄头来凑, 挥舞得虎虎生风, 是一点都不想自己闲着。
秋道清座觉得他答非所问:“你刚才跟他们说了什么?我觉得怎么都是你在说。”
“就是告诉他们这条路以后会修成什么样子, 反正宇智波现在发达了, 以后出任务就是大名令,这条路他们要常走,现在说了也算是提前卖个好,留个印象分。”
“……你要那种东西干什么?”秋道清座看了眼那群宇智波的方向, 发现他们已经坐地修整,甚至架锅烧水。
只是一个遥远的眺望,就有好几个宇智波看向他的方向。秋道清座连忙收回视线,汗颜道:“好警惕。”
这感知力也太强了。
“你面对的可是宇智波最精英的一群人,别看人数比我们少,把我们全部锤进地里也是轻轻松松。”奈良柳又喝了一口茶,砸吧嘴道,“就算监工没有工资,光是一天三顿和这茶叶,也值得了。”
用忍术开路很快,他们负责爆破,改变地形,后面有大部队负责灌浆铺路,分工明确。所以他们这群监工是不知道每天晚上的落脚点在哪里。
但好在大名对他们很大方,一天三餐还有肉吃,栗米饭管饱,两天还能吃一顿白米饭。灰衣忍者就没那么好运气了,肉也仅能塞牙缝骗骗肚子,主食还是死面饼子。
提到吃饭,秋道清座的思路一下子拐弯了:“我在家都只能一天吃两顿。”回味着今天中午吃到的野猪肉,他已经在琢磨着晚上是不是能吃到大鸡腿。
每天吃什么肉就看附近有什么野味,刚才穿过林子的时候还见到野鸡,那腿看起来就好吃不塞牙。
三言两语打发了秋道清座,奈良柳看了眼宇智波的方向,想了想唤来一只忍鹰,打开小桌子上的暗格,心疼的拿出一包没动过的茶叶绑在忍鹰的爪子上。
绑完了之后,思考一下又更加心疼的从兜里拿出一小包散发着药味的糖果一起绑了,让忍鹰送过去。
他们为水之大名办事,每天能额外得到一点茶叶,但不是所有火忍都喜欢喝茶,奈良柳就干脆用钱去购买。这茶叶送出去,他手头就剩下一个底。
药味糖是出发时从族里带的,奈良家会自己种药材,药味糖起到提神解乏的作用,对总是出懒骨头的奈良家而言是人手必备。
出发时也没想到做个任务竟然还能被扣留,所以一大包糖就剩下这么一点。
送了忍鹰,他起身看向宇智波的方向。那边的人也一直在注意这里,让他安心的是他的动作正大光明,所以宇智波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东西被收下了,他还见到收下东西的宇智波朝他的方向点了点头,另外还绑了点东西在鹰爪上。
那是一包糕点,用红糖做的,奈良柳吃了一小块,甜得让他眯起眼睛,喝了一大口茶之后舒服的摸着肚皮。
“不愧是豪门,这么贵重的糕点都带在路上。”
红糖可是好东西,一般家庭也买不起,更别说做个糕点还下了那么多糖。
他也没管火忍们对他的行为投以的侧目,和若有所无的审视,只是用帽子挡住脸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下。
在场的火忍来自不同家族,但猪鹿蝶占据的数量最多,他就是不干活也有贴心的同伴帮忙干,大家都是平等监工人,也没有分谁大谁小。
他的同伴们都不管他在做什么,其他人要是有意见他也不会在意。
只是在心里默默琢磨着:那些人也没有传闻中的不近人情。送过去的是吃食,回送的也是一样,挺有人情味的。
他就说嘛,大家都是每天要吃饭要睡觉的人,会说话自然就能沟通。
另一边,田岛看到对面送过来的茶叶和糖果,从族人口中知道是奈良家的人,又检查过没问题之后,就先拿了颗糖塞进嘴里。
一入口就分辨出里面大致包含的药草,点了点头说:“休息一个小时,出发前把茶叶跟糖一块儿煮了,分喝下去。”
虽然急着回去,他们也不是真的好几天都不眠不休,只是休息得比较分散。高强度的奔走,反而让休息的效率更高。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没分配执勤的族人已经随地而卧进入深度睡眠。
田岛没有休息,他并不觉得多累,旁边的亲信倒是疑惑的问:“族长,奈良家的人在想什么?”
“估计是想留在水之国。”
“咦?”亲信有些惊讶,“猪鹿蝶也想迁到水之国吗?”
这三个家族一旦分开,就会泯灭众人。而合起来,发挥的力量就连大忍族的精英都会掂量三分。
可猪鹿蝶和一般忍族不一样,他们并不全靠委托生存,在火之国扎根多年,购置了一些资产和土地,还会对外售卖药草。
也不知道奈良家是有什么独特的方法,种出来的药草药性要比一般的强一些,像兵粮丸这种每个家族都会做的战备品,用奈良家的药草做出来的质量要高一些。
宇智波一族虽然也会自己私下种植,但更多的是让族里长期留守的人有点事做打发时间,一旦族内忙起来,田地很容易就荒废。
他们自然是要向外采购物资的,奈良家的药草经过中介人转手,他们也多次返购。
他们一族要的量大,怎么都能算是个大主顾,这名亲信还以为擅长做生意的奈良家人是想着能把药草远售到水之国来,也能趁机给宇智波卖个好。
现在族里的定位不一样,如果能与远在火之国的奈良家有这层往来,打探点消息买点情报也水到渠成。
宇智波又不是真的独,以前不对外交流不过是觉得没必要,现在安定下来,能发展几条人脉也不是不行。
族里又不是没有擅长社交的人。
可要说到猪鹿蝶要迁到水之国,就让人不解了。
“他们一族本来就不喜欢牵扯进争端之中,就连族地都选择在闹市的城镇,生活与一般的忍族不同。”田岛道,“奈良一族多出智者,估计是觉得水之国对他们三族更有利。而如果他们能这么想,不就更证明我们来到这里的选择是正确的么?”
虽然他们做什么选择不需要他族来评判,但有其他忍族动心,也能被微妙的取悦到。
“不过……”田岛顿了顿,道,“他应该也是察觉到一点什么。我们一族离开,就剩下千手,猪鹿蝶是中立派,与千手有多年往来,却也不介意跟宇智波做生意。可能他是预想到了比我们更深层的情况。”
“千手啊……”亲信掩去内心那股生理性的不喜,道,“殿下确实没有控制着不让他们和火之国联系,只是信件内容都受到监视,估计也是他们族内发来了一些消息吧。”
但如果是这些消息才让奈良家人动心,亲信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千手有大动作。”他道。
很好奇,但他们并不知道那些信件里的内容,如果想知晓的话还是要去调查。
不过殿下那边应该会知晓一些。
亲信想到这里,也迫切的期待着赶紧回到国都。千手这个姓氏对宇智波来说就像是一只苍蝇,总是忍不住的关注动向,生怕苍蝇落在自己脸上。
田岛让他去休息,自己守着篝火,看着锅里咕噜噜冒泡的开水,心思已经忍不住的飘向两个儿子。
……不行,果然还是好在意。
在意得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精神高度集中,面部肌肉也紧绷着,总觉得再不回去就要出大事了。
虽然来之时已经做好了准备,也给泉奈像是念咒一样的嘱咐了许多,斑那小子轻而易举的被破殿下的思路带着走,但泉奈意志坚定,是可以预防的。
可是……小儿子才十岁,这一点还是太吃亏。
想到这里田岛又觉得有些过度紧张。十岁明明已经不小了,泉奈都上过战场磨炼过,自己应该给予更多信心才对。
第42章 第 42 章 田岛:回来了,不如别回……
某城镇的驿所, 宇智波泷穿过阴暗的地下走廊,停步在最里面的单人牢房前。门口守着两名族人,见他身后没人, 道:“这不合规矩, 泷。”
“问几句话而已, 我一个人就足够。有需要会叫你们。”泷微笑着说。“族长临走前说过, 这个忍者由我处置。”
宇智波是兵分两路, 一批人负责押解罪犯,他们的行程并不紧张, 今晚就落宿在这里。
族人们对视一眼, 泷是族长的亲信,也确实有过这条指令, 便打开牢门, 等泷进去后, 门从外关上没有上锁。
牢房里并不昏暗, 室内的十几盏烛光照亮每一个阴影,中间摆着一张高脚椅,束炼被用粗麻绳牢牢绑在椅子上, 用盐水浸泡过的粗麻绳勒得很紧,在皮肤上留下深深的磨痕, 盐水渗进伤口, 虽不致命却也足够痛苦。
皮外伤对忍者的意义其实并不大, 重点在他脚下画着的黑色封印阵纹, 阵纹犹如蠕动的蚂蚁,一各个奇特的纹路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的爬上束炼的身体,在他皮肤表面游走。
宇智波泷站在他前方,看着紧闭着眼, 陷入噩梦之中浑身大汗的束炼,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随之,那双黑色的眼睛,瞳孔化为浓郁的红色,一个奇特的图案烙在瞳孔深处。
这是宇智波泷的万花筒的能力。
族内目前除了田岛以内的少数人,无人知道他觉醒了万花筒,连他的家人都不知晓。
随着族人战死的数量增加,担心族内出现反叛者,田岛便隐藏了他开万花筒的消息。
宇智波是团结的一族,但对亲人深层的爱意加上写轮眼开眼的特殊条件,这个家族并不缺乏性情大变走极端的叛乱者。和千手的战斗越激烈,开眼的人就越多,这是摆在田岛面前的,从族史上也找不出对应记载的困境。
在田岛这一代,开万花筒的人数之多,已然超过之前的每一代,甚至是几代的数量。在田岛的预测里,如果不能尽快将千手打压下去,等斑的那一代中,数量只会更为增加。
这就是为什么田岛打破惯例,对泉奈重加培养的原因。一个家族如果想要长久,族长的地位必须是超脱在族人之上,可以吸取各方的意见,可族长必须把握最终的决策权。
斑虽然偶尔有些不足之处,但其实作为族长的话他是完全够格的,像情商较低什么的,并不算是什么关键性的大问题。
可需要极致痛苦才能觉醒的万花筒持有者越多,斑即便有其他长老辅佐,以一人之力还是容易有风险。
泉奈若是成为下一代的副族长,与斑平分话语权,加上他对斑的影响力,就是一重保险。泉奈擅长安抚族人,性格更为细心周到,能顾虑到一些斑所看不见的问题。
而像宇智波泷这样隐藏开眼的人,则是作为暗处的刀,观察族内人的动向,但凡出现问题,及时扼杀。
不过,这种极端高压的情况还未到来,家族就有了一条新的出路,所以针对宇智波泷的定位就发生了一些转变。
作为藏在家族里的一把刀,对他的摆放环境也稍微宽松一些。不过,将能力用在这么一个水忍身上,被知晓的话应该会觉得小题大做吧。
只是泷不这么认为罢了。
他天生拥有强大的感知力,在觉醒万花筒之后,或许是受这份天赋的影响,产生了类似感应危险的力量。
他从这名水忍身上感觉到强烈的危机感,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犹如浓雾一般的黑色,席卷他的脑海,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尸山血海,一个个穿着宇智波族服的人倒在血泊之中,巨大的瞳孔高悬在那幻境的高空。
那是写轮眼,毋庸置疑。但那只巨大的眼睛,眼里却浮现出六枚黑色勾玉。三勾玉以上是万花筒,这是常识,拥有那么多只勾玉的写轮眼,又象征着什么?
万花筒之上不应该是轮回眼么?他们的始祖因陀罗是大筒木羽衣的长子,继承了来自大筒木羽衣的写轮眼,如果这双眼睛进化到极致,呈现的应该是轮回眼的姿态。
在因陀罗留下来的笔记里,轮回眼是紫色的螺旋图案的眼睛,是能掌控生死的仙人之眼。
那六勾玉写轮眼,在这之中又是什么定位?
如果一开始看到那个被操控的妇人,只是让他产生无法不去在意的厌恶,那他在束炼身上看到的幻境,就必须慎重以待。
他将此事告知了田岛,这也是为什么族长会给予他这个权力,听取他的意见,让他带着束炼脱离主力部队,混入押解队列之中。
在谜题解开,有把握控制住束炼之前,不能将他带往国都,虽然殿下有着很强大的力量,看起来就是块啃不下的骨头,也不能贸然将危险带到他的周边。
泷的视野里,束炼的精神世界之中,他看到了无穷无尽的痛苦,从他记忆深处里挖掘出来的不堪往事,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循环浮现,但痛苦的记忆带来的伤害毕竟有限,就需要一些其他的介入。
他让对方在这份幻境里,同时遭受着犹如凌迟一般的痛苦。这样做其实挺危险的,即便是再坚强的人,在多次遭遇这种折磨后也会有精神崩溃的危险。
可是,束炼的意志力可真是超乎寻常的坚韧。但在所调查到的这个人的资料里,他并不是那么坚强的人。
就连实力都只是勉强达到精英的水准。
好像是有什么外物形成了有力的屏障,护着他的精神体不陷入崩溃的境地。
泷抱着双手,嘴角的笑意依旧,眼底是一片森寒。
他的耐心很足,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护住束炼的意志。
田岛紧赶慢赶,在翌日的上午总算是抵达了国都,进入国都之后,就不能像在外面一般随意,做了简单的修整,整理好仪态之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越过关卡进入大门,往家的方向而去。
田岛之前往大名府寄了书信,返程的时间要比信上预测的早一些,而他并没有提前告知族人他们今日会归来。
所以,没有看到有人来迎接也是正常之事。
田岛步伐稳健,速度并不慢,街道上的行人在见到这支忍者队伍,皆是让开了一条大路。
国都之前被大清洗了一波,一点小偷小摸的行为也被列为重罪,被处死者无数,虽然让国都里的治安因此大为转好,本分的平民们在高兴之余也会惧怕这些为大名效命的忍者。
他们甚至连光明正大的看一眼都不敢,只敢躲在屋里,透过窗户的缝隙偷偷观察。
“他们就是宇智波吗?”一名大约七八岁的女孩,小声问着身后的父亲。
她眨巴着眼睛,窗户只是拉开了一套小小的细缝,目不转睛的盯着看。与身后汗津津的父亲不一样,她的好奇要比忌惮多。
“看起来跟我们不一样耶,就连走路的姿势也是。”不论是男女都是一副高傲冷然不容亵渎的模样,走路的姿势很板正,腰杆也挺得笔直。
小女孩小声的说:“好帅……父亲,我也想像那些大姐姐一样走路。”
她的父亲不明白小孩子是什么心理,在他眼里那可都是煞神。忍者是什么名声?是权贵手里的刀,能轻而易举的剥夺性命。往日里看到的那些能以一敌十,杀人如切菜的武士,在忍者面前都只是路边的蚂蚱一样无须在意。
“别看了。”她的父亲关上了窗,小声告诫,“不是跟你说了,看可以,不要说话,被听见了怎么办?”
“没事的吧。”小女孩对父亲的谨慎不解。“大名府不是贴出了告示吗?城内不许私自打架斗殴,伤人的话两方都要被关进牢里,送去做苦役。”
所以现在有点矛盾,大家都只敢叉腰对骂,动手是万万不敢的。
“但那是忍者。”她的父亲说,“是不一样的。”
“漂亮姐姐们说的,这条规矩所有人都一样,哦,大名应该可以随便打人。”
小女孩认真的话,让她的父亲有些头大。他知道对方口中的漂亮姐姐指的是谁,是那些大名从火之国带回来的女人。
之前统计人口的时候就见过几个,后头还划分了一些区域,每个区会开一个小学堂,让十岁以下的孩子不分男女都去上课。
这是硬性规定,而负责授课的也是那些女人。十岁以上的孩子已经算是家里的劳动力,十岁以下只能干些轻巧活,所以即便有些家庭不满,甚至还有嘟哝着男孩子去就算了,没必要让女孩子去之类的话,还是老老实实把孩子送过去。
她的父亲每天光是应对女儿饭桌上十万个为什么那些难以回答的问题就算了,现在听到对方这些话……依旧头大。
“如果真按照你说的那样就好了。”他只能这么回答。
“那我能像那些忍者姐姐一样走路吗?那样真的很帅。”她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小脚丫,走了几步,是习惯性的脚趾向内的小碎步,又学着那些女忍,大步的往前,发现这么走之后,都不用像平时那样担心身体会不平衡,摔倒在地。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衣服上,衣摆到了膝盖,用腰带牢牢的束紧,学那些女忍姐姐走路,走多了会觉得碍事。
“我要穿裤子。”小女孩一把抓住父亲的腰带,大声的道,“穿裤子,这样不好帅气的走路。不答应,就把你裤子拽下来给我穿!”
她的父亲紧紧抓住腰带,眼见着女儿就要整个人挂在他腰上了,只能求饶的喊道:“好好好,我让隔壁的婶婶给你做条裤子。”
他妻子早逝,就只留下这么个每天想一出是一出的小魔头,能怎么办?上辈子欠这母女俩的!
田岛回到家之前,先是让人去大名府报信,他打算沐浴更衣之后再去觐见大名。
这几天顾不上打理自己,虽然不至于蓬头垢面,但也要刮刮新长出来的胡渣子。形象这一块还是挺重要的。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见见两个儿子。
田岛加快脚步,归属于宇智波的三套宅子已经打通了墙壁,形成一个整体,另外两个大门封住,只有中间大门有人看守。
但不知为什么,那两名看守的族人在看到田岛之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田岛的内心咯噔一声,他瞬身到了二人面前,表情比以往更加严厉。
一名看门的族人焦虑的道:“族长您终于回来了。”
“族里出事了?”田岛首先想到的是这一点。
“是、是泉奈大人。”给出了一个意外的答案。
能够让族人都如此忧心,想必是大事。完全没预料到出事的是自己小儿子的田岛,呼吸有瞬间的一滞。
他觉得自己是被破殿下那个整天喜欢把他小儿子当婴儿逗弄的行为给影响了,忍者的孩子没有那么脆弱,但在殿下眼里十岁跟一岁一样差不多。
而如今,惨失过三个孩子的老父亲,只觉得大脑遭遇了重击,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那三个早夭孩子临走前的模样。
小小的身体,白惨惨的脸,永远不会睁开的眼睛,他还能清楚回忆起,那绵软的身体在他怀中逐渐变得冰冷僵硬的绝望。
他深吸口气,迈开一步,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僵硬的身体,不至于绊脚。脚背重重的撞在了门槛上,发出的让人龇牙咧嘴的声音,族长大人还是能凭借着强大的意志,若无其事的迈下一步。
好像不知道痛一般,就像是个幻觉。
“泉奈怎么了?”他示意族人在路上说。
“昨天傍晚从大名府出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饭也不见任何人,好像……好像还听到他在哭着喊您的名字。”
听完族人的话,已经快窒息的田岛顾不上形象冲向泉奈的房间,听到他归来消息的翔仓长老带着两名族医站在门口,翔仓长老松了口气:“你来了就好,之前想进去,差点被花瓶砸出来。”
田岛:“……”这么严重的吗?!
“有力气砸花瓶,那应该不是病得下不了床。”田岛如此道。
翔仓长老:“……进去吧。”不想知道你一路上设想了多少痛失第四子的惨痛画面。
田岛本想一脚踹开大门,到底还是选择了用手推开。嗯,从里面锁住了,问题不大,门板被卸下来了。
房间很昏暗,窗户紧闭窗幔拉紧,经过外间,就见到最里面的大床上,一个裹着被子的小身影蜷缩在床上。
床很大,衬托得那么小小一只,在听到开门的声音后翻了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像是猫崽一样趴着,小屁股撅得高高的,也不叫人。
“泉奈。”田岛皱着眉,抬手制止族医上前,背着手对着床上的人说,“是我,出什么事了?哪里不舒服?是眼睛痛吗?还是其他地方痛?”
没有回答。
没回答就是好消息,前头那些情况可以推翻,田岛便又问:“心情不好吗?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
泉奈终于舍得冒出半张脸,无精打采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几分呆滞的看着田岛。
那憔悴的样子让老父亲有点心态崩。
翔仓长老被他背后翻了个大白眼,越过田岛几步上前掀开了被子,将泉奈从被子里扯出来。
泉奈连忙后退,可敌不过长老的大手,腰上多了一只手,被单手捞起来放在床上,捏着他的小短腿用力按住摆出一个坐定的姿势。
长老黑如碳的脸凑近,阴恻恻的对冒冷汗的泉奈说:“你父亲问你话呢,你以前可不是这样让大人操心的坏孩子。”
泉奈幽怨的看着长老。长老的嘴角止不住的用力抽搐。
五岁开始就模仿大人,总是摆出一副不想被小看模样的泉奈,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翔仓长老的内心拉响了警报。他下意识的转身看向田岛,只见这个没用的老父亲只是干站在那里,表情变来变去,最后阴转晴。
……族长根本就没意识到泉奈在撒娇吧!只是在高兴泉奈没生病没受伤而已!
冷静点,睁大眼睛看看,你这个小大人样的孩子放弃装大人了!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他就知道破殿下是个污染源,做哥哥的被传染了,做弟弟的也别想跑掉!
但田岛没有意识到问题,甚至嫌翔仓长老对小儿子太苛刻,将人推开之后,又挥手让其他人先出去。等所有人离开了,田岛才拉起泉奈的手。
嗯,软乎乎还温热的,没发烧。摸了摸小肚子,嗯,没饿到,鼓的。
等等,鼓的?
不是说从昨晚到现在没吃饭吗?!
田岛反应很快的掀开泉奈的上衣,看完后脸色微沉:“你别告诉我是牙痛。”
“……不是。”泉奈心虚的拉下上衣。
老父亲已经精准的从他床头柜、枕头下、床垫下面掏出了一堆零嘴,在他面前堆成一座小山丘。
泉奈眼神飘忽:“没有任性,是心里不舒服。”心里不舒服跟肚子有什么关系?再不舒服也要好好吃饭呀。
“是你哥那边出什么事了么?还是说殿下又教了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田岛拉来一张椅子,摆出兴师问罪的姿态。
老父亲刚才的心焦早就一扫而空,他现在就是个封建的大家长,不容别人糊弄,就是小儿子也不行!
泉奈咬着下唇,低着头没看田岛,没等田岛命令他抬起头,就见到一滴滴的水珠砸在床垫上。
田岛:?
田岛:?!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泉奈的眼角滑落,身体一颤一颤的,没有发出声音,但无声的落泪给予的震撼更大。
田岛恍惚间仿佛看到了逝去妻子的身影。泉奈是长得最像他妈妈的,而向来强硬总是骑在他头上的妻子,偶尔脆弱的时候哭起来也是这般模样。
他的心口一紧,但还是理智的道:“说吧,为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临走之前说过,已经不指望你哥能在殿下的带动下变成什么不符合忍者身份的模样。”
是的,时过境迁,他对大儿子的要求已经低到只要能撑得起家族未来最强战力的身份就足够了。
毕竟考量之下,殿下对斑的器重,要盖过斑成为一个全能完美的族长。
就当做是为了家族的未来,牺牲大儿子吧。老父亲能狠得下这个心肠。
所以,在看到泉奈哭了之后,田岛的大脑反而能放空,不再脑补出一些让他无法承受的心梗画面。
“……没什么。”泉奈没说,只是声音沙哑的道,“不是什么大事。父亲大人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
前言不搭后语,田岛的眸光消失,仿若麻木。
“难道还能有比殿下带着你哥领着一条狗上街欺男欺女还要更严重的事情吗?”
霸女是不存在的,大儿子没那根神经,破殿下什么女人得不到,也不会做那种掉格调的事。
但他们联手去街道上欺负人,那是很可能发生的。总不能是被苦主找上门了吧?那也不对,不然刚才就有人汇报了。
泉奈:……父亲大人的想象力挺贫瘠的。
他在心里恼怒着水无月绫想出来的那个计划,更气愤的是他想不出比那更好的计划!
唯一能做的就是拖了。他费心演这么一出,就是为了先一步让父亲被自己脑补到心伤,只要父亲的脑洞够大,自己吓住自己,那不需要搞出‘两人搞一起’的大新闻也能产生同样的效果。
可惜父亲不给力,他的想象力真的好贫瘠啊。
他哥不是一直喜欢欺负人的吗?在战场上对手下败将开嘲讽不是惯例吗?难道战场变成市集反而不能忍受?
但无论如何,泉奈只是摆出万念俱灰的模样,拉过被子想要重新躺下。给足了老父亲想象的空间……
然后,床的上方突然亮了一下,两个人影啪嗒一声砸了下来。
田岛手快的捞过儿子,免得泉奈被压扁。
定睛一看,是两个蓬头垢面像是刚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影,就这么躺在支零破碎的床板上,两人还齐力抱着一条粗壮的人高那般的白蛇。白蛇激烈的挣扎着,脑袋和尾巴分别被抱得死紧,腰部也被四条腿死死勒住。
斑见换了地方,还没认出这里是哪里,转头看见田岛和泉奈,高兴的说:“快来帮忙,老爹,这是我和七旭送你的礼物!大礼!”
第43章 第 43 章 斑:快夸!
听到斑的呼喊, 田岛下意识的出手,可能是被这两人的模样感染,忘记自己是个忍者, 直接就上手。
等被蛇尾巴甩了两下脸之后, 才开了万花筒, 额角青筋的突度就是他现在怒气值。被拖进幻术之中一顿暴揍刀刺的蛇, 虚弱的趴在床的废渣上, 直挺挺的宣告阵亡。
好阴险,竟然在幻术里挖了她那么多次的蛇胆, 还瞄准七寸斩了无数次。
七旭哇的一声, 很给面子的鼓掌:“不愧是老爹,宝刀未老就是英勇。”
既然是夸奖老爹的话, 斑跟着鼓起掌, 还看向了傻呆呆站在一边吓得写轮眼都溜出来的泉奈。
泉奈指着自己:“我、我也要鼓掌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 他稀稀拉拉的鼓起掌来。
“是被吓到了吗?不用担心, 这条蛇在之前就被我和七旭溜着在洞穴里跑了几千圈,我们还杀了不少小蛇用火烤给它看,我用幻术一边烤它一边让它看自己吃小蛇的画面, 后头又把他的筋脉封了,现在这个体型已经小很多了。”
斑轻描淡写的将能够说上三天三夜的事迹, 两三句做出总结。
七旭把手抬得高高的, 说:“原来有这——么, 比这个院子还大呢。”他自信的笑道, “天命在我,本来是去打二尾的,刚想跑掉就感觉到有谁在监视我们,是这条蛇, 它刚好在蜕皮,我们就顺道收拾了。”
要不是这样,收拾起来还得费一番功夫。哦,主要是斑拖后腿。毕竟这是给斑的实练。
不得不说,挺精彩的。
田岛的心灵就像是从高空跳下弹起跳下来回反复。他哑着嗓子问:“你们,跑去打二尾?”是他理解的那个二尾吗?
斑挺着鼻子,神气的说:“是啊,之前先收拾了六尾,因为还有时间就去找二尾玩玩了。”说着他想到了什么,遗憾的道,“被这个什么白蛇仙人耽误了,六尾现在估计恢复过来了。”
恢复的是心灵。
“二尾虽然挺啰嗦的,说话还很装,不过长得确实像猫。等下次有机会了再把它抓回来给泉奈做契约兽吧。”说完斑爱怜的看向浑身僵直的泉奈,“六尾不行,是名字欺诈,长得一点都不像狗还黏糊糊的,泉奈肯定不喜欢。”
他弟弟喜欢猫,他们家族基本是猫控,要给自然是投其所好。
泉奈不敢应声,使劲的给斑使眼色,斑不解其意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老爹那张煞白如纸的脸。
斑:“你怎么了?”
田岛捂着抽搐的胃:“不太好。”万万没想到不规律的生活没能让他得胃病,大儿子一番话就让他的胃疼得不行。
就连精神都有些萎靡起来。他做了总结:“所以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去欺负尾兽和……这是白蛇仙人?龙地洞那条?”
刚才过于混乱,现在才有心观察起这条蛇。就像是破防了一般,白蛇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眼角还有泪痕。
仔细一看,它的身体覆盖着斑斑突突的白色鳞片,没有鳞片的地方露出鳞形的轮廓,身上还有两道圆形的勒痕,原本应该是有套着什么东西,被人强力扯下。
田岛用写轮眼无法看出对方身上是否有查克拉。
七旭:“它能隐匿自己的查克拉哦,幸亏我机灵,感觉到它不怀好意,没有被它骗过去。啊,还带了点战利品。”
他看向斑,斑掏出了两个储物卷轴,里面的鳞片像是流水一般的倒出,瞬间将他们四人淹没,一路蔓延到了门外,整个院子都像是沐浴在白色的海洋。
阳光一照,还有些刺眼。
鳞片之中还浮着一块巨大的圆形绿宝石,其中的两个金环足足有大名府门口的柱子那么粗。
如果这都是从这条蛇身上剥下来的,那原来的体型确实不容小觑。
仙人传说一直都有,继六道仙人之后,在世的三位仙人坐落在不同的地方,传闻只要通过对方的考验便能够被传承查克拉。
但这也只是传说而已,每位仙人居住的地方都有名字,但他们的洞府是不固定的,经常改变。想要寻到它们本就不容易,至今也没听说过谁真正获得仙人传承。
所以,对田岛而言也就是一个真假存疑的传言罢了。
斑面色红润,就像是每一位想得到父亲夸奖的儿子那般,骄傲又期盼的问道:“我和七旭商量好了,我是主力,这条蛇归我们宇智波,父亲大人,你喜欢这份礼物吗?”
田岛:……要不你还是喊我老爹吧。
本来每次用敬语就没好事,这次……不能算是坏事,但老父亲的心情很微妙。
你们干的事不仅仅在它面前烤小蛇又溜着它玩吧!扒蛇鳞和对方饰品的事怎么不提!
田岛千言万语,化为了一句万金油:“受伤了吗?”
“没有。”斑拉过七旭,高兴的道,“七旭会的可多了,他会瞬移,这个世界什么地方他都能去!他还会治伤,我身上的伤全部被治好了!”
田岛看着面前这两个就差翘尾巴的少年,在这股子青春活力面前,他觉得自己老了。
“先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吧。”他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静静。
“也行吧,反正这条蛇现在用不了查克拉,是废的。”七旭说着,一脚踩在蛇脑袋上,猖狂道,“敢盯着孤,孤是你能盯着看的吗?卧龙之域不容宵小窥视,区区一条蛇妖,这个道理都不懂?白活这么多年。”
白蛇仙人缓缓的移动视线,看了眼七旭,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灵力,让它不知道是回忆起什么过去,眼泪掉得更凶。
田岛/泉奈:……我竟然会可怜一条蛇!
千年前的白蛇仙人确实只是一条修道有为的蛇妖,见识过灵力强盛时期,同胞被灵力者收割如切菜的画面。后头灵力大萧条,实力大不如前,又来了外星人。
它靠着神树炼化了查克拉,结合之后创出了仙力查克拉这个体系。
但谁能知道遥远的稚龄时期的噩梦会再现——竟然还有如此强大的灵力者,还得到神明赐福身怀功德!
那个被权势迷住眼,违背万物规律,虐杀生灵炼化灵物,涸泽而渔自取灭亡的千年皇朝,为何还会有后代存留于世?残存的灵力者不应该因为罪孽深重,早已化为神树的养分么?
现在身上的气孔被封,也用不了查克拉,白蛇仙人又软着身子趴了回去,就差头顶冒出一个大大的丧字。
它甚至还庆幸,起码只是被剥鳞片,要是换成这个灵力者的先祖,早就被扒皮抽筋了。
七旭提醒:“鳞片能用来做护甲哦,所以我建议把其他的鳞片都扒了吧。嘎嘣脆,好听!”
在笑着说可怕的话。
目送完二人,外头的族人迫不及待的跑进来,田岛立在中间,用如死水般的声音说:“收拾一下。”又道,“我没事。”
他的心脏已经练出来了,堪称熟练的抱过小儿子,吸着儿子身上不知道用多少甜品才熏陶出来的甜腻腻的气味,才觉得自己肿胀的大脑得到喘息空间。
田岛用只有他们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造孽啊……”
泉奈:= =
他摸着父亲的头,可怜这个在父亲和族长之间的定位来回挣扎的父亲。作为族长来说这确实是对家里大有益处的好处,但对于一个克己复礼的老父亲……有点难。
澡堂里,七旭三两下脱掉了衣服,直接跳进了池水里。斑没能阻止,只能喊道:“这样还怎么洗啊!”
“烦死了,洗完身体才能泡澡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离谱规定,池子里洗完冲一冲不就得了。”七旭对这种所谓的习惯嗤之以鼻,趴在池边上道,“是为了节约用水才会演变出来的习惯吧,改一改吧,水之国不缺水。”
光是淡水湖就不知道有多少。
“作为孤底下的第一忍族,这种寒酸的习惯该改改了。”
斑对七旭的歪理向来是懒得回应,但池子已经脏了,他也只能用盆接水冲掉身上的泥沙,也跳了进去。往身上打着泡沫,一边用力的搓手臂一边道:“老爹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他当然不对劲。我都直接喊他爹了,他竟然没反驳我。”七旭对自己的风评认知很深,他清了清嗓子装模样的道,“正常情况肯定会说‘殿下说笑了,小的怎敢逾越’。”
斑:“……好酸啊,老爹不会说这种话吧。”但意思到了就行,他不深究,“你应该反省自己,你前头那个爹呢?”
七旭笑嘻嘻的抢过他手里的毛巾,一边搓脖子一边说:“死啦~随便找个地方埋啦~”
斑:“……你可真是孝顺。”不过想到七旭以前是过着什么被忽视的日子,同仇敌忾之下斑也没觉得这么做哪里不对,“有那种爹也是你倒霉,他也是活该。”
哪像他,就算田岛平日严厉了一点还是很关心儿子的,事事亲力亲为,他宇智波斑就从来不缺过父爱。
得意之余,见到七旭起身下一步的动作,他喊出声:“你怎么能用来搓那里,我还要用的啊!”
“你爬出去再拿一块不就行了。”七旭没有自觉的几下搓完,随手将毛巾丢出去。
斑:“……”作为大名你可真是太糙了。
他不是很想动,泡在水里在做意志斗争,七旭已经在池子游泳。翻滚来翻滚去,一个不注意栽进了斑的怀里,他从水里冒出头来,摇晃着脑袋,头上的水溅了斑一脸。
斑:= =好幼稚。
七旭喜滋滋的揽过他的脖子,用脸蹭了蹭对方的脸颊:“别黑着脸嘛,我们可是刚完成了一件大事,那可是传说中的什么仙人耶,笑一个啊~”
斑没笑。七旭嘟着嘴不满的道:“要么笑,要么我亲你。”发出警告。
斑还是没笑,而是皱着眉死死盯着七旭,也不知道是被惹恼了还是在想其他的事。
七旭怔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现在离得太近,胸膛都几乎贴在一起。他有些不自在的往后退了退,反被斑抓住了发尾。
斑似笑非笑,颇为挑衅的道:“你有本事就亲啊。”
七旭:!
——糟糕,这小子学聪明了。
被七旭无数次不着调的事迹练出免疫力的斑,心情舒畅的看着他纠结的模样,还刻意往前凑了凑。“怎么,不会是不敢吧?”说这话的时候,刻意压低的声线,冒着得逞的气音。
早看出这小子没胆的斑,很有一种扳回一城的暗爽。他心满意足的退开少许,正要继续嘲笑的时候,被用力的抓住头发,一把扯了过去。
七旭眯着眼,这还是斑头一次从对方脸上看到这般喜怒不形于色,气势强悍的模样。
“你太放肆了。”
不可一世的大名不怒不喜的,用着平静却沉如高山的语气说道。
斑还未醒神,就听到对方骤然拔高的声音:“你说谁不敢呢!”
斑无语的看着这个突然抓狂的大名,揪住他的头发往水里一按。虽然他也几乎同时被对方按进水里,但至少这次对决打了个平手。
门外,守着的火核听着里面又传来乒乒乓乓打架的声响,心如止水。
难怪长老让他来守着,要是被不知道殿下脾气的族人知道,估计会小题大做。
这两人还是和往常一样,好不了一阵子就打起来——
作者有话说:因陀罗的预收文,换了封面和人设图~有兴趣可以先收藏哦~
第44章 第 44 章 泷:拿捏~
这回是斑的胜利。
胜利者高傲的仰着头颅半抱半揽七旭踏出门, 火核先是快速的确定一下两人的伤势……被白色浴袍挡住,看不清。
他竭力忽视掉两人蓬松的跟炸毛没两样的头发,想也知道应该是少族长简单粗暴的用火遁来烤干头发, 目光落定在肤色通红, 阖眼喘息的七旭脸上。
呼吸急促, 虚弱得连站立都不行。火核忙问:“殿下这是?”
“这笨蛋把自己泡晕了。”斑嫌弃的道, “他活该, 别管。行了,我先带他去睡觉。”
火核:“东边的弘德院是族长给殿下准备的。”
“干嘛给他准备院子?那个院子不是给泉奈的吗?”斑不解。他之前还奇怪宅里最大景观最好的院子是空着的, 见泉奈还和老爹住一起, 还以为是等泉奈大了才搬进去。
本来还觉得那院子离他的太远不太乐意。
火核避重言轻:“……族长说等泉奈大人满十五岁了才给他分院子。”
“十五岁啊……”斑由衷的笑道,“不错。”
前头三个弟弟都没活到十五岁, 这个年龄取悦到了他。他的目标不仅是十五岁, 要让泉奈平平安安活到寿终正寝, 变成一个可爱的白发小老头。
“那为什么要给他准备院子, 他又不在这边睡。”斑没有被糊弄。
火核:……以前明明可以翻篇的啊,您什么时候会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了。
在斑的眼神质问下,他吞吞吐吐的说:“给……给您的朋友准备住处?”殿下来得那么勤, 也是有备无患吧。
斑轻啧一声,道:“他才不是我的朋友呢。”心里承认是一回事, 才不要说出口。
老爹的安排让他觉得很有面子, 转念又想到七旭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儿, 对这小子瞎乱撩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
低头瞥了眼已经呼呼大睡, 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人,叹着气打横抱起,将七旭的脸压在胸口好让对方睡得更踏实,大阔步的往住所走去:“那院子撤了, 这小子只会和我睡。”
火核目送他们离开,没把这话当回事——等你们下次吵架肯定会收回这句话。
回院的时候斑还特地绕到泉奈那边,杂乱的院子已经被收拾齐整,田岛抱着泉奈坐在屋檐下,听着族人的汇报。
族里的人都被刚才的响声惊动,屋顶墙后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叽叽喳喳的在嘀咕着什么。眼尖的人见到斑,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人,不淡定的已经变了脸色。
“不慌。”一名可靠的族人说,“少族长只是在炫耀罢了,是很好的朋友吧。”
“……原来如此。”很轻易就接受了。他们家族很少有外族的朋友。
田岛也看到了这一幕,摆摆手像是挥苍蝇一样,示意斑别过来捣乱。斑有点不服气:“用完就丢的臭老爹。”
他和七旭可是好几天没睡过觉了,强忍着困意来打声招呼容易么?
可好歹也达到了目的,这下子应该所有族人都知道他有了个新朋友,斑脚步松快的回到了卧室,一把将人往床上一丢,拉过被子自己也窝了进去。
睡在靠里的人动了动手踢了踢脚,还用手拍了拍床垫,发出沉闷的声音。
不用问就知道这小子是嫌弃床太硬。之前的床垫倒是挺软的,斑就换了一层硬的,七旭的床倒是软乎乎的睡着像在云朵上一样。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跟七旭一起睡好歹也算是修行,但这里是他的地盘,是不会惯着这小子的。
斑得意的捏了捏他的鼻子,心里想着‘你小子也有今天’,就翻过身背对着对方,闭上了眼。将要睡过去的时候,身后贴过来的热量让他不自在的皱了皱眉。
贴过来也就算了,还爬到他身上,半身趴在他胸膛,脑袋枕着他的脖颈,手还拍了拍他的腹部,好像很满意这个替用枕头。
然后……两只手习惯性的就要抓住自己的前发。
斑眼明手快的抓住那两只手,强硬的掰开压在床垫上,怀里的人不满的哼哼两声,到底还是抵不过困意。
没醒就行。
斑心里松了口气。以前怼脸的是脚,现在是脸,也算是一种进步了,斑闭上眼,心满意足的进入梦乡。
另一边,翔仓长老反倒是有点遗憾田岛把斑赶早了。“差点忘了殿下的灵力,这小子也不知道把人留下。”
要走自己走就行了,现在是白天,给殿下在院子里搭个棚也能睡啊。
田岛瞥了他一眼:“那毕竟是殿下。”想蹭灵力也别蹭得那么光明正大。
翔仓长老:“……”您说得倒是容易。
他对冤大头这个梗始终是过不去。他也就是随口抱怨一下,耸了耸肩就不再提。
白蛇仙人毫无威严可言的被用锁链缠着拷在屋内,田岛自然不会忽略还有这么一个不可控的存在。
宇智波的祖上是六道仙人,这个称号是别人冠的,但现存的三名仙人不一样,是从它们内部传出来的,足见这些所谓仙人的高傲。
而且……田岛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条蛇对宇智波有敌意。这份敌意不是出自斑让它栽了个大跟头,它对同谋的殿下可是乖觉得很,一点反抗之心都没有。
这种双标可以理解为迁怒,但疑心病重的田岛没有直接下判断。万花筒的幻术能让白蛇仙人看到自己恐惧的东西,在那份幻象里,被折磨的白蛇仙人一直在看某个方向。
田岛只看到两个隐约的轮廓,一男一女,身材高挑,头上长着两只细长的角。
那两个轮廓里,最令人在意的无非是二人的眼睛。拥有三只眼睛的女性,双目为白眼,额头上的第三只眼睛却是红色的六勾玉写轮眼。
另一名男子,左眼为有金色轮状图案的黑眼,另一只是白眼。
他们的头上都长着角,这样独特的特征加上眼睛都足以指向他们的族群——大筒木一族。
田岛意味深长的看着那只闭目养神的白蛇仙人。活了上千年,与大筒木一族同时代的活化石,忍者对未知的好奇心占据了他的脑海。
可惜,家族里并没有觉醒读取记忆能力的万花筒持有者。但要让它乖乖吐露出情报,总有其他的办法。
六勾玉写轮眼……泷曾经说过,他在幻境里看过那只眼睛。
“泷那边有消息吗?”田岛问跟着自己回来的亲信。
巧合的是,他前脚刚询问,后脚就见到一只麻雀越过高空,落在了这名亲信的肩膀上。
宇智波会驯养乌鸦麻雀类的忍鸟用于通讯,这只麻雀便是带来泷的信条。田岛接过亲信递过来的信条,还没打开就见到腿上的泉奈好奇的将小脑袋凑过来。
田岛:……
一只手按在泉奈的头顶上,微微用力的转了半圈。
泉奈:???
他吃惊的回头看着父亲,对上田岛那双波澜不惊的眼。泉奈还以为父亲是不想让自己看,正要从他腿上跳下来时,又被紧紧勒住腰,当着他的面摊开信条。
泉奈:……不是很想看了。
在这么多族人面前被当成小孩子戏弄,泉奈更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可他不敢,猜到父亲应该是知道他之前的绝食是为了给那两人打掩护,可不能让父亲秋后算账。
信条的内容很简单,泷那边确实有点收获——他在束炼的体内找到了第二个人格,正确来说是第二个灵魂。
一个白色的没有五官的人,虽然一度伪装成功,让泷以为这是束炼隐藏的第二人格,可到底是被露出端倪。
泷的直觉本来就很强,更别说有万花筒的加持,一切的伪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个外侵的灵魂被揪出来,束炼清醒后丧失了近期两个月的记忆,那记忆就像是被吞噬掉一般,无法追回。
在确定束炼没有问题之后,泷将他放走,自己则是带着人将那个白色异体往回赶。不能把危险带到殿下的身边,但上面提到了,殿下提供的灵石有压制这只异体的作用,那就是可控的。
“等殿下醒来,将这张信条奉上。”信条在高层之间传递一圈后,田岛嘱咐岁枫长老。
岁枫长老应声收下。
等所有人撤下后,田岛牵着泉奈的手往斑的院子走去。泉奈提出不解,父亲之前是说等殿下醒来才告知消息,现在过去应该不是将对方唤醒。
“是你哥。”田岛朝天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老父亲也懒得装威严了,“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的觉,死后自然长眠。”
对殿下还需要维持礼仪,对自家儿子就完全没必要。就算殿下是睡在斑的房间,以那小子的性格也不能和殿下睡一张床,十有八九是睡在小厅的榻上。
叫醒了也不会惊动破殿下。
泉奈:= =
他觉得气势汹汹的父亲也没真的那么尊敬殿下,像那种去别人家把过了门禁夜不归宿的儿子带回家的操心老父亲。
也是因为殿下本来就没什么威严,被当成哥哥的狐朋狗友对待了呢。
第45章 第 45 章 斑:老爹果然……凶
田岛双手插袖站在斑的卧室门前, 透过旁边的窗户观察,门后面是入内小厅,不规则的玻璃让内里的场景模糊变形, 却也能达到勉强视物的效果。
“你哥不在厅里啊。”他轻声说着, 低头看向泉奈。“你进去叫醒他。”
泉奈不是很乐意, 父亲这又不是什么迫切的要事, 哪里就等不到哥哥睡醒, 不过是觉得哥哥太能搞事,又拉不动, 就从小地方为难罢了。
但他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 于是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的问:“父亲直接进去不就行了?”
“你是他弟弟,斑不会介意你吵醒他。乖, 去吧。”田岛纹丝不动。
泉奈:= =
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召唤出自己的忍猫水代。头上顶着一簇翘毛的小忍猫沿着泉奈打开的窗缝轻巧的溜进去。田岛看了泉奈一眼, 心里感慨不会是自己精心培养的儿子, 小脑瓜就是好使。
让泉奈进去也可能会惊醒里面的殿下,猫就不一样了,不会搞出什么动静。
小忍猫从窗沿跳下, 循着主人兄长的气味快速的溜进卧室,跳上床, 看着两个人类轻轻歪头。
缠抱得死紧的二人, 中间几乎没什么缝隙, 银色的长发覆在主人兄长的侧脸上, 五官都看不清。
它抬起肉垫,轻轻的拂掉斑脸上的头发。柔软的发丝撩过斑的鼻子,睡梦中的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唔……”趴在他身上的殿下听到动静,明明没清醒却露出嫌弃的模样, 一个翻滚就从斑的身上滑下来,顺带卷走了一整条被子,鼻子嗅了嗅,又挨过来把脸埋进斑的肩颈。
小忍猫眼露疑惑,这副画面让它联想到自己的同类,猫科动物都是喜欢紧挨着同类一起睡觉,人类也是吗?
但无论如何,它还是要完成主人给的任务。于是小忍猫低着头,轻轻的舔了一口斑的脸颊。
……人类一动不动。
它又舔了一口,这回总算是有了动静……人类抬手推了推旁边的人,用浑浊的睡音嘟哝着:“别闹。”
小忍猫:= =+
物似主人型,自尊心很高的小忍猫眼露凶光,抬起小爪子就是往斑的脸上一拍,一下还不够,还要拍好多下。
柔软的密集触感终于发挥了效果,斑气得不行,睁开眼朝着七旭低喊:“你还睡不睡——嗯?”
人睡得跟死猪一样没动静,斑疑惑的转头,就对上小忍猫无辜清澈的大眼睛。蹲坐在枕头边上的小忍猫,开口就是绵软的咪咪声,怀着大仇得报的心态步伐轻盈的跳下床,很快就通过窗缝重新回到泉奈身边。
斑挠着头坐起身,边打哈欠一边拉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压在自己腰和腿上的手脚,十分娴熟的把手探进被子里,把这小子的下衣摆拉紧。
这小子睡起来动作大,每次起床就只剩下腰带还好好的挂着,衣服跟没穿一样,虽然不知道泉奈喊自己什么事,估计也不是什么耗时的大事,给这小子整理一下也方便待会自己回来补觉。
皮肤贴太紧总是容易热的,他才不想像之前几次那样半夜被热醒。
光脚踩在地面上,摇晃着身子似醒非醒的斑,顶着一头蓬松的乱发打开了门,第一眼没看到泉奈,而是对上父亲那张严肃得可以上战场的脸。
斑,无声的发出惊叫,所有的睡虫都在此刻灰飞烟灭,身体一个前倾,用身体有意无意的挡住卧室的方向,干巴巴的说:“干、干嘛啊老爹。”
田岛疑惑的问:“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他以前也不是没抓过这小子起床,也不像现在这样啊。
斑往前几步关上门,站在廊下别别扭扭的小声说:“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看得出来对自己做过的好事是有概念的。田岛诡异的生出一种满足感,以前好大儿做错事,只要不是当场发作就会抛诸脑后,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
现在不一样,他态度端正了。
有一种儿子终于长大的满足感,田岛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一些,道:“放心,你这次算是将功补过。不过……”见斑的尾巴又要翘起来,他继续说,“下次不许再拉着殿下这么乱来。就算殿下的能力很方便,毕竟身份不同。”
斑用一种‘你在说笑吗’的表情回应:“是我拉的吗?我都没拉住他。”这个锅他是不会背的!
田岛:“……别只听自己想听的,我说没有下次了。”
“但还有尾兽。七旭不可能放弃的。”
“你是试图拉了,但肯定也是见到殿下的瞬移能力心动了,主动参与。”
“九只呢,还有另外两个仙人呢,父亲就不心动吗?”
“别跟我说敬语,我说的话你是没听见吗?”
斑捂着耳朵,闭着眼睛转过身:“听什么呀?谁在说话?是没睡够耳鸣吗?”
泉奈已经识趣的跑出几米开外,背过身不去看敬爱的兄长被父亲捏着耳朵来回摇晃的画面。
过了一会,他们在另外一个房间里,斑捂着肿了一大圈的耳朵跪坐在地上,老老实实的低着头挨训。长达半个小时的训话让他的眼睛都开始冒着圈圈。
总算是发泄完的田岛才喝了口凉掉的茶水,做出总结:“总之,就算殿下的命令不可违背,你也需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宇智波既然是为殿下做事,就要做好万全准备保证他的安危。”
接着,犀利的眼神看向同样跪在地上的泉奈:“听懂了吗?下次不许再帮你哥遮掩。”
看两个儿子都听进去了,田岛心情舒爽的道:“那白蛇仙人的鳞片确实有用,我准备送一些去匠之国,让那里的匠人打造成刀。”
虽然族内也有锻刀师,但匠之国的匠人技术要高明一些,忍界里很多精良的忍具也是出自那里。
而且口风紧,也不敢昧下材料。田岛并不希望白蛇仙人在他们这里的消息外露,容易引发他人的觊觎。
……至少让宇智波的人学会仙术之前,这个消息不能外泄。
好在白蛇仙人的存在只是个传说,只要不说出鳞片的来源,也足够隐瞒一段时间。至于田岛为什么会觉得这个消息注定外泄……忍者各家的秘术总会有些特别的能耐。
若不然在忍族之间互相防备的战国时代,也不会有那么多通用的忍术。
像白蛇仙人那种能在千里之外就窥探他人的能力,田岛也不能保证没有人会。
从眼下来看,让那条白蛇配合传授仙术,恐怕没那么容易。即便是在殿下和斑的手里吃了不少苦头,力量掌握在它手里,它就有谈判的资本。
田岛心里存着事,再次敲打两个儿子不能‘狼狈为奸’后,才起身准备离开。经过斑身边的时候,听到这小子明显松了口气的声音,田岛停下脚步。
斑以为自己的耳朵又要保不住了,两只手刚护住,就感觉到发顶传来的重量和暖意。
田岛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脸颊,说:“和泉奈一样,都瘦了,这段时间让厨房那边给你们补补身体。”
迎上斑闪烁的眼睛,田岛不由得露出一个笑脸:“干得很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等田岛的脚步声越行越远,斑才起身顺道拉起同样跪着的泉奈:“是腿麻了吗?痛不痛啊。”
泉奈摇摇头,掀起裤管露出里面的布料:“我让裁缝给我在膝盖上加了层海绵。”
斑夸道:“不愧是我的弟弟,真聪明。”
泉奈:……不得不聪明,早在你们跑出去打尾兽的时候就先准备好了。
被夸了也会高兴,泉奈红着脸颊道:“斑哥,你先回去睡吧。等睡醒之后要好好跟我说说这几天的事情哦。”
尾兽和白蛇仙人,他都一样好奇。斑之前只是简单的描述,但泉奈想知道具体的过程。
他仰望的看着斑,崇拜和好胜心几乎从双眼溢出来。泉奈一直是以斑为榜样,内心里也有超越兄长的心思,斑对此是乐见其成。
但提到回去睡觉……
斑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外,走过去关上门,拉过不明所以的泉奈往暗处走,蹲下身小声的询问:“泉奈,老爹刚才没看到屋里的事吧?我是说,我卧室里的。”
泉奈:“没有吧,也就看了眼小厅,我也只让水代进去什么都没看见。是怎么了吗?”
他没有多想,只是单纯的询问。
斑张了张嘴,想说又没有吭声,最后还是摸了摸泉奈肥嘟嘟的脸颊:“你确实瘦了很多,这几天辛苦你了。”
泉奈:一个两个别睁眼说瞎话,我称过体重可是胖了一斤半。
但父亲回来了,想像以前一样拿零嘴当正餐的好日子也是宣告结束。
泉奈没再打扰斑,催促他去睡觉就先离开了。被留下来的斑回到卧室,一眼就看到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七旭。
好家伙,不仅被子被他踹床下了,头还悬在床尾,手脚打开大字型,这样都能睡得稳当。
斑第一时间给他挪好睡姿,气不过的捏紧这小子的鼻子,看他张开嘴呼吸的狼狈模样才稍微解气。
“都怪你这张嘴不把门。”
他是知道他俩的睡姿太亲密了,但七旭的睡姿本来就奇葩,作为朋友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没什么不好包容的。
但父亲可是被这小子之前那番什么抵足而眠的话吓到的人,古板的老爹要是知道他俩的睡相,谁知道会不会多想。
没被看到就好。
斑拉起被子,正在给七旭和自己盖上的时候,看了眼这小子袒露的肚皮,用手掌量了一下腰,果然很细。
之前被这小子各种背着走的时候就有发现,现在不过是验证一下罢了。
“明明每天吃那么多,还这么瘦,真是浪费米饭。”斑如此说着,又摸了摸。“啧,滑不溜秋的。”
滑嫩得跟豆腐一样,全身连茧子都不见一块,这种家伙是怎么三番两次打败自己的?
生气,不服气,但没卵用。干脆被子一裹人一抱,睡了睡了。
第46章 第 46 章 七旭:我当你是妖怪
七旭是被热醒的, 他迷糊着探手,摸到最热的那一块之后,被惊醒。瞪大眼直起身, 又因为腰被抱得死紧, 下方的人一个用力又让他重新栽倒下去。
七旭:……啊啊啊!!!抵住了啊!戳我肚子了!
内心在疯狂的尖叫, 用力的挣脱开来, 一下一下的拍着斑的脸:“醒醒你是猪吗?!在干什么啊混蛋!”
被吵醒的斑慢吞吞的睁开眼, 黑沉沉的眸子冷冷的盯着七旭,七旭没有被吓倒, 更用力的扯着对方的脸颊。这下斑是被痛醒了, 幽暗的眼里注入了亮光,能清楚视物后, 就见到七旭盘坐在旁边, 气鼓鼓的眼神凶悍的盯着自己。
斑摸了摸脸, 这才反应过来这回打自己的不是那只小忍猫, 而是七旭。他没好气的坐起身,抱怨:“你发什么疯呢?醒了不会自己下床吗?”
又见七旭一张脸憋得通红,眼里还有水雾, 鄙夷的说:“怎么,又把自己扯疼了?”这扯自己头发的毛病是治不好了是吧?
“这个。”七旭指着一个方向, 凌乱的长发像是炸毛一般, 发尾根根竖起。“该反省的是你吧!”
“嗯?”斑低头, 看了眼之后打着哈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不是很正常吗?”说着瞥了眼七旭的,怜悯的说,“你不是跟我同龄吗?”
说着已经上手,速度之快七旭只看到两道残影, 褪到腰上的领口已经合上,就连岔开的腿根也被遮掩得严严实实,斑若无其事的说:“要不你还是换种睡衣吧,两段式那种。”
白花花的,看多了眼睛疼。想到自己打不过,更疼。
七旭用手梳着自己的头发,将毛躁的发尾压下去,道:“你别管,那种没有这个舒服,我不喜欢布料贴在身上睡觉的感觉。”
“那就别穿,还勒腰。”斑觉得这小子难伺候。
七旭觉得不行,他受过的礼仪不允许,错眼看到醒得直挺挺的小斑,别开脸哼声说:“它吵到我了。”没等斑提问怎么个吵法,七旭又回过头,别扭的小声道,“这种事……正常?那为什么我没有?”
斑不知道是想到什么,看着他的眼神更怜悯了。赶在七旭发作之前,他起身从偏间的书架和箱子翻翻找找,找到一本压箱底的书丢过去。
七旭打开看了一眼,快速合上,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又瞄了几眼,最后干脆不装了,靠着床头津津有味的翻起来,一双眼睛亮闪闪的,耳根一路红到脚趾。
斑的视线落在他的脚趾上,想着这小子的脚指甲长了,就顺手从床头柜翻出指甲锉,又拿了块布垫在膝盖上,拉过脚趾就操作起来。
忍者习惯不留长指甲,定期修指甲是为了更好的使用武器,作为大哥的斑在弟弟小时候就经常帮他处理这种内务,手法可谓娴熟。
七旭沉醉在打开新世界大门的书籍之中,斑的动作细致没弄疼他,比他自己弄的还好,就干脆将另一只脚搭在他的膝盖上,晃晃脚丫,是在提醒他还有一只。
斑拍开那只影响自己视线的脚,皮肤的温度还是滚烫得很,他道:“好歹也是大名,这些都没人给你弄吗?”
连脚指甲都没人给他修剪……啧,等回头要好好‘提醒’一下幸太,对他的全能侍官专业能力有了质疑。
七旭以为他问的是这本书的内容,道:“不知道呀,以前也没人注意这种事。”
当然没人,虽说他没有自己的本丸,但本丸换算成军营好像也差不多,身边来来去去的近臣是刀剑付丧神,刀哪会注意这种事。
而且七旭已经从书本上找到了答案——行吧,确实有点不正常,高压高强度的审神者工作,灵力和精力都被大幅度消耗,难得的空闲也用来休息补充体力了。
与其说是发育迟缓,不如说是生活过于‘充实’。不过……七旭看了看自家小的,心里撇嘴。
可恶,该不会真的发育迟缓吧?他找了那么多的好借口了,可回这个世界都快三个月了,还是没动静。不不不,还有一个好借口,是灵力的影响!嗯,灵力者清心寡欲,他就这么信了!
安抚好自己后,他还是有些羡慕的看向小斑。
斑用手指捏起书本,挡住七旭过于炙热的视线:“好好看你的书。”
七旭哼了一声,一边看一边说:“这本书,你们族里所有人都有的吗?”
“不是。”斑道,“一般是由长辈口述教导,老爹教了,不知道什么毛病,黑着脸宣布下课,第二天又把这本书甩给我。”
“难怪……”七旭点点头。这本书偏向学术化呢,写得还很详细。市面上买不到,因为里面不仅包含了一系列科学健康的知识,还掺杂了私货。
什么私货呢?忍者会变身术,执行任务的时候进行伪装甚至色/诱都会用到,但变身术想要完美就必须清楚不同性别之间的差异特征。
上面还附带了不同小孩青年老年的男女解剖图,字里行间正经得不行,压根不能算是小簧书,更像是教科书,后面还教导怎么接生,还有一些用来应对妊娠突发情况时的有效措施,应有尽有。
这种学术类的书对七旭的吸引力大得多,他看得很认真。心里感叹着忍者果真是没有性别之分的职业啊。
等看完之后,他合上书之后闭上眼郑重的说:“受教了。”然后开始找回场子,“你知道的,我无父无母无兄——”
“知道了知道了。”斑懒得听得他阴间卖惨,“要不是知晓这一点我会那么好心放过你?”他指着脸上还没消下去的指甲印,“把你的手伸出来,指甲伤到我了。”
上面还有一小块弧形的伤痕,伤口愈合,但血丝还残留。
七旭抬起手快速的擦掉血迹,是在销毁证据,但也老老实实的把双手伸过去。他觉得斑这副专注的模样有些稀奇,平日里凶巴巴的人,做这事的时候也是低眉顺眼的,气质都平和许多。
——不愧是当长兄的人啊!
“你要是女生,肯定也是个好大姐。”七旭发自内心的赞叹。
斑无语的将他修好的左手拍开,开始修右手。指甲被修得圆圆润润的,上面的月牙清晰可见,七旭端详着手指嘴角上扬。
这副臭美的模样让斑没眼看:“如果我是女的,才不会和你睡一床。”
七旭:“为什么不行,没事的,我当你是妖怪,我不介意。”
斑放弃了和这小子拌嘴。右手这时也修完了,七旭满意的看了看,说:“你小弟弟什么情况啊,之前怎么没事?是因为睡饱了精神太好吗?可我现在很饿,不想和你打架。”
斑:“你怎么知道没事,之前也没抱得这么紧的睡。”斑起身从衣柜里翻了翻,找了一套丢给七旭,自己也换了衣服。和平时穿的不一样,这次穿的是宇智波的族服,标准的宽领长袍,背后还有家纹。
给七旭的是一套黑色的和服,七旭三两下脱掉睡衣穿上后,撩开下摆:“裤子呢?这样不舒服。”
“在找。”斑再次翻箱倒柜起来,嘴里抱怨,“下次得跟火核说别进我房间,衣服位置都不顺手了。”
以前他房间不进外人,什么东西放哪个地方都一清二楚,但最近不是不怎么归家嘛,火核应该是和泉奈过来帮他打扫房间,洗好的衣服塞进了衣柜,搞得顺序都不一样。
哦,他是不会怪泉奈的,因为泉奈只会负责在旁边看着,那孩子不擅长做这些。
总算是找到一条七分裤,七旭穿上之后又瞄了眼斑:“啊,和书上说的一样,已经没事了。之前我没发现也是这个原因啊。”
斑是第三次怜悯的看着七旭,七旭不想被小看,转而道:“没想到你还挺温柔的,那为什么你族里的孩子看到你就跟被踩到尾巴一样。”
“你这样就不礼貌了。”斑自己都不明白的事情,不希望被七旭揭短。他抱着双手神气的道,“感动吧,能让我亲手照顾的人可不多。”
要不是看在是自己朋友的份上,他才不会做这么多。就是换成柱间那个家伙,谁管他有没有被那种事吓哭,早被他一脚踹进地里,挖个坑种下去了。
斑:这小子以前过得太惨了,难怪没什么大名样,是因为没人教啊。
生出了一份责任感。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也是被爽到了——你小子也有今天!
斑控制着嘴角不要上翘,免得这小子抓狂,以后就享受不到这种心理暗搓搓diss他的福利,推着七旭就往外走。
昨天还脏得不行的鞋子已经被洗干净烤干放在门口,斑穿上自己的后,见七旭只是坐在椅子上没动作。
他催促一声,七旭还是没动,反而悠哉的拖着软腔说:“你帮我穿嘛,反正你都做那么多了,再多做一样也没关系吧。”
斑:= =
感觉到某人的怒气在升腾,七旭面色如常的快速套上自己的鞋子。他的鞋子没忍鞋那么麻烦,脚塞进去扯扯边角就行了。
斑这才哼声道:“算你识相。”
七旭撇嘴,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拉过斑和他咬耳朵:“刚才你老爹来过了?挨骂了?”见斑想否认,七旭道:“别骗我,我猜的。”
本来还想着这小子为什么会知道的斑,现在只想狠狠锤他的脑袋。
——猜什么猜,这是什么好玩的事吗?!
他深吸几口气,阴恻恻的说:“下次睡觉我会用绳子把你绑紧,别想像这次一样爬到我身上来。”
“那我不要。”七旭严正拒绝,“斑身上的气息很好闻,贴着很舒服。”
斑切了一声,扯过领子闻了闻,没闻到有什么气味。看七旭这副样子也是不可能同意的,他很干脆的放弃:“行吧,随便你。”
反正当成抱枕的话,抱着还是挺舒服的。
第47章 第 47 章 斑:!!!
“斑哥——”
“呜哇啊啊啊——!”门外突然出现的声音, 让斑失态的大喊出声,头发也像触电般寸寸炸开,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退离七旭几大步。
门口, 手里还端着一个小饭桌的泉奈, 身体僵直瞳孔收缩, 被打击得全身都像掉了颜色。
七旭眨巴着眼, 不明所以的抓了抓发尾,和泉奈身后的岁枫长老等人对视, 无辜的摊开双手。
岁枫长老精明的视线的从一脸受惊的斑身上滑过, 最终选择无视他的存在,先向七旭行礼:“殿下, 餐食已准备妥当, 可要先用餐?”
话刚落地, 七旭和斑肚子里发出的响声给予答案。岁枫长老眉头都没动一声, 抬手示意,身后的几名族人排队进入,将端着的小饭桌放在案几上, 里面的餐餐碟碟挪到中央的圆桌。
岁枫长老亲自上手将泉奈手里的取过,路过斑的时候用鞋子踩了他一脚, 在他耳边低声说:“快去, 要碎了。”
斑这才入梦清醒, 看着一脸倔强咬着下唇的泉奈, 几步过去将人拉进偏室,等再次出来的时候,兄弟俩已经和好。
但桌子上的食物已经消失了一小半。
斑:“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七旭大口一吸,盘里的面条就下去了三分之一, 往嘴里又塞了一块肉,腮帮子鼓得想要爆炸,咽下肚之后道,“这么快就哄好了?我还想着不用给你留饭了。”
斑:“……是误会,我只是被吓到罢了。”
七旭鄙视的道:“这么容易被吓到,那你好没用哦……喂?!我还没吃饱呢!”
斑已经坐下加入战局,才不管七旭哔哔些什么。
十分钟后,泉奈目瞪口呆的看着桌子上快速消失的食物。
自家斑哥平时吃饭是这个样子吗?哦,不是,他们家是分餐制,不用抢。难道是因为抢着吃的饭菜更香吗?又或者这就是发育期的饭量。
他观察两人缠着腰带依旧平坦的肚皮,心里想着自己过几年不会也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吧?
想到刚才兄长哄自己的理由,泉奈决定回头要和父亲好好聊聊。虽然斑哥离父亲心中完美的长子隔着十万八千里,但父亲不是早就放弃这个幻想了么?
办不到的事情就是办不到,反而把兄长吓得,以为来的是父亲就神经过敏的大叫……这可不利于父子之间的感情。
院子里有岁枫长老派的暗卫,泉奈则是让小忍猫盯梢,所以两人醒来之后,才能这么快的过来,食物是早就准备好放在厨房保温的,岁枫长老带来的下属接连跑了两趟,才终于将两个长身体的少年喂饱。
族人将空了的盘盘碟碟撤下去的时候,就算是早有预料的岁枫长老也是被这场面震惊到,尤其那两个吃饱喝足的人竟然只是肚子鼓了一点点而已。
她想了想,朝泉奈使了个眼色,又打了个暗号,意思大概就是‘没事,你爹有钱,你以后也可以天天这么吃’。
泉奈:……我觉得应该是斑哥和殿下的情况特殊。
他见过族里和斑哥年纪差不多的族人,不分男女吃饭要用盆装没错,但这么多还是太夸张了。
但等自己那个时候……胃口变大的话,多吃点零嘴父亲也不会发现吧?屋子里的零嘴已经被父亲以惩罚的名头全部收走,还当着他的面拆开分给其他人,吃得一干二净。
——幸亏他机智,放了一些在火核那边!零花钱也没被收走,就有希望!
七旭摸着肚皮躺在小榻上,他猜到岁枫长老肯定不是单纯来盯他吃饭的,等看到她拿出来的信条,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接过后看起来,斑嘴里含着颗酸梅也凑过去看。两个脑袋紧贴着,看完之后,斑咦了一声:“实体也能渗入人的意志中吗?”
宇智波擅长幻术,斑是其中的精英,正常情况下控制一个人的精神植入的应该是施术者的查克拉或者瞳力,要么也是精神体,像植入实体的生命体还是头一次听闻。
七旭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他道:“应该不算是真正的生命体,连五官都没有呢,上面说皮肤跟死人一样的白。”
“你管他白不白,这样不是很麻烦吗?说起来泷竟然觉醒了万花筒,老爹连这种事都瞒着,好阴险。”斑又想往嘴里塞一颗酸梅,七旭已经嗷嗷待哺的探过脑袋,斑白了他一眼,随手将手里那颗递到他嘴边。
七旭咬了一口,被酸得皱起五官。他不喜欢吃酸的,只是看斑吃得那么香才想来一颗,现在只咬了一丁点,酸梅的表皮都只是轻伤,就摇着头往后退。
“真麻烦。”斑随手将那枚酸梅塞进嘴里。
岁枫长老:= =?
自家少族长该不会把破殿下当成泉奈对待了吧?
鉴于两人都面色自然,泉奈也没有意见,岁枫长老只当自己搞不懂如今年轻人的相处模式。
斑继续道:“你那灵石看来用处不小,对了,这两天有没有……”还没说完,就停了口,警惕的看向岁枫长老。
如今屋内就他们四个,需要防谁不言而喻。岁枫长老有点心塞,神色淡漠的一手捞过泉奈脖子上的大灵石,斑立刻倒伐的催促起七旭:“怎么都应该弄了好几个吧?这可是生意,上心点啊。”
七旭白了他一眼:“洗澡的时候连着项链一起脱了,你现在说也太晚了。”脏衣服和随身物品都不在手里,早就被看到了吧。
斑哦了一声,跟岁枫长老说别忘了还钱,就不再提。
和上次的见者有份不一样,这次生意参与者只有他和七旭,只有他们两个分,斑自然会慎重一些,毕竟他准备给不在场的泉奈分一半。
眼见着岁枫长老的表情越发的淡漠,像是没有感情的石头,斑心虚的低下头,还用胳膊肘推了推七旭。
七旭被他推得差点摔倒,心里暗骂他没出息,说:“竟然抓到了,就把这玩意儿送过来吧。”
“……等泷回来了,会第一时间通知殿下。”岁枫长老知道七旭肯定会见见那个异体,但真得到指令的时候,还是在心里谋划着到时候的警备工作。
不能因为殿下拥有特殊的力量就大意轻心,他们为七旭办事,保卫工作自然要拿出护卫普通人的最高规格。
等岁枫长老独自下去,过没多久田岛就和对方一起来了。可能是因为斑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见到父亲时并没有什么失态模样。
只是让泉奈不解的是,原本是和殿下一人半边躺在小榻上的斑,怎么突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了。
但泉奈顾不上关心这件事,因为他被七旭扣留了。田岛进来的时候,只看到长子颇有继承人样的起身朝他乖乖行礼,而小儿子被七旭扣住腰,屁股被死死的按在榻上,只能朝他投来求助的目光。
田岛还没动作,斑已经迅速上手将泉奈抢了回来。
田岛:……
心情有点微妙。好大儿虽然被殿下带幼稚了,但也成熟了,所以他俩交上朋友是好事还是坏事?
田岛这回来的时候特地清场,补充的内容便是泷和自己从白蛇仙人那边看到的幻象,六勾玉写轮眼的幻象无法让人不在意。
“在下翻阅了始祖大人留下来的所有古籍都没提到这双眼睛。”这两人睡觉的时候田岛也没闲着,他说是翻了,确实从一本不漏的全翻过。
此时双眼还有血丝,因为因陀罗没留下过资料,他还额外翻了其他时代的族长留下来的。就连他们随笔日记都没放过,却一无所获。
哦,也不能说全没有,为了维护部分族长的颜面,他准备将一些挑出来随笔封存起来。有些族长的内心世界……还挺丰富的。
当然这种事就没必要说了。
写轮眼是宇智波的血继限界,这种事说出来本就没指望七旭能提供什么见解,不过是执行作为下属的告知义务罢了。
而七旭确实也不知道六勾玉写轮眼,他只是猜测:“因陀罗应该也不知道,他的目标是获得像大筒木羽衣那样的轮回眼,而轮回眼是大筒木羽衣从辉夜那里遗传到的,说不准是比轮回眼更高的等级,不过……”
七旭抱着双手歪着头,感叹道:“连白眼都参与了啊,那两个大筒木都有白眼,那双金黑眼也好在意。说起来,我记得白眼是日向家的血继限界吧。”
“是。”田岛道,“日向家是大筒木羽衣的亲弟弟羽村的后代,在将辉夜封印到月球之后,羽村将自己大部分的后代也迁居到月球看守封印,留下来的一小部分改姓为日向。”
七旭直呼六道仙人的名字,田岛也跟着对方称呼。虽说都是自家祖先,但宇智波的始祖因陀罗跟家族决裂,连带着宇智波对这些更早的祖先也没什么恭敬之心。
“那你们跟日向家有什么联系吗?算了,肯定没有。”七旭只是随便问问。
就算是出自同一个先祖,也是这么多年过去,宇智波跟更近的千手都成了死敌,更别说日向家。
第48章 第 48 章 七旭:自己睡
日向家虽然也是忍界同样传承千年的大族, 行事作风却比较低调,而且白眼被传出来的能力更多还是侦查这块。
七旭没见过那两个入侵的外星人,在出事之前他就被神明提前引渡, 是从对方的口中知晓皇朝和星球的未来。
“大筒木一族是以血脉传承, 血统越纯实力越强。辉夜有神树的力量, 羽衣和羽村实力都不及她, 而因陀罗和阿修罗是与人类结合出生的, 血统被砍了一半,这也是为什么因陀罗那么想要轮回眼却没成功的原因……”
七旭的话不难理解, 忍者确实是有血统论, 像宇智波这样有血继限界实行内部通婚的家族不少,忍界里有更为极端的一些忍族, 甚至强制执行亲兄弟姐妹通婚。
“因陀罗的孩子便是他在神树枯萎之前, 利用神树的力量生出来的。”七旭朝他们眨了眨单眼, “嗯, 是不是很意外。”
斑小声提醒:“这种事我们早知道了。”
七旭切了一声,他怀疑因陀罗这是防着自己给后代留下来的补丁,一开始知晓的时候, 听那家伙说过是不准备告知后人的,担心后代会因此心理不平衡。
毕竟第一代宇智波能靠树生下来, 后面的却不行……明明长着一张被欠了几万双轮回眼的不高兴脸, 对待后人的态度却意外的细致温柔。
七旭:“利用神树的力量生子, 也是他想让后人有机会开轮回眼, 哦,虽然我怀疑是不会有哪个女人眼睛瞎到会看上他啦,他就长了一张孤寡终身的恨嫁脸。”
其他人:……
别当着我们的面蛐蛐始祖啊,有时候还是见外一点比较好。
但早就知道七旭对因陀罗有很大的怨言, 所以大家都假装没听见里面的阴阳怪气。
始祖对后人一片真心,后人却懒得维护他,这也是一种可怜吧。
七旭被他们的表现愉悦到,美滋滋的吃了颗葡萄,道:“那两个大筒木都有白眼,那白眼应该是不逊色于写轮眼的力量才对,但日向家如果真的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流传出来。”
忍界之间的秘密很少,尤其是涉及力量这块,吃着同一口饭,强就是强,是藏不住的。
“日向家执行严格的内部通婚制度,内部分为宗家和分家,宗家拥有绝对的权力,继承人结婚也只会挑选相近三代的近亲,这般维持血统的纯正……白眼的能力依旧被削弱么?”田岛并没怎么关注过日向家的事,因为彼此没什么交集。
可既然七旭对日向产生了兴趣,他还是决定回头多收集一些情报。
岁枫长老:“也可能跟我们家族的写轮眼一样,辉夜大人拥有的白眼,跟羽村后代的白眼不是同一种。只是外表看起来一样罢了。”
外表一样,但力量天差地别。
“谁知道呢,说起来日向的宗分家制度总会有一些叛逆之人吧,要不想办法策反一些让他们为孤所用吧。”
七旭把自称从‘我’换成‘孤’,那他的这句话就必须受到重视,已经稍微明白这位殿下脾气的田岛,自然没有疑虑的应下声。
泉奈疑惑的道:“但日向宗家有一种控制分家的手段,不管隔再远的距离,也能够轻易杀死头上有封印的宗家人,以此破坏他们的白眼。想要策反的话估计没那么容易。”
得到尸体反倒不难。
“那就让人觉得他们死了吧。”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岁枫长老道:“能千里之外杀死宗家的人,他们的咒印应该也有某种追讯手段,单是被认为死无全尸并不保险,不如直接绑架他们的宗家人。日向对待宗家的下一代,是以优胜劣汰的培养模式,在继承人的长子女三岁之前不会给他们的兄弟姐妹烙上咒印,可以从这边下手。”
田岛:“除了继承人之外,全部抓来再洗脑就可以了。”
七旭没意见:“继承人之外的宗家人会沦落为分家,而这些人也学过日向家的精髓秘术,确实比分家人要好用一些。”
从尊贵的宗家人,一夜之间沦落为分家之人,人都有私心,也有喜怒哀乐,这些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其他心思,不过是没办法反抗罢了。
七旭觉得策反他们也并不算特别难。
而且日向现在的少族长已经成亲生子,长子也有两岁,留给他弟弟妹妹的时间确实不多。
“那就两手抓,除了宗家,分家也抓一些吧,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弄掉那个咒印,那还能抓更多。”七旭道。
四人友好的达成绑架的商讨,泉奈站在门口,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当然了,他倒不是有什么良心,忍者在对待任务上面向来是不择手段的,但是……把绑架说得这么轻松还是心情有点微妙。
泉奈:果然还是要变得更强。
弱一点的话,谁知道他们家族会不会有一天变成日向家那样的倒霉蛋。他们家的人还没有咒印呢,黑市上盯着写轮眼的人更多。
泉奈悄悄的在心里给自己增加了训练时间,同时想着回去后跟父亲说说——绑架了之后他也要参与进去,看看大人们是怎么洗脑的。
观摩多一点,说不准能打听到怎么开万花筒的条件。父亲和长老们口风太紧了,总是说不急不急的,他和斑哥是真的很急!
六勾玉写轮眼的情报少到几乎没有,但白眼是可以入手的,所以这次会议也不是没有收获。在结束议题之后,田岛问起了斑的事。
“斑他……”
刚说出儿子的名字,斑的表情就很不自在,坐立难安的模样,还求助的看向七旭。
七旭压根不看他,道:“斑确实离家有点久,这样吧,我给他放两天假。”他语重心长的看向一脸震惊的斑,“你好好陪陪你的家人和族人,他们肯定很想你,这两天的晚上就不用来陪我了。”
斑气笑了的道:“这两件事不冲突,而且你晚上一个人总会寂寞,会哭的吧。”
七旭假惺惺的道:“我会忍耐。我相信斑也可以的,不过是两天而已,不会忍不住吧?要坚强哦,我会想你的,去吧。”
斑的脸彻底黑了。
——想你个大头鬼的想,真为我着想就别把我留下来面对老爹啊!
虽然已经被惩罚过了,但谁知道老爹会不会突然秋后算账啊,臭老头阴险得很!还以为晚上起码能得到一点喘息时间,而且跟七旭睡觉也是一种修行……
这样岂不是又挨骂又不能修行,血亏!
田岛:= =
你们两个不要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田岛自己是不会误会的,在场的人也不会。
但如果被不知内情的族人或者外人听到,谁知道会不会传出什么谣言。
不解风情的好大儿有一个已经够让人操心了,再来一个这样的主公,凑在一起已经能清晰的想象到未来会有多麻烦。
田岛:说起来贵族一般结婚挺早的,殿下这年纪放在一般贵族那里连孩子都有两三个,这种情况应该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过来的,等这小子知道不方便还尴尬后,就会顺势保持距离吧。
田岛走了,顺道将泉奈夹在腋下带走,假装没看见斑那无比怨念的脸。
等和岁枫长老走出了十米远,身后也没有传来动静,田岛惊奇的转身看向那两扇还敞开的门:“难道是经历这次事件后,真的成熟了?”
岁枫长老打碎了他的期望:“应该是在僵持。”她也知道斑心里打着什么算盘,破殿下挖那么大的坑,两人肯定消停不了多久。
泉奈刚想说要对他的哥哥有点信心,下一秒里面就传来了熟悉的声响。伴随而来的是两人中气十足的对骂。
“你小子几个意思,用完就丢吗?!”
“我这明明是为了你好,你今晚乖乖给老爹洗脚这事就过去了!”
“你说得倒是容易,什么忍耐不忍耐的,不忍的话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所以我才说我会忍啊!忍着看你笑话啊!”
“七旭——!”
“喊那么大声干嘛,宇智波——斑!”
田岛和岁枫长老齐齐叹气,但语气都很轻松。
“终于来了。”
“是啊。”
没成长不是什么好事,但这熟悉的相处模式也会让人微妙的心安。甚至还开始讨论起谁的嗓门更大,精力更足。
泉奈面无表情:“……”要不还是继续以父亲为榜样装小大人吧。
当然了,他不是嫌弃斑哥,只是觉得榜样这种存在还是专一些比较好。
本来是雨露均沾,父亲和长兄都要一块儿学的泉奈,悄然换了一个方向。
小少年心里嘀咕着,嘴里被悄然塞了一块硬物。岁枫长老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看向田岛。
田岛没发现,还在装模作样的长吁短叹,泉奈的怀里则是被塞了一个小荷包。
不需要问就知道里面装的应该是糖,岁枫长老很大方,就喜欢给小辈塞钱塞糖。
零嘴痛失大半的泉奈嘴里含着糖果,双眼眯成两条弯弯的月牙。好像是感知到他的心情,一直蹲在屋檐上无声站岗的小忍猫,也惬意的甩了甩尾巴。
第49章 第 49 章 水无月绫:是高兴的日子
七旭嘚瑟的回到大名府, 刚进大殿,前方的路就被从天而降的大量公文淹没。
在公文山的侧边,水无月绫披头散发犹如游荡的阴魂般没有感情的盯着他, 苍白的嘴唇发出沙哑的声音:“您终于……回来了啊……”
七旭眨了眨眼, 身体往左边一转, 再次掉下来的公文山将他左侧和后方死死围住, 就连右侧也仅是留下了一道勉强能通行的口子罢了。
七旭抿了抿嘴唇, 啧了一声:“你可真没用啊。”
水无月绫:“这些本来就是您的工作啊……”
七旭:“在我身边待了那么久,怎么处理心里没点子数吗?”
他以前每天也是要处理不少公文的, 现在不过是数天积攒起来的量, 看着壮观罢了,他心无波澜。
七旭的话茬水无月绫可不敢接, 倒不是觉得七旭是在敲打自己, 而是她不会让自己陷入这等无偿加班地狱的绝境。
她以前接受的是忍族继承人的教育, 可不包括处理这么多杂七杂八的事, 如果只是简单看了看写个阅字就能解决还好,问题是七旭每次批公文的时候,都喜欢在旁边写批注。
他就像是最严厉的导师一样, 交上来的公文再好他都能抠出缺点,还能提出有效方案去改善。
年轻的大名殿下知识渊博, 非一般的全能。
水无月绫不说话, 只是一个劲的瞅着七旭。七旭冷冷的道:“放弃吧, 孤还敢!”
想要用沉默抗议, 让他能乖乖待在大名府别乱跑?想多了,年轻的时候不多浪一下,老了之后就只能拄着拐杖干瞪眼了!
水无月绫试图拉别人下水:“要不您想办法培养一个?”
“这种才能又不是大白菜,是能半路上随便捡到的么?”七旭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再说了,要是对方生出什么心思怎么办?能让孤信任的近臣只有你。”
水无月绫:“不,俺只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忍者。不要看俺便宜又耐用,就试图给俺戴高帽,不吃这一套的谢谢。”
她比较想用乡下最粗鄙的语言揭发七旭的‘狼子野心’。
见水无月绫难以忽悠,七旭又啧了一声,干脆就地办公起来,毛笔在他手中挥舞着,洋洋洒洒就在一份公文上留下了一长串漂亮的笔迹。
水无月绫殷切的伺候在旁,端茶倒水递公文,那点头哈腰的佞臣模样让人想不到她刚才竟然敢那样大逆不道的撩七旭的胡须。
还能一边谄媚一边适时的进言:“千手一族最近在频繁接触交好的忍族,据漩涡芦名的汇报,千手是想建立一个忍者村。”
至于为什么说是‘汇报’,在水无月绫眼里漩涡一族已经是自家主公的人了,如果不能成为自己人,那就只能成为一地孤坟。
而就漩涡芦名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上报的行为来看,漩涡一族还能活。
“哦,那还挺好的。”七旭没什么反应,“那他有提到封印尾兽的事吗?”
他才不会被这点情报迷花了眼,虽然这条情报有用,但芦名那边的任务也不能宽限周期。
水无月绫在心里暗骂一声七旭扒皮狂魔,面上还是道:“说已经在努力,他的孙女漩涡水户,在这一块还帮助他良多,是个好苗子。”
她接着道:“漩涡水户就是漩涡家原本定好的,与千手柱间联姻的人选,之前婚约是他长子定下的,仅限口头承诺并没有正式订婚,他应该是不想履行,软禁了长子并立水户为下一代继承人。”
“哦?”
千手建忍者村什么的,毕竟那是内陆国家尤其是火之国大名才需要担心的事。可漩涡一族是自己底下未来的劳工,这个举动更能挑动七旭的心。
漩涡芦名不问族事多年,国家和村里的事情全都交由长子处理,他的长子虽然不如芦名,守成还是没问题的。谁能想到芦名会突然这么做。
他在涡之国的名望极高,这样的决策没有遇到丝毫阻力就完成了。七旭猜测对方应该也是想利用这个方式,让自己知晓他在漩涡一族里一言堂的地位。
“确实是个聪明人啊。”七旭感叹。“是在跟我说,只要有他的影响力在,漩涡一族无人敢违抗我。”
因为违抗他,就等于违抗漩涡芦名。一个权力高度集中的家族,用起来可是很趁手的。
水无月绫:……那您的心思好难琢磨哦。
放在其他大名那边,知道芦名的用意后应该是大发雷霆,觉得这是一种警告。但放在对自己无比自信的七旭身上,芦名的做法反倒加深了在七旭心中的分量。
或许自家主公真的和漩涡芦名挺合得来的,但也难怪涡之国在世界上的定位那么尴尬,也是和漩涡芦名这种作风大有关系。
“他选定的质子应该是漩涡水户了。”七旭想了想,道,“宇智波隔壁那条街,倒数第二间宅子不是空着么?就给她吧。”
单单给她一人。
估计也不会让水户一个人来当质子,就算是派几支护卫队来,那个宅子也住得下。
水无月绫听到宇智波才想起一件事:“斑大人没有跟您回来?”她还不知道这两人离开这段时间干了什么大事,但既然是一起干的,自家主公回来时应该不会把人家落下才对。
听人说主公还是从宇智波宅里出来的呢,精神十足的模样应该是受到了很好的接待。
“哦,我和他冷战了,这回是到明天上午,太阳出来之前。”七旭竖起一根手指,一脸凝重的道。
水无月绫:“哦。”好幼稚啊。
“这是斑的极限了,啧啧啧~”七旭一边快速的处理公文一边摇头道,“真是黏人啊,他也就只有这点子出息。”
本来以为应该会是两天呢,毕竟他给斑放了两天假,结果只有一天,看来明天晚上会死赖在他这边不肯走了。
水无月绫越发冷漠的哦了一声,不想扯入中二少年无聊的友情之中。
“说起来,害死你爹的凶手应该算是有点眉目了。”七旭轻描淡写的丢下一颗巨雷。
面前这位脸上带着公式化假笑的家忍大队长,呼吸出现明显的紊乱。水无月绫虽然偶尔让人觉得不太着调,毕竟物似主人型,但实际上她的心态是极稳的。
是能在七旭各种各样骚操作之下,还能维持一颗被千锤百炼的平稳心脏的狠人。当初刺杀被七旭按在地上狂揍的时候,她都没像如今这样激动。
只是这抹激动,不过是表现于持续两秒的心跳紊乱,和瞳孔微不可察的收缩罢了。
以极强的意志力拉稳心跳频率后,水无月绫道:“敢问,是主公这一路的发现么?”
“宇智波那边带来的,有个叫泷的小子倒是挺能干的,如果不是他够敏锐,估计也抓不到线索。”七旭道。
水无月绫郑重的道:“小的明白了,从今天开始他就是小的异父异母的亲姐妹。”对方是男的?没关系,也可以做姐妹。
七旭抬眸看她:“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猜到那是你的敌人?”
水无月绫:“之前和主公解释叛逃家族的时候,提到摧毁我父的尸体,虽然忍者的尸体也可以作为研究材料,但一般情况下忍者是不会销毁家人尸体的。”
因为忍者信奉人死后会下冥界,尸体不完整的话会影响他们投胎,甚至会在冥界受苦。
水无月绫:“当时主公应该猜到我父的情况特殊,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以绝后患吧。”
七旭没回答,只是继续办公。她继续道:“不是刻意想隐瞒,只是没有证实的事情,就连我自己都以为是一场梦,仅凭着直觉而做出来的判断,不够严谨。”
没有证据的事情说出来,反倒显得她这人情绪化,还有些神经质,水无月绫虽然偶尔对七旭有些抱怨,心里还是不想被主公列为不堪重用的行列。
她可是凭自身的硬本事爬到这个位置,心心念念想取代她的同僚可多得很。
她道:“我父死之前确实恢复了神志,我在听从他的命令杀死他之后,从他身上听到了一道不属于他的身影。那个声音很古怪,像人又像是野兽,尖锐得耳膜都像要被刺破,那道声音持续的期间,我亲眼看着父亲的尸体,从左手到半边的身体都化为一种诡异的白色,那不是死人的苍白,更像是纯然的白色。
“但在声音停止之后,他的尸体变回原样。快得就像是一场幻觉,所以我才冰封了他的尸体,命人看守,自己去出事地点调查。等我回来之后,我也重新检查尸体,没有异样。”
尸体是‘有记忆’的,忍者的尸体更是。没有‘记忆’,那就没有说服他人的证据。所以她才会毅然决然的离开。
甚至没有告知族人这件事。
主公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也没有必要用这种手段来获取她进一步的忠诚。所以这个情报……就算不是真的,也值得她感动落泪。
她拉起七旭的袖子,在对方震惊又嫌弃的目光下,撸了一把鼻涕。
殿外的幸太,就这么直直的看着一道人影从大殿里飞出来,砸在他身上。
水无月绫面色自然的从他身上爬起来,弹灰一样拍了拍刚才肢体接触的部位,朝他问了一声好。
幸太:……
今天又是操心妹妹工作环境的一天。
肯定是被主公打出来的吧?被打了为什么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第50章 第 50 章 七旭:敲敲打打
批着公文, 又见了一些主要项目的负责人,意外获得藤门太明生病告假的上告书。
没怎么生过病的七旭在心里计算了一些藤门太明负责的各项工作,洋洋洒洒上百个, 但他还是发出了没什么点数的声音。
“他不是还年轻吗?身体这么差?”七旭一脸忧心的朝着藤门太明的长子道, “国家正是事多缺人的时候, 这样孤就很为难了。”
藤门长子:……
毕竟除了每日堆成山的工作量之外, 还得安抚剩下的贵族, 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安抚贵族是大名派的任务,而藤门太明办了那么多的差事, 那些人只以为是他得了大名的青眼, 每天用尽各种办法拐着弯要藤门太明提携他们。
被这样捧着自然是让人得意,可问题在于他们送来的礼物都转个弯送进了大名府, 而藤门家各项应酬花的是自己的家底, 库房里的钱每日都在刷刷的往下掉。
付费上班, 莫过于此。
而且藤门家的人心里门儿清, 藤门太明受到的重用不过是表面光。
大名又喜欢用那些贱民,贱民们不讲理,大名又改了制度, 自有一套考核标准,有专门的监管人, 想利用此来捞油水基本不可能。给上头送礼更是不存在, 一抓一个死。
藤门太明在其中更像是一个中间人的作用, 做给外人看的, 实际上那些工作都没有决策权,可若是出了事又第一个跑不掉。
这样的情况下哪可能有本事去提携那些贵族,久了就会产生怨言,是实实在在的两面受气。
如此还能撑到现在, 已经是很努力了。
但大名看不见这份努力,只知道嫌弃和指摘。
以前贵族们是可以在心里或者私底下偷偷蛐蛐大名的,但遇上这样不按规则来的大名,长子君心里一个不敬的字都不敢憋出来。
即便是藤门太明的真实处境这般尴尬,他也知道自己病不起,继续为大名做事以后说不准还能看到转机,真正受到重用。
而如果就此放弃,先不提前头投入的成本全部报废,光是那些剩下的贵族都会蜂拥而上将藤门家撕成碎片。
他们虽然只能仰大名的鼻息,但私底下联合收拾一个家族还是轻轻松松。况且大家心里其实都抱着莫大的期望。
这位大名上位时间还短,又从小被忽视,但做事还是有章法的。前头收拾前大名的班底只是处死本人不牵连家族,后头虽然灭了不少户门,但也是那些人先出的手,冒犯大名的权威。
好歹他们都受过正规的教育,知道对方做的都是有必要的维持自身统治的举措。
在他们眼中这位大名看似手腕冷酷却不滥杀,还是有些心软,部分人觉得如果自己处在那个位置,说不准下手更狠,所以他们视现在这段时期为寒冬期,只要老老实实窝着,等大名坐稳了位置,过个几年自然能回到原位的位置。
而且因为前头大名的班底都被处死,他们这些被前大名忽略的贵族反而更有出头的机会,是家门复兴繁荣的希望。
他们是这么想的,藤门太明也是这么想的,而这位报信的长子君,便是藤门太明推出来的,在养病期间的临时替工。
长子君对此没意见,甚至是喜悦。他也会担心父亲病好之后回来没了他的位置,而如果能在这段期间表现得好,说不准还能给自己也谋一份出路。
他很年轻,只比大名大了两岁,他觉得大名应该会更喜欢与自己年纪相仿,又不曾涉足过前朝政治的人。
而且还有一个就是,他不是藤门太明的亲子。
在世界贵族圈里,一些不得宠不能继承家业的贵族喜欢互相收养子来拉近彼此关系,形成一种稳固的联盟,这也是他们抱团取暖的方式。
这类养子除非是没亲生儿子不然不会当成继承人培养,但一旦养家得势,养子和亲父家也能得到实利。这位长子君尴尬的是亲父家在几年前因为父亲得罪了前头大名而失势,好事是对方是幺子,能以投靠的名义去了土之国,躲过了水之国的政治清洗。
又因为长子君去年迎娶了藤门太明的长女,所以在藤门家的地位还算稳固。顺带一提,这位长女今年也才十三岁。
长子君不敢贸然回应七旭的话,来之前父亲就嘱咐过,对待这位大名要慎之又慎,做个木讷的应声虫反而要更合对方心意。
他不敢说出父亲生病的原因是过于劳累,只能斟酌着用最直白又简略的语言来为父亲请罪,抒发愧疚之心,实则拍对方的马屁。
……来时已经简单培训过,操作起来挺难。大名不喜欢听一些虚浮的废话,短时间要改变惯常的说话方式过于困难,但好在大名看起来没生气。
“他生病了,那留下来的工作该交给谁做,这可是给孤出了个难题。”七旭叹道。
长子君内心狂喜,他还想着该怎么接替父亲的工作,现在大名先提出来……当着他的面提,那不是不费功夫吗?!
七旭晃着脑袋想了想,道:“那就让你母亲来接管你父亲的工作吧。”
“……啊?”长子君没有把内心的喜表现出来,在听到这句话后,反而失去表情管理的把震惊打在脸上。
七旭并不觉得自己的安排有问题,还理所当然得让长子君觉得自己像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毕竟夫妻一体嘛,刚好你的母亲还是孤的亲戚呢,是一家人。那就这么定了。”七旭轻飘飘的决定了人选。
母亲?还是大名的亲戚?
长子不用想就知道那是自家父亲的继室,为了投注新大名让亲子捂死了久病的前头正室,纳了对方的远房表姐为妾又在大名上位的第二天将之火速扶正。
可是……接手父亲工作,维持藤门家颜面的人怎么可以是个后宅女人呢!还是个新扶正的继室!
长子君不敢将不满表现出来,只能够迂回道:“母亲大人是妇人,放眼千年还从未有女人插手政事,若让人知道恐怕会损伤殿下的威仪,而且她从未接触过这类事务,让她来……若是影响了殿下的布置给您添麻烦,藤门家可就万死难辞。”
“这样啊……”七旭若有所思。
长子君内心刚落下的石头,被这位大名下一句话给抬到嗓子眼。
“她不是你父亲的妻子吗?耳濡目染的难道还学不会?是不是夫妻感情不好啊?”
长子君:?!
难道是那贱人私底下给大名告状了!
确实对方入门之后,父亲从未踏入过对方的房间,毕竟相比起相貌平平还和男人一样高大的这位继室,后宅里什么漂亮的柔弱美人没有?
之前大名没提起过,自然做做表面功夫就可以,谁能想到对方还真的会为一个远房亲戚出头!
这一定是在敲打!
七旭看他汗如雨下,喏喏说不出一个字来,心里感叹承受力真弱,继续道:“而且不会可以学,都是读过书的人,多办办事就会了,难道你们家的男人不用出仕没人教,天生就会办事的吗?”
长子君不敢应。主要是他的脸皮没那么厚,毕竟他自己也是个从没出仕的菜鸟。
“再者说了……”七旭笑吟吟的看着他,长子君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却也能感觉到其中的冷意,“孤已经决定是她,那就只有她,她不懂你们就教到她懂为止,办不到便是你们无能不尽心,明白了吗?”
长子君心中的石头已经抬到了小脑,头重脚轻的离开大名府。
解决一桩事的七旭转而看向旁边的水无月绫:“学到了没?”
水无月绫很捧场的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您。”
这下藤门家又得病上几个了。
七旭哼哼道:“权力是最容易改变一个人的。”藤门太明没实权,但这个有脑子的便宜亲戚可以给。“她知晓自己的依仗只有我,就会挖空心思讨好我,到时候别说是那些贵族送的礼物了,不把那些贵族连同藤门家的私库挖空送给我才怪。”
水无月绫:“确实。”如果真发生这样的事,那还真不愧是您的亲戚。
她想了想说道:“主公是不是更喜欢用女人啊?”先有了她,又将再来个有实际大权的女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得多留意一下手底下的女下属了。
水无月家并没有什么男尊女卑的思想,应该说大部分忍族都是这样的务实派,但她知道普通人的世界里,尤其是贵族家的女人是什么地位。
她们的价值好像就只剩下取悦男人和生孩子了。还有一些熬到了儿子继承家业,还要被送去寺庙在青灯古佛里为丈夫祈福。丈夫在的时候小心作陪,丈夫死了之后也不一定能获得自由。
七旭的回答简单粗暴:“和性别有什么关系,能用好用就行。还是说你眼瞎,宇智波田岛也是个男的。”
水无月绫耸肩道:“那是他家的问题,我打听过了,他上数五代都没有女的出生。”
七旭嘶了一声:“好惨。”好的,又多了取笑斑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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