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苏言到高铁站临时才买的票,他坐在大厅里茫然地看着大厅屏幕上滚动的列车班次,心空落落的,瞥见手腕上的金手镯,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出门好像什么都没带,那些奢侈品全部还在首饰间里,房间抽屉里藏的现金也忘了拿。


    他突然笑了笑,没想到爱财如命的他竟然会甘心就这么走了。


    苏言低头看着手里的车票,这还是他第一次坐高铁呢,以前去打工他都舍不得花钱买高铁票,直接坐几天几夜的绿皮火车。


    他把车票放进包里,看着空旷的大厅出神。


    周序川应该不知道他在这儿,也不知道他准备离开,否则肯定已经派人来抓他了。


    苏言正想着,面前突然多了两双脚,他疑惑抬头。


    高铁站的工作人员笑眯眯地问:“你好,请问是苏言先生吗?”


    苏言疑惑地看着两位工作人员,点点头:“我是。”


    工作人员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说话声音也很好听:“今天正好是咱们这趟列车开通四周年的纪念日,您刚好被选为幸运乘客可以参加免费抽奖,您有兴趣吗?”


    “免费抽奖?”苏言往大厅里看了一眼,“去哪儿抽?”


    他忍不住想贪小便宜,反正车还有二十分钟才开,抽个奖耽搁不了多久。


    工作人员笑着指了指大厅左侧:“就在前面,苏先生如果感兴趣的话跟我们过去就行。”


    苏言背着包包跟在两位工作人员身后,小朋友似的打量着四周,生怕回来的时候走错路。


    大老远苏言就看到桌子上摆着一堆金蛋,旁边还站着一个工作人员,领他过来的青年笑着的将小锤子递给他:“您是第一位幸运乘客,能砸三次。”


    苏言从小到大运气都很差,但凡跟抽奖有关从来没中过,但他还是跟工作人员确认:“砸出来的奖品都是我的吗?”


    工作人员笑着点头:“是的,奖品可以直接带走。”


    苏言拿着小锤子往前走了一步,弯腰盯着桌子上的金蛋看了半天,什么都看不出来,最终他随便砸了三个,谁知道竟然中了一等奖,据说一等奖的奖品得去贵宾休息室兑换。


    苏言受宠若惊,但看了一眼时间高兴不起来,“可是我的车快开了。”


    这是他第一次中奖,不想就这么错过,肯定是老天爷也觉得他很惨才让他中奖的。


    工作人员态度极好:“那我们帮您把奖品送过来。”


    苏言满脸高兴:“谢谢你们,那我先过去排队。”


    说完他就转身跑到候车室排队,暑假还没结束,车站人很多,苏言去的时候队伍排的很长。


    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就把奖品给苏言送过来了,是一台手机,跟苏言的是同款,一万多块钱呢,他转手就可以卖出去净赚一万多,赚翻了。


    悲伤的心情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淡了些,苏言瓷白的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


    已经开始检票,他随着队伍缓慢地往前挪动,眼看着就快到他,谁料手腕突然被人抓住,苏言下意识挣扎不耐烦地抬头望去,整个人愣在原地。


    周序川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你要去哪儿?”


    苏言浑身汗毛乍起,手臂上肉眼可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周序川竟然追来了,他怎么知道他在这儿。


    对上那双压抑着怒火的眸子,被欺骗被当做玩物的火蹭地上来,苏言使劲甩开周序川的手,怒骂:“你凭什么管我?”


    周围人被吸引注意力,纷纷将目光投向两人,周序川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弯腰将苏言扛起来往外走。


    “放开我!”苏言挣扎叫喊,但无济于事,他只能大声求救,“救命,这里有人绑架,救救我。”


    面对路人质疑的目光,林泽在后面笑着解释:“小两口吵架了,大家别误会。”


    苏言叫骂着,看到高铁站的工作人员后他大声呼救:“救命,他绑架我,我不认识他……”


    谁料工作人员竟然满脸恭敬的跟周序川打招呼:“周先生。”


    周序川淡淡道:“麻烦了。”


    工作人员笑着说:“不麻烦,能帮到周先生是我们的荣幸。”


    苏言这才反应过来,所以刚刚的抽奖压根就不是什么幸运乘客的活动,是为了拖住他故意弄的。


    有权有势的人就是能呼风唤雨,苏言丝毫不怀疑如果周序川赶不到,他压根就坐不上那趟高铁。


    恶心的有钱人,该死的有钱人,该死的周序川。


    苏言越想越气,抡起拳头就往周序川结实的后背锤了几下。


    周序川一点反应都没有,直接把他塞进车里跟着坐进去。


    苏言想开车门逃跑,但被周序川给拽回去,还顺手把车门给锁了。


    本就积压在心底的怨气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苏言抬手给了周序川两巴掌,力道之大,他的手发麻过后阵痛,周序川两边脸颊肉眼可见地泛红,而后逐渐显现两个巴掌印。


    周序川毫不在意地顶了顶腮,目光落在苏言气呼呼的脸上:“消气了?跟我说说为什么突然不辞而别。”


    “滚开。”苏言抬脚就想踹周序川,但被抓住脚踝使劲往前一拽,他整个人几乎都在周序川怀里。


    四肢被禁锢住,苏言张嘴想咬人,但被周序川捏住下巴,“总要让我知道我哪儿错了才能跟你解释。”


    苏言朝周序川脸上呸了一口:“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还要我来告诉你?你们这些有钱人都该死,喜欢把穷人当玩物是吧,老子不伺候了。”


    周序川结合李叔的描述猜测:“是偷东西制定惩罚那件事?”


    苏言挣扎得更加激烈:“放开我,你别以为把我抓回来我就会乖乖待着,我还会找机会跑,真以为有钱就能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你迟早遭……”


    骂了一半苏言突然说不出口了,小脸涨红,既委屈又生气。


    周序川冷脸盯着苏言,沉默许久后吩咐林泽:“开车。”


    苏言变得格外激动,用尽浑身力气挣扎:“我不回去,我的车要开了,放开我。”


    周序川思绪很乱,他觉得现在他和苏言都需要冷静一下,于是他扯下领带把苏言的两只手绑起来以免他再挣扎,绑手的过程中周序川又挨了两巴掌,不过幸好是绑住了。


    苏言平时看着没什么力气,生气起来力气很大,绑住手他就能抱着苏言了。


    周序川抽了纸巾帮苏言擦脸上的汗,无视苏言满是怒火的眸子,语气掺着一丝委屈:“宝宝,告诉我你怎么了我才能解释,是觉得我故意用东西勾引你去偷然后罚你吗?”


    苏言本来就很生气,听到周序川说话的语气更气了,明明做错事的是他,哪儿来的脸的在这儿装可怜。


    真以为他还是之前那个心软的他呢。


    苏言张嘴咬住周序川的手腕,用了十分力道,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牙齿刺破皮肉,血腥味逐渐在口腔里蔓延。


    周序川并未制止,只是呼吸变得急促,隐隐有要发病的前兆。


    苏言松开牙齿嫌弃地呸了两下,冷着脸警告:“你这是绑架,我可以报警抓你。”


    周序川温柔地抚摸苏言的脸颊:“还是这么单纯。”


    苏言冷笑道:“有钱了不起吗?你就算把我抓回去我也能跑,就算你关着我我也讨厌你,不、我恨你。”


    周序川抱住苏言单薄的后背,叹了口气说:“言言,别口不对心了,你分明很爱我,就是因为太爱我了才会这么生气,但这件事我能解释。”


    苏言不想听,闭着眼睛不肯看周序川。


    周序川也不再执着开口解释,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以免说出口的话跟想表达的意思背道而驰。


    到家车门一开苏言就想跑,但被周序川拽了回去。


    他顶着明晃晃的巴掌印抱着苏言进去,李叔等人被吓得大气不敢喘。


    好在周序川并未责备,直接抱着苏言进了电梯。


    苏言被抱回卧室,周序川将他放到沙发上,他弯腰想亲他,但被苏言扭头避开。


    周序川叹了口气,捏着苏言的下巴强迫他看自己:“言言,我们聊聊。”


    苏言扭脸挣开周序川的手,冷冷说:“没什么好说的,既然我们互相讨厌,那就这样吧,以后也别来往了。”


    周序川语气很温柔:“你的意思是要跟我分手吗?”


    苏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火气更大了,“不然呢,你觉得我应该跪下来求你原谅,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是爱财如命自私自利,但我也是有尊严的,别以为你真的能拿捏我。”


    相较于苏言的歇斯底里,周序川始终保持冷静:“宝宝,你误会我了,我从来没把你当做玩物,刚开始按照你的喜好在展柜上摆东西是想让你拿,不是为了引诱你去偷。”


    这件事是他疏忽,他应该一早就跟苏言解释的。


    他也知道苏言最近是因为他隐瞒自己病情的事情心情不好才会胡思乱想,但他没想到苏言会突然要离开。


    幸好他去得及时,幸好他的言言又回来了。


    苏言才不会轻易相信,他满脸怒火地看着周序川:“后来呢,你明知道我生病也没让他们停止摆放我喜欢的东西,你就是故意引诱我去偷,然后强迫我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周序川解开苏言手腕上的领带,怜惜地抚摸亲吻他被磨红的皮肤,如实说道:“后来是故意的,因为太喜欢你了,想跟你有更多亲密的接触,但言言真的不喜欢那些事吗?”


    得到自由,苏言使劲推了推周序川,“不喜欢,既然你承认了那我们就分手吧,婚约不作数了。”


    说完他就想往外走,但周序川挡在他面前不肯让开。


    他仰头看着周序川,因为怒气涨红的脸上挂满了嘲讽的笑容:“别自己骗自己了,你压根就不喜欢我,你们这些有钱人骨子里都透着优越感,你只是生病需要我帮你解决生理需求而已,压根就不是爱。”


    嘴上说得有多狠苏言心里就有多难受,刚刚在高铁站他内心是希望周序川去找他的,可如今却有点不知所措,但他也知道不纠缠才能体面些,所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潇洒。


    周序川明显惊讶:“你知道了?”


    苏言情绪一上头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难听的话一个劲儿往外冒:“让身边的人跟着一起瞒着我就觉得我不会知道了,怎么,是怕我知道你的病情后在网上散播不利于你的谣言吗?好巧,我真就是这么想的。”


    周序川闻言连忙开口:“言言,我瞒着你不是怕你出去乱说,我只是……”


    苏言不想听周序川的解释,摆手说:“行了,就这样吧,我走了。”


    他刚错开周序川往前走了一步,周序川就突然从背后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肩膀上低语:“不行,你不能走。”


    苏言强忍着难受说出最决绝的话:“周序川,我们结束了。”


    以前他看电视剧里那些主角们因为要分开哭得撕心裂肺他还觉得太夸张,可此时他也很想哭,要不是不想被周序川看到自己的窘态,他差点就忍不住了。


    “不,我不同意,你说了不算。”周序川紧紧抱着苏言,自顾自解释,“不告诉你是怕你嫌弃我,言言太美好了,我配不上你。”


    苏言原本想嘲笑周序川撒谎本领太差的,可转头看到周序川猩红的双眼,到了嘴边的话被堵在喉咙里,难受得要命。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不去看周序川的眼睛,开口却忍不住哽咽:“可你一直骗我,我不敢相信你了,你说你喜欢我,可五楼你一直不让我上去,那里藏着你的秘密,是吗?”


    周序川明显怔了一下,苏言往前一步逼近:“让我看,否则就让我离开。”


    周序川的眼神突然变了,不再故作可怜,满是汹涌的情绪,他嗓音沙哑:“小狗,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言二话不说就要走,周序川拦腰将他抱起来往外走,声音低沉道:“言言,看完还想跑的话会有惩罚。”


    苏言没由来心惊,他内心开始动摇,直到电梯停在五楼他才大梦初醒般开口:“我、我不看了,你放开我。”


    他有种看完就逃不掉了的感觉,他有点害怕。


    周序川脸上没什么表情,抱着苏言跨出电梯径直往前走,毫无温度的声音从苏言的头顶传来:“晚了。”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冷硬,他低头看了苏言一眼,温柔地亲了亲他的头发解释:“宝宝想看的话我什么都愿意给你看,我只是怕吓到你而已。”


    苏言看着幽深的长廊,心底没由来惊慌,他剧烈挣扎着:“我说我不看了,你放开我。”


    周序川不说话,紧紧抱着苏言阔步往走廊最里面那个房间走去。


    整个五楼只有两个房间,外面有一个露天游泳池,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但苏言就是很不安。


    房门没上锁,周序川轻轻转动门把手就把门推开抱着苏言进去。


    苏言不安地扫了一眼,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卧室,跟楼下的卧室是一样的布局,只是多了一个房间,两室一厅的。


    他提着的心稍稍放松,周序川弯腰将他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带他去其中一个房间。


    一门之隔天差地别,外面看着正经,但卧室完全就是、就是……


    苏言不可思议地看向一旁的周序川,突然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序川的眼神变得浑浊,俨然是犯病了。


    “宝宝,喜欢吗?我带你去另外一个房间看看。”周序川自顾自说着,牵着苏言往前走了一步,突然发现苏言站在原地没动,他停下,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苏言。


    “我、我不看了。”苏言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这几个字就甩开周序川的手往外跑,眼看着就快跑到客厅,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将他抱回去,转身抵在墙边。


    周序川捏着他的下巴,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声音有些冷:“言言,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逃跑的惩罚是什么?”


    苏言细细颤抖着,扬声骂道:“混蛋大骗子,我管你是什么惩罚,老子不伺候了!”


    分明可以直接告诉他的,非要带他来看,周序川就是故意的,想找理由罚他,想跟他做那种事。


    恐惧变成怒火,苏言抬手就想揍人,但被周序川抓住手怜惜地亲了亲手背,他变魔术似的拿出一只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大大的钻石,很闪,一看就价值不菲。


    周序川帮苏言把戒指戴上,他低头亲吻他的手指,自言自语道:“言言那么漂亮,要最昂贵的钻石才能配得上你。”


    苏言还是改不掉喜欢昂贵漂亮的东西的毛病,他看着手上的戒指一时间忘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直到周序川揽着他的腰把他带到另一个房间,“啪嗒”一声,房门锁上。


    苏言猛然反应过来想跑,但被周序川抱起来隔得老远扔到床上,单薄的身体弹了两下才落定。


    苏言还没完全回神,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他的照片,从他搬进这栋房子开始,一举一动全部挂在这里,包括他偷东西的。


    “变态,你这个变态!”苏言一边往后挪动一边骂道,“你、你偷拍我。”


    “我不但偷拍你,还在你搬进来的第一天就进了你的房间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周序川一步步朝着床边走去,眸底翻涌着欲望,他浑浊的目光紧紧钉在苏言身上,“宝宝,知道我在瞒着你什么了吗?”


    苏言一直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周序川抓着他纤细的脚踝将他轻轻拽到怀里,燥热的大手抚摸着他的因为害怕而发抖的脸,话语间满是疼惜和痴迷:“我爱你,但又怕吓到你,所以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你坦白,可是言言是怎么做的?小狗想逃跑,想弃我而去,言言讨厌真正的我了吗?”


    苏言大脑乱糟糟的,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反应。


    原本他以为周序川瞒着他的是什么惊天大秘密,比如曾经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亦或者是被家族强迫分开的情人,总之不是现在这样。


    满屋子都是他的照片,有哭有笑,但更多时候他都在笑,笑得那么开心那么幸福。


    周序川太爱他了。


    苏言如是为他开脱,亦或者说是他太爱周序川了,看到这些竟然没有想要逃跑,而是乖乖任由周序川亲吻他的脸颊和嘴唇,那么温柔,周序川是个温柔的人啊,怎么会是个变态呢。


    周序川捧着苏言的脸虔诚地亲吻着,嘴里说着:“言言,我很爱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欺负你,可是我控制不住,我病得很严重,秦医生说我可能会死,然后你出现了,你救了我。”


    苏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他应该冷静下来好好听听周序川的解释,可如今周序川明显是不清醒了,体温高得吓人,眼神也愈发浑浊。


    “宝宝,别走好不好。”周序川低声下气地哀求,他将苏言压在床上,捧着他的脸亲吻他柔软的嘴唇,“别丢下我,我只有你了。”


    苏言心底生出心疼,他不知道周序川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可怜的话,他甚至怀疑这人是在故意博取同情,可那一刻他大脑失控,竟然伸手环住周序川的脖子,无声安抚。


    周序川脸上浮现欣喜,苏言不自在地别开视线,故作冷淡地说:“你还没告诉我你生病的原因。”


    “之后再说可以吗?又犯病了,香草宝宝,憋得难受,都怪小狗突然逃跑,去接你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要是把你绑在床上每天等着艾草是不是就不会跑了。”


    周序川自顾自说着,见苏言露出惊慌的表情,他立马低头亲吻安抚:“可是我舍不得,小狗好可怜,你也只有我了,我不能太欺负你,要保护你爱你,让你知道被爱是什么感觉,这样你才能爱上我。”


    周序川已经完全不清醒,说的这些话都是他平时不会说的。


    苏言想拒绝的,他潜意识里觉得不能由着周序川,他会被折腾死。


    可周序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灼热霸道的吻落在他的唇上,大手轻易攥住他的双上压过头顶,单薄的身体也被禁锢在对方怀里,所有逃跑的机会都被杜绝。


    苏言视线模糊地看着天花板,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完了。


    第62章


    苏言被亲得晕乎乎的,周序川从抽屉里拿出很多很漂亮的东西,宝石名表应有尽有,全是他喜欢的。


    苏言眼睛都看直了,周序川突然拿着一件用各种宝石和珍珠制成的衣服过来,流光溢彩一看就价值不菲。


    周序川把珠宝拿下来,脱了苏言的上衣给他穿上,一边整理一边说:“宝宝,这个五个亿,你喜欢吗?”


    苏言震惊地瞪大双眼,爱不释手地抚摸着那一颗颗宝石,将自己如今的处境抛之脑后,“喜欢,很喜欢。”


    周序川痴迷地看着苏言的脸,燥热的大手抚摸着少年白皙的皮肤,少年被珠宝衬得珠光宝气诱人至极,他克制着欲望,怜爱地捧着苏言的脸亲吻:“送给小狗了,小狗可以拿去挂在你的首饰间里,以后我再送你更贵的。”


    苏言没反应过来周序川的话外之音,满脸高兴地点头。


    他就是这样,容易被喜欢的东西吸引,好了伤疤忘了疼。


    周序川重新将苏言压在床上,顺手把那些有可能会硌到苏言的宝石手表推到一旁,细细抚摸着苏言的滑嫩的皮肤。


    倏然对上周序川浑浊的眸子苏言猛然惊醒,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无果,只得口头警告:“我还在生气呢,你先等会儿。”


    周序川湿热的嘴唇贴着苏言胸前的皮肤,故意卖惨:“等不了,我好难受,言言,老公要死了。”


    苏言想说怎么可能会死,但周序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霸道强势的吻落在他的唇上,手也不老实的在他身上乱摸,还顺手把他的裤子给脱了。


    苏言勉强从晕乎乎的脑袋中找回一点神志,但他刚挣扎就听到咔擦一声,苏言这才发现床上有手铐,他被周序川铐在床上,一点儿挣扎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没由来心慌,骂道:“周序川,你别发疯了,放开我。”


    “好可惜,看不到宝宝穿这件衣服的样子了,没关系的,等宝宝乖了我就解开。”周序川自顾自说着,拿起一旁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平平无奇的天花板突然从两边打开,里面竟然藏着一面镜子,正好能看到床上的所有情形。


    苏言情绪激动地跟周序川说:“关上!”


    周序川随手将遥控器扔到地上,摇头拒绝:“不,我想让宝宝看着你是怎么被我欺负的。”


    原本这里他是打算跟苏言结婚后再带他来的,不过也没什么影响,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苏言直到现在才彻底回过神来,他放软语气跟周序川商量:“你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周序川不说话,重新吻住苏言的嘴唇。


    他们很契合,简单的触碰就能让苏言软了腰,好不容易恢复清醒的大脑再一次变得混沌,轻易被周序川拿捏。


    周序川一直盯着苏言,灰暗的眸子中是粘稠翻涌的欲望,其中还掺杂着一丝爱恋和疼惜。


    苏言被弄得浑身发抖,白皙的皮肤变成淡粉色,跟身上那件五颜六色的珠宝衣交相辉映,仿佛高高在上的王子坠落尘埃,被欲望裹挟着丧失理智。


    周序川痴迷地亲吻着苏言,看着他因为自己变得不清醒,因为苏言逃跑而不安的心得到一点安慰。


    言言喜欢他,喜欢跟他做,喜欢被他碰,言言爱他。


    他不停给自己洗脑,粗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对准苏言最脆弱那处,直到苏言哭喊着说“不要”他才停下,盯着泛着水光的手指看了一会儿,他伸出舌头舔了舔,笑道:“好甜。”


    苏言闭着眼睛不肯看镜子中的自己,生理泪水顺着眼角滚落湮灭在枕头上,单薄的肚皮像是坏掉的皮鼓一般剧烈起伏着,红肿的唇微微张开,隐约能看见半截粉嫩的舌,急而重的“嗬嗬”声昭示着他刚刚被欺负得有多狠。


    “言言,我好爱你。”周序川自顾自说着,掐住苏言的大腿突然靠近。


    苏言还没缓过神就突然挨了这么一遭,身体抖得更厉害,肚子上乱糟糟的,全是他自己的。


    周序川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到嘴里,脸上扬起邪性危险的笑:“有这么吗?”


    苏言羞耻地咬住嘴唇不肯发出声音,粉嫩的唇被咬得发白,可怜极了。


    周序川心疼地舔吻他的唇瓣,哑声说道:“别咬自己,乖狗儿。”


    他嘴上说得温柔,动作却很粗暴,苏言怀疑他在报复自己。


    偏偏他现在被困住,躲不了逃不开,只能被迫承受。


    激烈的吻让他差点窒息,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机会,苏言连忙开口:“你、你轻一点,我疼。”


    周序川放慢动作,伸手摸了摸苏言的肚子,轻轻抚摸着问:“肚子疼么?”


    苏言泪眼婆娑地点头,潮红的小脸上布满泪痕,惹人怜惜。


    周序川隔着苏言的肚皮摸自己,本来是想安抚苏言的,但他却越来越兴奋,布满薄茧的手心按在少年细嫩的皮肤上,没一会儿皮肤就泛红了,娇气得要命。


    是他的,他养的,曾经皮肤蜡黄身材瘦小的少年被他养的白白嫩嫩,肌肤吹弹可破,强烈的满足感冲击着周序川的理智,他低头亲吻苏言,哑声开口:“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跟我在一起,哪儿也不许去。”


    舌头被含着吮吸,苏言含糊不清地说:“你别按我的肚子,我疼。”


    再这样下去他也要变奇怪了,都怪周序川这个变态。


    周序川不再揉按苏言的肚子,粗暴的动作也变得温柔了些,他双手捧着苏言的脸,亲吻着警告:“宝宝,你再跑我就把你关起来,每天只能跟我见面,哪儿也不许去。”


    苏言呜咽着摇头,不能被关起来,他还要去看外面的世界,还得去参加有钱人的宴会,还要、还要拍素材更新视频。


    他胡乱想着,突然挣扎起来,镣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序川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仰头看着镜子中乱糟糟的少年自言自语:“小狗又想逃跑了。”


    苏言哭着摇头:“不要关我。”


    周序川瘾症犯了,苏言这幅哭哭啼啼的可怜样非但不会得到怜惜反倒会让他施虐欲高涨,满脑子都是把这小混蛋干死的危险想法。


    “小混蛋。”周序川打开禁锢苏言四肢的镣铐,轻而易举将他翻过去趴着,他轻轻拍了拍苏言浑圆白嫩的屁股,“爬吧,只要言言能爬到门边我就不关你。”


    苏言觉得周序川疯了,平时周序川发病的时候虽然也很凶,但不会那么变态,如今的他就好像是被看透了不想装了,毫无顾忌地暴露最真实的自己。


    周序川轻笑一声,俯身亲吻苏言的后颈和耳尖,“宝宝好骚,故意夹我。”


    苏言哼哼唧唧摇头否认,跪趴在床上浑身骨头酥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周序川笑着拍拍他的屁股提醒:“好了,小宝努力爬吧,爬到门边老公就放过你。”


    苏言抬起一张湿乎乎的脸:“真、真的吗?”


    周序川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他一会儿,呼吸不稳:“真的,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言大脑乱糟糟的,只知道要离开这里,于是他艰难地往前爬了爬,但下一刻周序川就追过来,动作粗暴地欺负他。


    “唔……你……”苏言回头看着周序川,潋滟的眸子中满是责备。


    周序川略微仰头,满足地喟叹:“好爽。”


    知道他不清醒,苏言不想浪费时间和他讲道理,索性努力往床边爬。


    但刚有动作就被周序川掐着腰拽回去钉在身下。


    苏言脱力地趴在床上,四肢绵软撑不住,单薄的身体几乎陷进松软的被褥间,周序川丧失理智,巴掌一下接一下地在苏言的屁股上落下。


    很爽,苏言喜欢被周序川打,他哭叫着,可怜却又透着愉悦。


    爬了半天苏言仍旧在那张大床上,周序川压根就没想让他走。


    他忍无可忍骂了句脏话,骨头像吃了什么毒药绵软提不起一点力气。


    周序川冷着脸掰过苏言的脸,黝黑的瞳孔中映着苏言混乱的小脸,“小狗又不乖了,分明答应我不再说脏话的,小骗子。”


    苏言艰难地往前爬了一点距离,下一刻周序川就追过来将他压在身下,他一边哭一边求饶:“我不行了,你让我休息一下。”


    周序川吻掉他脸上的泪珠,哑声哄道:“言言,喊我一声,你喊我一声我就放过你,好不好?”


    苏言摇头拒绝,闷哼一声等那张灭顶的快感过去才哑着声音说:“你刚刚也是这样说的,你说话不算话,我、我不信你。”


    周序川低声笑着:“乖狗儿,知道了老公的真面目又跑不掉,好可怜。”


    看似同情,实则幸灾乐祸。


    苏言突然觉得自己错了,不该贸然了解周序川的真面目的,以前周序川还会因为担心吓到他停下来哄一哄他,温柔地亲亲他跟他说说话。


    现在完全不了,仿佛放飞自我一般。


    “你知道吗?第一次在苏家见到你我就想这样对你,想让你在我身下哭,让你喊我老公,求我饶了你。”周序川自顾自说着,就着连接的姿势将苏言翻过去,面对面抱住,“你真的很漂亮,第一次见面我就差点被你勾得犯病。”


    他抚摸着苏言满是泪痕的脸,痴迷地望着苏言完全不聚焦的眼睛:“后来你跟我回了家,我每天晚上都会去你的房间,给你点的助眠香薰有很强的助眠作用,不管我对你做什么你都不醒,有些时候还会很乖地伸出舌头舔我,喂你吃我的东西你还会吧唧嘴,乖得要命,诱人得要命。”


    苏言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序川,对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笑着亲吻他的眼睛,“宝宝,我就是这样一个满是恶欲对你满脑子下流想法的人,我不会让你逃走的,是你自己说要跟我回家的,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能扔下我自己跑了。”


    看似在警告,细听却又能琢磨出一点哀求的味道。


    可惜苏言现在被折腾得晕乎乎的,压根就没多余的精力细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言迷迷糊糊的,周序川把他压在床上不让他乱动,他哑着声音开口:“你冷静一点,我好累。”


    “老公压到你小宝了吗?我抱着你吧。”周序川把苏言抱起来,一边亲吻苏言的脸颊一边说,“宝宝,珠宝我帮你放好了,怕硌到你,我给你拿衣服。”


    苏言昏昏欲睡地问:“穿衣服做什么,你让我出去?”


    “乖狗狗不出去,就在这儿陪老公。”周序川自顾自说着,抱着苏言打开房间里的衣柜,清一色的衬衫,全部是他的,压根就不是苏言的尺码。


    按照周序川如今的状态,穿上衣服他只会更惨,苏言连忙摇头拒绝:“我不穿,我热,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就行,我不想穿衣服。”


    周序川哪里肯听话,随手选了件白衬衫给苏言穿上,为了能更好地欣赏,他甚至愿意离开苏言,让苏言躺在乱糟糟的床铺上,仔仔细细帮他把扣子扣好,因为衣服袖子太长,他还贴心地帮苏言把袖子卷上去半截,露出纤细白嫩的手臂。


    两人身高差悬殊,周序川的衬衣穿在苏言身上能到膝盖的位置。


    苏言累死了,他只想好好睡一觉,谁知道周序川盯着他的目光越来越灼热,抚摸着他脚踝骨的手心也越来越烫。


    苏言哀求道:“你吃点药行吗?我真的不行了。”


    周序川把苏言从床上抱起来,边往外走边说:“不行,宝宝逃跑的惩罚还没施行呢。”


    苏言惊愕地瞪大双眼:“刚刚那个不是惩罚?”


    周序川笑着摇头:“不是,那只是我香草你而已,宝宝实在太诱人了。”


    想起外面房间里那堆他没见过的东西,苏言连忙抱住周序川的脖子服软:“我不想去外面,哥哥,我们待在这儿好不好,你不想吃药就不吃,我,我还有力气。”


    周序川低头亲了亲苏言潮红的脸颊:“好乖,可是不惩罚的话小狗下次又会逃跑,言言是个坏小孩,要严厉一点你才会乖。”


    接下来苏言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惩罚,以前周序川对他做的那些顶多算调。情。


    他被那堆没见过的道具搞得死去活来,虽然很爽,但终究比不上周序川,他更喜欢跟周序川皮肉相贴体温交融的感觉。


    外面天已经黑了,苏言的眼睛被蒙着,他难耐地哭着:“我想要你,我不想要这些。”


    挨罚的人分明是苏言,可周序川的声音同样沙哑压抑:“想要什么,宝宝说了我才知道。”


    苏言仰着头叫喊,声音沙哑却带着钩子,仿佛被折腾坏了,他缓了好久才开口:“周序川,我想要周序川。”


    周序川坐在沙发上,手里的遥控器调高一个档,听着苏言无助的喊叫,他声音里满是愉悦,“周序川是谁,是你很重要的人吗?可是我看宝宝也很喜欢这个玩具,你跟它玩得也很开心。”


    苏言脑子已经完全不清醒,但知道避重就轻,他喘息着回答:“周序川是我的未婚夫,我、我喜欢的人。”


    周序川顿了顿:“你喜欢我吗?”


    苏言剧烈喘息着,好一会儿才开口:“喜欢,你能不能抱抱我,我不想被蒙着眼睛,看不见你。”


    “言言越来越会说甜言蜜语了。”周序川按了暂停键,随手将遥控器扔掉,起身走到床边把苏言抱起来,顺手把眼罩给摘了,“宝宝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你又在骗我。”


    如果是平时周序川肯定会高兴,可如今他脑子不清醒,有个声音不停告诉他苏言要走,要抛弃他,因此听到苏言的告白他也只当是为了让他心软的哄骗。


    苏言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睁开看着周序川,他潮热的小脸贴着周序川的颈窝蹭了蹭,有气无力地说:“没有骗你,我真的喜欢你的,只是你骗我我很生气,你还这样欺负我。”


    话音刚落苏言就昏睡过去,被黑暗吞噬的前一秒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逃走。


    他是喜欢周序川没错,可他不想被这样关着,更不想被没日没夜的折腾。


    他想去看外面的世界,想干出属于自己的事业。


    第二天早上苏言睁眼就看到周序川坐在床边,手上拿着指甲刀帮他剪指甲。


    苏言呆呆地看着,周序川的动作中透着珍惜,剪个指甲而已,但他的表情很认真,生怕出错一般。


    剪指甲这种事对苏言来说太亲密了,他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周序川没抬头,声音淡淡地说:“马上剪完了,还有最后一个,别乱动。”


    苏言真的不动了,他眨巴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突然发现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周序川没关他。


    最后一个指甲剪完,周序川抽出湿纸巾帮苏言擦拭手指,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手上多了个托盘。


    他舀了一勺热粥吹凉递到苏言面前,“你有点低烧,喝点粥吃完药睡一会儿。”


    难怪他觉得有点难受,原来是发烧了。


    苏言恹恹地看向周序川,声音沙哑道:“我没胃口。”


    周序川叹了口气,把苏言抱到怀里喂他喝了点温水,温柔帮苏言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后,周序川突然问:“你很想离开我吗?”


    苏言愣了一下,想起昨天自己被欺负成那样,他心里也有点气,“我想你就让我离开吗?”


    周序川竟然点头说:“嗯,但不能不辞而别。”


    他了解苏言,这段时间苏言被他养得娇气极了,就算真的离开也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周序川仔细想过了,或许给苏言离开的机会他才能意识到他有多离不开自己。


    虽然很有可能一放手苏言就转头去找别人再也不回来了,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手段。


    周序川亲了亲苏言的脸,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苏言的眼睛:“昨天是我不好,对不起,如果小狗觉得待在我身边不开心随时可以走。”


    苏言呆呆的,显然没搞懂如今的局势。


    昨天发疯说要把他关起来干得下不来床的人今天突然转性说愿意让他走,仿佛那些警告威胁和哀求都是他的一场梦。


    他忍不住问:“为什么?”


    是不爱他了还是讨厌他了,苏言竟然这般想。


    应该是觉得他这样的人多的是,走了一个还有很多个吧,品德高尚的人难找,但自私自利贪婪无度的太多了,光他认识的就好几个。


    “我尊重你的意愿。”周序川亲吻苏言的唇角,动作透着怜惜和占有欲,压根就不像是愿意放他走的样子。


    苏言不死心地问:“你确定不去抓我?”


    周序川没有正面回答,抱着苏言起身说要帮他洗漱,洗完就喂他吃了点东西,之后又哄着苏言把药吃了。


    苏言忍不住问:“你不去上班吗?”


    这么迫不及待想支开他,小没良心。


    周序川心里气急,脸上维持着惯有的温柔:“等会儿就去。”


    苏言没再多说,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可能真的和阮清越说的一样,他需要跟周序川分开,一来是为了想清楚自己对周序川的感情,二来是要冷静下来好好考虑。


    周序川那个病看着没有能治愈的可能,虽然他对那种事也乐在其中,但要是周序川下次发疯把他关起来怎么办,他能忍受吗?


    想起昨天的事,苏言竟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件用珠宝制成的衣服,五个亿呢,也不知道周序川有没有帮他洗干净。


    他确实有点无药可救了,可能要离开周序川他才能想清楚。


    苏言叹了口气,周序川突然握住他的手,声音淡淡的:“包里有现金和银行卡,如果要回去的话我让直升机送你。”


    苏言拒绝道:“不用,我不想坐飞机。”


    自从上次周序川出事,他就对飞机有点阴影。


    送都不让送了,没良心的小混蛋,真以为走了就能一了百了。


    周序川心里不爽极了,却又不得不维持表面温柔叮嘱苏言,让他过不下去就给他打电话,别误入歧途。


    话里话外都是不舍,苏言听懂了,但他并未改变主意,第二天下午他就自己坐高铁离开京市。


    周序川看着手机上苏言的位置一直在移动,厉锋实时汇报苏言的情况,但他还是坐立难安。


    贺燃无奈提醒:“大哥,不行你就跟着去吧。”


    分明就没想让人家走,还非得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象征性给苏言自由,实际上现在就恨不得把人抓回来。


    看着周序川紧锁的眉头,贺燃继续火上浇油:“你也知道阿言现在魅力十足,说不定一回去就会被人追求,你忍得了自己老婆被人捷足先登?”


    “他从小生活环境导致比较缺爱,万一这个时候有人趁虚而入阿言肯定会沦陷,你也知道他的性格,别人说两句软话给点承诺买点礼物他可能就乖乖跟着去了……”


    贺燃话还没说完周序川就腾地起身,脚下生风往会所外走,冷声吩咐林泽:“申请航线,我要去找言言。”


    第63章


    苏言转了三次车才有惊无险地抵达吉祥村所在的云水镇,此时天已经黑了,家里太久没人住,土胚房估计都已经坍塌无法住人,他索性在镇上找了个小旅馆入住。


    办理入住的时候老板娘时不时打量苏言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盯着苏言的身份证看。


    在对方又一次看过来时苏言主动开口:“我是苏言,苏梁群的养子。”


    老板娘一脸尴尬:“哦,真是你呀,我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呢,但看着五官又有点像。”


    苏言不再说话,闻着四周钻进鼻腔里的烟酒味和霉臭味微微蹙眉。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上初中的时候他来这儿打过工,也不怪老板娘能认出他。


    老板娘故意放慢动作,笑盈盈地跟苏言闲聊:“你不是找到亲生父母去京市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她刚刚差点没认出来,眼前的少年俨然就是个富家小少爷,跟印象中那个瘦巴巴的脏小孩儿截然不同,钱确实是个好东西。


    苏言表情淡淡的:“快开学了,回来看看。”


    老板娘惊讶地问他:“你还去上学了?”


    苏言接过自己的身份证放进包里,随口回答:“嗯,上的私人大学,一年三百万学费。”


    老板娘人还不错,以前他在这儿帮忙打扫卫生一天三十块钱还包吃,有些时候苏梁群不给他零花钱,他站在路边看着其他小朋友买小吃馋得流口水,老板娘会给他面包吃。


    对苏言好的人不多,因此他几乎记住了每一个对他好的人。


    老板娘闻言发自内心地露出高兴的笑容:“那很好呀,你变化真大,现在看着就是富家小少爷的样子,估计镇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认不出你,要不是看到你的身份证,我估计也不敢认。”


    苏言挠挠头:“是吗,我变化这么大?”


    “是啊,变化太大了,一看就知道你过得很好。”老板娘笑着把房卡递给苏言,“给你选了一间朝向最好的,最近天热,房间有空调记得开。”


    苏言没多说,道了谢就准备拖着行李箱离开,老板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吃完饭没,要不要跟我们吃点儿。”


    苏言摇头拒绝:“不用了,我等会儿想去镇上逛逛。”


    他就是回来看看而已,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离开,欠了人情不好还。


    老板娘并未强求,笑着叮嘱:“那你出去的时候小心些,暑假还没结束,很多年轻人在餐馆里聚餐喝酒,说不定有你认识的人,尽量跟他们避开别打照面。”


    苏言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自然知道那些同学瞧不上苏言经常欺负他,看到苏言现在过得这么好,心生嫉妒想报复也不是没可能。


    苏言停下脚步,转身冲老板娘露出笑容:“好,谢谢。”


    老板娘笑着摆摆手:“跟我客气什么,有什么需要直接打座机号码我给你送上来,哪里不满意也可以跟我说。”


    苏言点点头,拖着行李箱进了老旧的电梯。


    这家旅馆是镇上唯一装了电梯的,以前苏言在这儿打工经常盯着电梯好奇,有一次被老板娘发现了,老板娘凶巴巴地让他跟她上楼打扫,那是苏言第一次坐电梯。


    那个时候他觉得新奇极了,脸上的笑容止不住。


    可如今他只觉得这电梯太小太脏,四周还弥漫着一股臭味。


    苏言忍不住自嘲,果然是好日子过多了。


    可到了所谓的最好的房间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房间朝向很好,但有一股说不清楚的臭味,苏言刚进去就干呕了两下,他连忙打开窗户通风,空调也打开。


    那股臭味久久不散,苏言受不了,只能站在窗户边吹风。


    想念他的套间大卧室,想念价值五万块的床单被套,想念他的大浴缸,想念……周序川。


    苏言叹了口气,单薄的肩膀耷拉着,脸上都是不高兴。


    本来想离开周序川好好思考的,可刚踏上旅途他就开始想周序川,在高铁上想了一百遍,翻看手机盯着聊天框看了好久,心里抱怨周序川为什么一条消息都不给他发,骂周序川没良心,草完就不要他了。


    可现在回到这儿,思念更是犹如施了肥的杂草疯长,眼看着就要将苏言这颗营养不良的小豆苗的阳光全部霸占。


    “哎。”苏言重重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外面乌压压的天,自顾自吐槽,“太不争气了,这才出来一天呢。”


    身上都是长途跋涉的味道,有汽油味,也有回乡的客车上那些老大爷们抽的劣质烟的味道,总之很难闻,苏言整理好思绪先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他已经很久没自己洗过澡了,都是周序川给他洗,旅馆的浴室简陋狭窄,苏言转身时手肘不小心撞到墙壁上,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看着手肘处的皮肤红了一片,苏言暗暗想,要是周序川在这儿就好了。


    算了,不能再想了,说好要冷静下来好好思考未来的事情,怎么光顾着想周序川了。


    他有点鄙夷自己,胡乱擦干身体换了衣服,头发也懒得吹,随便擦了擦水就出门觅食。


    下楼时老板娘格外热情,脸上的笑浓烈得让人不安。


    她苦口婆心地叮嘱苏言:“小言,你自己出门小心些,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房间的床单可能有点旧了,等会儿我给你换新的,不额外加钱。”


    虽然老板娘人还不错,但也没到这种地步。


    苏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皱着眉头问:“有人来找我吗?”


    老板娘立马摆手否认:“没有的没有的,我只是怕你睡不惯,你别多想。”


    苏言还是觉得不对劲,他总有种周序川追来了的错觉,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是想周序川想得魔怔了。


    他没再跟老板娘多说,转身离开准备去找个餐馆吃点东西,他现在很饿,前胸贴后背。


    苏言前脚刚走周序川的身影就出现在旅馆的大厅里,他目光灼热地盯着苏言,心情烦闷。


    想抱言言,想亲言言,这才一天不见他就想苏言想得快发疯了。


    老板娘试探着问:“先生,您看我这样说可以吗?”


    她知道这人是苏言的未婚夫,是京市那边的大人物,她得罪不起,所以按照周序川的吩咐准备把苏言的房间重新打扫一下,床单被套也换一下。


    难怪苏言突然回来,应该是跟未婚夫闹矛盾了。


    否则按照苏言从小的遭遇,他应该这辈子都不会想回到这儿才对。


    “嗯,每天早上给他送一杯纯牛奶。”周序川淡淡吩咐着,直到苏言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才看向老板娘,“早餐麻烦也准备一点,他肠胃不好,尽量弄点养胃的。”


    老板娘一一应下:“好的。”


    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叹了口气,表情有些颓靡:“别让他知道我在这儿,知道了又得生气,我不想惹他生气。”


    看到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老板娘忍不住安慰:“先生,小言他小时候过得苦也吃了很多苦,性格比较内向,多一点耐心让他感受到你的心意他就愿意敞开心扉接纳你了。”


    这人看着是真心喜欢苏言,苏言过了太多苦日子,要是能找到一个全心全意对他好,无条件爱他的人是极好的。


    宁拆一座庙不坏一桩婚,她这可是做好事,积德。


    周序川眸光微动:“能跟我说说他小时候的事吗?”


    有关苏言的事情他早就看过,可还是觉得了解得不够多,这位老板娘似乎跟苏言很熟,应该知道更多细节。


    老板娘高高兴兴道:“当然可以,我们进去说吧,先生您这边请。”


    周序川点点头跟着老板娘进了屋,开口介绍道:“我叫周序川,叫我阿序就行。”


    他气质身高长相都是顶配,站在装修还算好的房间里也显得格格不入。


    老板娘让自己的老公给周序川泡茶,还拿了一堆吃的过来招待。


    周序川听了很多有关苏言小时候的事,越听越心疼。


    而此时苏言刚好吃完饭,一个人在空旷的街道散步。


    得益于苏梁群那个酒鬼,镇上的人几乎都认识他,不过他现在跟以前相比变化太大,除了老板娘没人认出他来。


    相较于京市,夏末的小镇很是凉爽,苏言吃饱喝足心情不错,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调,步伐轻快。


    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想起老板娘的话,苏言心底升起一丝不安,但他没敢回头,加快脚步往旅馆的方向走。


    身后的脚步声愈发凌乱,隐隐还有说话声传来:“快点儿,他发现了。”


    “咱们镇上什么时候有了个长得这么带劲的人?”


    “八成是来亲戚家过暑假的。”


    听声音似乎有三四个人,苏言想起刚刚在餐馆里坐在他后面那桌的几个男生,看着像大学生,没想到心思这么肮脏。


    他在心里将几人臭骂一顿,恐惧却越来越浓烈,得走快点,他一个人打不过四个。


    这里距离旅馆有一段距离,现在晚上十一点了,很多店铺都关了门休息,显得很寂寥,不能被追上。


    起初苏言只是走得快,意识到身后的人也加快步伐想追上他他就顾不了那么多拔腿就跑。


    苏言怕极了,身后还传来口哨声和调笑声:“小美人儿别跑啊,我们只是想跟你认识认识。”


    另一个人大笑着说:“让你们别跟流氓似的,吓到人家了。”


    如果是以前苏言肯定会停下来跟他们大吵一架,或者直接动手打人,可他现在不敢。


    以前他长得瘦巴巴的没什么看头,那些人顶多只是因为嫌弃或者无聊想逗逗他,可现在不一样,他真的长得很好看,容易让人起歹念。


    周序川不在身边,他不敢随便跟人起冲突,而且大晚上的对方又人多势众,很容易出事儿,忍一时风平浪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加快步伐往旅馆方向跑。


    那些人似乎看出他的害怕,言语越来越放肆难以入耳,苏言听得直犯恶心。


    他又想周序川了,要是周序川在这儿肯定会把那些人狠狠揍一顿,然后抱抱他亲亲他,跟他说没关系他会保护好他。


    混蛋周序川,都怪他把他养成这样,他现在都不敢跟这些人互殴了,因为他的命很金贵,他还有一屋子价值连城的珠宝,还有一座庄园没建成,他舍不得,不想用金贵的命去换这几个渣滓,不值得。


    苏言一边想着一边不要命地向前跑,身后的声音突然消失不见,他没敢停下,又往前跑了一会儿才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空空如也,那几个人不见了,估计是对他丧失兴趣找其他乐子去了。


    嗬嗬的呼吸声不停往耳朵里钻,苏言站在原地重重喘息着,昂贵的短袖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仿佛是在拥抱安慰他。


    直到汗水从眉骨落下滴到眼睛里苏言才彻底回神,他胡乱抹了抹眼睛,毫无形象地跌坐在地上,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让他知道那几人是谁他非得揍死他们不可。他恨恨地想着。


    缓过劲儿苏言才起身继续往旅馆方向走,刚进大厅就把老板娘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遇到坏人了?”


    苏言满不在乎道:“被人追了一段,我把他们甩开了。”


    老板娘听得心惊肉跳,格外热情地跟苏言说:“最近酒疯子比较多,你晚上别随便出去了,快回房间洗个澡。”


    苏言没多说什么,点点头上了楼。


    与此同时街边的小巷里,厉锋和顾岩刚把那几个流氓解决完,这会儿正在跟周序川汇报。


    “周总放心,我们已经解决完了,不过小少爷被吓到了,可能……”


    厉锋话还没说完周序川就把电话给挂了,跟顾岩对视一眼后两人把那几个酒疯子打包送去镇上的派出所。


    苏言回到旅馆就先洗了个澡,床单被套换了新的,味道也很好闻,可布料质量很一般,跟他在家用的完全天壤之别。


    可这样的环境是以前的他做梦都不敢梦的。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苏言叹了口气,卷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舟车劳顿的疲惫和刚刚遭遇的惊恐让他整个人累到极点,即便环境艰苦他也很快就睡着。


    周序川是从窗户翻进来的,他就住在苏言隔壁的房间,原本只是想过来看一眼,没想到苏言竟然没关窗户。


    为了不吵醒苏言,他的动作很轻,从窗台上跳下来后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确认苏言没醒才朝床边走去。


    苏言蜷缩在脸颊的被褥间,似乎是睡不惯,眉头紧紧皱着,可瓷白的小脸上都是疲惫,怀里还抱着那只他给他买的小狗玩偶,脸靠在小狗的肚子上,脸颊的肉被挤得嘟起来,可怜得很。


    想起刚刚厉锋说苏言被吓到,周序川就忍不住心疼。


    他伸手摸了摸苏言柔软的头发,手心贴着苏言软乎乎的脸颊自言自语:“为什么非得回来,好好待在我身边不好吗?”


    睡梦中的苏言似有所感,他倏地抓住周序川的手,呢喃:“周序川大混蛋。”


    周序川蹲在床边,小声回应着苏言的梦话:“嗯,我是大混蛋,没保护好宝宝,还让宝宝那么委屈。”


    苏言紧张的眉头逐渐舒展开,因为对陌生环境的不安也在无形中被抚平,他彻底睡熟了。


    周序川在床边蹲了很久,最后索性脱了鞋上床抱着苏言,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睡。


    “这样睡得舒服些,”他自顾自说着,低头亲了亲苏言的嘴唇,“晚安,做个好梦。”


    苏言梦到周序川了,梦到他拥抱他亲吻他,还在耳边安慰他让他别害怕。


    他睁开眼睛看着生霉的天花板,恍惚间有种昨晚周序川抱着他睡的错觉,甚至连空气中都似乎残留着周序川的味道。


    苏言深吸一口气,红着耳朵把脸埋在小狗玩偶的肚上,“我很没出息对不对?其实我一点也离不开他,就算知道他是个变态也离不开,我喜欢他,想一直跟他在一起。”


    他自言自语道:“他很爱我,我能感受到,可是我害怕,怕他将来变心,怕他喜欢上别人。”


    他不知道周序川是基于什么来爱他,如果是欲望,那么将来某一天这份欲望也会转嫁到别人身上,到时候周序川还会爱他吗?


    苏言不知道,他很慌乱,所以想逃离,短暂给自己一点思考的空间,可是一离开周序川他就忍不住想他,甚至心里还生出一丝怨念。


    要是昨天周序川也来高铁站抓他,说不定他就不走了。


    苏言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才从床上起来,他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了会儿,旁边房间似乎没人住,这种小旅馆隔音很差,但他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苏言莫名安心,他其实有点怕的,尤其他昨晚太累忘了关窗,窗户又没护栏,小旅馆也没监控什么的,他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万一有人图谋不轨,按照他那个睡眠质量被人扛走都不知道。


    今天天气不错,苏言决定回吉祥村看一眼,顺便去跟苏梁群炫耀一下,让他在地底都待不安生。


    简单洗漱收拾完他就下楼跟老板娘说了一声。


    老板娘满脸紧张:“你要回去?你老家的房子那么久没人住估计都坍塌了。”


    苏言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有点不自在,他扯扯嘴角:“我下午回来,不在那边过夜。”


    老板娘稍稍放下心来:“从这儿过去挺远的,要不搭个顺风车过去?”


    苏言一边看手机一边跟老板娘说:“嗯,我准备去车站那边看看。”


    老板娘摆手说:“不用麻烦了,你王叔正好要去那边送货,他载你一程。”


    王叔是老板娘的丈夫,挺憨厚一人,以前苏言在他家打工他还会偷偷给苏言塞零花钱,几年过去,王叔鬓角已经有白头发了,但还是那副憨厚和蔼的模样。


    王叔也笑着说:“对啊小苏,我载你过去就成,刚好要去村公所送物资。”


    村公所到苏言家大概也就十分钟脚程,他没再客气,承了夫妻俩的好意,准备下午回来的时候买点东西给他们,就当是谢礼。


    装货需要时间,苏言索性坐在大厅掉了皮的沙发上等王叔,老板娘笑眯眯地问他:“想不想回母校看看?学校翻修扩建了一倍不止,跟你们上学那会儿差别很大,听说还调了很多新老师过来,以前教你们那些老师估摸着大部分都不在这儿了。”


    苏言摇摇头:“不想去。”


    学校对他来说没有美好的回忆,有的只是整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小偷,一有人丢东西就全赖在他的头上,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指着他的后背骂他有娘生没娘养,他不想回去看。


    “确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老板娘笑着招呼苏言,“过来吃点早餐,你王叔还有一会儿,我连你的份也做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做了点。”


    苏言拒绝道:“不用了,我去餐馆吃吧。”


    老板娘无奈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这个点餐馆都没开门呢,你昨天多付了三百块的房费,别说早餐,午餐晚餐都该给你准备的。”


    更何况苏言的未婚夫还额外付了五千。


    苏言解释说:“那三百是当年你借我交资料费的。”


    “那是我给你的,不是借的,而且才三十块钱你还三百,谁都跟你一样岂不要被人坑死。”老板娘说着,索性把早餐给苏言端过去,一杯热牛奶,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杂粮粥。


    苏言知道农村人一般是不吃这些的,因为要干活饿得快,早上一般都是吃饭或者粉面,热牛奶就更不会了,都是直接喝。


    这粥看着至少熬了几个小时,跟他在家里吃的很像,他仰头看向老板娘:“真的没有人来找我吗?”


    老板娘面不改色地将热牛奶塞进他的手里,“你是跟家里吵架跑出来的吗?怎么总问有没有人来找你。”


    苏言不想多说,但心底忍不住疑惑,他往大厅四周看了一眼,没看到熟悉的人。


    难道是他想多了?


    王叔催促的声音钻进耳朵里:“小苏,你吃完就先上车等我,我还有两箱鸡蛋就搬完了。”


    苏言收起思绪快速吃完早餐上了王叔的三轮车,从镇上到村公所大概四十分钟路程。


    苏言一下车就吸引了众多目光,有人忍不住问:“老王,这是你亲戚吗?”


    王叔笑着摆摆手,见他们没认出苏言就撒谎说:“一个过来度假的大学生,说是想到处看看。”


    苏言没跟他们交流,和王叔说了一声他就步行回家。


    年久失修的土胚房确实已经坍塌了,看着破败得很,但苏言没打算回去,空着两只手去后山苏梁群长满杂草的坟前看了一眼。


    苏言站在坟前笑得一脸高兴:“你看,以前你叫嚣着让我怎么怎么样,如今不也成了一抔黄土躺在这儿。”


    “忘了告诉你,我的亲生父母跟你是一样的货色,不过让你失望了,我有个有权有势的未婚夫,他对我很好很爱我,我也喜欢他,我打算跟他结婚。”


    苏言说着,举起纤细的手腕自说自话:“你看,他给我买的金手镯,几千万,我身上的衣服也都是几万块一件的,这颗钻戒五千万,你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多钱吧。”


    无人应答,苏言又说了很多,都是跟周序川有关的。


    说完他畅快多了,混沌的大脑也变得清醒,他转身下山,原本的大晴天突然乌云密布,苏言冷笑一声回了以前的家,刚到没多久就噼里啪啦下了场暴雨,仿佛是苏梁群对他的报复。


    虽然是夏天,但山里一下雨就冷,苏言蹲在勉强能遮雨的墙角抱着膝盖发呆,被风吹进来的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短袖,显得他有些狼狈。


    他打了个喷嚏,毫不在意地揉揉鼻子,准备等雨停了晒晒太阳,很快衣服就能干。


    但这雨像是在跟他作对,越下越大,从破败房檐滴落的水滴砸在泥土里很快就出现一个圆圆的小窝。


    苏言正犹豫要不要麻烦老板娘找个车过来接他,倾盆大雨突然被挡住,面前多了一双格格不入的高定皮鞋,他顺着对方修长的双腿向上看,猛地愣住。


    眼睛被雨水打湿了,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第64章


    苏言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才又抬头看去,眼前的人依旧在,雨水砸在伞布上发出砰砰砰的声响,掩住了他急促的心跳声。


    周序川似乎叹了口气,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苏言披上,蹲在苏言面前帮他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温热的手触碰到脸颊,苏言才猛然回过神来,他抓住周序川的手,语气格外激动:“你为什么会来,不是说好不抓我的吗?”


    周序川眼神落寞道:“不抓你,只是想来看看你。”


    苏言眉头皱得更紧:“你为什么知道我在这儿,你怎么找到我的?”


    周序川没解释,将苏言拉起来牵着他往院外走,“房子快坍塌了,待在下面不安全,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他说得仿佛是今天才找到苏言,可按照苏言对周序川的了解,如果真的是想来看看估计昨天就来了。


    结合昨天晚上到今早的一系列事情,苏言看着牵住他的那只手语气笃定:“你分明跟我住在一个旅馆。”


    难怪老板娘突然说要给他换床单,还给他做早餐吃,原来是周序川的安排,还有昨晚那几个追他的人突然不见了,估计也是周序川让人教训了他们。


    他应该生气的,周序川说话不算话,可苏言一点气也生不起来,呆呆地任由周序川牵着他走到车边。


    雨下得太大,苏言的鞋袜都湿透了,长裤的裤腿也湿哒哒的贴在小腿上,凉飕飕的。


    周序川打开车门让他进去,自己则坐进驾驶位里。


    苏言这才发现周序川是一个人开车来的,没带保镖或者司机。


    他裹着周序川宽大的西装外套缩在后座发抖,周序川打开暖气,随意抓了抓被雨水沾湿的头发露出立体的五官。


    他回头看了苏言一眼,叮嘱道:“鞋袜湿了就脱掉,裤子也脱了,免得感冒。”


    苏言一副没回神的样子,但下意识听周序川的话,乖乖把鞋袜脱了,裤子没脱,只是把裤腿卷起来,露出纤细白嫩的脚踝和脚。


    苏言看到车里有毯子便直接扔了周序川的外套拿过毯子把自己裹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问:“周序川,你到底想干嘛?”


    周序川没说话,直接发动车子离开。


    苏言叹了口气:“你明明答应不来抓我的,不是说让我走么,为什么又跟过来。”


    周序川还是一言不发,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车窗起了一层雾,苏言纤细的手指轻轻划拉一下留下一条很明显的痕迹,他自说自话:“你说话不算话。”


    周序川不理他,苏言也不想再说了,刚刚淋了雨他身上冷得很,索性裹着毯子躺在宽敞的座椅上盯着周序川的侧脸发呆。


    能见到周序川他很高兴,只是不想表现出来,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不争气,才离开一天就想他想得不行。


    怎么能长得那么帅,烦死了。


    苏言在心里骂了两句,烦躁地转了个身面对座椅不再去看周序川。


    听到后座传来的动静,周序川用余光瞥了一眼,见苏言没生气才暗暗松了口气。


    可怜的小狗,这么大的雨要是他不来他要怎么办,在那儿蹲一夜吗?


    果然不能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得让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才行,言言压根就照顾不好自己。


    苏言百无聊赖地抠着真皮座椅,思绪乱糟糟的。


    他还没想清楚周序川就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他不想一个人留在这儿,也不想周序川走。


    车子平稳地停在旅馆的小型停车场里,苏言盘腿坐在座椅上,表情有点呆。


    这会儿雨已经停了,但他的鞋袜湿了光着脚,他不想光脚走路。


    正纠结,车门被打开,周序川出现在车门边。


    苏言愣了一下,以为对方要抱他便主动朝周序川张开手。


    周序川顿了顿,摆手示意厉锋不用过来,双手从苏言的腋下穿过,轻易将人抱到怀里,还顺手帮苏言整理了一下毯子,而后抱着他往旅馆里走。


    老板娘看到两人那副样子以为他们和好了,也不再隐瞒,笑眯眯地对苏言说:“最近这天总是莫名其妙下暴雨,赶紧去洗个热水澡以免着凉。”


    苏言自豪地勾起唇角,他果然没猜错,周序川就是昨天跟着他住进这家旅馆的,早上在房间里闻到周序川的味道也不是他的错觉,说不定昨晚周序川翻窗来他的房间了。


    他果然很聪明。


    周序川抱着苏言回了房间,极其自然地打开苏言的行李箱帮他找了身干净的衣服才上前准备帮苏言脱了衣服抱他去洗澡。


    苏言立马裹紧身上的毯子:“不用,我自己洗。”


    房间里的浴室太小了,根本就没办法容纳两个人。


    殊不知这话听在周序川的耳中变了味道,他微微蜷缩手指,一言不发地帮苏言把换洗的衣服挂到浴室,又走到沙发边把苏言抱起来以免他赤脚行走。


    抵达浴室后苏言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他随手将毯子摘下扔给周序川,然后砰的一下把门关上就开始洗澡。


    冷死了冷死了,他得赶紧洗个澡,不然怕是要感冒。


    一门之隔,周序川感受着毯子上残留的余温以及独属于苏言的淡淡清香,他忍不住低头闻了闻,直到浴室传来水声他才转身离开。


    他也得洗个澡换身衣服,稍后再来跟苏言好好聊聊。


    苏言洗完澡总算舒服多了,身上那种黏糊糊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但他高估了自己,原本以为淋个雨应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小时候上山干农活天天被淋成落汤鸡。


    可他如今被养得娇气,淋了雨就一个劲儿打喷嚏,脑袋也昏昏沉沉的,甚至连身体都开始发热。


    苏言呼出一口热气,伸手摸摸额头又摸摸脸颊,好像是有点发烧。


    去找周序川吧,不想一个人待着。


    打定主意苏言就朝门边走去,谁料房门突然被推开,周序川出现在门口。


    见他似乎要出去,周序川淡淡道:“淋了雨可能会发烧,别出去了。”


    苏言这才发现矜贵的男人此刻有一丝狼狈和颓废,可能是呆不惯这样的小旅馆,也可能是其他的。


    苏言眨巴着眼,眼睁睁看着周序川进了他的房间,他踩着拖鞋吧嗒吧嗒跟在人家身后,试图看清周序川手上端的是什么,因为太迫切没注意到周序川突然停下,苏言一头撞到对方坚硬结实的后背,身体踉跄一下差点摔了。


    幸好周序川眼疾手快揽着他的腰将他抱进怀里,这才避免苏言跟地面亲密接触。


    见苏言脸颊红扑扑的,周序川伸手碰了碰苏言的额头和侧脸,眉头狠狠一皱:“怎么那么烫?”


    苏言嘿嘿笑道:“发烧了。”


    周序川弯腰将苏言抱到床上,面色匆忙转身就要去给苏言买药,谁料苏言突然拽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可怜巴巴地说:“你去哪儿呀,别让我一个人呆在这儿。”


    不生病他还能装装高冷,生了病就粘人了,苏言骨子里就是个粘人包,只是小时候的经历让他变得谨慎,不敢轻易表露真实的自己。


    可周序川不是别人,是他的未婚夫,他喜欢的人。


    想起昨晚的事,周序川以为苏言是吓到了,连忙软声安抚:“我去给你买药,厉锋和顾岩在外面守着,不会有事的。”


    苏言不说话,只是端着一双因为发烧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周序川,看得人心软。


    周序川立马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说:“我让厉锋去买,我在这儿陪你。”


    他也不想让苏言一个人待着,只是刚刚苏言的反应让他误以为小家伙生气了,没想到居然是他想多了。


    苏言放心了,但仍旧抓着周序川的手不肯松开,红扑扑的脸颊靠在枕头上,他缓慢地眨巴着眼睛问:“周序川,你为什么会来?”


    周序川淡淡道:“想你了。”


    苏言哦了声:“不是为了抓我回去吗?”


    他居然有点遗憾。


    苏言啊苏言,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说真的,他其实挺喜欢周序川偶尔露出占有欲和管控欲,他喜欢被管,也喜欢周序川在床上凶一点对他,可他不好意思说,怕被当成变态。


    周序川握着苏言柔软的小手,缓缓摇头:“不是,只是想来看看你。”


    他确实没想过强迫苏言跟他回去,只是想陪着苏言,等他想回去了他们再一起回去。


    苏言说得没错,他确实很了解他,一开始他就知道苏言离不开他才答应放他走,可周序川想错了,不是苏言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苏言。


    苏言发着烧,人有点迷糊,说话声音软软的:“看完呢,你把我扔在这儿吗?”


    周序川温声回答:“不会,我陪着你,你想回去了我们再一起回去。”


    苏言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公司怎么办,你不挣钱了?那怎么养我。”


    养他很费钱的,虽然周序川很有钱,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周序川笑了笑:“可以线上办公。”


    怎么那么乖,要不是看在苏言发着烧,周序川真想亲亲他。


    苏言放心了,他松开周序川的手往对方面前挪了挪,可怜巴巴地趴在枕头上,“我不舒服。”


    周序川温柔地撩起苏言额前的碎发,大手抚摸他滑嫩的皮肤,“厉锋去买药请医生了,等会儿打了退烧针就不难受了。”


    听说医生要来苏言就放弃让周序川抱他了,他是个成年人,不想被人看到脆弱的一面。


    于是他“坚强”地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周序川,恨不得把人心都给看化了。


    周序川温柔地抚摸着苏言的脸颊和耳朵,哑声询问:“言言不讨厌我吗?我那么过分地欺负你。”


    苏言没回答,闭上眼睛装睡。


    周序川知道他没睡着但并未拆穿,安静地坐在床边等医生来。


    镇上卫生院的医生来了之后先给苏言打了退烧针,又拿了点药,特地叮嘱如果夜里高烧就直接去挂水别耽搁。


    周序川记下了,看到熟睡的苏言,他借用旅馆老板娘家的厨房给苏言做饭。


    小少爷胃口叼得很,外面的东西他吃不惯,肉眼可见瘦了一点。


    既然苏言已经知道他在这儿,周序川也没什么好藏的,身上系着跟他气质完全不符的碎花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给苏言准备晚饭。


    苏言感冒不能吃太油腻,周序川给他炖了鸡汤,还特地在镇上买了点新鲜的羊肚菌一起炖,又炒了两个青菜。


    周序川厨艺很好,只是平时比较忙没时间,所以苏言不知道他会做饭。


    彼时苏言退烧出了一身汗,这会儿睡醒了正盯着天花板数上面的霉斑。


    周序川推门进来就看到苏言跟个小朋友似的伸着手数到五十,他无奈摇摇头,把门关上将托盘放到床边的桌子上。


    “还烧吗?”他一边问一边过去摸了摸苏言的额头,已经退烧了,但看着脸色还是很苍白,嘴唇也有点干。


    苏言耸着鼻尖闻了闻,欣喜地瞪大双眼:“好香啊,你做的?”


    周序川打了温水过来,又拿了个枕头让苏言靠着,一边帮他擦脸一边说:“食材有限随便做了点,洗漱完先吃点垫垫肚子。”


    苏言闭着眼睛仰着头,忍不住好奇:“你怎么会做饭?”


    周序川用新买的婴儿用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帮苏言擦脸,“小时候我妈让学的,还说不学会做饭娶不了媳妇儿。”


    苏言睁开眼睛看着周序川:“哦,那你之前怎么不给我做?”


    周序川顿了顿,错开苏言的视线说道:“之前忙没时间,喜欢的话以后给你做。”


    苏言并未反驳说他们没有以后,周序川暗暗松了口气,坐在床边准备喂苏言吃饭。


    生了病,苏言整个人恹恹地,看着没什么精神,胃口也不太好。


    虽然周序川的厨艺很好,但他就喝了点鸡汤吃了两块菌菇,其他的一口没吃。


    周序川没逼他吃,放下碗给苏言擦了擦嘴:“不想吃就算了,等会儿饿了我再给你做其他的,先把药吃了再睡会儿。”


    苏言张嘴让周序川喂他吃药,露出无比依赖的姿态。


    吃完药他就窝在被子里,睁着眼睛盯着周序川看。


    周序川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他:“不难受了?”


    苏言点点头,鼻音很重:“难受。”


    他已经很久没生过病了,突然挨了这么一遭其实挺难受的,浑身骨头都是疼的,鼻子堵得慌,喉咙也痛。


    见他还是盯着自己,周序川试探着问:“要抱吗?”


    苏言没说话,只是眨了眨眼睛。


    周序川看懂了,快速把碗筷收拾好让厉锋还回去,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手才去坐到床上将苏言抱到腿上。


    苏言跨坐在周序川的腿上,脸靠在他的怀里,四周都是周序川的味道,他小心翼翼地吸了口气,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喜欢,喜欢周序川身上的味道,喜欢周序川。


    生了病比之前更乖了,周序川抚摸着苏言的脸颊和头发,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口。


    苏言闭着眼睛听着周序川的心跳声,小声询问:“如果我不想跟你回去怎么办?”


    周序川顿了顿,低头问他:“言言喜欢这里吗?”


    苏言摇摇头:“我只是问如果我不跟你回去你要怎么办,强迫我吗?”


    周序川捏捏苏言脸颊的软肉:“不会,以后都不会再强迫你,我会尊重你的意愿。”


    苏言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他其实到现在也搞不懂周序川为什么要喜欢他,他没身份没地位脾气差还一堆臭毛病,周序川根本就没必要喜欢他。


    周序川回答:“我爱你。”


    苏言睫毛轻颤,因为感冒而变得水润的眼睛盯着周序川:“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而且我还有一堆臭毛病。”


    周序川吻了吻苏言的眼睛,声音很温柔:“我不在乎,金钱地位我都有,至于你说的那些臭毛病我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那些只是你辛苦长大的证明而已。”


    苏言还是不敢相信,他看着周序川深邃的眼睛:“可是你明明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可那些选择都不是你。”周序川捧着苏言的脸,一字一句道,“宝宝,去年在苏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苏言疑惑皱眉:“那是什么时候?”


    按理来说如果他以前见过周序川应该不会忘记,毕竟周序川的长相以及自身条件都是顶配,以前的苏言肯定会想方设法引起对方注意从对方身上捞油水,但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序川温柔地注视着苏言的眼睛,将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告诉他:“十七年前,你两岁的生日宴上,我们的婚约就是那个时候订下的,当时我还抱你了。”


    苏言满脸震惊,他是三岁被人拐走的,但订婚这件事苏家人从来没跟他说过,是当时周序川上门他才知道他有个未婚夫。


    周序川的表情格外温柔,他轻声说道:“当时你小小的,像个粉面团子还会抓着我的手喊哥哥,所有人都说我们将来要结婚。”


    那个时候他对结婚不结婚的没什么概念,也不太懂,但他很喜欢苏言,只是订完婚没多久他就出事,救出来确诊生病后就被送到国外疗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回来就听说苏言走丢找不到了。


    所以周序川一直都很讨厌苏予安,他觉得苏予安鸠占鹊巢霸占了苏言的东西,连带着苏家他也不看好。


    期间他也尝试过找苏言,但他身体状况不好一直接受治疗,加上那个时候他年龄小没那么大的权利,家里人对苏言的失踪并没有那么在乎,当初随口订下的婚约他们也都忘得差不多,只有周序川记得。


    后来他长大一步步爬到周氏集团总裁的位置就暗地里大肆搜寻跟苏言有关的信息,可大海捞针太难了,加上吉祥村这个地方早些年与世隔绝,苏言起初连户口都没上,他走丢时候年龄小找起来就更加困难。


    但苏家能找到苏言周序川也在暗地里帮了不少忙。


    他和苏言本就是天注定的一对,若非当年苏言被歹人拐走,他会无忧无虑地长大,说不定他们的关系会更好,他可以配苏言一起长大,然后顺理成章地结婚。


    命运让他们错过了十几年又让他们重逢,所以他不会放手。


    苏言听完后心里有点感动,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你别告诉我你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那太变态了。”


    “没有。”周序川无奈笑道,“之前在苏家重新见到你才喜欢的。”


    苏言忍不住自我贬低:“可是我不好啊。”


    周序川难得反驳他:“很好,我觉得你很好。”


    苏言嗫嚅道:“那是你觉得。”


    除了周序川就没有人说过他好,大部分都带着责备和鄙夷,就连江彻一开始也很烦他,因为他总改不了偷东西的毛病给江彻惹了不少麻烦,途中被赶走过,后来江彻看他可怜于心不忍才喊他回去的。


    周序川哑声道:“我觉得好就行了,其他人的看法不重要。”


    苏言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怕再说下去他忍不住告白,索性直接转移话题:“那你为什么会生病?”


    “很俗套的故事。”周序川笑着说,“小时候被绑架产生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他避重就轻,没提是被什么人绑架。


    苏言大概能猜到一点,因为绑架患上那种病,估计绑架周序川的人是个变态。


    他耷拉着眼皮,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好吧,我没有什么想问的了。”


    周序川温声说:“嗯,困就睡一会儿吧。”


    苏言靠在周序川的怀里,感冒药起效他越来越困,说话也软乎乎的:“周序川,你将来会变心喜欢上别人吗?”


    周序川低声回答:“不会,只会喜欢你。”


    苏言在他心口处蹭了蹭,小声嘟囔:“好吧,那我……”


    后面的话周序川没听清,但也不重要了,他能感觉到苏言并不讨厌他,只是不安,怕他将来不要他,不敢相信他喜欢他而已。


    跟苏言重逢后第一眼他就认定他了,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或许苏言并不喜欢他,只是依赖,但只要他愿意待在他身边就行,早晚有一天苏言会喜欢他。


    周序川自顾自想着,哄小孩似的晃了晃,看着苏言以为生病苍白的脸,他心疼地亲了一口,从苏言的包里翻出唇膏帮他擦在干裂的嘴唇上。


    唇肉被指腹摩挲着,很柔软,周序川有些心猿意马。


    他已经一天没亲苏言了,最终还是没忍住低头亲了一口,蜻蜓点水,没有把怀里的人弄醒。


    第65章


    可能真如苏言所说,这次生病是苏梁群的报复,当天夜里他突然高烧,整个人都烧迷糊了,周序川不敢耽搁连夜带着苏言去云水镇所属的县城医院入院治疗。


    好在来得及时,除了支气管炎之外没有其他并发症。


    病房是vip病房,但跟周家的私人医院比不了,只能将就住着。


    从这儿回京市路程太远,周序川担心苏言中途病情加重,得先在这儿住两天观察一下情况。


    苏言做完检查回来打了退烧针等烧退,他嚷嚷着肚子饿,他晚饭一口没吃,这会儿饿了也正常。


    周序川本来想亲自去给他买饭的,但苏言说什么都不让他走,可怜巴巴地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最终周序川只能吩咐厉锋去,顾岩则去楼下缴费。


    看着苏言被烧得红彤彤的脸,周序川心疼道:“还难受吗?”


    苏言点点头,往前爬了爬直接躺在周序川的腿上,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周序川摸摸他滚烫的脸颊安抚道:“等会儿退了烧就没那么难受了。”


    苏言吸了吸鼻子,恹恹地眨巴着眼睛,高烧让他浑身滚烫还反胃想吐,但胃里空空如也导致胃也有点不舒服。


    他不想表现得那么娇气,可周序川在这儿,没必要假装坚强。


    周序川知道苏言不舒服不想说话,索性把人抱起来喂他喝了点水。


    见他眉头紧锁,周序川连忙伸手帮他揉了揉肚子,“胃疼吗?”


    苏言点点头,小狗似的哼唧了一声。


    幸好厉锋买完饭回来,全部都是苏言能吃的,周序川舀了一勺小米粥喂给苏言,苏言发着烧不想吃甜的,越吃越恶心。


    他皱着眉头指了指旁边的清蒸鱼,周序川连忙放下小米粥喂他吃了两口鱼肉。


    吃了没两口他就没胃口不想吃了,周序川怕他等会儿退了烧又饿,就哄着又喂他吃了两口蒸山药。


    周序川还想喂苏言吃小米粥,苏言立马仰头躲开勺子,皱着眉头不高兴道:“不要了,好想吐。”


    周序川连忙放下勺子:“好好好,不吃了,等会儿饿了再说。”


    持续不退的高烧让苏言意识恍惚,身上太烫了他也不想要周序川抱着,周序川的体温一直很高,抱着热死了。


    周序川担心再这么烧下去烧出问题,问护士要了酒精帮苏言物理降温。


    但酒精太凉了,每次擦在身上都让苏言一个劲儿哆嗦。


    生了病他脾气变得很差,好不容易擦完上半身周序川又抓着他的脚,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脚上也要擦?”


    周序川握着苏言白嫩的脚,温声哄道:“擦一下能退得快些。”


    苏言圆润的脚趾蜷缩了一下,眉头紧锁:“可是好凉。”


    “就擦擦脚心,很快就好。”周序川一边哄着一边用沾满酒精的酒精棉片擦了擦苏言的脚心,小少爷哆嗦一下想把脚抽回去,但周序川握得很紧,脚背也擦了一下。


    快速把另一只脚也擦了一下他才低头吻了吻苏言烫呼呼的脸颊哄道:“好了好了,擦完了,一直高烧容易出问题。”


    苏言难受得很,脾气也大,抬手就想扇周序川耳光,但他没力气,巴掌绵软无力,甚至还没摸到周序川的脸就啪嗒一下掉在被子上。


    周序川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打了两下,柔声哄道:“消消气。”


    见他如此顺从,苏言反倒不好发火,缓慢掀起眼皮看向周序川,无声询问。


    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为什么无底线宠着他,仅凭爱能做到这样吗?


    苏言不知道,没人教过他,除却远远看上一眼之外他没见过别人谈恋爱,表面如胶似漆的很多,但私底下是什么样呢,也像周序川对他这样吗?那为什么最后还会一拍两散。


    其实苏言很聪明,从周序川看他的眼神他就能知道对方是真的喜欢他爱他,只是不敢轻易卸下防备,更怕自己深陷其中将来无法抽身。


    他从小就是这样长大的,吃了这一顿得想下一顿吃什么,甚至还要连下下顿甚至未来一个月都计划好,感情也是一样的,现在有了他就要思考明天后天甚至后半辈子。


    周序川见苏言一直盯着自己以为他又不舒服了,连忙捧着苏言的脸亲亲他的嘴唇和眼睛,过高的体温正在逐渐下降,他松了口气,坐到床上把苏言抱进怀里哄着,跟哄小朋友似的。


    那些苏言小时候没有从养父身上得到的周序川全部给他了,生病的时候陪在他身边,不厌其烦地哄他吃饭睡觉,这些都是苏言小时候渴望的。


    在周序川温柔的哄声中,苏言恍惚想起他刚跟周序川回家的时候对方教他的那两句英文,原来是那个意思。


    一切都有迹可循,是他太笨太胆小太迟钝。


    他看着周序川的脸,忽地生出一股难过,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很快就模糊了他的视线。


    周序川不明所以,手忙脚乱地帮苏言擦眼泪,嘴里哄着:“已经在退烧了,退了烧打上吊针就不难受了,宝宝乖。”


    苏言更难受了,生病的人就是会比较脆弱,他的眼泪更加汹涌,但都被周序川温柔地吻去,崩溃的情绪在安抚中逐渐平复下来,他睫毛被泪水濡湿,一绺一绺的,好不容易被养得亮晶晶的眸子中还泛着泪光,可怜死了。


    周序川捧着苏言的脸亲了亲,忍不住自责:“都是我不好,没照顾好小狗。”


    要是当初好好跟苏言把话说清楚他就不会突然想回来,也就不会淋雨生病,都是他的错。


    苏言摇摇头,主动搂着周序川的脖子凑上去亲他,乖极了。


    周序川误以为他是生病想寻求安慰,噙着苏言柔软的嘴唇亲了一会儿。


    苏言被亲得气喘吁吁的,因为发烧干涩刺痛的喉咙中挤出沙哑的几个字:“周序川,我想回家。”


    周序川愣了一下,后背僵直,但下意识哄苏言:“好,等你身体好些我就带你回家,路程太远了怕你中途又难受。”


    言言说要跟他回家,意思是原谅他了吗?


    周序川茫然地想着,刚想问问苏言护士就拿着体温计进来让他给苏言量体温,呼之欲出的谈话被打断。


    苏言退烧了,没一会儿护士就来帮他挂水。


    挂上水后护士叮嘱了几句才离开,周序川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帮苏言把扎针的手放进被子里焐着,低头吻了吻苏言的额头,“睡一会儿吧,很晚了。”


    苏言眼皮沉重,但下意识关心:“你呢?”


    周序川柔声回答:“我看着你挂完水再睡,不用担心我。”


    苏言不想睡,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周序川。


    周序川看着他那副样子心疼得紧,蹲在床边拍着苏言的肩膀哄:“宝宝乖,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睡醒就不难受了。”


    苏言眼睛一眨一眨的,困呼呼地说:“你不许走。”


    周序川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承诺道:“不走,我在这儿陪你。”


    手被握着,苏言稍微有了点安全感,加上时间太晚他实在有点困了,扛不住汹涌袭来的困意合上眼睡了过去。


    周序川几乎一夜没睡,天快亮苏言才打完针,他眯了一会儿就起来洗漱出门给苏言买早餐。


    厉锋不太了解苏言的口味,苏言昨天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周序川准备亲自去给苏言买点,等会儿他醒了正好能吃。


    苏言睡醒时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昨晚吊了水他今天好多了,没再高烧,骨头也不疼了,但还是有点想吐,头也闷闷的疼,喉咙也是,吞一下口水就痛得要命。


    苏言等了一会儿不见周序川出现,他强忍着痛意开口喊:“周序川。”


    他的声音哑得跟小鸭子似的,这个音量估计周序川也听不见。


    苏言叹了口气,准备找手机给周序川发个消息,谁料护士和主治医生突然进来询问他的状况。


    苏言喉咙痛得不想说话,幸好周序川及时回来。


    对于医生的询问周序川都能答上,比如苏言昨晚烧了几次,胃口怎么样,喉咙有没有红肿之类的。


    医生问完就走了,让苏言先吃早餐等会儿护士来给他吊水。


    人一走病房就空下来,只剩下苏言和周序川,苏言看着周序川手上提的大包小包,精致的发型也有些潦草,像个市井中的普通人,会为了让爱人吃上一口热乎新鲜的早餐早早起床出门,哪儿有半分大总裁的模样。


    爱财如命的苏言竟然在这一刻觉得,哪怕周序川是个普通人,他们也会走到一起,因为他需要这样无微不至的呵护和爱护,他渴求。


    周序川有条不紊的把早餐摆在桌子上,走到床边跟苏言说:“先洗漱一下吃点东西,昨天就没怎么吃,小脸瘦了一圈。”


    看到周序川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以及眼下的乌青,苏言哑声询问:“你是不是一夜没睡?”


    “睡了,醒的比较早。”周序川说着掀开被子帮苏言穿好拖鞋将他抱起来往浴室走。


    苏言一脸别扭:“我想尿尿。”


    昨晚他好像迷迷糊糊起来尿了一次,被周序川抱着的,当时他太困了。


    周序川轻而易举把苏言在自己怀里掉了个方向,有力的臂膀托住苏言的腿,让他坐在自己怀里,语气很平和:“嗯,尿吧,裤子要帮你脱了吗?”


    苏言皱着眉头挣扎:“我不要这样,你放我下来……”


    这样好羞耻,像把小孩。


    周序川的下巴搭在苏言的肩膀上,带着凉意的呼吸轻轻扫过他敏感的耳朵和颈侧,声音掺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了呢,之前不是也这样把过吗?如果言言觉得不好意思我可以把眼睛闭上。”


    苏言气呼呼的,小脸涨红:“我都生病了你还逗我。”


    周序川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哪有,我只是担心你难受站不稳,就这样尿吧,尿完帮你洗漱,等会儿早餐凉了,买了你喜欢的海鲜粥还有甜玉米。”


    太早了,很多早餐店都没开门他随便买了点,但都是苏言喜欢的,今天已经不烧了,苏言应该能多吃两口。


    苏言红着脸骂了两句脏话,仰头看向周序川:“你这样我怎么尿?”


    “我的错,忘了帮小狗脱裤子了。”周序川故意曲解苏言的意思,单手抱着他快速帮他把裤子脱了,“这样好尿吗?小狗自己扶着点,别弄到裤子上了。”


    苏言气死了,挣扎着说:“你放我下来。”


    周序川仔细想了一下这个姿势确实不太方便,索性将苏言放下来从背后揽住他,极其自然地帮苏言扶着,“好了,这样就方便了。”


    苏言快憋不住了,但又不想任人拿捏,他攥住周序川的手想让他松开,可周序川却作怪地捏了捏,还用另一只手按他的肚子。


    苏言哆嗦一下,周序川叼着他的耳朵亲了亲,故意嘘嘘:“小狗乖乖,尿吧。”


    苏言实在忍不住,屈辱地闭上眼睛泄了出来,脖子都红了。


    周序川帮他整理好,按了一下马桶冲完水才带着苏言去洗手池边,“好了,洗洗手,然后刷牙洗脸。”


    苏言恶狠狠地说:“我真想一口咬死你。”


    周序川握着苏言的手,挤了洗手液仔仔细细帮他清洗,轻笑着哄道:“病好了再咬,随你咬。”


    洗漱完出来苏言的脸还是红的,他不想搭理周序川,周序川知道他嗓子不舒服也没跟他多说话,坐在床边喂苏言吃早餐。


    苏言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周序川没强迫他,自己随便应付两口就把桌子收拾干净。


    正好护士过来给苏言挂水,苏言怕针,但他血管太细,留置针一点作用都没有,只能每天扎针,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强装镇定伸着手让护士帮他扎针。


    护士似乎看出他的紧张,随意跟苏言闲聊:“吃过早餐了吧?”


    苏言点点头没说话,护士笑着打趣:“两位感情真好,结婚了吗?”


    苏言摇头表示没有,周序川接话:“订婚了,还没结婚。”


    护士快速帮苏言扎好针,笑着说:“提前恭喜两位。”


    苏言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向周序川投去求救的目光。


    周序川笑着开口:“谢谢。”


    护士叮嘱苏言别吃凉的冰的就走了,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苏言还在生气刚刚的事情闭着眼睛不肯跟周序川说话,周序川坐在床边开线上会议处理工作。


    苏言自己待得有点无聊,忍不住好奇往周序川的电脑屏幕上瞄了一眼,猝不及防跟林泽对上视线。


    林泽笑着跟他打招呼:“小少爷,好久不见。”


    苏言仔细算了一下,他们也就将近一周没见,哪有很久。


    苏言刚想再看看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周序川突然把屏幕移开不让他看了。


    “没其他问题就先这样,有事随时联系。”他淡淡说完就结束线上会议,转头看向苏言。


    苏言不明所以,萌萌地眨眨眼,带着点儿怨气和不解。


    “那么想看别人?”周序川醋味浓重,“一句话也不肯跟我说,对别人那么好奇?”


    苏言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更萌了。


    周序川哪儿还忍心说他,深吸一口气握住苏言没扎针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口,“不想你看别人,只看我不行吗?”


    苏言以为生病而不太灵光的脑子转了几圈终于想明白,合着这人是吃醋了。


    他小声辩解:“我没,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人。”


    周序川逼问:“很重要吗?”


    苏言瑶瑶头:“不是很重要,就是好奇。”


    周序川捏捏苏言的手,“消气了吗?”


    知道他在说早上的事儿,不提还好,一提苏言就炸毛,把手抽回去不让周序川的牵了,“没有,你太过分了,我要生气到晚上。”


    周序川看着苏言:“言言,真的要这么狠心吗?”


    苏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心里的震惊不亚于周序川吃醋。


    他这是……在撒娇?


    是他生病产生幻觉了吗?


    苏言隔着衣服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哑声开口:“周序川,你能不能正常点。”


    周序川低笑着抬手揉了揉苏言的头发,“不能,我以后大概会经常这样,小狗提前习惯一下。”


    苏言盯着天花板叹气:“好吧。”


    周序川笑着吻了吻他的手背:“生了病人也变乖了。”


    苏言盯着周序川看了一会儿,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他掩耳盗铃般抽回手说:“上来睡会儿吧,你的眼睛好红。”


    周序川摇头拒绝:“我还不困,等你打完针。”


    苏言拧着眉头:“我自己看着就行,你上来。”


    周序川笑着问他:“言言是在担心我吗?”


    苏言怕周序川熬出个好歹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是担心你,快点上来。”


    周序川受伤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他确实很担心。


    看出苏言的不安,周序川没坚持,上了床在苏言身旁躺下,本能的将苏言抱进怀里。


    他抚摸着苏言苍白的脸:“好点了吗?”


    苏言靠在周序川的怀里,点头回答:“好点了,你快闭上眼睛休息,我自己看着就行,我不困。”


    周序川心软答应:“好。”


    苏言不满地皱起眉头:“那你闭上眼睛呀。”


    周序川总算听话闭上眼睛,苏言稍微放下心来。


    一夜没睡,周序川确实有点困了,没一会儿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揽着苏言的手也稍稍松开。


    苏言怕弄醒周序川,乖乖窝着没乱动,但他往后挪了挪,正好能看到周序川的脸。


    真帅,五官跟被雕刻刀雕刻过似的,没有任何瑕疵。


    苏言一边欣赏周序川帅气的脸庞一边等着挂水,好不容易打完,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下床走了两圈,还贴心拉上窗帘以防光线太亮周序川睡不好。


    走了两圈苏言爬上床躺下,还没来得及往周序川怀里钻就被搂着腰带过去。


    苏言小声询问:“你醒了?”


    周序川没睁眼,本能地低头亲了亲他,说梦话似的喊:“言言。”


    原来没醒。


    苏言松了口气,仰头盯着周序川紧抿的薄唇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下,做贼心虚似的缩进周序川的怀里,心跳砰砰砰的。


    见周序川没有要醒的意思,苏言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喉结。


    察觉到周序川有吞咽的动作他就不敢动了,生怕把人给弄醒。


    昨晚周序川为了照顾他都没睡,苏言有点心疼。


    可能是因为周序川睡得太香,也可能是他刚刚打完针药效上来,苏言也有点困了,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在周序川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眼皮越来越沉重,最后扛不住也睡过去。


    厉锋原本是想进来问问两人什么时候吃午饭的,谁料看到温馨的一幕,他不忍打扰退了出去,跟顾岩商量一下准备打电话问李叔苏言的口味,擅作主张出去买午饭。


    周序川睡醒就看到苏言窝在他怀里睡得呼呼的,因为生病苍白的脸恢复了一丝红润,额头上还有一层薄汗,估计是热的。


    他拿过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低,又给苏言擦了擦额头的汗。


    看到苏言白皙的脖颈上也有汗珠,他自然地帮苏言擦掉。


    原本只是想照顾苏言,可擦着擦着有点心猿意马。


    苏言太好看了,睡着的时候特别乖,因为感冒呼吸不畅他只能张着嘴呼吸,隐约还能看到半截粉嫩的舌。


    周序川深吸一口气自我催眠:不能欺负病患。


    可垂眸看到苏言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还哼哼唧唧往他怀里钻,理智崩断,他捏着苏言的下巴把人往外推了推,低头噙住苏言柔软的唇瓣舔吻。


    苏言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亲他,他主动张开嘴伸出舌头。


    反正除了周序川也没人会亲他。


    亲得太舒服了,他哼哼唧唧的,小猫一般。


    周序川沙哑的声音钻进耳朵里:“言言,醒了吗?”


    苏言皱着眉头追过去贴着周序川的唇:“再亲会儿,还没醒。”


    周序川笑笑,继续吻了苏言一会儿,直到敲门声传来他才占有欲极强的把苏言按进怀里哑声开口:“进来。”


    厉锋提着食盒进来:“先生,我去买了点午饭,您和小少爷先吃点儿垫着。”


    周序川表情淡淡的:“放着吧,你和顾岩不用随时守着,去周围逛逛放松一下。”


    “好的。”厉锋把食盒摆在桌子上就走了,空间留给周序川和苏言。


    听到关门声苏言才从周序川怀里出来:“怎么出那么多汗。”


    苏言漂亮的嘴唇被亲得艳红,他仰着头跟周序川说:“我想洗澡。”


    昨晚他发烧出了很多汗,虽然周序川帮他擦过,但他还是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周序川低头亲亲他,哄道:“吃完饭给你洗。”


    吃完饭周序川给他洗了澡,又在外卖平台订了一份雪梨汤,就是质量和味道都很一般,苏言喝了两口就不肯喝了。


    见他好了些,晚饭周序川带苏言出去吃的,不过他胃口一般,点餐的时候什么都想吃,但最后吃了几口就说什么都不要了。


    没办法,周序川只好让厉锋打包了两份,准备半夜苏言饿了再给他加热。


    因为白天睡太多,晚上苏言睡不着,但他身体没恢复,除了亲亲周序川也不能对他做别的。


    苏言发脾气似的踹了踹被子,烦躁地把脸埋进枕头里乱拱:“我睡不着,周序川,我睡不着。”


    周序川刚处理工作,听到苏言的呼唤他连忙过来把小祖宗抱起来,大手托着苏言的屁股抱住。


    苏言烦躁地说:“我睡不着,但又很想睡。”


    周序川低头亲了亲他的眼睛:“知道了,哄哄你。”


    苏言双手环住周序川的脖子,脸靠在他的肩膀上,乖乖把眼睛闭上等待哄睡服务。


    谁料周序川突然抱着他起身,步伐缓慢的在病房里走着,每走一步还轻轻晃两下,哄小孩儿似的。


    周序川拍拍苏言的背,柔声哄道:“乖了,别想那么多,闭上眼睛很快就能睡着。”


    起初苏言真的一点睡意都没有,但被周序川抱着逛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他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周序川的颈窝里,哼哼唧唧说了两句什么就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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