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相悦!一定是两情相悦!”
五条悟大声强调,看神斋宫朝歌没什么反应,情绪瞬间低落下去:“不是吗?”
尾音里平添了几分委屈,神斋宫朝歌也不管有没有消化好现状,先出声哄道:“是是是,当然是。”
“我就说嘛!”五条悟情绪变化丝滑,如开关一般脸上再度喜笑颜开:“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他拉近神斋宫朝歌,将她一把抱在怀里,下颌抵在她的发顶。
“这种事可不能忘啊,要牢牢记住。”
神斋宫朝歌对这极为自然的亲密接触有些怔愣,但很快,比起这亲昵的依偎,她更在意另一个问题:
五条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她喜欢五条悟是自己一清二楚的事,但对方何时对她动心了呢?是在知道事情的全貌前……还是后?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不管是前还是后,重点在于五条悟了解她,完完整整的她,不管原因如何,结果正确不就是行了吗……这样就好……
这样想着,神斋宫朝歌按下心中的疑惑,伸手回抱住了五条悟的脖颈。
对方似乎很满意她的举措,环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
神斋宫朝歌的体型相较于五条悟实在太小,此刻更是被对方拉至腿上,两人心贴着心,两颗炽热心脏隔着层血肉均匀有力的跳动。
五条悟抱着她,心情觉得十分舒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轻声说:“你心情不好吗?”
神斋宫朝歌搂着他的脖子,闻言只轻轻摇了摇头,可摇到一半,她又说:“只是觉得……好不真实。”
“怎么就不真实呢~”
他嘴角漾起笑,和神斋宫朝歌分开来,一手摘下墨镜凑过去,和她鼻尖相对。
“看!你再找不到比这更真实的了。”
这姿势实在太过亲密,神斋宫朝歌头回和一个异性靠得这么近,她虽然觉得有些快,却也没有放在心上,再者她并不厌恶对方这么做,就随他去了。
“呵——”她轻声笑了,对五条悟所展露出的孩子气感到有趣,对方看着她绽开笑意的脸颊,自己的嘴角也压不下来。
“这种感觉好新奇。”神斋宫朝歌组织着恰当的词汇,想要将此时的心境分享给对方:“就像做梦一样,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会和悟像现在这样面对面,还成为了恋人。”
“哈~”五条悟却说:“我的想象力非常好,所以我想象过这样抱着你,真的抱了之后,又感觉有点不一样。”
“没有想象中感觉那么好吗?”
神斋宫朝歌眉间微蹙,她身上没什么肉,抱起来手感肯定不怎么样,再者,人想象的总是最好的,对比下来必定会有差异。
可五条悟轻声否认,说:“不,比我想象中的更好。”
“但就像我说的,不喜欢的时候要推开。”
他放在神斋宫朝歌身后的手指卷上她的发梢,语气中的亲昵多得快要溢出来:
“反正我们是恋人关系了,要是你喜欢循序渐进我也能配合哦~”
“不,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悟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出于两人此刻暧昧的距离,神斋宫朝歌问出了心中潜藏已久的问题。
“你猜~”
五条悟起了坏心眼,故意卖了个关子,反问:“你觉得呢?”
她诚实地摇摇头,她是真不知道。
神斋宫朝歌要是知道,也不至于迟迟确定不了五条悟的心意了。
况且五条悟的喜恶捉摸不定,神斋宫朝歌怎么会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五条悟见状勾起唇,湛蓝的眼眸稍稍上扬,笑容带着一抹顽劣的孩子气:“那这个问题就当作你的课业,下次再问起的时候我再告诉你答案。”
神斋宫朝歌挑起眉,眼中流露出疑惑与好奇,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难道是亲密关系里的一种增进感情的方式?这样想着,她点点头同意了。
“好吧。”
说完,两人又抱在一起,享受两情相悦后的浓情蜜意。
比起那些更加亲密的举措,五条悟发现神斋宫朝歌更喜欢拥抱和温柔的吻,这样会让她更有安全感。
还有——
五条悟的手臂自她的肩下穿过,张开五指轻抚在她的脊椎骨处,这种身体最重要的部分被他触碰时,神斋宫朝歌紧绷的身体就会放松下来,就像忽地有了依靠,被牢牢地保护起来似的。
好可爱。
五条悟享受着了解神斋宫朝歌反应的过程,怀里的人忽地按住他的肩,如想起什么问题,猛地与他对视,说:“对了。”
“我们的……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神斋宫朝歌的视线扫过他脸上每一处细微的变化,试图从表情上找到答案。
五条悟则是没有想到她会在气氛正好的时候提到这个话题,愣了一会后回答说:“没有哦。”
虽然他几乎是笃定对方也喜欢自己,但到底还没有在一起,像这种说出去容易让人误会的事,五条悟才不会做。
不过嘛——别人猜到的不算。
他估量着,这次回去家入硝子是肯定会发现的,其他人的话就不清楚。
“但你问这个干嘛?”
五条悟眼里浮现出好奇,神斋宫朝歌又皱起眉,这回她也忘了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对他说:“我们、我们可不可以晚点再告诉他们?”
相较于五条悟的不解,神斋宫朝歌考虑问题的角度更加刁钻。
他们两个在一起,在别人来看可能没什么,但一想到要传进咒术总监部那帮老头子耳朵里,现在本来就一大堆麻烦还没解决,她偷偷聚集起来的咒术师也还没站稳脚跟。
将恋情广而告之,对神斋宫朝歌本人的害处大于利处,这点五条悟当然也明白。
“啊~不能说吗?”
五条悟撅起嘴,委屈地看着她。
他明白归明白,不代表他一定会配合,就算会配合,在小女友面前卖卖惨总归没有坏处。
神斋宫朝歌伸手触上他的脸颊,嫩滑的皮肤传来的是属于五条悟的体温,她的声音放得更柔了些,让另一个人隐瞒恋情似乎是有些不妥当,于是她劝道:
“我也不想这样,不会保密很久的,我保证。”
嚯——五条悟在心里暗自笑了,看神斋宫朝歌这架势,想想还能捞点什么。
“真的吗?”他压下眼底的笑意,再望过来时,已经盛满了点点莹光,搭配上耷拉下来的嘴角,颇有一番可怜的摸样。
“那好吧,但是——”
神斋宫朝歌看见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双眸中透出狡黠的笑意,说:“要给点补偿。”
她眼神闪烁,看出五条悟的坏心思,本来以为同为恋爱中的初学者,五条悟多少也会和她一样有一个摸索期,可现在看,对方在这方面的悟性远在她之上。
就当神斋宫朝歌认真思索他到底是什么时候无师自通的时候,五条悟放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她,似乎是在催促她快一点。
神斋宫朝歌没有办法,只好扯开一抹无奈的笑,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在左侧脸上落下轻柔一吻。
在她靠近的时候,五条悟能感受到那抹气息离他极尽,带来一抹温热的触感后,又稍纵即逝,他抿紧唇,只觉得这抹温暖停留的不够久,要是能够一直留在身上,像是变成身体的一部分该有多好。
神斋宫朝歌吻后,双手扶着五条悟的肩,观察他的神情,五条悟嘴角的笑意消失,许久没有动。
她正欲说些什么,忽地对方眼眸一动,旋即便对上了一道视线。
那视线极为克制,眼底划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情绪,神斋宫朝歌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眼神犹如兽类望见血肉,湛蓝的眸中迸发出近似冲动的凶光,下一秒便要按耐不住地冲上来。
“悟——”
他伸手便要去抓神斋宫朝歌的手腕,陡然间,外间的一声巨响在他们耳边炸开:“砰——!”
训练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神斋宫朝歌瞬间从五条悟的腿上下来,站在了一边。
两人的注意力都因那轰然巨响转移到门口,竟见一个身穿黑白马甲侍者衣物的男人闯了进来,来人步履匆匆,满头大汗,还止不住地往身后看,显然是被谁一路追赶,慌不择路地躲进了这间训练室。
“请、请帮帮我——”
男人的脸因为急促涨得通红,结巴地向两人求救:“有人——”
他嘴里的话还没说完,追赶他过来的人便赶到了门口,其中一人一头粉色短发甚是惹眼。
“喔——朝歌前辈!”
堵在门外的虎杖悠仁在看到两人时眼睛一亮,高抬手臂挥舞起来:“就是那个家伙。”
神斋宫朝歌的眼神扫过男人,发现他的脸确实熟悉,是她划进嫌疑人名录里的人。
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五条悟起身,一扬手将她挡在了自己身后,高大的身影逐渐走近男人,语调慵懒地开口:“喂喂喂,你们做什么。”
这话显然是对着堵在门口的虎杖悠仁和伏黑惠说的,五条悟此刻是背对着神斋宫朝歌的,所以她没法知道他此刻的神情,只能从声音听出来,他的情绪还算平稳,稍稍平复了些心情。
可此刻正对着五条悟的男人就不一样了,男人的先是看了一眼神斋宫朝歌,但当五条悟起身将她挡住后,他的视线便自然地落在五条悟的脸上。
“你、你是……”
男人的眼睛忽地瞪圆,五条悟的脸上像是长出了咒灵一般将他吓得魂不守舍,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跟见了鬼似得拔腿就想跑。
但刚迈出去没几步,便恍然惊觉还有两个人堵在门口。
面对如一堵墙般站在门口的两个少年,男人是前有狼后有虎,像是被围住的羔羊般,急得想立马长出一双翅膀飞走。
“悠仁,惠,怎么能这么对待这位先生呢?”
在两人的注视下,五条悟迈开步子,动作自然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话语间满是安抚的意味:“好啦,这位先生不用这么害怕。”
为了配合对方的身高,他微微低下头,嗓子缓缓压低:“但既然来了,就和我们好好谈谈心吧。”
话音落下,虎杖悠仁和伏黑惠默契地走进训练室,将门带上反锁。
男人彻底没了逃跑的可能,双腿抖如糠筛,面对威压直接踩在了他脸上的五条悟,大脑已经停止思考,光是维持均匀的呼吸他都要费不小的功夫。
五条悟所施展出的威压是绝对的,那种无需过多花哨,仅仅只是实力上的差距,便足以将在场的所有人压成肉泥。
男人盯着那双毫无遮挡的瞳孔,苍蓝眼眸在有些人眼中是象征着自由的天空,但在有些人眼里,却是深不见底,将要席卷一切地海浪。
看他煞白的脸色和剧烈收缩的眼瞳,五条悟在他着无疑是属于后者。
男人的呼吸愈来愈快,愈来愈急促,像溺在汪洋大海中,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变得沉重酸软,难以行动。
就当他快坚持不住的时候,一抹身影从五条悟的身后走出,轻盈地身影站在五条悟身边,仅仅只是出现,便与此时的场景格格不入。
五条悟双手叉腰,在看到神斋宫朝歌时,身上散发出的威胁瞬间收了回去,或是被她中和了,恍然间,室内空气流通都仿佛获得了极大的缓解。
神斋宫朝歌的视线缓缓移到男人脸上,嘴角挤出一抹笑。
虽然看着他,但张嘴说出的话却不是对他说的:“这个人行动上有什么异样吗?”
虎杖悠仁还没反应过来,伏黑惠便开口说:
“我们在船舱厅见到的他,还没看到脸就发现他鬼鬼祟祟的,明明现在应该是餐厅最忙的时候,他穿着餐厅服务生的衣服,却一直徘徊在前台处,一副在找人的样子。”
虎杖悠仁接下他没说完的部分,说:“我们也只是怀疑,没想到上去一看,长得和朝歌前辈拍下来的照片一个样,我们就问了几句,结果这家伙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就开始一路狂奔。”
想起这一路跑来的遇到的挫折,伏黑惠不由得闭眼叹息:“还好这人一着急大脑就不思考了,加上没人跑得过悠仁,我们就合力把他往这边引。”
“是吗?”五条悟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干的好啊你们两个。”
“呃、谢谢?”
虎杖悠仁觉得脊背有些发凉,但左思右想想不出原因,索性忽略了。
听完两人道清原委,神斋宫朝歌了然地点点头,走到男人身边,低下头观察他。
“别害怕。”她伸手,男人看着他逐渐逼近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挣扎起来。
“别动!”
眼瞧着男人就要掀凳而起,两个少年眼疾手快地上前,一人钳制住他的一只胳膊,将他牢牢地按在椅子里。
男人痛苦的挣扎着,恐惧与疼痛令他的脸扭曲成一团,通红的皮肤上覆盖着一层黏腻的薄汗,整个人如野兽般嘶吼起来:“不不不!我不要——呜啊——”
随着神斋宫朝歌的手抚上他的发顶,男人的双眼迸出白光,如接通电路的机器人般陷入了一种失神状态。
少女合上双眼,男人的记忆化为一点水滴,被她握入掌中,肆意的搜刮着里面的有用信息。
半分钟后,神斋宫朝歌缓缓睁开眼,收回手。
乍然被触碰灵魂,未经咒力锻炼的灵魂难以立刻恢复,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暂时休克。
神斋宫朝歌看着他,精准地伸手拿走了他裤子口袋里的一个小东西,放在手心里细细打量。
虎杖悠仁好奇地望过去,发现那是一小块金属芯片,在白炽灯下反射出某种光线,静静地躺在她的手里。
“这是什么?”
神斋宫朝歌没有回答,而是朝着伏黑惠递了个眼神。
对方接受到信号,收回手上钳制的动作,虎杖悠仁见状也学着收回手,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人身上。
“三、二、一,啪——”
随着清脆的响指声消失,瘫倒在椅子里的男人悠悠转醒,翻白的眼球缓缓转动,他像是刚从一个梦中苏醒,茫然无力地看着眼前的一群人,问:“你们……是谁?”
神斋宫朝歌微微一笑,眼中漾出善意:
「现在,好好地走出去,要是有人问你发生了什么,你就说你中暑了,产生了幻觉,随便跑进了一间船舱。」
「五分钟过后,你会忘记见过我们,彻底将我们的脸从你的记忆中抹去。」
少女的低语如一种神奇的咒语,男人的视线怔愣,机械地点点头,随后动作僵硬地从椅子里站起,抬脚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训练室。
“哇哦——好帅的术式!”
虎杖悠仁冒出星星眼,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止不住地感叹:“简直就像漫画里的超级大反派,帅炸了好吗?!”
伏黑惠闻言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直接拍在了虎杖悠仁的脑门上,眉头微蹙:“不会说话别说。”
“没事,我不介意。”
神斋宫朝歌不是很在意别人怎么说她的术式,况且这也不是术式的全部,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纠正,而是办正事。
五条悟凑近了些,两人站在一起,她低声说:“得让冥冥小姐派乌鸦来一趟,带着这枚芯片去机构中破解鉴定。”
“我了解了。”五条悟接过芯片,将它放进了口袋里:“这个我来想办法。”
“查出那个人的底细了吗?”
五条悟看着她轻轻摇头。
“那个人只是受人之托,负责将这枚芯片转移,可接头人却没有出现,他心态不好,一时着急,就被虎杖他们吓得无法辨认。”
说完,她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两个少年,两人的商量声不大,也没想瞒着他们。
“我想办法联系她,要是速度快,今晚能出结果,到时候我来找你。”
“可以。”
虎杖悠仁站在原地,望着这在讨论的两人,心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种奇怪的即视感,左思右想也说不出到底哪奇怪,便凑过头去问:“喂、伏黑。”
“干嘛?”
伏黑惠从手机屏幕中抽出一秒,瞥了他一眼。
只见虎杖悠仁满脸的八卦和好奇,边说还便瞪大了眼睛,活像个热血愣头青:
“你看五条老师和朝歌前辈,他们两人搭配得竟然那么好,一唱一和地,你说有没有可能——”
伏黑惠眼神微滞,等着他说完后半句。
虎杖悠仁一脸笃定,说:“你说他们会不会——要安排朝歌前辈进咒术高专当老师!”
伏黑惠:“……”
……
果然不该对这个笨蛋抱有期待。
他闭上嘴,面对虎杖悠仁的问题充耳不闻,不想回答他这个缺少水准的猜想。
“喂、喂!伏黑?你在发呆吗?么西么西?”
虎杖悠仁伸手在伏黑惠面前挥了挥,试探他的反应。
伏黑惠的视线扫过另一边的两个人。
五条悟低着头,嘴角挂着饶有兴致的笑,静静地听着神斋宫朝歌说话,她拿着手机,将计划的关键节点、和需要注意的变量细细拆解。
他虽然只偶尔应一两句,但看五条悟的表情,和平时听伊地知先生左右进右耳出的事项不一样,他是真的在认真地听神斋宫朝歌口中的每一个字,眼神始终都粘在对方的脸上。
要是摆着这样一副神情的人是随便什么人,伏黑惠都不会在意。
可这人是五条悟啊,一谈到正事啊任务啊就头疼的五条悟啊,只要不是真正危险的情况,五条悟永远都是能偷懒就偷懒,怎么会主动参与到计划讨论中来?
伏黑惠心里猜到一种可能,视线挪到神斋宫朝歌身上,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既然这样,那么这些事我来负责好啦。”
谈话似乎是结束了,五条悟直起身子,抬眼望向两个少年,笑了一声:“惠、悠仁,辛苦啦,你们也去休息吧。”
“这样就好了吗?”
虎杖悠仁目光困惑,嘟囔着:“我还以为接下来会大干一场呢。”
“很遗憾~恐怕我们这回没有办法来一场酣畅淋漓的1vN战斗了。”五条悟挑眉,重新戴上了墨镜:“不过你可以和老师我过两招。”
“那还是算了。”
虎杖悠仁婉拒了五条悟的对练邀请,神斋宫朝歌与五条悟短暂对视一眼,点点头,转身走出训练室。
“嗯?朝歌前辈去做什么?”
五条悟走到两人身后,一人拍了一下肩膀:“是任务有关的事,要是不出意外,你们今晚会知道的。”
伏黑惠侧过脸,视线冷淡地扫过他的脸:“五条老师呢?咒具的位置有眉目吗?”
“算有一点吧,不用着急,那些咒具自己长了脚的。”
“什么?”
伏黑惠满脸不解,可五条悟的笑容里充满自信:“放心吧惠,老是担心这些老得会更快的。”
“我们去享受一下日光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2章
“哇~简直绝了——”
甲板上,阳光如倾倒的颜料,所见所得的一切都被盖上一层金黄色的光层,游轮的金属外层被照的发亮,远处看,就像一片漂浮在海上的云。
地面铺满了黑褐色的木板,数百张沙滩椅被安置其上,这里没有露天水上乐园和舞台,专门提供给喜好安静和享受日光浴的客人。
其中有四张椅子,身穿鲜红色泳衣的少女悠闲地躺在上面,享受阳光抚慰着她每一寸皮肤。
“我就说吧。”她摘下太阳镜,伸手拿过放在一边的鲜果冰沙,边说边瞟了一眼旁边的沙滩椅,语气里带着点点得意:“来一趟什么都不享受,绝对会后悔的。”
“我现在十分赞同你这句话。”
五条悟穿着刚买来的沙滩裤,身上的白衬衫解开大片钮扣,露出大理石般精壮的胸膛和腰腹,性感的人鱼线若隐若现,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
他双手垫在颈后,悠闲地舒展长腿。
“钉崎你简直是天才来的。”
虎杖悠仁难得地没有咋咋呼呼,而是在沙滩椅上滋生了些睡意,如一只正在晒太阳的小狗,露出惬意的神情,嘴上止不住地夸赞。
钉崎野蔷薇翘起腿,对两人的回答很是满意,又瞥了眼另一边的沙滩椅:“伏黑呢?没什么想说的?”
伏黑惠的脸上盖着本书,他已经在躺在椅子上安详的睡着了。
“啊~这种才叫生活。”
没有丑得让人反胃的咒灵、也没有看得令人头晕的课业,更没有那些麻烦的人,要是可以一直这样该多好啊——
忽地,不知道谁出声询问:“话说,朝歌前辈呢?”——
“你的意思是,现在没办法停下炸弹?”
神斋宫朝歌坐在套房的书桌前,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一张人脸。
“是的,但现在的情况是,这个炸弹装置必须持续应作下去。”
电脑屏幕上的人无精打采,眼底的乌青和乱成泡面状的短发成了他标志性装束,须藤彰揉了揉短发,被站在他身后的川野绫眼神威慑:“说清楚些。”
须藤彰就像只被拎住后领的猫,在川野绫的震慑下迅速挺直脊背,就连语速都快了不少。
他拿起那枚被冥冥的乌鸦送来的芯片,开始向神斋宫朝歌解释:“国际上用的炸药,通常都是用电子电路取代传统的机械式物理引信,这也是为什么炸弹可以用遥控器来操作爆炸,但这个不一样。”
谈及他的专业领域,即使这是一件可怕的事,须藤彰的眼睛还是迸出兴奋的光芒,对着这枚芯片侃侃而谈:“这枚芯片中的信息分析出,船上的炸弹很有可能是最新开发的装置,它的金属外壳不是引爆它的装置,而是抑制它爆炸的保险器。”
“什么?”神斋宫朝歌表情错愣,她从未接触过这么骇人听闻的事。
“意思就是,一旦它的抑制器停止工作或者被暴力断电,那炸弹将在至少三秒因失去约束而自发爆炸,这不是拆除或者破坏电路就能解决的。”
“有办法在不破坏抑制外壳的情况下拆除它吗?”
面对神斋宫朝歌的问询,须藤彰认真思索了几秒,下一秒陡然起身,朝后方的隔间走去。
川野绫没有催他,而是和神斋宫朝歌解释:“他在加入我们的时候只提了一个要求,就是不能妨碍他的实验计划,鼓捣了一堆我们都看不懂的发明放在杂物间里。”
“这没什么,随他去吧。”
比起须藤彰带来的麻烦,神斋宫朝歌在他身上一早就看到了更为庞大的潜力。
半分钟后,须藤斋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个类似手环的东西,举到摄像头前:“这是一个我自己做的微型扫描仪,神斋宫小姐带着它,尽量靠近炸弹处,再把这边提起来。”
须藤彰两指拉开腕带,腕表下有一排回扣式的金属片,可以牢牢地固定在什么东西上。
“把这个手环放在炸弹接口的连接处,就算是柱子水管也没事,它就会自动开始扫描最近的电子设备,然后将信息传回我的电脑上。”
“我明白了。”
神斋宫朝歌拿起手机,打开联系人列表发出几条短信:“我会告知冥冥小姐派一只乌鸦去取这个手环,最多三天,我一定将炸弹的事情摸清楚。”
“收到。”
随着通话挂断,房门刚好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商量结束了吗?”
神斋宫朝歌顺着声音望去,在看清来人后嘴角浮现笑意:“嗯,结束了。”
“事情很严重?”五条悟看着她微微发白的脸色,心里大概猜到了谈话结果。
“学生们在找你,在去做危险事情之前,要不要先来放松一下?”
神斋宫朝歌听了他的话,略微思索着现在放松的可行性,现在是白天,想要去水密舱壁怎么都得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不然就算她有工作人员的身份牌,被人发现在那里也很难解释。
现在也才下午一点不到,距离练习还有点时间,刚好她也需要去甲板上等着接应冥冥小姐的乌鸦。
这样想着,她点点头:“好吧。”
“太好啦~”五条悟就等着她出声,在话音还未落下的时候就已经举起手,将一个购物袋递到她手边。
“这是?”
神斋宫朝歌抱着纸袋,有些茫然地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眼眸一弯,笑意在眼底发出些许光亮,手摸上了门把手:“换好后,我们甲板见哦~”——
“啊,五条老师你原来去叫过朝歌前辈了吗?”
钉崎野蔷薇挑起脸上的墨镜,一脸惊奇地看着他:“那她人呢?”
“应该快来了、哦豁——说人人就到。”
五条悟推上墨镜,看着刚走进露台的人。
其余三人都目光也被吸引过去,钉崎野蔷薇在见到神斋宫朝歌的一瞬便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
“哇哦——”
那赞叹声里充满被惊艳到的情绪。
只见来人站在玻璃门前,灰粉色的吊带沙滩裙被风吹得贴着身体,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如花蕊一般的裙边在脚踝处绽开,垂感极好的面料,外头还罩了一件亚麻短外衫,遮住自肩往下的手臂部分。
少女只站在那里,通身文静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盘在脑后的发辫松下一缕,轻轻搭在她的肩上。
不少人打量着她,有些男人还已经跃跃欲试地准备上前搭话。
神斋宫朝歌环顾四周,在找钉崎野蔷薇他们的位置。
“喂——前辈——”
钉崎野蔷薇直接站在了沙滩椅上,朝着她挥手:“在这里——”
神斋宫朝歌被声音吸引过去,眼睛一亮,抬脚走近。
还没彻底靠近沙滩椅,钉崎野蔷薇就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转了个圈:“好漂亮的裙子——但为什么不穿泳衣啊?”
她的视线自神斋宫朝歌身体的曲线上划过,虽然朝歌前辈的身材不算丰腴,但也算纤美,要是穿上泳衣,不知道有多好看。
面对钉崎野蔷薇的问题,神斋宫朝歌的声音温和,说:“我今天不想下水,泳衣什么的就算了吧,况且我也没带。”
“真的?”钉崎野蔷薇惊奇道:“那你这身裙子哪里来的?我不记得今天在你衣柜里看见它啊。”
“这个……”
神斋宫朝歌喉间一哽,视线极为不自然地瞟过待在一边的五条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过也没事。”钉崎野蔷薇拉着她坐下,好像也没打算深究这个问题。
“今天人好多,没有空的沙滩椅了,朝歌前辈和我一张吧。”
说着,钉崎野蔷薇主动挪了下,沙滩椅够宽,加上两人体型都不大,并肩躺下刚刚好。
“朝歌前辈,你听我说。”
她将自己的太阳帽放在神斋宫朝歌的头上,两个人借着这么近的距离聊起天来:“不能总是把自己闷在任务里,会把靓丽美少女憋成老婆婆的。”
“偶尔这样在太阳下晒晒,美美睡一觉,多好,哈——说得我都困了。”
钉崎野蔷薇打了个呵欠,她原本就有点困了,现在神经一放松下来更困了,上下眼皮不停打架。
“既然这样,就睡一会儿吧。”神斋宫朝歌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安抚地说:“等到了时间我叫你。”
“那就……拜……”
钉崎野蔷薇的身体一直好得离谱,每天都是到点就饿、到点就困,困了把眼睛闭上,不到十秒钟就睡着了。
神斋宫朝歌看着秒睡着的她,心里还属实有些羡慕。
她稍稍抬起眼神,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也闭上了眼,呼吸均匀绵长。
心中感叹:看来这日光浴确实很催眠。
她重新躺回去,沙滩椅边走过一个侍者,端着银质托盘正给各位客人递上水果冰沙。
神斋宫朝歌朝着他“嘘”了一声,示意不用说话,接着伸手取了一杯冰沙,将吸管递到唇边。
余光似乎是瞟到什么,缓缓抬起眼,望向仅隔着半米不到的五条悟。
五条悟单手撑着头,侧身躺着,嘴角挂着饶有兴致的笑,正在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用气声问:“你不休息吗?”
神斋宫朝歌咽下口腔中甜腻的果汁,将瓶子放在旁边的矮桌上,朝着他轻轻摇头:“我还要等冥冥小姐的乌鸦,它会把要用的东西带给我。”
说着,她模仿五条悟的姿势躺了回去,枕着手肘与对方对视。
“悟呢?不休息吗?”
“嘛~有点习惯了。”
五条悟的工作比寻常人想象的还要紧,工作到凌晨才睡是家常便饭的事,这次的任务虽然依旧不轻松,但对他而言已经算得上是惬意的假日,神斋宫朝歌倒是希望他能多享受一些。
“你也休息吧,我也可以叫你。”
五条悟深深凝视着对方的眼,在那抹太阳般的色彩中,竟感到了一丝久违的依恋。
这一刻,五条悟甚至产生了,与神斋宫朝歌的注视比十次日光浴更加能疗愈他的方式,眼皮忽地变得很沉重,他闭上眼。
“好吧……”
稍微睡一下,天不会塌下来的。
在这个午后,没有什么咒术师或者特级,有的只是灵魂受伤前来弥补的一群人,没有什么比舒适的海风和温暖的太阳更让人感到放松了。
神斋宫朝歌坐在椅子里,感受着风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心里想:或许应该带着七海先生来的。
以后咒术师团建、要不就豪华游轮行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3章
水密舱壁是一艘游轮中最重要的一部分结构,划分标准极高,按照国际标准要求,只要不是全船从中间直接裂开,就算一部分的舱段开始进水,也能用两处船舱中的水密舱壁来保证其它船舱不受影响。
假如游轮是一栋大楼,那么水密舱壁就是大楼内的防火楼梯间,即使平时不起眼,也能在重要时刻发挥无可替代的作用。
即使真的那么不幸,在水密舱壁的作用下,也能为数千人的海上安全争取宝贵的营救时间,几乎从它被发明出来后,海上就鲜少发生沉船遇害的事件了。
但这次不一样。
凌晨两点,训练了一天的钉崎野蔷薇已经沉入梦乡,神斋宫朝歌坐在床畔,在一盏昏黄的台灯下翻着一本书。
“嗡嗡——”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嗡鸣声,神斋宫朝歌看了眼时间,缓缓将手套重新戴上,睡衣的袖口遮住了她腕上的黑色手环,在灯光下折射出金属的光。
接着起身,脚步轻盈,踩在木板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神斋宫朝歌离开房间,沿着如蜂窝般曲折复杂的走廊,一路下行,来到机房所在的地下几层。
这里的区域哪怕是内部员工,也很难能随意出入,非得挑夜深人静的时候不可。
凌晨两点也是人睡得最熟,睡意最浓的时候,不然神斋宫朝歌也不会挑这种时候行走在走廊上。
当她穿过最后一条回廊时,视线中出现了一抹早就约定好的身影。
“哟~”五条悟一扬手,慵懒地靠着墙和她打招呼。
神斋宫朝歌勾起唇瓣,算是应了一声,接着直接从他身侧走过去:“真是的,我不是说过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解决的吗?”
五条悟迈着稳健的步子,亦步亦趋地跟在神斋宫朝歌身后,咧起嘴:“谁让我们独处的时间那么少,我们可是刚成为男女朋友不到三天,我想多和你待在一起。”
“虽然我不介意,但悟你实在太引人注目了,不然我不会反对的。”
五条悟闻言微微皱眉,认真的看着他说:“你以为一个女生半夜穿着睡衣跑到那种地方就不引人注目了吗?这是为了安全着想。”
神斋宫朝歌沉吟片刻,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好吧,和我来。”
她抬起手机,给五条悟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这是船舱结构图,我们要下到最底层,那里有一部分专门用来预防船底进水的舱壁。”
“如果我是敌人,那我一定会选择现在船底布下炸弹,只要船底吃水超过一定负重,那船体侧翻就会引发不小的问题。”
“哇~”五条悟感叹,不是因为别的,仅仅只是惊叹于神斋宫朝歌猜测的精准,该说幸好她选择当一个好人吗?这孩子要是真走上歪路了可能会是下一个夏油杰啊。
作为咒术师,想要完全不发出一点声响避开人的视线还是很简单的,再加上神斋宫朝歌有精确的路线图,两人成功避开了所有人的注意,直接走进了最底部的船舱。
“就是这里了。”神斋宫朝歌推开沉重的铁门,在看到里间的景象时呼吸都停了一瞬。
五条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漆黑的房间内没有灯,可两人都有着一双不一般的眼眸,一切遮挡对他们视若无物。
在巨大的发动机旁,是布满管道、涂着暗色油漆的巨大钢制墙壁,上面焊满了加强筋和密集的垂直钢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类的肋骨。
可这不是让神斋宫朝歌震惊的关键,而是那些墙壁上,竟布满了象征危险的黑色炸药盒,那无数电路上的闪烁的红光如危险的预示,如果一道红点就象征着一头野兽,那么此刻,无数只红色的眼睛如黑暗中蛰伏的恶狼,密密麻麻宛如夜空中的星辰。
“这、怎么会?”神斋宫朝歌的声音都有些发颤,脸色苍白:“为什么这么明目张胆的炸药,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些炸药一直埋伏在这样一个走两步就能发现的地方,为什么从启用旅行计划到成功发船,每个检查环节层层筛选下来,硬是没有一个检查人员发现并阻止。
神斋宫朝歌心里清楚,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诅咒师组织能办到的,背后的人不仅要有足够的财力、物力,还要有足够的政治影响,一手策划了这次的事件,为了那些咒具甚至不惜赔上一船人的性命。
“这帮……”
她攥紧拳,心中的怒意如倾倒的帆船,碰撞出爆炸般的浪花。
“无法原谅。”
五条悟站在她身后,就算不看表情,此刻也能敏锐地觉察出她的情绪变化,不过这也难免,这件事换作另一个都无法接受——咒术总监部被外国势力觊觎,现在还危及到了平民的生命。
算了,还是先让她冷静下来吧。
这样想着,五条悟伸出手,想拍拍对方的肩,下一秒神斋宫朝歌忽地有了动作。
“嗯?”
五条悟眼神一滞,看着她伸手取下自己的腕上的扫描仪,打开腕带下的金属抓夹,将它固定到了墙壁其中一个管道上。
接着便听见“哔——”的一声电子音效,腕表屏幕一亮,原先只显示时间的电子屏上瞬间变化,变成了百分比的数字。
进度1%——正在扫描。
数字在变化,周边忽地变得异常安静,静得落可闻针。
五条悟嘴角的笑意消失,视线始终停在神斋宫朝歌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平静的她,比发火的时候更令五条悟感到不对劲,他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生气。
“还好吗?”
五条悟走近,观察着她的表情。
神斋宫朝歌张了张唇,看嘴型应该是想说“没事”,只是顿了顿,又变成了:“一点都不好。”
“我很、我很生气。”她的手臂在颤抖,强忍着此时的愤怒,陡然抬起眼,眼眸中的愤怒几乎化为实质的烈焰:“他们怎么能这样!”
“这些人做错了什么?我们又做错了什么?”
她回头,伸出的手被五条悟握住,宽大的手掌安抚性地抚过她的手背,带来独属于他的温度。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他知道神斋宫朝歌不是不明白那群人的可怕之处,只是哪怕做好了心里准备,如此赤裸裸地直面人性的贪欲时,她仍然会因此感到恼怒。
“我真的……”不明白。
五条悟扶住她的肩,任由对方将头抵在自己的胸口,心中一股奇怪复杂的情绪疯狂涌了上来。
神斋宫朝歌的情绪似乎也感染了他,但除了对那帮不能称之为“人”的鄙夷外,更多的却是酸涩,好似不管他如何努力,就算是将眼前的人牢牢保护在自己的臂膀中。
她就像是个玻璃人,无比敏锐地感受到那些污秽的恶意,实质的伤害可以抵挡,但来自灵魂的污浊却怎么都挡不住,他每次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身上出现裂痕,再一片片碎掉。
而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感到无力了,上一次在见证她得知父母的死亡时,他也有同样的感受。
甚至于后来她知道自己是咒灵,情况每况愈下,一发不可收拾。
但不论是哪次,五条悟都对这种感觉都感到非常不满,那种担心对方,却清楚地明白最好的选择就是让对方接受,然后重新振作起来。
可惜人不是机器,最好的选择未必是他最愿意的。
神斋宫朝歌的低落不会持续多久,她是会悲伤、会愤怒,但不会沉溺于此。
她深呼吸,努力调整好状态,五条悟捧起她的脸,手指轻轻地将搭在眼角的泪水拭去。
“好啦别哭啦~看你伤心成这样,早知道就应该我自己来。”
五条悟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些许哄的意味,只是神斋宫朝歌不是需要他哄的人,悲伤可以,但悲伤太过不行,她现在有更紧急的事情去做。
神斋宫朝歌极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眼角的泪水已经被五条悟擦干,泛着类似荔枝壳般殷红的颜色。
她靠在对方的怀里,任由五条悟环在自己肩上的手缓缓收紧,两人一时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相拥着,直到腕表发出的提示音引起两人的注意。
腕表上,数字已经变作97%,半分钟后迅速达满,显示:数据已上传。
“这样就行了。”
神斋宫朝歌取下手环,重新戴上,五条悟从后面靠近,粗壮的手臂搂上她的腰,这个举动含着满满的占有欲与私心。
“呐~准备好怎么报复了吗?”
他的呼吸蔓延在神斋宫朝歌的耳畔,她觉得有些痒,没忍住动了动,拍了拍对方环在自己腰间的小臂:“想好了。”
“要给点厉害的看看了。”
“哼哼。”五条悟垂头轻笑,眼里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愉悦与兴奋,半是认同半是感叹道:“就是应该这样。”
被伤害后就应该千百倍的还回去,五条悟就喜欢神斋宫朝歌这样,伤心当然可以,但下一步应该是报复。
以德抱怨是留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没有良知的畜生不配得到她的谅解。
反正这件事就算神斋宫朝歌不去管,五条悟也会记上一笔的,他可不像神斋宫朝歌那么好脾气。
炸弹结构数据被传回了须藤彰那边,几人一边等待着结果,一边悄悄地继续潜伏,等待着合适的时机——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在游轮航行的第四天,他们终于到达了第一途径点,当日,高专的三个人开心的下船去逛景区,还承诺会给留在船上的神斋宫朝歌和五条悟带土特产。
“嘛~朝歌前辈的话我还能理解,但是五条老师也不去,实在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虎杖悠仁捧着一大把购物袋,一手拿着个烤串、另一手一杯奶茶,在空间的夹缝中顽强地用嘴去够那距离他仍有一段铁签的烤肉。
伏黑惠看着他这样,心里已经无法掀起波澜,平静地回答:“谁知道,他那笨蛋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惊讶。”
“况且——”他尾音被嘈杂的人声淹没,虎杖悠仁等了一下,好不容易咬到签子上的肉,侧过头来看着他:“况且啥?”
“不。”伏黑惠看了一眼手机,怀里抱着的熊猫玩偶与一张冷脸搭在一起十分喜感。
他眼眸微动,一丝异样的情绪透过层层冷淡的眸色透出来,语气没有起伏:“时间差不多了,再玩太阳就要下山了,钉崎呢?”
“诺。”
虎杖悠仁一指,钉崎野蔷薇在他指向的道路尽头,路边奢华的女装店内挤满了少女们青春靓丽的身影,其中钉崎野蔷薇血拼的的影子偶尔从人群中穿过,拿到一件又一件时髦的衣服。
伏黑惠见状,感叹道:“在知道任务期间花费可以报销后,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啊。”
“这也没办法,她不能一直穿朝歌前辈的衣服,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把衣柜都翻新一遍吧。”虎杖悠仁手里提着的购物袋大多都是钉崎野蔷薇买下的,他自己买的倒是没有多少。
“我是不理解啦,但女生们有自己的行事理由,我还是老实拎包吧。”
“你没法对此发表意见的原因明明是一件运动服穿遍四季。”伏黑惠没忍住,皱着眉头盯着他,问:“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也买一些呢?”
“硬要问我原因的话——”虎杖悠仁有些摸不着头脑,寻常伏黑惠大概不会关这种事,也没什么人真的会对他的生活方式发表意见——至少爷爷去世后就没有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的衣角,瞳孔微微睁大,带着些茫然:“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就是不太感兴趣。”
伏黑惠的眼神微微一凝,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他放下在路边摊随手拿起的一个摆件:“悠仁,我发现你好像很少说你小时候的事。”
仔细想想,他几乎对虎杖悠仁的过往一无所知,不仅他是这样,钉崎野蔷薇也从来没在意过这件事,虎杖悠仁的过往似乎是一个外表再简朴不过的瓦罐,没有让人想要特地去探究的欲望。
而他们似乎也从来没有想去问过,甚至连一个念头都没有。
虎杖悠仁对此倒是无所谓,他耸耸肩:“嘛~也没有什么很精彩的过去啦,大家不都是没有问过彼此的事嘛,我就以为咒术师都是这样。”
“什么叫咒术师都是这样,我们又不是什么国际间谍,不问也是出于尊重,再者就是因为——”后半句伏黑惠猛地回过神来,重新咽回肚子里。
“嗯?”虎杖悠仁的眸光微微上挑,透出些探究的意味:“怎么了?为什么不说了?”
“不,没什么,当我没说。”
伏黑惠垂下眼帘,抬脚往前走去,虎杖悠仁落后半步,紧忙跟了上去。
“喂!这算什么嘛?告诉我嘛——”
“我不要。”
“伏黑好过分——”
天边的残阳拖着被拉长的影子,湛蓝色的大海被染上一抹深邃的红,越是往远处蔓延,便变成了一种近似紫霞般的色彩,要不是疲惫的身躯时刻提醒着,几乎要让人分辨不清这到底是夕阳还是日出。
远处,停靠在深水区的游轮宛如一只栖息的巨鲸,雪白的外壳化为暖橙色,比起白日里的气势恢宏,更平添了一些祥和温暖,让人不自觉地感到些许宁静。
神斋宫朝歌靠在栏杆边,抬眼远眺眼前这片海洋,海风拂乱她的发丝,拨开那如泼墨、奔涌的深色丝线,风儿稍歇,发丝又垂落回肩膀。
一根手指伸出,勾起那缕才垂落的发丝,仿佛轻抚着一只小鸟的羽毛,缓缓地在指尖摩挲,吸引了神斋宫朝歌的注意。
“悟,在干什么?”
她侧着脸,金黄的余晖洒落在她的眼眸中,那片鎏金色的瞳孔中似有金色的溪水流动,望过来时掀起波光粼粼,眼波婉转。
五条悟久久凝视着她的脸颊,眼底浮现出一抹冲动,被墨镜一丝不漏地遮盖住。
“本来没想做什么的。”手指离那缕被把玩的发丝远去,向上延伸,抚上脸侧。
手下的触感比他记忆中的更好,明明上次摸就是不久之前,但就是总觉得比之前更加柔软,带来些新奇的体验。
五条悟凑近了些,两人的脸靠得极近,静静地感受对方的呼吸和笑颜:“但是你这样,总让我忍不住想要欺负你。”
“这样真是不公平,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是啊,怪就怪在你太有魅力,无时无刻不让你的男朋友只想着看着你。”
五条悟说着,在对方脸上亲昵地捏了一下,力气不大,浮现一抹红痕也迅速消退,没留下一点痕迹。
他凑得那样近,银白色的睫毛下是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正注视着她,似在看一个独一无二的珍宝。
她的脸颊微微红了,呼吸也不自觉地慢了半拍,被这张惊为天人的容颜惊地怔住,旋即勾起一抹笑:“悟真的是第一次恋爱吗?”
“嗯?”
五条悟嘴角翘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像是对她这片刻的失神感到非常满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问。
“因为悟你好像总是对这种恋人间的动作和话语手到擒来,一点都不像是初次恋爱的样子啊。”
神斋宫朝歌和他站在一起,却还是因为身高差距,不得不在对方稍微拉开距离时抬头仰望他,因为这点小小的细节,她心中竟生出一丝丝的不满:“难道是骗我的?”
“天地良心,在这种事情上我可不会说谎,我也用不着说谎啊——”
五条悟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说:“再然后,这就是另一个我天才的地方了,只要一看到你,就无师自通啦。”
“就甜言蜜语这一条来说,悟你确实是天赋异禀。”
“我就说吧~”
五条悟跃跃欲试地伸出手,紧接着就要朝她的腰间袭去——
“喂!老师——!”
下方忽地传来一声呼喊,两人动作同时一滞,垂眼望向码头。
陆续有些游客在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后回到了游轮上,稀稀拉拉的人影被拉得极长,三人的身影在一众路人中变得尤为明显,不仅是因为他们手上大包小包的纪念品引人注目,还有他们朝气蓬勃的气质。
虎杖悠仁远远地就看见了站在栏杆边的两人,声音像一颗饱满的豆子,被他直接用力掷过高耸的轮船外壳。
神斋宫朝歌眺望着他,语气都有些震惊:“这么远的距离,悠仁都能看见……”
而且声音还那么大,恐怕整个码头都听到了吧。
“还好他没叫你五条老师。”五条悟也顺着她的眼神望去,举起手随意的晃了晃,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喂——”伏黑惠一个巴掌拍上了他的脑门,虎杖悠仁痛得直咧嘴。
“稍微也注意一下场合啊?”
虎杖悠仁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外面,虽然吃了伏黑惠一巴掌也自觉理亏,不自然地笑笑:“诶嘿嘿,不好意思嘛。”
“真是的,笨蛋麻烦死了。”
钉崎野蔷薇已经放弃去阻止虎杖悠仁,抬脚自顾自地接着往前走。
“钉崎好过分啊,我不是故意的。”
虎杖悠仁抱怨两句,追了上去,而钉崎野蔷薇嘴上说着不想和他待在一起,脚步却一点都没有加快,两人很快就追了上来,伏黑惠训人总是点到为止,没有再多说什么。
三个人在余晖下闲聊着什么,神斋宫朝歌撑着下巴,看着这幅画面嘴角浮现一抹笑意。
五条悟坐在栏杆上向下看,瞄了身边的人一眼,说:“差不多要离开这里了,你那边观察的怎么样?”
“我们两个一直看着,没有行似带着咒具气息离开的人,咒力波动依然在船上,只是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很难确定咒力源头。”
“哎——”五条悟勾了勾脸上的墨镜,虽然是笑着的,但声音含着些无奈:“时间还有,不用那么担心,到下一站的时候,你也和学生们一起去玩吧。”
神斋宫朝歌闻言回头,朝他递来疑惑的眼神。
“难得出来一趟,你难道想因为这点事把自己一直困在船上?”五条悟伸手,接着船壁的遮挡拉起对方的手,隔着一层手套感受对方的温度。
“这种简单的事压根不需要我们两个人都待在船上,你离开的时候我来负责,如果真想帮我放松一下的话,不如亲亲我。”
话音落下,神斋宫朝歌红了脸,显然五条悟的要求对现在的她而言,还是有些太害羞了。
“哈哈,我开个玩笑。”五条悟乐得出声,侧过脸与她对视:“学生们现在来了外面,我担心他们会遇上别国的咒术师,需要一个成熟一点的前辈带着他们。”
这话好似点醒了神斋宫朝歌,她竟没有考虑到这一层:“外国也有咒术师吗?”
“有哦,负能量这种东西全世界都有,只是咒术总监部从不对外建交,加上他们自己也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要管,大家就互不打扰。”
“但是啊——”他伸手挠了挠脸,语气逐渐变得冷漠:“果然不管是哪里,都有类似诅咒师的存在,我们今天在的地方还好,有些地方的咒术师极端排外,甚至会抓闯入者去活祭呢。”
神斋宫朝歌听后脸色微变,抓人去活祭这种事情都是历史书上才能看到的东西,竟然一直到现在还有,实在是骇人听闻。
这样一想,在外游玩放松的三人确实需要有人看着,就算是保险起见也该这么做。
“那这样的话,我们俩个轮流好了。”
五条悟垂下眼帘,与正看着他温柔微笑的神斋宫朝歌:“难得出来一趟,悟也好好玩玩吧。”
话音刚落,忽地又吹来一缕海风,女孩勾在耳后的乌发松落,其中几缕落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神斋宫朝歌自己戴着手套感觉不到,可五条悟却是无比敏锐。
感受着发丝在自己的手背上拂过,宛如一只猫儿在轻轻蹭他,那感觉极为细微,却钻进他的指节,攀上小臂,最终在他胸口的某个位置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五条悟差点没能忍住,倏地勾起唇角,那弧度比平时的玩笑浅很多,眼底的笑意却愈深,还掺杂着一些别的情绪。
“要是能和你两个人一起去玩就好了。”
不管游轮、也不带学生们、就只有两个刚互通心意的恋人,好好地享受一天属于他们自己的约会。
神斋宫朝歌笑着反问:“悟想要约会了?”
五条悟没有说话,却悄悄地勾了勾她的手指,神斋宫朝歌便清楚了他的想法。
“那好吧,等我们这次任务结束,我们要不要来一场约会?”
神斋宫朝歌在亲密接触上确实迟钝,但约会——两人之前也经常一起出去玩、吃饭、散步,所以她丝毫不觉得这又什么可难为情的。
看着一脸轻松的她,五条悟倒是隐隐生出几分不满,他为了不吓到她做了那么多努力。
可对方却好像只一味地认为两人在一起后,相处模式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一成不变,最多就是多了些肢体上的接触,完全没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在一点不满的情绪左右下,五条悟起了逗弄的心思,嘴角浮现一抹恶劣的笑,说:“是吗?那好啊,刚好有很多事情要准备。”
“嗯?准备什么?”神斋宫朝歌微微歪着点头,疑惑地看着五条悟。
玩的话,大概就是看电影、逛街还有买甜点就行了吧,要是还有什么他想尝试的娱乐活动当然可以,只是要提前告知,不然就会和日程安排撞上了。
“嗯~我想想。”他抬眼,肆无忌惮地观察着神斋宫朝歌的表情:“可能就是一些成年人之间的、可以留在对方家里过夜的活动吧~”
神斋宫朝歌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整个人好像都陷入了一种停顿中,她和奶奶一起长大,青春期也没有过逾矩行为,所以迟疑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五条悟口中所指的什么事。
“这个……”
她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隐去了她眼中的情绪,唇角微微绷紧。
五条悟本来是想开个玩笑,神斋宫朝歌在他眼里连亲吻都显得太过生涩,在合适的时间到来之前他可不愿逼得太紧,但看着神斋宫朝歌竟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他不觉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思虑再三后,神斋宫朝歌望向等候许久的五条悟,清亮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她开口,像是答应出席一场会议、甚至是约一顿饭那样自然道:“如果悟想的话,也可以。”
话音落下,这回轮到五条悟良久未曾开口,他确实被惊到了,只是不是因为神斋宫朝歌答应了这件事,而是她同意这件事情的态度。
恋人是一种社会身份,虽然没有具体的文书,但社会交际中,拥有恋人身份的两个人同时也具有一定不成文的“责任”在身。
比如满足对方的情感需求,甚至是生理需求。
尽管时代变化,身份的转变也不再强求恋人一定要违逆自己的意愿去满足另一半,但神斋宫朝歌的责任感显然比一般的人都强。
在某些时刻,她可能并不希望她对五条悟只是空有恋人的头衔,却得不到实际上的抚慰,当然她自己也清楚五条悟绝对不会逼迫她,可这样反而会激起神斋宫朝歌的愧疚。
五条悟愣了愣,旋即嘴角出现一抹笑,声音低沉:“不,我只是开个玩笑。”
“让我抱抱你就行了。”
说着,他从背后环住神斋宫朝歌的腰,两人一同望向远处的夕阳——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三、二、一——停!”
众人定点,保持结束动作,五条悟来来回回打量了一遍,绽开笑容:“ OK !休息时间到。”
“哇啊,今天大家都连得很不错哦。”虎杖悠仁从墙角的纸箱里拿出矿泉水,先递了一瓶给伏黑惠,接着发给大家。
“啰嗦,不是谁都像你一样,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
钉崎野蔷薇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和神斋宫朝歌两人背靠背休息,舞蹈部分总共分成了三部分,男生是到第二部分才出现,两个女孩子要跳满全程,当然训练也比他们多了一倍。
神斋宫朝歌更是累得整张脸都透着红,坐在地上一味地喝水,连话都说不出一句,看来从高专毕业之后,体能或多或少还是落下了。
“说起来,今天是不是到了第三天了?”
伏黑惠倏地出声询问,众人的视线也随着话题转换看向了神斋宫朝歌。
经上次一事后,神斋宫朝歌觉得还是应该让学生们了解现状,毕竟危险近在眼前,比起让学生们一无所知的玩乐,让他们清楚状况反而能培养他们在任务中随机应变的能力。
本来神斋宫朝歌还忧虑会不会破坏了他们的兴致,但三人在得知事件后,都知道自己现今没什么能做,该怎么玩还是怎么玩,要不是伏黑惠今天主动提了这件事,神斋宫朝歌还以为他们都忘了。
她又喝了一大口水,直到彻底咽下去,才说:“应该快有结果了。”
不知该说是巧还是不巧,话音刚落,放在一边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神斋宫朝歌放下毛巾和水瓶,从地上爬起来去拿手机,才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五条悟站在原地,望着她回头,第一眼便看向了自己。
彼此眼底的情绪看了个一清二楚,五条悟的唇角短暂的耷拉下来,接着又极快的勾起,对着众人说:“好吧,既然这样,那我们只能启用备用计划了。”
“我们要准备准备,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表演,务必要将船上所有人聚到甲板上。”
“然后呢?”伏黑惠看着他,理智地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
“然后就当然是将伤亡降到最低,我们需要找外界求援。”说这话的时候,五条悟看向了神斋宫朝歌,对方举了举手里的手机,说:“我去联系。”
接着她转身,出去打电话。
钉崎野蔷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说对爆炸一点感觉没有当然是假的,但对五条老师和朝歌前辈的信心又让她感到些许宽慰,有他们两个在,一切都会好的吧。
“真的不用担心吗?”
五条悟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脑袋,语气轻快:“安心吧,你的朝歌前辈很靠谱的,再者这又不是什么很危险的事。”
“五条老师对危险的定义和我们差得有点多吧。”
“差不多啦——”
虽然三个人嘴上说不在意,但自从确认爆炸一定会发生后,他们还是有一定的心情低落,可不管众人如何议论,爆炸的结局终究无可避免,好在他们事先得知,还有不少时间做准备。
时间飞速流逝,经过了一站又一站度假途经点,除了例行放松外,咒具的去向当然还是需要注意。
五条悟原先的计划就是等待着那些人自己移动咒具,只要有人的行李中掺杂有咒力的痕迹,那么便会立刻被五条悟揪出。
五条悟和神斋宫朝歌两个人轮流盯梢,终于在爆炸将要发生前的最后一次靠岸时,在工作人员运出的船上垃圾箱中发现了它们。
回收咒具是大事,当天五人齐聚,准备将所有咒具一鼓作气全部运回。
“虽然我也不觉得咒具都长得很好看。”
钉崎野蔷薇戴上口罩,那股扑鼻而来的酸臭味总算得以缓解,看着眼前堆叠成山的垃圾箱,心中只感觉疲惫:“但是这也太夸张了点。”
“钉崎别看着了,快来帮忙。”
伏黑惠呼唤道,戴上手套老实翻找。
眼瞧着钉崎野蔷薇勉强地,虎杖悠仁对这种情况一点都不介意,整个人在垃圾山里上蹿下跳的,活像个野猴子。
“我的天啊……”
钉崎野蔷薇皱着眉,一脸嫌弃地瞥了一眼虎杖悠仁的方向:“这样能找到吗?”
“噢——!我找到一个!”
钉崎野蔷薇瞬间被打脸,伏黑惠看着他从底部翻出的东西,那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刀,上面封印用的符纸都被尽数揭去,要不是散发着咒力,看起来就和普通的破烂没区别。
“对,就是这个。”
神斋宫朝歌眼前一亮,拿着手机几个跳跃,轻盈地落在虎杖悠仁的面前。
“我看看,编号B-287,二级咒具【锈火】。”她精准地找到了失窃咒具信息中匹配到一栏,从口袋里拿出符纸:“悠仁,帮我把咒具横过来。”
“好嘞。”
虎杖悠仁乖乖的拿起咒具,等着神斋宫朝歌重新封印起来。
钉崎野蔷薇的额角滑下一滴冷汗,许是打脸打得太快,但一想想又觉得合理。
看着手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无处下手,虽然更丑的咒灵她又不是没见过,但祓除咒灵和翻垃圾堆还是有点差别的……只是不多。
伏黑惠结了个手势:【玉犬黑、白——】
“呜——”伴随着一声嘹亮的犬嚎声,两只强壮的犬类式神自伏黑惠的脚边凭空出现,式神与主人心意相通,还不等伏黑惠主动开口,两只玉犬便蹿了出去,开始循着咒力痕迹寻找咒具。
钉崎野蔷薇一看,同伴都开始抢跑了,自己心中一着急,也不管什么脏不脏的,在垃圾推中翻找。
现在是凌晨时分,在天亮以前会有垃圾车回到垃圾场,将附近居民区收到的垃圾全部带回,到那时工作难度会大大增加,所以留给五人的时间实在不多。
一个两个、四个五个,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五个人便陆续找到了总计十九把咒具,还有一把特级咒具迟迟未能找到。
“真的稀奇。”
神斋宫朝歌站在高处,看着脚下的垃圾堆和正躬身找寻咒具的后辈们,心中已经被疑惑填满。
“咒力稀薄的低等咒具都被找到了,而光是放在外面就会吸引咒灵齐聚的特级咒具却没有,一定有什么蹊跷。”
五条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轻声问:“在苦恼吗?”
神斋宫朝歌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是压不住的凝重,五条悟知道她的疑虑,没有在这时候开些不合时宜的玩笑,而是说:“要不要用粗暴一点的办法?”
“粗暴一点?”神斋宫朝歌还没反应过来五条悟到底想干什么,就看见他纵身一跳,精准地落在了垃圾场一边的水泥房上,抬起两指。
“嗯?”虎杖悠仁站在下方,看不太清五条悟准备干嘛。
神斋宫朝歌在看到他抬手的那一刻便意识到了五条悟想做什么,旋即足尖一点,同样落在了水泥房上,站在五条悟的背后向下方唤道:“你们,快点上来!”
神斋宫朝歌和几人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之前几次零星的见面,加上这次任务中的相处,她已经成了一年级三人眼中半师半友的存在。
话音刚落,三人都没细想她的话,身体便率先行动起来,一个接一个地落在了屋顶上,和神斋宫朝歌站在一起,等着好戏上演。
【术式顺转·苍——低等功率】
随着如低语般的术式被念出,一股无形的咒力似从水龙头中放出的汪洋大海,源源不断地向上方飞去。
高专三人站在神斋宫朝歌身后,钉崎野蔷薇是第一次看五条悟出手,心里对这位特级咒术师的力量始终停留在别人口中。
她环住神斋宫朝歌的手臂,视线跟随着对方的动作望向空无一物的上方。
天边先是没有丝毫变化,可随着五条悟低吟出术式的名称,一个深蓝色的球体似乎被他抛向高空,裹挟着磅礴的咒力气息,漂浮在整座垃圾站上方。
【苍】固定在半空中,接着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大,这个球体就像是被吹得鼓起的气球,在不断涨大的同时又卷起一股强有力的气流,而且丝毫没有消减的迹象,吹得愈发急吸力愈发大。
在场的所有人无心去看那奇景,而是专心致志地让自己不被吸走。
地面上,高高堆起的垃圾也无法抵挡那吸力,想被一块鱼肉吸引的幼鱼群一般朝着上方飞去,飞行的轨迹沿顺时针旋转,小到一个垃圾袋、易拉罐,大到废弃沙发和冰箱,无一幸免。
神斋宫朝歌抬起手,勉强遮住上方的气流,五条悟原本就站在她身前,有他分担了一部分,她可以将眼睛睁开,顺着气流去寻找涵盖着极其微量的咒力的东西。
钉崎野蔷薇岔开腿站着,努力让自己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地上,但风力太过强劲,他们现在还能牢牢站着,要归功于被咒力强化后的□□。
因为就在刚才,他们在呼啸的风中清晰地听见了脚下水泥房的松落声,有几根钢筋被从墙体中径直抽了出来。
现在【苍】造成的吸力强度已经不亚于一场小型龙卷风了。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五条悟,此时正平稳地站在那里,仅有几片衣角被气流波及,他扬起唇角,漫不经心地看着上方。
神斋宫朝歌抿唇——既然这样,她伸手捏诀,双眼中有一束流光迸出,却只维持了极短一瞬。
【禊祓结界·八叶瑞垣】
巨大的结界自她体内散开,将身边的所有人都涵盖其中,只在一瞬间,三人似乎感觉身体的吸力没那么重了,如同在风暴降临的海上,有人支起一艘平稳的帆船,使几人得以喘息。
“这是……”钉崎野蔷薇看向自己向上摊开的掌心,感受到比平时更加庞大的咒力,当那股暖流便袭全身,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呼应,变得无比舒畅。
一年级三人对彼此的咒术十分了解,所以这带来这结界的人就只有神斋宫朝歌了。
神斋宫朝歌并未关注身后几人的视线,一双眼瞳不断在那被卷起的垃圾中流转,飞快地找寻着什么。
忽地,有一抹光亮自她的眼中一闪而过,顷刻间便引起了神斋宫朝歌的注意:“悟,是那个!”
“了解。”五条悟随意地应了一句,伸手时在掌心汇聚了一个极小的【苍】,吸力瞬间便将神斋宫朝歌所指的物什吸来,稳稳地落入掌心。
“嗯?”东西刚落进手中,五条悟便感觉到了不对,抓着那东西的把手掂了掂,被极具特色的外表吸引了目光。
“这是什么啊?”
不仅是五条悟好奇,其余三人也投来了好奇疑惑的视线。
只见那东西通体并不长,粗略只有十指长,刃头分五股,表面泛着类似铜一类的色泽,还精心雕刻了花纹,上下两头都有骷髅头似的装饰,只是身上的岁月痕迹过多,有部分位置已经失去了原先的铜皮,露出里面泛黄的某种材质。
“看起来像是两头通用的打蛋器。”钉崎野蔷薇用自己通俗易懂的词汇将物什的外貌概括了出来,虎杖悠仁在她说这话时还点点头,显然他自己也是在看到咒具时瞬间联想到了一样的东西。
神斋宫朝歌贴上一张符纸,一边贴一边和众人解释道:“这是【修罗杵】,是六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特级咒具。”
“听起来很厉害,但这东西怎么用啊?”
别的咒具通常都是什么刀枪剑戟,不仅外貌朴素,使用方式也清晰可见,可这个像是玩具一样的东西,竟然也是特级咒具吗?
神斋宫朝歌轻笑出声,摇摇头:“这我也不知道,大部分咒具在流传下来的时候都不具备使用说明,后人也只能靠摸索在探究咒具的使用途径,而这个——大概不可能被使用吧。”
“哎——”虎杖悠仁发出一声开了眼了的感叹声,看着神斋宫朝歌找出装咒具的袋子,将特级咒具重新封印后放入其中。
“好啦,这样就算是大功告成了。”了却了一桩心事,神斋宫朝歌的笑容终于透出些许轻松,就连双眼都明亮了不少。
五条悟看着她,自己嘴角的笑意也加深了些,他抬起眼,却发现几人都看着自己,神色凝重并且欲言又止,他好奇出声:“怎么啦?被五条老师我帅懵了?”
“五条老师,你好帅啊!强得过分了!”虎杖悠仁两眼发光,无数崇拜的小星星从他眼中迸出,弹了五条悟一脸。
他从不吝于夸赞身边的人,现在更是被刷新世界观一般,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兴奋的情绪中:“就这还是低功率欸!低功率!你们见过谁把这种强度叫‘低’的?!”
“嘛——”钉崎野蔷薇抱着双臂,额上滑下的冷汗已经被她擦去,不情不愿地撅起嘴:“也还好吧……勉强算得上是担得起‘最强’这个名头。”
五条悟没把她不坦率的夸奖放心上,享受着虎杖悠仁像个小孩一样围在他身边上蹿下跳,像个看到了活奥特曼的孩子。
“好啦好啦、今天就是给我可爱的学生们打个样,以后你们每个人都要至少能做到这样的事,懂吗?”
他故意板起脸,对面三人无一例外全都在一瞬间变得迟疑,伏黑惠看到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交换了个眼神,那眼神似乎在说:我们能到达这种境界吗?
“行了,我们该回去了。”
神斋宫朝歌陡然出声,略微缓和了一下在场的氛围,众人的注意又重新回到她身上,这不看她还好,一见到她,三人又瞬间想到了那个神奇的结界。
“朝歌前辈!”虎杖悠仁瞬间转换目标,以一个诡异的速度出现在神斋宫朝歌眼前,又是同样激动的语气和冒着小星星的视线:“那结界是怎么做到的?!【帐】也能变得这么强吗?!”
“呃……这个……”
虎杖悠仁的好奇心就像马蜂窝,捅了之后就会一直缠着你,偏偏神斋宫朝歌对像他这样心性纯洁的人没有抵抗力,眼瞧着马上就要被他的问题淹没,关键时刻,伏黑惠挺身而出,及时揪住了他的耳朵。
“喂、悠仁。”虎杖悠仁乍然被揪住耳朵,表情顿时疼得皱作一团。
“忙了半夜你不累吗?在垃圾里转来转去的,还不快回船上洗个澡,然后再好好休息。”
伏黑惠话音落下,神斋宫朝歌看向将头靠在她身上的钉崎野蔷薇,几人忙活了大半夜,又累又脏,她的眼皮已经不受控制地打架了。
“惠说的对。”她扶住对方的肩,让钉崎野蔷薇靠得更过来些,声音放轻:“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上午的排练取消,都回去补觉吧。”
“明白啦。”
五条悟算是全场状态最好的人了,他早已习惯了工作到半夜,或者被突发任务半夜叫醒,这点程度算不了什么。
“野蔷薇,先别睡,睁开眼睛——好了,双手搂住我。”
钉崎野蔷薇已经很难能保持清醒了,神斋宫朝歌温声哄着,将她背起。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接着走过来问:“朝歌前辈,我来背吧,我力气大。”
“不用了。”神斋宫朝歌温声拒绝:“我要带她回房间,而且野蔷薇其实也不重,我自己可以。”
虎杖悠仁没再提,和伏黑惠两人走在前面。
五条悟脚步微顿,落在他们两个身后,与神斋宫朝歌并肩走着:“你也要休息吗?”
“不。”她没有侧过头,就这样看着前方回答他:“接下来的事需要更细致的安排,我得联系信得过的人前来与我们会和,回收咒具。”
“有人选了吗?”
“嗯……”五条悟看见她轻轻皱起眉:“是有一个。”
“我也不想睡,要不要来我房间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话音落下,神斋宫朝歌戒备地瞥了他一眼,鉴于两人之前的对话,她得确定这不是什么暧昧的信号。
五条悟举起双手,语气无辜:“我保证,真的只是计划。”
“我才不信。”神斋宫朝歌看着他忽地笑起来,眼中染上明亮的笑意:“悟你在这方面可没有什么积极性,善后是我的工作。”
“好吧,被你说中了,我的确不喜欢收拾烂摊子。”五条悟微微低下头,去看她的眼睛:“但是我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就算是因为工作我也认了。”
神斋宫朝歌打量着他的神色,觉得不像是在说谎,于是放心道:“那好吧,等我把野蔷薇送回房间后,我去员工舱找你。”
“呦吼~”五条悟小小雀跃了一下,双手插兜:“那我也准备准备吧。”
五个人一前一后地朝着远处走去,乌黑的云顶上,有一抹晨曦正悄悄酝酿着,等待将它洒满大地——
作者有话说:三次元忙死了,我感觉这几天可能得歇一歇了,随榜更吧
第146章
五人回到轮船上时,钟表的指针才堪堪来到五点方向,轮船上的工作人员都尚且还在睡梦中,除了要早起值班的服务生和预备早餐的后厨外,几乎没人注意到有五人悄悄地回到了船上。
在将后辈们安顿好以后,神斋宫朝歌提着电脑包,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敲开了五条悟房间的门。
“欢迎欢迎。”
开门的一刹那,五条悟高大的身影从门前让开,他的影子投在神斋宫朝歌身上,将她遮盖在阴影中。
“进来吧。”
神斋宫朝歌的脸上含着笑,她走进房间内,没有乱看,而是先找到了个凳子,将电脑包放在桌子上,占据了咖啡桌大半的面积。
“你带了什么?”
五条悟将门关上,就在刚刚神斋宫朝歌靠近的一瞬,他注意到她手上似乎还拿了什么,只是对方的动作很快,他没能看见。
神斋宫朝歌放下包,接着转身,亮出自己手里的东西——两瓶低浓度的果酒。
五条悟的眼神微微一滞,他不能喝酒这件事神斋宫朝歌非常清楚,那对方又为什么要带着酒来呢?
“是你自己要喝的吗?”
“不。”神斋宫朝歌拿着色彩鲜艳的酒瓶,朝着他笑:“都是给悟喝的,喝了之后可以好好睡一觉。”
“欸?我不是说要陪你工作的吗?”
五条悟挪动脚步,走到她身边,将下巴放在对方的肩膀上。
“我都听惠说了,你们在行动前就一直在玩游戏,现在不睡一会儿的话,一整天都会没精力的。”
她打开电脑,伸手拉过一张椅子,没有去坐床,侧过脸,与贴地极近的五条悟碰了碰脸颊:“我自己来就行,悟睡一会,就当陪着我了,好吗?”
少女的声音温软,说起话来总是有一种流水轻抚过指间的清透感,让人听着心头的火气都消退下去。
五条悟极缓慢地眨眨眼,看着对方,忽地问:“你确定吗?”
“我是认真的。”
神斋宫朝歌的手指从他的银发中掠过,动作轻柔地擦过对方的耳垂,声音带上了些哄的意味:“时间还早,等我结束最后一部分工作,我也能好好放松一下啦,那时候再陪悟,好吗?”
神斋宫朝歌和五条悟情况不一样,她前一晚早早就和野蔷薇休息了,加上她自己也习惯了浅眠,现在急着给工作收尾,反倒睡不着了。
她知道五条悟也经常因为工作原因睡得很少,但五条悟一直都仗着自己会反转术式,从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可神斋宫朝歌就不一定不在意了。
“那好吧。”五条悟瞟了一眼她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格式文件,勉强的答应了下来:“但是你不许走哦,不用怕吵到我,我也不会打扰你的。”
“那太好了。”
五条悟一个翻身躺在床上,随手拿过一个枕头,头朝着神斋宫朝歌的方向睡下。
员工房间并不大,五条悟本人睡一间都已经算是小了的,整个房间唯一的好处就是有独立卫浴,其他部分都略显逼仄。
例如现在,神斋宫朝歌坐在咖啡桌前,背部距离床沿其实也就半个头的距离,五条悟躺在她身后,只要稍微一抬手,就能碰上她的侧腰,要是再使点劲,椅子转个向也是可能的。
五条悟的睡姿豪放,四仰八叉地躺倒在柔软的床铺上,也不盖被子。
神斋宫朝歌朝他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对方将枕头抱在怀里,像是在抱着一个娃娃一样合上了双眼,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她轻笑着,收回了目光,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手边的电脑上。
按照须藤彰的研究,抑制爆炸的仪器将会在两天后的晚上彻底失效,那时若无意外,游轮应该航行在茫茫大海上,距离最近的陆地都还有一天的路程,届时整船的人都会丧生海底,他们也无法幸免。
想来想去,能做下这件事,“ O”组织内一定有他们本国的政客,和国外的咒术师相互勾结,雇佣了不少诅咒师,耗费人力物力,目标当然是想泄漏日本的咒力结构,方便来日他们渗透进日本咒术界。
天元结界对现在的咒术师来说,确实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但凡是有好有坏,天元结界的增幅作用已经导致日本的咒力强度远超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家,在某些人眼里,无异于一个等待他们去发掘的宝藏。
每每想到这里,神斋宫朝歌就忍不住在心里叹气,内忧外患——咒术界的问题远远不是这几年就能解决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逐步肃清咒术总监部内部,不然根本用不着等着其他国家侵略他们,光诅咒师就能先将咒术总监部给吞了。
要是真有那一天,御三家不见得就会对他们伸出援手,不如说在个人利益面前,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
神斋宫朝歌抽出一张纸,在心中默念几遍,抬手写下几个名字,按照顺序写下,紧接着再划掉,在划掉时,她用的顺序又和前一遍不一样了。
等再抬起眼时,窗帘的缝隙中已经隐隐透出些光亮,神斋宫朝歌看了眼短信界面,陆陆续续地得到了回信,其中还有一些早就联系好的,也为了保险起见发去了汇合短信。
一切似乎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她拿起玻璃瓶,喝下最后一口甜腻的果酒,眼神依然清明,她和五条悟不一样,这点微量酒精可以让五条悟睡得像头死猪,但对神斋宫朝歌却没有多大用,和普通饮料没什么区别。
太阳升起,阳光穿过那狭小的船窗,从窗帘的缝隙中倾洒,其中几缕落在了正安睡的五条悟手边。
在此刻,五条悟平日里的张扬、几乎要扑到脸上的肆意嚣张收敛得干干净净,沉进了安详的睡梦中,那双总是能精准地看破一切,却又总是装作漫不经心的苍蓝眼眸,此刻也敛住锋芒,银白的眼睫在阳光的照耀下,隐隐发着光。
神斋宫朝歌关掉电脑,屈起腿靠着床沿,盯着五条悟的睡颜出了神。
那么她在想什么呢?
她的目光从五条悟的眉心开始,逐渐下滑,从那挺拔的鼻梁,落到那微微抿着的、平日总是翘起的嘴唇上。
那唇一点都不干,反而光滑莹润,泛着微粉的色泽,简直比女生的唇都要好看,他吐了润唇膏吗?
神斋宫朝歌抬起手,想试探地去将他垂在额上的发丝拨开,但就在她的指尖真的触碰上五条悟的脸时,对方却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气声。
“哈——”那双美丽的眼眸毫无预兆地睁开了,像是澄澈的天空,精准地抓住了神斋宫朝歌原本想要抽回的手。
空气凝滞了一瞬,神斋宫朝歌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睁眼,一时没了动作,五条悟伸手拉了她一下,她整个人朝前一扑,差点直接埋进对方的脸中。
她看着那刚刚才被她细细打量过的唇瓣,勾出一抹张扬的笑:“抓到你了。”
五条悟的声音带着些刚醒的暗哑,也隐隐透出些得意。
“为什么要偷偷看呢?”神斋宫朝歌还未回神,五条悟已经主动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你可以随意对待我哦。”
神斋宫朝歌的脸腾地烧起来,要是现在她能看见自己的脸,肯定会羞耻于脸颊已经涨作了桃红色。
指尖慌忙地想收回手,却被五条悟牢牢抓住。
“别害羞嘛~”
可五条悟越是表现得不在意,神斋宫朝歌反而愈是羞耻,脸上愈是挂不住,整个人像是被闪电击中般浑身发软。
“别、别这样——”
她抽开手,五条悟的瞳孔一阵收缩,眼底闪过一丝不解。
“啊……不是讨厌的意思。”神斋宫朝歌看五条悟神色不对,以为对方是误会了什么,赶忙解释道:“只是稍微有点……太害羞了。”
“啊?”五条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问:“明明之前有更亲近的举动,你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啊。”
像什么搂搂抱抱明明都做过了的说。
五条悟心中涌现一抹委屈,他撅起嘴。
“这、情况不一样。”
那天晚上,好歹是两个人都是清醒状态,加上神斋宫朝歌被对方也喜欢着自己这件事冲击到意识模糊,和现在一方偷偷犯花痴被抓包了是两码事。
“好吧,你说了算。”五条悟当然也不是真的委屈,只是借着这个大好良机逗逗她,但玩过了可就不好了。
“不逗你了,事情都结束了?”
“我已经联系好了,当天会有人来接应我们和受困人员,但是惊吓是不可避免的了。”
“这算啥。”五条悟撇撇嘴:“在被炸死和被淹死中间我们给他们第三种选择,吓两下不会怎么样的。”
“比起这个——”五条悟拉了她一把,把她整个人提到了床上,神斋宫朝歌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随即便被人放在了床上。
五条悟的小臂压在她的小腹上,姿态强硬地把她这个人按在柔软的床铺上,耳边传来男人的声音:“现在还早,我们一起睡个回笼觉吧。”
“欸?要用这样的姿势吗?”
神斋宫朝歌瞪大了眼,看着单手支着脑袋躺在一边的五条悟,湛蓝的眼眸浮现一抹理所当然:“为什么不行?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鉴于先前五条悟那个玩笑,现在的神斋宫朝歌满脸写着不相信。
“我认真的啦,至少也该相信我的人品吧。”
神斋宫朝歌瞥了他一眼,五条悟鼓着腮帮子,很不满意她对他的不信任,一点都不记得自己之前对人家动手动脚的事情。
随便单拎出一件,五条悟被骂上几句“变态”“混账”都不算数被冤枉了。
神斋宫朝歌本想严词拒绝,可身体不知为何,就是不听使唤。
刚躺上这洁白的床铺,一股暖意便从大脑传出,传达四肢百骸,每根骨头、每条血管都不愿移动一下,原先被酒精压下去的睡意也如潮水般将她席卷。
“明明自己说的不要。”五条悟压低眼帘,看着少女逐渐变得沉重的眼皮,忽地勾起一抹有趣的笑:“现在身体倒是比嘴上诚实。”
神斋宫朝歌的意识仿佛被浸泡在温热的水中,眼皮像是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来,在还未彻底睡去前,她听清了五条悟的话,下意识地想要反驳。
“唔……”但身体的疲乏却像是泄洪的堤坝,唇动了动,一个字动还没说出来,意识就彻底沉了下去,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啊……本来只是猜的。”看着不到半分钟就沉入梦乡的少女,五条悟的表情十分感慨:“但是真的一下就睡着了啊~”
他扯过自己压着的被角盖在她身上,神斋宫朝歌似乎是觉得仰躺着的睡姿不舒服,在对方触碰到她时身体下意识地翻了个身,转成面对着五条悟的睡姿。
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动了动,把脸埋在被褥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如猫儿一般的咕哝声。
“哇,睡得真香。”
他俯下身,挪进了些,和她面对面躺着。
看着对方的睡颜,五条悟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眼中那抹苍蓝变得更加柔软,像倒映着月光的湖面。
他忍不住地想:刚刚对方在看着他睡觉时,也是这种心情吗?
这种心脏的位置被猫儿挠了一下,痒意蔓延全身,可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那种明明白白的意识到对方是属于自己,自己也属于她,他们已经成了旁人眼里最亲近的关系。
不管那双美丽的眼眸在醒来后会注视多少人,他一定会是所有人中独占她目光最多的,一直到生命的尽头。
视线下滑,划过对方纤细修长的脖颈,一股无言的冲动涌上心间,待五条悟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指已经触上了对方的皮肤。
他的动作极轻,只因手指下的人是那么美好、却又那么易碎——自五条悟见到神斋宫朝歌第一面时,他就这样想。
那时的神斋宫朝歌,看着自己时,美丽的金色眼瞳中总是充满好奇、探究,她像一只林间的小鹿,乍然看见与自己截然不同的动物时那样新奇。
后来,这双眼眸中的情绪逐渐变了,从开始的疑惑,到中间的愉悦和开心,到不久前隐藏在眼底的淡淡的哀伤。
她是在哀伤自己,五条悟那时便猜到了神斋宫朝歌拒绝自己的原因——如果事情的结局注定是坏的,那么索性不必开始。
想到这,五条悟就笑不出来,不过幸好、幸好对方终究还是感性战胜了理性。
选择了和自己在一起。
在他这里,只需要对方鼓起勇气,其余的他都会负起责任,将那些威胁到她的一一清除,因为——
五条悟贴近了些,唇瓣抵在对方颈间,他的视线下移,盯着那一小寸衣领中露出的右肩上的皮肤,刻意压低声音:“绝对不会放手。”
环在神斋宫朝歌腰间的胳膊收紧,保持在一个既紧、又不会让对方感到不适的程度:
“这是我的。”
只要有人想要将她从自己怀中夺走,不管是人还是咒灵他都不会放过——
作者有话说:说实话,作者现生恋爱经验几乎为零,任何亲密接触都会让我感到尴尬,所以我写亲密接触时依然觉得很尴尬,大家能在评论区告诉我一下自己的感想吗,感激不尽
第147章
虎杖悠仁在补完觉后醒来的第一时刻,唯一的想法就是:饿。
和伏黑惠两个人准备去员工食堂觅食。
员工食堂在船员甲板的深处,需要穿过几条如蜂窝般的船舱,空气中永远混合着机油和食物的味道,还有上百种不同人的气息,与优雅、清新、浮动着暗香的大堂完全是两个世界。
两人从人群中穿过,耳边萦绕着嘈杂的人声,混杂着好几种语言,不过两人压根也没想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径直走到队伍后面等着拿外带盒饭。
“嗯?伏黑你要把饭带回去吃吗?”
虎杖悠仁略有些迟疑,堂食的选菜当然比已经准备好的盒饭多,加上时间不着急,他有些想要留在食堂吃。
听到他说话的伏黑惠从面前的手机中抬起眼,应了一声:“没,盒饭是要给五条老师送过去的,你要是排另一条队的话就帮我打一份吧,我把盒饭送过去再回来。”
“了解。”
虎杖悠仁露出个孩子气的笑,朗声答应:“交给我吧。”
伏黑惠继续排着队,视线再次落在手机屏幕上,看着对方刚发过来的几条短信:要两份,谢谢啦~ 。
两份?伏黑惠小小地疑惑了下,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时间能和五条老师待在一起的就只有朝歌前辈了,大概又是工作什么的吧。
五条悟在工作方面的态度伏黑惠早就有所了解,也难怪朝歌前辈要去他房间抓着他谈事了,不过呢……
伏黑惠面色凝重,将视线移向一边的餐桌,长条饭桌上坐着一大帮人,约摸是另一个表演团的人,那桌人同样也是两女三男,其中两位此时正互相依偎着,亲昵地搂着对方的肩和同伴们聊天。
两人身上蔓延着某种暧昧的氛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伏黑惠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不知道为什么,他最近总感觉五条老师和朝歌前辈之间有些不太对劲,刚开始那几天觉得没什么,但随着时间推移,疑点越来越多,伏黑惠心中的疑问压了太久,迟早要问出来的。
但这么说的话,钉崎野蔷薇说不定也知道了,这里除了头脑简单的虎杖悠仁以外,都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些苗头。
不知该说巧还是不巧,就在伏黑惠低头沉思时,一个身影忽地停在了队伍边,疑惑出声:“伏黑?”
“嗯?”伏黑惠应声抬头,发现竟然是钉崎野蔷薇。
她显然是刚醒,一头凌乱的短发只随手捋了捋,就直接饿得出来找东西吃了。
“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
“还能因为什么。”伏黑惠收起手机,视线移开:“都是来吃饭的,五条老师和朝歌前辈待在他房间,我帮他们拿盒饭,悠仁去打饭了。”
“你呢?要吃盒饭还是和我们一起在这吃?”
“嗯,在这吃好了,总是吃盒饭把我脸都吃绿了,你拿盒饭要我帮忙吗?”
钉崎野蔷薇说着,还环顾四周,想找到那个傻气的身影。
“不用,我自己可以。”伏黑惠回答,钉崎野蔷薇并不意外地应道:
“啊,我知道了,那我先过去了,拜拜。”
拿到盒饭,伏黑惠一个人踏上了过道,这个点大家都准备去吃饭或者已经吃完饭在岗位上待命了,所以走廊上行人寂寥,除了几个往食堂方向走去的员工与他擦肩而过,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终于来到熟悉的房门前,他敲了敲门:
“五条老师,是我。”
里面静默了两秒钟,接着房门被人打开,开了条缝,站在门边的是五条悟。
“哇哦, thank you惠~”五条悟伸出强有力的小臂,伸手接过他手中的盒饭,接着就像关门,伏黑惠急忙伸出手:
“喂、等等,怎么急干嘛?”
他推着门板的手一顿,五条悟关门的动作一停,好奇地伸出脑袋:“怎么了?”
“这个、咳咳。”伏黑惠视线躲闪,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以前从来没想到过他有一天会找五条悟问这种问题,可……
五条悟歪着头,对沉默不语的伏黑惠感到十分疑惑,看着对方的唇动了动,终于鼓起勇气般地问:“你、正在和朝歌前辈交往吗?”
“哐当——!”
五条悟还没回答,屋内便传出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原先坐在床沿打算起身的神斋宫朝歌,在听见伏黑惠的话时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下去,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上。
五条悟往里面看了一眼,伏黑惠当然是听见了这动静,接着两人对视,面面相觑,此时此刻一切尽在不言中,五条悟嘴里的“解释”伏黑惠一个字都不会信。
当然,五条悟也没有解释的打算,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盒饭,言简意赅:“这个问题,我们下次再聊,吃饭去吧。”
说完,他将门一关,伏黑惠被拦在了外面,独自一人对着门板出神。
房间内,倒是没有走廊上那么风平浪静,五条悟拿着盒饭进门,刚走近便发现了匍匐在地毯上的神斋宫朝歌,两人视线相交,他问:“你在干什么?”
神斋宫朝歌不会告诉他,这是她害怕伏黑惠会进来,然后发现自己坐在五条悟的床上,所以躲在这里。
事实上,就算伏黑惠真的进来了,就算没看见神斋宫朝歌,可凌乱的床铺和堆满东西的咖啡桌,上面摆着她的电脑,没人会相信一对毫无关系的男女会在对方的卧室里,一边聊工作还一边躺床上。
这招对虎杖悠仁或许有用,但那可是惠啊。
神斋宫朝歌欲哭无泪,皱起鼻子直接就抱怨了起来:“完了,惠肯定都猜到了,我们才瞒了几天啊——”
而且她主动提出要瞒着后辈们,其实也是害怕他们误会两个人的品行,一对才毕业没几个月的师生那么快就在一起了,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怀疑两人在之前就暗通款曲。
“那可是惠哦。”
五条悟拉开凳子,伸手穿过神斋宫朝歌的膝下和肩侧,将她抱着放在了凳子上。
相较于神斋宫朝歌的担忧,五条悟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要是神斋宫朝歌不让他说出去,他可能刚在一起的第一天就没忍住找别人炫耀了。
现在就算被伏黑惠知道了其实也不会怎么样,毕竟对方那么聪明,肯定也能猜到两人瞒着这件事的原因,就算是在一年级其他两个人面前,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神斋宫朝歌当然也懂得这个道理,只是她还是需要点时间,她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害怕别人改变对她的看法,不管是往好的还是往坏的方向都不行,可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再怎么都没得反悔了。
五条悟本来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但看着神斋宫朝歌一直闷闷不乐,他的心情不由得也有些低落,撑着下巴望过去,问:“怎么了?和我在一起你这么不愿意被人知道吗?”
他是个和“自卑”不沾边的人,遇上这种事时,从来不觉得自己作为男朋友会很难让人拿出手,不过也不至于到自认为应该被大肆宣扬,只是……
一想起之前的事,五条悟心中还是有些不平,当初禅院家那个小子,和神斋宫朝歌定下的甚至是婚约,尽管很快就解除了,但神斋宫朝歌从来没刻意瞒着,甚至是放任别人去议论,这种冷热对比不免让人感到灰心。
“倒也不是……”神斋宫朝歌躲开对方充满探究的视线,眼神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嘴唇动了动,大脑一团乱麻,处理别的事情总是不慌不忙井井有条的她,在经营“男女关系”这门课上却犯了难。
她心中纠结,双手在桌子底下不住地拧自己的指节,直拧的“咔咔”作响,眉心皱紧。
五条悟注意到了她焦虑的小动作,倏地伸手,不轻不重地放在了她的手背上,指腹亲昵地蹭了蹭。
“看着我,小朝歌。”
神斋宫朝歌闻言掀起眼帘,没想到对方一直在看着自己,这一对视直直地坠入了一片深蓝的汪洋中。
她看着对方坚定的眼瞳,五条悟忽地笑了,是那抹熟悉的自傲的神情,唇角微勾:“我啊,是最强的。”
他陈述着这个总所周知的事实,语气里却没有自夸炫耀的意思,更像是在重申一遍一条铁律:“这意味着只要我在,我永远不会让那些可能伤害到你的东西靠近你半分。”
五条悟微微偏头,苍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老橘子、五条家那群人、还有在事情公布后源源不断朝你投来的目光。”
五条悟抬起手,虚虚地抚上神斋宫朝歌的脸颊,直视着对方的眼:“那些让你觉得麻烦、或者不悦的东西,我从来不在意,他们对我来说只是打扫卫生时迟早要清扫的灰尘,区别只在于我什么时候动手。”
旋即,那声音低沉下来,像融化的蜂蜜,裹挟着一抹难以抗拒的:“因为你讨厌正面冲突,所以我不想做让你眉头紧皱的事情。”
五条悟逐渐贴近,他实在太高,只要稍稍俯下身子,就能将头埋在神斋宫朝歌的颈侧,现在更是几乎贴在了一起,属于他身上那淡淡的、如雪松般的气息愈发明显。
“‘隐瞒’本来应该让你感到轻松愉悦,但现在,光是后辈们知道你都会感到不安,你确定要这样一直斟酌说辞,躲避目光吗?这算是本末倒置了吧。”
他的手指抽离,下一秒却直接双手捧住了对方的脸颊,动作里充不满了不容拒绝的珍视:“所以,不要再担心那些事情把自己弄得难以喘息,你不需要这些。”
五条悟嘴边的笑意加深,眼神闪出明亮地光,这样的他让神斋宫朝歌无法移开视线:“我们的关系,你要是暂且想瞒也可以,但如果他们猜到了,也不要觉得有什么负担,我会维护你的一切选择,不会让你感到后悔的。”
说完,他直起身,重新拉开一点距离,仿佛刚才那番剖白的话语只是随口开的玩笑,眨眼间,他又变回了那个玩世不恭的五条悟,对着神斋宫朝歌抛了个媚眼:“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感动到想亲我一口的那种。”
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将神斋宫朝歌的思绪拉回现实,刚才还笼罩在神斋宫朝歌心间的乌云霎时间烟消云散,转变为了心中不断滋生的蜜意。
心间暖洋洋的,像是仰躺在一片温暖的海洋中,整个人再没有了之前的紧绷,转而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悟,好犯规。”她捂住自己的脸,试图遮挡绯红的脸颊:“怎么能说这么帅气的话,害得我真的想亲你了。”
“欸~我不介意啊,快亲快亲快亲!”
看着面前好似是凭空长出了一条毛茸茸尾巴的五条悟,双眼迸出兴奋的光,像一只巨型萨摩耶凑到了她面前。
“不行——”
“啊……”
五条悟的尾音拉得极长,掩下一丝失落。
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这次谈话过后,神斋宫朝歌在这一方面也不算是特别草木皆兵了,具体体现在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帮人在一起吃饭时,五条悟毫不避讳地要和神斋宫朝歌坐在一起,偶尔两人视线相交后会莫名其妙的笑起来等等。
诸如此类的事情越来越多,钉崎野蔷薇的脸色也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变成了越来越似有所感。
伏黑惠对此也非常疑惑,他对两人的关系已经心知肚明,也以为两人是想瞒着的,但看两人的举措,又好像不是,偏偏他又找不到机会问,只有虎杖悠仁始终天真地玩。
但不管几人有没有发现,表演的日子也已经近在眼前了,而他们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这同时也是爆炸发生的日子。
当天,天气异常好,站在甲板上放眼望去,湛蓝的天空上没有一片云彩,一看就知道是个适合放松心情的好日子。
一大早,前往餐厅用餐的客人们刚走到餐厅入口,便在门口看见了一张巨大的海报。
“今晚九点,甲板上将举行盛大的烟花会,届时将会上演精彩节目,请客人们前去观赏?”
“听起来不错呢,你想看看吗?”
一男一女相视一笑,两个人亲昵地挽着对方,带着笑走近餐厅。
这张制作精美的海报张贴在了每个公共区域的门口,为了给每位客人带来较好的旅游体验,在娱乐方面游轮上的规矩是非常松散的,只要不把海报贴在客人们休息的地方,一般每位服务生都不会去把它撕下。
当客人们在悠闲地用着餐,舒适地渡过假期时光的同一时刻,高专的五人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最后的彩排。
随着急促富有节奏感的音乐结束,五人摆好结尾的定点姿势,脚步踩着鼓点,来了个完美收尾。
“OK,这一遍非常nice。”
五条悟向前走了几步,向着众人竖起一个大拇指。
钉崎野蔷薇直到舞蹈结束才敢大口呼吸,胸腔起伏很大,额角还有细密的薄汗。
“给,毛巾。”
神斋宫朝歌将毛巾递到她手里,对方一手接过,一边靠着墙休息:
“谢谢。”
给大家分好了毛巾和水,几人才刚放松没几分钟,便听见有人敲响了训练室的门,神斋宫朝歌走过去开门,来人带着员工牌,身后停着个移动衣架,一开门就说:
“我是按约定送表演服来的,请问这里是今晚表演的演绎组吗?”
“对,交接结束,辛苦了。”
员工离开,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两个男生已经将移动服装架推了进来,关上门对着被防尘袋包裹地严严实实的歪起头。
“这些是我们今晚要穿的衣服吗?”
“悠仁说的对哦。”神斋宫朝歌翻看上面的标牌,核对件数和款式:“这艘游轮经常举行大型娱乐活动,表演服都是现成的,做工还比我原来定的那一家好。”
确定一切无误,她对着众人说:“等一会,我们要提前去表演场地彩排,等结束后就能去吃午饭了。”
说着,她从衣架上取下几件,递到伏黑惠手里:“午饭结束后男生们就去换衣服,但别把自己吃得太撑,不然腹部凸起来就不好看了。”
“原来还有这种讲究吗?”虎杖悠仁眼神懵懂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衣服,一副学到了的样子。
神斋宫朝歌没有明说,但还是告诫道:“要是需要的话,请在表演前热下身,一定一定——”她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要把胸肌露出来。”
“啊?”
钉崎野蔷薇一脸了然地和神斋宫朝歌对视,语气慵懒的说:“别啰嗦,按朝歌前辈说的做,这是商战!”
“怎么又扯上商战了啊?”虎杖悠仁不明白为什么,作为来自仙台的热血一根筋少年,他还是太稚嫩了,不明白表演不仅仅只是“表演”。
“这你就不懂了悠仁。”五条悟单手拉过虎杖悠仁的脖颈,一脸经验十足的样子和他讲解:“来的人那么多,晚上的时候肯定是热得要死。”
“不穿得少一些,你难道想包着一身的汗跳舞吗?”
“说的也是欸——”虎杖悠仁闻言瞪大双眼,恍然大悟地道:“而且听说表演服大多内衬穿着都不舒服,这样的话也不会被衣领扎到了!”
“嗯呢,悠仁你很上道嘛~”
看着虎杖悠仁被五条悟三言两语就忽悠瘸了,钉崎野蔷薇将头靠在神斋宫朝歌肩膀上,把脸转过去憋笑,肩膀都在抖。
“野蔷薇。”神斋宫朝歌压低声音:“收敛一些,太明显啦。”
“抱歉,”但收敛不了一点。
神斋宫朝歌给每个人都发好服装后,在解散前还叮嘱道:“换好衣服后我们还是要回到训练室的,在上场前一定要化妆,男生们也不许跑。”
“是——”
众人散去,开始准备表演前的一切工作,甲板上的人们依然在享受阳光与海风,丝毫没有觉察,海面下潜藏着的汹涌危机——
作者有话说:
第148章
深蓝色的珠光粉乘在塑胶碗中,里面被倒上了一大块透明粘稠的身体胶水。
神斋宫朝歌仔细看看一边放着的数瓶珠光粉和亮片,不同颜色的粉末在梳妆台边的灯光下散发出绚烂的色彩。
她拿起几个小瓶,将几只颜色的珠光粉混在一起,将它们与可以直接和身体相触的胶水混在一起,用塑料棒搅拌均匀。
五条悟靠坐在一边,只穿着一条白色长裤,悠然自得地看着神斋宫朝歌背对着他忙活,嘴角挂着一丝笑,视线粘着她的背影不肯移动。
“呼啦——”分隔化妆间与训练室的一层薄薄的白色帘子被人拉开,霎时间便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穿着一身火红衣裙的钉崎野蔷薇走了进来,皱着眉看向神斋宫朝歌:“朝歌前辈,出了点意外。”
她朝着神斋宫朝歌扬了扬手上拎着的深棕色衣物。
“怎么了?”
神斋宫朝歌意识到她手上的是虎杖悠仁的上衣,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东西,迈开步子和钉崎野蔷薇走了出去。
出去定睛一看,等在外面的两个男生身上已经涂好了油彩,男生的下装都大差不差,而上衣则是按照每个人的性格做了区分。
伏黑惠的是一件偏正装款,薄荷绿水光纱衬衫轻盈透亮,单肩哑光黑色马甲,采用不对称设计,服装下摆短款剪裁,露出一截劲腰,裤腰刻意拉低,露出优美的马甲线,人鱼线条上刻意涂抹了亮色珠光油彩,在灯光下无比吸睛,使人的视线根本舍不得从那上面移开。
虎杖悠仁赤着上身站在一边,红色混着着黑色油彩直接抹在大片的小麦色胸膛上,肌肉纹理紧实,在鲜红色的映衬下更添了几抹野性的美感。
两个女生在虎杖悠仁身前站定,钉崎野蔷薇把衣服拿给她看,不过说是衣服还是有些勉强,撑死只能算几块布料,虎杖悠仁上午刚拿到手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新式男性内衣。
钉崎野蔷薇一脸无奈,语气淡淡道:“这小子的肌肉练得太实了,袖子套不进去,还有黑色背心也紧了。”
说着,她还向虎杖悠仁投去不满的视线,似乎是在责怪他:闲着没事把肌肉连这么好干啥? !
虎杖悠仁只觉得无妄之灾,瞪大眼睛:“这也赖我?”
“我没这么说。”她抱起双臂,教训道:“但你也给我好好反思,四肢发达的家伙,净给人添麻烦。”
两人轻车熟路地拌起嘴,神斋宫朝歌拿着那两件衣物,不到半分钟就想出了解决办法,只见她把两条袖子一扔,拿起桌上的剪刀朝向虎杖悠仁。
“不、等等等等、这是干啥?”
此举立刻让虎杖悠仁大惊失色,不受控制地往后躲,却被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一人一边架了起来,躲无可躲。
神斋宫朝歌将黑色透明背心自腋下的位置剪开,剪成前后两片衣料,紧接着又将原皮革袖子上的皮革卡扣拆了下来,取过桌上的针线转交到钉崎野蔷薇手中:
“来,野蔷薇帮我缝另外一边。”
“知道啦。”
伏黑惠转身让开,两个女生将衣料贴在虎杖悠仁身上,先将皮革两头分别固定在布料边,用短皮革将两片衣料相连。
“袖子可以不用穿,给他找几个手镯或者腕带什么的,不要让他的胳膊太空就行。”
“了解。”
伏黑惠平静应下,按照她的吩咐去找东西。
钉崎野蔷薇虽然不擅长刺绣一类的活计,但简单的穿针引线将配饰固定在布料上这种事还是手到擒来。
五条悟坐在里间,乖乖地等着神斋宫朝歌忙完回来。
“这样就行了。”她缝完一边,等着看整体效果,一番打量下来发现还行,便将其余的部分交给了钉崎野蔷薇。
“接下来就麻烦野蔷薇啦。”
钉崎野蔷薇抽出一只手朝她比了个大拇指:“交给我吧。”
忙完这些,神斋宫朝歌又走回化妆间,重新拿起塑料碗搅拌,抬眼看向等了很久的五条悟:“抱歉,事情太多了。”
“不不,不用道歉。”五条悟摆摆手,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语气却没有之前的油腔滑调:“心情不好吗?”
五条悟的眼神总是十分敏锐,虽然她面上仍是扬着笑,却一眼就看出来了神斋宫朝歌的兴致不高。
她静默了一瞬,避开五条悟灼热的视线,看着塑料碗中的珠光颜料发呆。
等再抬起眼时,嘴角的笑容已经淡去,露出伪装下真实的神情。
“还是在担心吗?”
五条悟接过她递来的塑料碗,看着神斋宫朝歌伸手在碗里弄了点颜料,附身靠近。
“别动。”神斋宫朝歌的声音很轻,气息拂过五条悟的耳畔。
空气中浮动着胶水的气味,与她身上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带来些暧昧不清的气息。
他极为自然地将手抚上了她的后腰,感受对方轻抚上自己的碎骨,往肩头蔓延。
此时的五条悟俨然已经变作了一只乖巧的猫儿,顺从地任由对方在自己身上描画,微凉的胶水和对方的体温混在一起,化作一小片羽毛在他的心中搔痒。
神斋宫朝歌的动作愈缓,五条悟便能感觉到她的心情稍加和缓,这是他观察之下得来的技巧:杂事堆在一起,神斋宫朝歌的情绪便不会很好。
就算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但一想起有一场灾难即将发生,她就不免还是情绪低落。
这种时候,只要安静地陪她一会儿,就算只是做一些小事,也能无形之中告诉对方,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陪在她身边,神斋宫朝歌需要的,也只是个会一直站在她身边的人而已。
他侧过脑袋,下巴搁置上她的颈窝。
“心情好些了?”
神斋宫朝歌闻言低头浅笑,垂眸与他对上视线:“悟,你准备好了吗?”
五条悟的双臂缠上她的腰,让对方和自己贴在一起,眼底透出自信的笑意:“安心吧,有我在,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神斋宫朝歌伸出那只没有沾上颜料的手,轻轻划过他的眉眼,从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瞳,逐渐下滑,落在他淡粉的唇角,眼底竟生出几分迷蒙:“是啊,还好一直都有你。”
除了五条悟,可能也没有别人能一直接住她的多愁善感。
五条悟握着她的手,重新放回唇边,轻轻吻了吻她的指尖。
“现在,”他的声音有些低哑:“我的小朝歌能也亲亲我吗?我心情也很不好。”
这话逗得神斋宫朝歌笑出声来,眸中冰雪消融,似有春水淌过:“那,悟为什么不清不好呢?”
“那原因可就多了,我数数,起床的时候没有小朝歌在身边,今天中午没和小朝歌一起甜点——”
他撅起嘴,一脸委屈地看着对方:“更严重的是小朝歌心情不好,我本来想吻你的唇来安慰你,但是知道你不同意,现在轮到我不高兴了。”
面对故作可怜样的五条悟,神斋宫朝歌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化为了眉眼中清亮的笑意,最后变成了落在五条悟唇角的一个轻柔的吻。
那个吻一触即分,五条悟下意识地想要追逐那抹触感,却见神斋宫朝歌抬起头,和他拉开点距离,双眸比任何珠光都明亮:“等任务结束,我们一起去约会吧?”
纤细的指背碰了碰五条悟发烫的脸颊:“我想好好和悟独处一会儿。”
五条悟看着她,一时间竟直接愣住了,半晌后回道:“这回伊地知就算在我面前上吊,我也要翘班了。”
他一字一句说的认真,神斋宫朝歌笑得根本止不住,轻轻拍了拍他:“别开这种玩笑。”
“我认真的。”——
夜晚,皎洁的月亮高挂在空中,这一夜的风不大,海面上难得地平稳,游轮在漆黑的海面上缓缓移动,暖黄的灯光耀眼夺目,如一颗漂浮在海上的星星。
在海报的作用下,确实有一些客人慕名而来,几人成群坐在宽阔的甲板上,等待着演出开场。
游轮上的演出不是
第一回举行,这对乘客并不是什么很少见的事情,于是等着节目开场的观众虽然规模不小,但绝不算是所有人都来了。
舞台后的临时帐篷里,钉崎野蔷薇悄悄掀起门帘的一角,观察着外面的观众。
轻声去唤背后的神斋宫朝歌:“哎、哎,朝歌前辈。”
神斋宫朝歌附身在和灯光师聊一些小细节,听到钉崎野蔷薇的声音,起身走过去和她一起趴在门帘边看。
“观众还是有点少……”
为了安全着想,他们的计划是将所有乘客都吸引到甲板上来,这样到时候方便营救。
可现在这种情况,和他们预期的还是差得有些大了。
“怎么办啊?”
钉崎野蔷薇抬眼去看神斋宫朝歌的表情,发现对方正在思索着,紧接着她转头,朝着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挥了挥手:“悠仁、惠,过来帮我个忙。”
外面,打扮时髦的金发女郎坐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喝着饮料,和身边的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哎、虽然说是为了转换心情出来旅游,但这也太无聊了~”
“可这也没办法啊。”她的闺蜜点着手机屏幕,闲聊道:“我们来了都十几天了,这艘游轮能玩的地方都玩过了,还不如靠边后下船旅游好玩。”
“是啊,真希望有什么刺激的,最好是让人小鹿乱撞的那种——”
越聊,她脸上的笑意愈盛,似是已经幻想到了某种情景,不忍露出痴笑。
“嗯?”
可她身边的女人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视线,没听到她刚刚都那番话。
“喂、喂,我和你说话呢。”
金发女郎心中不觉奇怪,接着便注意到身边的人都开始低声议论起来,不少女生都讲目光投向了身边人同一个方向,她心下好奇,也抬眼看了过去。
“我的天……”
空气中漂浮着女孩们的惊叹声,只见在后台的临时帐篷外,有两个打扮亮眼的男人正在低声说话。
其中一位粉发少年忽然凑地极近,几乎是附在另一位黑发少年的耳边轻语,从她们的角度望去,就像是粉发少年在亲吻身边人的脸颊。
“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有女生难掩激动,不住地去拍身边人都肩:“我看到了!快点!给琴子发消息——”
海风忽地变得愈发火热,明明外面气温偏低,可此时的女生们竟激动地发着汗,脸上飞起红晕,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电话声和信息铃。
不到五分钟,观众席的人数便变成了刚才的两倍有余,不仅如此,还有人不断加入。
虎杖悠仁伸出手,抵在了伏黑惠身侧。
耳边响起一阵克制的尖叫声,那些灼热的视线几乎能将两人看出个洞来。
伏黑惠脸色发青,避开虎杖悠仁一直试图和他对上的视线,压着唇角:“喂,你也不用这么卖力吧。”
“但前辈说越亲近越好。”
虎杖悠仁眼神澄澈,对他来说这不是什么羞耻的事,为了任务着想,他又将另一只手放上来伏黑惠的肩膀,果不其然,身后的视线更加火热。
“啧。”伏黑惠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地忍住了原本想扇出去的一巴掌。
钉崎野蔷薇收回视线,转脸朝着神斋宫朝歌一脸放光地分享:“这招果然有用啊!按照这样的速度,还不等十分钟后表演开场,整艘船上的乘客就要都到了!”
看着满脸激动的钉崎野蔷薇,神斋宫朝歌拿着香水瓶,一边笑着看着她一边在她耳后擦香水,五条悟将头凑了过来,说:“我也想要。”
“嗯?五条老师也想出去帮我们吸引观众吗?”
钉崎野蔷薇想象了一下三个男生站在外面的场景,忽然觉得这简直是个天才得不能再天才的点子。
“才不是,我是说我也要擦。”
钉崎野蔷薇抱起胳膊,闻言瞥了他一眼:“哈?五条老师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在意这种事了?”
“我一直很注重外表好不好,这张脸可是这世界上唯一与我的实力匹配的东西。”
五条悟微微俯下身,感受神斋宫朝歌将一些微凉的液体抹在他耳后,还和钉崎野蔷薇聊着天:“要知道,现在像我这样的男性可不好找,你再找不到另一个像我这么完美的人了。”
“哪有人自夸成这样的。”钉崎野蔷薇皱眉,一脸嫌弃地望向五条悟:“该说五条老师是自我认知太清晰还是自恋呢?”
“大约是两者都有。”神斋宫朝歌轻笑着回应,收起手里的东西:“好啦,算算时间,我们也该准备一下了。”
钉崎野蔷薇掀起门帘,对着外面买得正得劲的两位低声喊:“喂,你们差不多可以了,进来吧。”
“喔,这么快吗?”
虎杖悠仁抬脚走进来,身后跟着面色惨白的伏黑惠,看来短短的几分钟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神斋宫朝歌略带歉意地朝他笑了笑。
钉崎野蔷薇掀起门帘,外面是天色已经彻底暗下,舞台的闪光灯在夜色中尤为绚烂,在甲板的中心,被单独圈出了一块,水晶地板灯光愈发暗,预示着一场好戏即将开幕。
“神斋宫小姐。”头戴棒球帽的工作人员唤了她一声,神斋宫朝歌回头,听他说:“还有半分钟,请准备。”
“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和身边的钉崎野蔷薇相视一笑:“准备好了吗?”
钉崎野蔷薇的嘴角扬起从容的微笑,微微扬起下巴:“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甲板上人声鼎沸,前来观看的乘客议论纷纷,不住地谈论着今晚的节目,议论声与嘈杂的海浪声混作一团,变作了一种难以忍受的噪音。
忽地,甲班灯光变暗,人声如潮水般褪去,近千人聚在甲板上,空气中一时间只余呼吸声。
突然,一束追光从三十米高的顶棚上倾泻而下,像一道银色的月光,在舞台中央照出一个完美的圆,光柱中,两个剪影立在光中,背对着观众,如流水般婉转的乐声将音符串成旋律,逐渐扩散到每个人耳中。
随着悦耳的旋律如羽毛般轻抚过耳畔,悠扬的音乐抚平观众方才焦躁的思绪,现在终于平静下来,如一团被流水浇灭的烈火。
舞台四周被黑暗笼罩,唯有中间一束白光,笼罩在两位少女身上。
两人的手臂轻轻搭在对方的腰间,前短后长的裙摆半拖在地上,一红一白好似两条静默的游鱼,观众们无法看清她们的脸,只静静地望着她们,倏地,那两抹身影动了。
白裙的少女率先舒展双臂,她搭在腰间的手缓慢地上移,牵动背部的肌肤,精致的肩胛骨在那薄薄皮肉下的任何变化,都变得无比明显,似一只即将挣脱那层薄茧的蝴蝶。
她的指尖轻拂过红裙少女的脸颊,红裙少女在被触碰后抬起眼睑,朝着观众席轻瞟了一眼,眼睑上的如凤凰花般火红的眼影折射出点点碎光,眼尾的碎钻在此刻仿佛是她的代言人,当她抬眼看去,伴随着惊艳一同袭来的,更是她隐藏在美丽下的铁刺。
接着,白裙少女重归静默,如雕塑般重新低下头。
而被她触碰后的红裙少女却仿若被注入了生命力,没有丝毫迟疑,张开双臂划开凝重的空气,转身时裙摆飞扬,如一朵盛发到极致的花,也像一只抖开华丽蝶翼的凤蝶。
音乐的节奏陡然变急。
几个旋转间,她便已经和白裙少女拉开了距离,那道耀眼的追光也随她而去,在观众的注视下,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干脆、饱满,充满向外迸发的生命力。
而后台处,三个男生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那光中舞动的少女,虎杖悠仁不由得感慨:“钉崎跳得还挺像样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伏黑惠瞥了一眼蹲在下方的虎杖悠仁,视线重新回到舞台上:“你好歹也留意一下啊,这几天钉崎为了训练可没少拉着朝歌前辈一起,她不屑于讨好是一码事,大庭广众之下出丑又是另外一码事。”
“欸——”
虎杖悠仁发出一声“原来如此”的感叹声,接着闭上嘴,重新望向舞台。
一段热烈的独舞后,这抹活泼的身影似乎是注意到了静默的白色身影,她“好奇”地望过去,舒展双翼围着她转了一圈,打量着她的身躯。
随着最后一个转身,她重新站在了白衣少女的身前,两抹身影再一次如开场时那般相交,在众人的目光中,她伸出手,握住了白衣少女悬在半空的手指。
这一抹交汇仿佛象征着生命的轮转,白衣少女停滞的身影忽地动了,她的步子极轻,像踩在素白的雪地上,轻盈的裙摆舒展,纱质的边缘撕裂,微微发黑,好似被火焰燎过残损的蝶翼,带着一种极为悲哀伤痛的美。
破碎的白和张扬的红开始交织、追逐、碰撞,碎开的裙摆拂过地面,像濒死的蝴蝶最后的颤动,而那抹红影裹挟着焰,一次次掠过那抹残白,看着白愈发残缺、虚弱,红影虽然心生担忧,可每一次代表关心的靠近,都只会让这捧雪融化地愈快。
她们曼妙的身影投在漆黑的幕布上,纠缠再分离——两道略显矛盾的身影,在共舞时却生出一种炽烈到极致的美。
最终一切静止与红衣的旋舞,白衣委地,仿佛雪崩后残留的枯枝;红衣站立,尤带未熄的余温,旋律化为飘散在空气中的尘埃,唯有布料细微的摩擦声。
观众席里一时静默无言,每个人的神情仿佛都怔住了,就好似他们方才观赏的不是舞,而是一出极具艺术美的舞台剧,不用一句台词,全靠舞者的动作和神态,便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随着光源消失,一切又回归沉寂,就当观众以为这就是全部演出的时候,下一秒,数百道绚丽的灯光轰然炸开,不再是单一的追光,靛蓝、明黄、墨绿、赤红……光芒交汇,如泼洒而出的颜料桶,将代表着激情的颜料倾洒进观众的心中。
众人怔愣地看向舞台,在逐渐奏响的乐声中,两位少女踩着鼓点,脸上不是之前一味的微笑或哀伤,而是从内心最深处绽开的笑意。
白衣少女率先沉入靡丽的光束内,雪白的衣裙成了天然的画布,被那绚烂的灯光描绘出另一番景象,而她的舞伴,一为身着薄荷绿装束的男人绅士地托上她的手,旋即,另外两道共舞的赤红身影也闯入视野中。
纯粹的红与深沉的黑互相纠缠,周身几乎要溢出来的侵略性如有实质,化为滚烫的烈焰。
观众席中有不少人都认出了这两位男伴正是表演开始前站在外面的那两位。
就在这时,音乐的鼓点再次炸开,在四人中间,那位一直隐没在暗处的白衣男子,踏着一道笔直的银白光轨切入舞台中心,化身为这场色彩风暴的风暴眼。
“哟。”男人带着慵懒笑意的声音通过耳麦被无限放大,观众席瞬间被尖叫声掀起海啸——万众瞩目中,五条悟极其泰然地注视着下方,享受着灯光与尖叫,好似他就是为此而生的。
“大家晚上好啊,不知道大家享不享受我们两位美丽的小姐带来的舞蹈呢?”
五条悟虽说是问询,但脸上显然已经有了答案,不过观众席上如山倒般的欢呼声同样认同了他的观点,湛蓝澄澈的眼眸中笑意愈深:“看来大家今晚很享受呢,但是——这还不是结束哦。”
随着话音落下,音乐的旋律再次驶向高潮,色彩瞬间爆开,舞蹈不是单纯的肢体对话,而是随着光源、又离光而去,少女的舞姿翩然优美,男生们则是力量与野性的交汇,两位少女被舞伴双手环住腰部,紧随着鼓点一同抛上高空!
五条悟作为视觉中心,他没有专注于一位舞伴,而是在四人中游刃有余地流转,每一次抬手、踢腿,都带着慵懒随意的腔调,他既像是色彩海洋中的帆船,又似掌管着每一道风浪的主宰。
观众中有不少少女为他的容颜疯狂,而能与他那张惊为天人的容颜相比较的,就是那慷慨不加遮掩的身躯了。
每当视线追逐定格在五条悟的脸上时,总是忍不住被那大敞的白色镂空西装吸引,那前襟完全敞开,仅用断裂的银色链条连接,蓝色珠光粉晕染在他的腰侧,整个人仿佛自内向外散发出光芒。
热浪卷着激昂的情绪,将全场带入高潮,每个人此刻都已全身心地投入这场表演狂欢,前排的人差点直接跳起来,台下的嘶吼声和欢呼声都被人潮彻底淹没。
女孩们举着手机,接着灯光打下来时凑在一起自拍,狂暴的声浪几乎要掀起这艘巨大的游轮,一切都沉浸在近乎完美的欢愉中。
然后,欢愉的假想被赫然撕开。
随着一声沉闷、巨大的闷声响起,那声音并非来自外面,而是在所有人的脚底下猛然炸开。
还有人依然沉浸在激昂的情绪里,错以为那只是一声平常的乐声,可警接着,船体的内部忽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震响,地板猛地向上拱起——“呜啊!”
有人脚下失衡,慌乱间跪坐在了地上,这猝不及防的倾斜让众人彻底清醒过来,美梦散去,不断发出尖啸的灾难已经近在眼前,所有人的眼中都被无限的恐惧与慌乱占据。
“哗啦——”露天吧台的酒瓶倾斜,深色的酒液从容器中爆开,无数细小的碎渣与液体混在一起,与那些桌椅、乐器一同滑向倾斜的一边。
灯光明灭,应急灯惨白的光束照在甲板上,照出一张张惊骇惨白的面孔。
有个女生因为太过害怕,脚下的细高跟凉鞋竟霎时断裂,身躯不稳即将倒下——“小心!”
慌乱间,有一只手忽然将她抓住,少女懵怔着回头,对上一双鎏金色的双眸。
神斋宫朝歌跪在舞台边缘,双手将她拉起,把她的手放在了舞台边凸起的灯光柱上:“抓稳,当心一些。”
女生懵懵地应了声,还未从对方的善意中回过神,便被人群吸引了注意力。
只听有人忽然指着远处的海面大喊:“那里!那里有救生船!”
众人抬眼看去,发现在不远的海上,确实有一束灯光闪烁在漆黑的海面上,如一颗明亮的星辰正在缓缓移动。
霎时间,都不知是该说是高兴还是难过,难过是因为地板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已经有人不受控制地滑向甲板的尽头,强撑着抓着桌椅才没有掉进下方的海洋里。
高兴是周边竟不止只有一艘小船,放眼望去,无数象征着船只的“星辰”出现在海上,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喂!喂!在这里!”
“在这里!快来啊!救救我们!!”
“快来啊!!船要沉了!!”
他说的不假,虽然现在众人被困在了甲板上,但神斋宫朝歌知道,游轮的底部已经被破坏,无数海水正在源源不断地涌进船舱内,现在的甲板倾斜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是这灌注的速度太快,炸药对船体的破坏程度远超她的预料,看来不止只有船底布了炸药,大部分内部船舱的墙面都布了炸弹,缺少能阻挡海水的墙体,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舞台上的几人在爆炸发生的同一时刻,便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现在靠在甲板边缘的乘客是被五条悟用微凉量的【苍】吸着,才不至于掉落甲板。
可就在这时,方才还往甲板外倾斜的船体蓦地又换了个方向,转而朝内倾倒,有些人才刚从地上站起,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再次倒在地上,朝着另一边滑去。
“啊啊啊——!”
甲板上人挤人,许多人因此被压在了金属扶手和人群的中间,动弹不得。
忽地人群中有些人试图重新站起,保持身体平衡,可不慎踩到身边人的衣物,绊倒时又连带着拉倒了一大片,随着一声诡异的电流声后,甲板上的灯光彻底消失,黑暗霎时间淹没了整个宽阔的甲板,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救、救救我!”
凄厉的惨叫混合着咸湿的海风拂过神斋宫朝歌的脸颊,她猛然抬眼望去,发现有人已经被撞到了栏杆外,靠着一根岌岌可危的扶手坚持,眼看着便要掉进下方的深海中。
还未等她有所反应,身边的一道身影便如疾风般冲了出去,虎杖悠仁身手矫健,几番疾跑,在即将靠近跪倒的人群时一个侧翻,自人群头顶掠过,在那人即将坚持不住的最后一秒抓住了他的手。
“还好吗?”
虎杖悠仁仅靠一只手,便支撑起了两个强健男人的重量,只是那金属扶手在此时,却发出一阵难以支撑的声音。
“呜啊——!”
还没等金属扶手断裂,身边忽地有几道黑影猛地向下坠落,伴随着刺耳的尖叫声。
虎杖悠仁皱紧眉头向下看,有几名乘客难以支撑,手上一松落了水,不过还好甲板上同时也有不少桌椅落进海里,落水者互相扶持,抱着桌子也能在海里再撑一阵子。
“喂!”
耳边倏地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虎杖悠仁抬眼,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此时正坐在十影术法召唤出的式神【鵺】的背上,飞在半空中。
“你这个笨蛋!”钉崎野蔷薇怒声道:“没看见救援船已经近在眼前了吗?你这样窜出来不怕死吗?”
经钉崎野蔷薇这一提醒,他才恍然发觉,远处海面上的船只已经逐渐靠近,有几艘救援小艇的灯光赫然出现在下方,救援人员正在将落水者救上小艇。
“额、我这不是着急嘛。”
虎杖悠仁干笑两声,还好现在夜色极深,没人能看见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飞在半空中,不然到时候善后又是一桩麻烦事。
救援队来的速度比三人想象地还要快,不仅有周边国家的救援队,附近还有不少私人富豪的游艇,上面的人在看见游轮发生倾斜的第一时间便前来帮忙了。
“喂,你们三个。”
五条悟单手攥着一截不知从哪弄来的粗缆绳滑下,在距离海面数十米的半空中长腿抵住外壳,刚好保持在三人的上方。
神斋宫朝歌像一片羽毛般被他单手抱坐在宽阔的肩膀上,层层叠叠的裙摆堆在他的脸颊边,她抱着五条悟的脖子,望向一艘距离他们不远的私人游艇。
“接应我们的人在这边。”
神斋宫朝歌话音落下,五条悟极为默契地一扬手,缆绳摩擦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失重感如海水般袭来,等她再睁眼,五条悟已经落在了游艇的甲板,稳住身形。
“神斋宫小姐。”
神斋宫朝歌被妥帖地放回地上,细高跟鞋才一踩稳,便听见了一个熟悉又傲慢的声音。
禅院直哉那一头醒目的金发吸引了她的注意,身着和服的男人抱着双臂,身后站着不少和他服饰一样的随从,此时皆微微皱着眉,望向她的视线中浮现出极为克制的戒备。
她知道这些人不是在戒备自己,而是警惕站在她身边的五条悟。
“哟、禅院家的各位,好久不见了啊。”五条悟丝毫没有理会此时沉重的气氛,他对待禅院家的态度不算热络,但见到了还是会象征性地打个招呼。
禅院家的众人听了五条悟的话,神经不仅没有得到放松反而愈发紧绷,五条悟只有两样东西算是闻名咒术界,一样是他那强得不像人的可怕实力,另一样就是他那不按常理出牌的脾气。
禅院家的人信奉实力至上,不管五条悟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多么亲切,在他们眼中和怪物无异。
就在僵持的气氛中,禅院直哉上前几步,走到两人面前,先是对着五条悟微微颔首:“悟君。”
五条悟不语,只是勾着唇角,那笑容中透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冷意。
接着,他又看向了神斋宫朝歌,曾经虚假的婚约未能在此时为两人的相见营造出一丝暧昧的氛围,反而愈显冷意。
“我是按照约定,前来回收咒具的。”
神斋宫朝歌掀起眼帘,【鵺】的双翼恰好划过夜空,被拎住后领的虎杖悠仁先被扔下,一屁股落在了两人身边:“啊疼疼疼——”
少年疼得龇牙咧嘴,睁眼一看一大帮人正看着他,尤其是站在朝歌前辈对面的男人,惊讶的眼神中竟掺杂着几分嫌弃。
啊……丢大人了……
只见虎杖悠仁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爽朗大声地朝着禅院直哉伸出手:“那个、初次见面!我叫虎杖悠仁!喜好的类型是——”
“够了。”伏黑惠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打断了虎杖悠仁的自我介绍。
他步伐平稳地走过来,神色平静地打量着在场的人,视线有那么一瞬与禅院直哉交错,对对方十分不礼貌地直直盯着自己的脸感到不解。
神斋宫朝歌侧过身,视线挪向伏黑惠,轻声说:“惠,把咒具拿出来吧。”
“好。”
他俯下身,手指竟直接穿透了甲板,伸进自己的影子里,将一个巨大的背包单手拎了出来,随手甩在了禅院直哉身上。
禅院直哉眼疾手快地接住,可他连看都没看手里的咒具一眼,而是直直地望着伏黑惠,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欲言又止道:“你是……”
“嗯?”伏黑惠微微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禅院直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回神说:“不,没什么。”
在他犹豫的功夫,他身边的下属已经清点完毕包里的咒具,朝着禅院直哉点点头,表示一切正常。
禅院直哉接收到信号,碍于五条悟在场,加上这次有公务在身,他没说什么破坏气氛的话,正色道:“这艘游艇是安排给诸位休整的,今晚请好好休息,接下来我们要走急行路,全力返回国境。”
说着,他的视线又定在神斋宫朝歌身上:“还有神斋宫小姐,还麻烦你准备好,上岸后我们要第一时间回到咒术总监部报告。”
在五条悟微微耷拉下的唇角中,神斋宫朝歌轻声回应:“我知道了,还有这次的遇难乘客,就麻烦你们善后了。”
“应该的。”
寒暄结束,禅院直哉一秒都不愿多待,带着人撤出了这艘游艇,转移到距离他们有些距离的游艇上。
钉崎野蔷薇看了全程,看着那些禅院家的人逐渐消失的背影,轻蔑道:“那家伙怎么回事,看人的眼神像欠了他钱一样。”
“御三家的少爷,都这样。”伏黑惠早就对此毫不意外,那些人就是各有各的奇葩古怪。
“嗯?伏黑,你认识那个染头发的男人吗?”虎杖悠仁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微微皱眉看向伏黑惠。
“不,我也是第一次见他,我只是和二年级的学姐很熟,多少听说了一点关于禅院家的事,和我关系不大。”
可刚刚禅院直哉看他的表情,倒像是透过他的脸看见了熟悉的人,那种情绪伏黑惠和五条悟初次见面的时候也感觉到过。
神斋宫朝歌在几人聊天时,极为隐晦地看了五条悟一眼,五条悟垂下目光,与她对视,显然他们对禅院直哉的眼神心知肚明,或许这次的事情不该让伏黑惠出面,免得他会暴露在禅院家的视野里。
她心下后悔,五条悟暗暗伸出手,在身下牵住她的手掌,纳入掌心,给神斋宫朝歌带来一丝慰藉。
神斋宫朝歌看着他微微笑了,心中的不安退去,重新提起精神,对着一旁的三人道:“好了,这次的任务,算是彻彻底底地结束了,大家现在去挑喜欢的房间,接下来就好好休息吧。”
“呜呼——!”“万岁——!”
钉崎野蔷薇和虎杖悠仁两人默契地发出一声赞叹,仰天长啸:“这破事儿终于结束啦!”
“我要大玩个三天三夜!!”
钉崎野蔷薇脱下高跟鞋恍若重获新生,两人一身精力无处发泄,神斋宫朝歌话音刚落,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去参观私人游艇。
“我要这间房——!”
“五条老师!这里有游戏房欸!我们来打游戏吧——”
伏黑惠看着玩心大起的两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两个家伙……”
“惠。”
身边忽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呼唤,他侧过脸,发现神斋宫朝歌正略带歉意地望着他:“抱歉……”
这一句道歉来的莫名其妙,可伏黑惠如何聪颖,几乎是一瞬便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朝歌前辈你不用觉得抱歉。”他语调平稳,不带一丝情绪,坦然地说:“我姓伏黑,禅院家的事和我没关系。”
“从我决定当咒术师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不可避免的会见到那些人,早就做好了准备。”
“你想得开就好。”
神斋宫朝歌欣慰地看着他,五条悟伸出手,力道极大地揉了揉他那连发胶都没法拯救的头发:“惠也长大了呢~和以前不一样了。”
“别这样。”伏黑惠不情不愿地拨开他的手,迈开步子走开:“我去找那两个笨蛋,既然事情都结束了,那就晚安吧。”
“嗯,好好休息,晚安。”
两人告别了伏黑惠。
在这个极为混乱的一夜,他们现在终于结束了压在心里半个月的麻烦,不仅将乘客全员救出,还完美的完成了任务,实在是不能再顺利了。
神斋宫朝歌心情不错,嘴角浮现愉悦的笑,五条悟搭上她的肩,低头打量着她的表情:“要休息吗?”
“嗯……”神斋宫朝歌抬起眼,明亮的双眸望进对方眼底,语气中带上了些问询:“悟累吗?”
“完全不。”五条悟语气笃定:“我感觉我还能再开一场派对,一直玩到天亮!”
“哈哈。”她轻笑着,任由五条悟为她披上一件西装外套,轻声说:“那你想干什么?我们叫上他们一起玩吧。”
“不要——”五条悟撅着嘴,颇为孩子气地抱怨说:“他们肯定要休息,为什么我们不能独处一会儿呢?”
他弯着腰,和神斋宫朝歌平视,看起来很像一只停止摇尾巴的毛茸茸狗狗,神斋宫朝歌没忍住,手指轻轻地插入他的发间,顺着发根缓缓收拢。
同时,她望着对方,语气宠溺纵容:“好吧,那今晚我们待在一起吧。”
话音刚落,视野的一角忽地有一抹光亮划过,一束光点自远处半沉没的游轮中升起,旋即绽开——“砰!”
金色的光珠在漆黑的夜空中绽开,向四周划出一抹光亮,如一朵盛放在夜幕上的花朵。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接踵而至,数不清的烟花在漆黑的夜空中升起,烟花的光将夜幕下每个人的脸颊照亮,旋即扬起一抹笑。
“哇——是烟花欸!”
游艇的另一边,坐在船舱中的虎杖悠仁探出脑袋,满眼惊艳的仰望着天空,钉崎野蔷薇和伏黑惠紧随其后,三人齐立于夜空下。
“啊,我差点以为不会成功的。”
五条悟双手插兜,不知从哪拿出一副墨镜戴在脸上。
神斋宫朝歌遥望着这场盛大的烟花秀,今晚过得太过混乱,她都快忘了他们的节目还有烟花燃放环节,此时此刻,没有比这灿烂盛大的烟花更能抚慰劫后余生的心神了。
“真漂亮。”
她由衷地感叹道,一抹浅蓝色的烟花在她的眸中升起、绽开、肆意张扬地向所有人彰显自己的能力。
五条悟低下头,凝视着她眼中的盛景,唇角笑意愈深,宽大的手掌横在她的腰间,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他跟随对方的视线,看向天边的盛景,一声极低的附和散入晚风中,只余浅浅叹息:“是啊。”
“多漂亮。”——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高专一行人的任务结束后,五个人在私人游艇中玩了一周,这艘游艇虽然不比游轮那样豪华巍峨,可一众设施健全,不仅有舒适的房间,还有游戏房和观影房一类。
有伏黑惠的术式在,五人的行李也被完好无损地带了出来,虽然都是现买的,但总不能后面几天都穿一套衣服。
日子过得舒适,他们不需要做任何事,不管是餐食还是用具一应都预备齐全,钉崎野蔷薇唯一的不满就是游艇一路疾行,没法停下去买些伴手礼。
还有就是……
“好无聊啊——”
身穿时髦泳衣的少女仰躺在沙滩椅上,宽大的遮阳帽遮着她的脸,将灼热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下。
神斋宫朝歌穿着件简单的白纱裙,坐在另一张椅子上翻看一本书,闻言掀起眼帘,瞥了一眼钉崎野蔷薇。
刚好,穿着沙滩裤的三个男生从船舱中走了出来,虎杖悠仁手上捧着水果冰沙,几人出来时刚好听见了钉崎野蔷薇的话,他疑惑地问:“钉崎不是最喜欢大海了吗?”
要知道,当初刚来到海边时,钉崎野蔷薇可谓是最兴奋的一位了。
神斋宫朝歌接过冰沙,轻声道了谢,又将视线移回了钉崎野蔷薇身上。
她拿起盖在自己脸上的遮阳帽,起身从虎杖悠仁手上接过冰沙,边喝边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说:“我那是喜欢大海吗?我是喜欢购物和豪华游轮!”
仔细想想,他们已经在海上待了快大半个月了,一望无际的海面和总是摇摇晃晃的地板和船舱,正常人确实会开始厌倦,尤其是现在的日子过得有点太安静了。
伏黑惠在沙滩椅上坐下,倏地提起另一件事:“五条老师呢?”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所有人都默契地将目光放在了神斋宫朝歌身上,她喝着冰沙,忽然意识到所有人都在等自己说话,心下不觉奇怪:“为什么看我?”
她看起来很像是知道五条悟在哪的人吗?
可能神斋宫朝歌看不出来,但三人确实是这么想的,虎杖悠仁的眼神仍然澄澈,解释说:“因为朝歌前辈和五条老师的关系看起来很好啊,配合也很默契什么的。”
他还说着话,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皆将目光转向了他,双眸中满是复杂的神色,除了虎杖悠仁这个一根筋的没看出来,另外两人都看出了点苗头,只是碍于神斋宫朝歌从来没主动提这事,他们便也识相的当不知道。
神斋宫朝歌还未回答,一个高大的身影便从船舱中缓缓出现,只见五条悟随意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穿着条深蓝色的泳裤、打着哈欠逐步向几人靠近:
“我好像听到我的学生想我了,怎么了?”
伏黑惠眼神平淡,睡眼惺忪的五条悟揉完眼睛,将墨镜重新戴上,就近在了他们对面的沙滩椅上坐下。
“五条老师睡到现在才醒?会不会有点夸张了。”
伏黑惠问出这句话在众人耳中一点都不奇怪,现在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眼看着午觉时间都要到了,五条悟竟然才起,比几个学生起的还要晚。
“这也没办法啊。”五条悟朝后倒去,姿态肆意地仰躺在沙滩椅上,就这样大喇喇地赤着上半身,露出块状分明的腹肌。
他没有解释的意思,几人也没打算问。
话题又重新回到几人的闲聊上:“我们就不能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吗?再这样闲着我感觉我要废了。”
“那钉崎想要玩些什么?”虎杖悠仁坐在游艇边缘,看着下面发动机快速运转,飞快航行在海上,拖着两条长长的浮沫。
“就这个船速,我们也没法钓鱼或者潜水啊,一下去人还能上来吗?”
“笨蛋。”钉崎野蔷薇不屑一顾道:“我们可以玩一点海上运动啊,比如冲浪啊还有摩托艇什么的,难得出来一趟,穿着比基尼却没法下水,不是太可惜了吗?”
“诶~”虎杖悠仁觉得非常稀奇,好奇地盯着她的脸问:“但是钉崎,你会冲浪吗?”
“不学怎么会嘛,一切都要有个适应期啊!”
“哦,说起摩托艇,我会哦。”一直保持沉默的五条悟忽地出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作为注意中心,五条悟没有一点自觉,将手中的水果冰沙一饮而尽,伏黑惠盯着他,好似要将他的脸盯出个洞来。
“干嘛,很稀奇吗?”
他抬抬手,理直气壮地看着众人,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那摩托艇呢?”
伏黑惠问:“我们哪里来的摩托艇?”
“这个没事。”神斋宫朝歌放下书,拿起一边的手机:“交给我吧。”
一通电话打出去,五分钟不到,周围游艇上就有人开了两艘游艇来,看衣着还是禅院家的人。
“神斋宫小姐。”
两位身着和服不苟言笑的男人将两艘看上去就很昂贵的摩托艇送到他们这边,转身朝着五条悟微微点头,一句话都没有多说便离开了。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面面相觑,钉崎野蔷薇想了想,最终还是好奇地坐到了神斋宫朝歌身边,满脸神秘地询问她:“哎,朝歌前辈,这禅院家到底是什么啊,你和他们很熟吗?”
看刚才那两人的眼神,显然不是第一次见神斋宫朝歌,又不像是纯粹工作伙伴,倒像是在非工作场合认识的一样,五条悟是特级咒术师,咒术界的人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认识他,不能算奇怪。
“我和禅院直哉,就是昨天晚上的那一位负责对接的人,曾经有过短暂的恋爱关系。”
“啥?!”
这话一出口,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皆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嘴巴大得能装下两个鸡蛋。
“你你你你你你、”钉崎野蔷薇颤抖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神斋宫朝歌,随后又极快地瞥了一眼五条悟,张了张口,犹豫了好一会组织措辞,最后问道:
“朝歌前辈你以前瞎过吗?”她真诚地问:“也是任务造成的?让你迷了心窍了?”
“噗——”五条悟没忍住,噗嗤一声,紧接着便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伏黑惠脸色不变,淡定地看着手里的书,对这件事他并不关心。
神斋宫朝歌的脸色有些不好,她本可以直接坦白说自己与对方定下婚约的真正原因,但这些事情总归和几人没有关系,擅自让他们知道咒术总监部那些污遭事对他们也没好处,左右就是个不见光的前男友,认了就认了吧。
她没说话,钉崎野蔷薇只能靠着自己的第六感瞎猜,脑洞中的奇思妙想和这太平洋的水有的一拼,她开始一五一十地分析起来:“那个人……看脸,还可以。”
而且实话实说,禅院直哉身上那股不良少年的气质确实颇有吸引力,还有那一头漂染过的金发,虽然黑发长出来了,但他身上却没有那些街头痞子的廉价感,相反愈发带出些不羁的气质。
家世又是御三家之一,未来很有可能就是家主,钱财方面的更是不必多说。
钉崎野蔷薇皱着眉,想来想去,那个人除了惹人厌的性格外,好像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是……
在众人的目光中,钉崎野蔷薇先是一番沉思,紧接着眼睛一亮,悄声在神斋宫朝歌的耳边说:“朝歌前辈,那人可千万要不得,男人过了二十五,就和六十没区别了!”
“噗!咳咳咳、咳——”
伏黑惠忽然一口冰沙差点喷出来,这一突如其来的举措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尤其是钉崎野蔷薇,满脸不解地看过去。
神斋宫朝歌不想就这个话题展开,于是便说:“反正现在是前男友了,我们也就只能在任务中见几面而已。”
“其它时间我们都当对方是陌生人,……或者比陌生人熟一点。”
“我就知道。”
钉崎野蔷薇对此毫不意外,毕竟那男生从外表上看就不是很体贴的样子,心里估计朝歌前辈可能是听从长辈的建议接触了咒术界的男生,最后性格不合就分手了。
“伏黑,你还好吗?”
虎杖悠仁给他递了张纸巾,伏黑惠连咳几下,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就听人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伏黑惠绷着唇角,极为隐晦地瞥了一眼事不关己地坐在一边的五条悟,对方正将双手垫在脖子下,悠闲地晒着太阳,好钉崎野蔷薇说的话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瞪大眼,一个眼刀砍在五条悟身上:喂,朝歌前辈是你女朋友!不要搞得我总是替你着急!
五条悟静默地看了他两秒,接着起身,走到钉崎野蔷薇身边,低下头笑着看着她:“所以,要不要来玩摩托艇?”
“先说好,五条老师我喜欢极限速度哦。”
“切,谁怕谁。”钉崎野蔷薇肆意地咧起唇角,眸底浮现出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果断应下。
两人坐上摩托艇,几秒不到的时间便飞快地蹿了出去——“呜!”,尾部掀起了足足有半米高的海浪,奔驰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哇哈哈哈——”
钉崎野蔷薇愉快的尖叫声响彻海面,几人靠坐在扶手边,静静地看着远处,摩托艇的外壳在阳光下反射出的光。
“喂!你们别跑太远了啊!”
伏黑惠皱着眉,话音落下,神斋宫朝歌便接道:“安心吧,悟有分寸的。”
五条悟有分寸?他怕是最不知道分寸是什么的人了。
每每想到这,伏黑惠总想问出那个灵魂拷问: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但好在,他忍住了。
虎杖悠仁看着远处玩的正欢的两个人,自己也跃跃欲试:“朝歌前辈,你不玩吗?”
“嗯嗯,我就算了。”她眉眼弯弯,笑着看着他:“悠仁想玩,和惠一起去吧。”
“为什么我也要去。”
“惠你明明很想玩,就别装正经了,等回去后可就没有那么好的放松机会了。”
伏黑惠耳尖飞上一抹红,心事被戳破,脸上有点挂不住,可就是这样一副明明很想却装作不想的样子也很可爱。
再怎么别扭,最后还是乖乖的和虎杖悠仁一起坐上了摩托艇,与远处的那艘会和。
太阳下,从远处看,两艘摩托艇就像两只灵活的海豚,不住地在海面上腾跃翱翔,肆意挥洒着汗水。
神斋宫朝歌坐在椅子上,悠闲地盯着远处的几人看了一会儿,被他们灿烂的笑容感染,唇边勾起几分笑意。
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一道特殊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她拿过手机一看,笑意僵在了脸上,接着转变为一片冰冷。
“嗯?”虎杖悠仁看着远处,感觉到视野中有一抹人影消失了,他转而看向游艇的露天甲板,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唯有一本被摊开的书放在沙滩椅上。
“朝歌前辈呢?”
“不清楚,可能去拿东西了吧。”伏黑惠淡淡地回应,随即声音忽地变调:“悠仁!小心!!”
“呜呼——!”
“刺啦!”
咸湿的海浪拍打在脸上,将两人淋了个落汤鸡,始作俑者已经呼啸而去,留给两人一个潇洒的屁股尾。
“你们两个!太逊啦!轻敌是大忌!!”
钉崎野蔷薇的笑声连绵不绝,激起两人的好胜心。
“钉崎!你有本事别跑!!”
钉崎野蔷薇握着把手,她进步飞快,只几个来回变理解了摩托艇的原理,自己来开后速度不降反升,和五条悟性格一样,都是恨不得把刹车拆掉的个性。
几个人开摩托艇,路过的时候总是掀起数米的海浪,硬生生打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水仗。
神斋宫朝歌回到船舱内,在办公桌前打开了自己的电脑,接通了一个视频通话的邀请,几张熟悉的脸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神斋宫小姐。”
“朝歌小姐”
“朝歌酱。”
她扯出一抹笑,温声回应:“上午好,冥冥小姐,绫小姐,还有里佳酱。”
“好久不见啦!朝歌酱!”福冈里佳弯起漂亮的眼眸,冲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度假开心吗?”
“谢谢关心,我马上就回去了,还给里佳酱带了礼物。”神斋宫朝歌轻声道:“但是我们待会要一起吃饭,叙旧回去再说,先讲正事。”
“哦对对对。”福冈里佳迅速转换状态,她头回参与这种会议,尽量地想摆出一副成熟干练的样子。
冥冥和川野绫见状,默契地闭口不言,静静地看着两人闲聊 “里佳酱先说吧。”
“哦好,我、我看看。”屏幕中的少女拿出一个笔记本,边看边讲:“七天前,我外公去世,葬礼结束后妈妈去咒术总监部开会,我站在门外把重要的事情都记下了。”
“首先,咒术总监部想要我大舅继任福冈家家主,因为外公生前没有留下遗嘱,按规矩,会由原配生的长子继承家产。”
“第二件事就是,我妈妈已经到了竞选的最后一轮,只要击败最后一个竞争对手,她今年就能成功任职国会议员啦。”
说到最后,福冈里佳皱紧眉头,明明是好事,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但是,最后一位竞争对手好像是咒术总监部内部推举出的人,他们聊了三个小时,话里话外就是想让妈妈放弃竞争。”
神斋宫朝歌的眼中浮现不解,同样作为议员预备役,福冈惠理沙精明干练的个性可比她记忆中的那位咒术世家的顽固子弟要好多了。
那人作为家里的老二,家主没他的份,为了获得认同转而来选举议员,却没什么真才实干,全靠家里砸钱保住他的选票,按理来说要是咒术总监部不介入这事,福冈惠理沙毋庸置疑会取胜。
神斋宫朝歌心下一合计,清楚了其中缘由,又是性别。
她叹了口气,还是提起精神,温言安慰了她几句:“这件事我知道了,但是里佳酱,你先别急,我虽然也是咒术总监部的一员,手上也没多少权力,但我会尽量在会议上游说长老们,希望能帮上忙。”
“不不不,这事是我自己主动提出愿意帮忙的,不是为了让朝歌酱帮我做这些事。”眉眼明媚的少女在这时,竟红了脸:“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会互相帮助的,不是吗?”
福冈里佳在咒术世家出生,却和母亲一样都不是咒术师,既不能算是普通人、也不能算咒术师,同龄的朋友更是寥寥无几,神斋宫朝歌与她的处境刚好相反,却更能明白她的不容易,两人一来二去很快便成了亲密的朋友。
神斋宫朝歌微微一笑,眼中浮现星辰般的笑意,安抚道:“当然,我们是朋友,所以请让我也帮你这个忙吧。”
“朝歌酱……”福冈里佳在她的注视下红了脸,眼底的泪花憋都憋不住,但这还有别人在场,她不想其他人看见自己的窘样,抹了两把眼泪就匆匆说道:
“那、那就先这样,我还有事,晚上我们再聊。”
“拜拜。”
随着对方“哔——”的一声下线,会议中总算只有咒术师、可以肆无忌惮的谈起正事了。
冥冥嘴角绽开一抹妩媚的笑,眼波在神斋宫朝歌的脸上流转,语气慵懒道:“哎呀呀,看来我们的神斋宫小姐魅力无限啊。”
“冥冥小姐就别开我玩笑了,在这方面我自认自己没有冥冥小姐迷人。”
神斋宫朝歌从容回应:“还是讲讲冥冥小姐发现的事吧。”
“那么,我就简单说了。”女人的嗓音低沉甜腻,如甘醇的美酒,使人听之欲醉,但就是这样美妙的声音,说出的话语却比毒蛇更为阴冷:“那两个小姑娘,我找到了。”
冥冥边说着,边向下瞟了一眼,此刻她正安然坐在一栋居民楼的楼顶,下方行人喧闹,但就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发觉她坐在上面,高跟鞋地划过对面居民楼的一户人家,双眼迸出寒意:
“要我现在就把她们抓回来吗?看在我们的关系上,我能算你附赠服务,不收费哦。”
“诶——怎么突然这么大方?”神斋宫朝歌惊奇地看着她,眼睛微微睁大:“看来您和小金合作,真的赚了不少啊。”
“嗯哼哼。”冥冥发出一声愉悦的笑,一想起账户存款上面的零,她的心情就差不起来。
能让冥冥出友情赠送的人可不多,就连五条悟都没这个待遇,可神斋宫朝歌还是回绝了:“不必了,麻烦你盯着她们不要犯事,等时间一到,我会自己去接她们。”
“行吧,那我也要先挂了。”冥冥眼看送出去的好意还被驳回了,自然不打算给第二次机会。
“请便。”
冥冥下线后,神斋宫朝歌脸上的笑意稍稍退去,静静地听着川野绫讲述着任务进程:“按照朝歌小姐的吩咐,我在半个月前造访了加茂家,想要试探一下加茂宪华。”
她略微停顿,似乎是想起什么不快的记忆,神斋宫朝歌注意到了她的脸色变化,却没有问,而是疑惑地看着她。
“只是没想到,没见到加茂宪华先生,反而参加了加茂宪华先生的葬礼。”
“葬礼?”神斋宫朝歌说不出的惊讶,他们还没来得及查出加茂宪华为何要杀害福冈长老,谁想到没过几天,杀人凶手就死了? !
她赶忙问:“死因有说吗?”
“说是身体不好,突发急症去世,尸体没有对外公布。”川野绫冷静地诉说着自己的调查结果:“我私下联系了殡仪馆的入殓师,在火化前去看了尸体,有了新发现。”
她挪动手上的鼠标,随着几下轻响,一份文件被发送到了神斋宫朝歌的邮箱:“这是意外发现,还有家入小姐亲自准备的尸检报告。”
神斋宫朝歌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她的话上,而是认真翻看起了尸检报告。
“据家入小姐所说,尸体的头部有人为切割的痕迹,不仅有缝合线,大脑连同其他分支被一同清除,手法娴熟,并且切割得十分干净,随后又用细线将头部复原,虽然没有咒力残余,但不排除是咒术师所为。”
神斋宫朝歌知道对方的意思,这种骇人听闻的杀人手法,不可能是普通的仇杀。
她原先以为是加茂家内部发现了加茂宪华做下的事,为了折尾求生,免得咒术总监部亲自动手,到时候脸面上不好看,才先下手为强清理门户。
可先不提加茂宪华在加茂家的威望,几乎是一手遮天,就说加茂宪华的实力,如果他想要反抗,尸体上不可能找不到其它伤口,还有取脑,这又不是什么狂热仪式。
简直就像……简直就像是在自杀一样。
但要是对方真是什么因为负罪感自杀谢罪的人,又为什么只杀了福冈长老?
不、不对。
神斋宫朝歌不小心碰掉了桌子上的中性笔,银白色的笔盖脱落,露出锋利的笔尖。
她伸手欲捡,可随后动作一滞,僵在了原地。
知道了!
她知道她忽略了什么!
川野绫只看着屏幕对面的人离开摄像头,弯下身去捡东西,却迟迟没有动静。
半分钟后,只见神斋宫朝歌猛然起身,抓着手上的笔举到屏幕里,双眼迸出明亮的光,满脸惊奇地看着她说道:“绫小姐,你看这个!”
“你知道为什么笔要做成这种可以更换墨囊或笔芯的款式吗?”
川野绫虽然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无厘头,但还是平静地回答道:
“因为和无法更换的铅笔不同,墨水笔可以更换笔芯和墨囊是为了提高一支笔的使用寿命,况且墨水笔更好用,方便办公。”
神斋宫朝歌听后连连赞道:“对!你说的对!就是这样。”
接着,她快速拿来一支铅笔和白纸,先将两支笔放在川野绫眼前,说:“人体就像是一支铅笔,它的长短就是它的使用寿命。”
“可中性笔呢?”神斋宫朝歌打开笔盖,露出笔尖那个特意制成螺旋状的尖壳,语气难掩激动:“中性笔会被设计成这个样子,是因为它需要更换。”
“而正常来说,铅笔不需要更换,所以它是一个实体,那么现在,加茂宪华的尸体原本不该被打开的部位被打开了,是为了更换什么呢?”
川野绫的目光微微一滞,旋即微微睁大,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毛骨悚然的事,脸色说不出的凝重。
那个部位,唯一能被更换掉的是——
神斋宫朝歌扔下笔,笔身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少女的话掷地有声:
“大脑。”——
作者有话说:终于啊终于,羂索终于被发现了,要是早点觉察有这么个玩意在,战局都没那么容易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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