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宫人们早已将内殿精心布置过。红烛高照,锦帐低垂,案上摆着合卺酒和几碟精致的糕点果子, 连被褥都换成了正红色的鸳鸯戏水锦被。
孟清涯规规矩矩地坐在榻边, 头上蒙着一方正红色的盖头。透过头顶那片绯红, 他能隐约看见容归正从殿门口朝他走来。
猫耳被盖头压得有些不舒服, 微微抖了两下,尾巴也从衣摆底下探出来不安分地晃着。孟清涯听见容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他面前。
喜秤挑开盖头的那一瞬间,孟清涯抬起头, 对上了容归垂下来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其实我给小情侣约的是洞房花烛夜n连来着,还有喝交杯酒和掀盖头说是过两天才能出,现在只出了一个亲亲,总之这章配合角色卡最后一张看。95195283552。我准备弄个地瓜号晒晒图,ID两个字,大家可以去上面欣赏高清小情侣
第42章
夜半时分, 孟清涯窝在容归怀里睡得很沉。他累坏了,最后那一次孟清涯非要在上面逞强,结果没多久就软成一摊面团, 被容归顶着反客为主欺得连求饶的力气都没了。
正因如此, 当他突然听到一声尖叫从脑海里炸开时, 孟清涯懵了一瞬。
“啊啊啊啊啊——宿主!我的宿主!!你的清白呢!!我就走了一会儿你怎么就被容归给睡了!!睡了!!!!”
孟清涯的意识被这声尖叫从沉沉的睡梦中猛地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地看向脑海深处那片虚空,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团雾蒙蒙的光团, 此刻光团边缘微微发颤,像是在气得发抖。
孟清涯还没完全清醒, 但他居然脱口而出:“0621?”
系统0621猛地僵住了,然后它小心翼翼地问:“宿主你怎么会记得我?那个人不是说你不会有记忆吗?”
“什么记忆?那个人是谁?”孟清涯追问,“你又是谁?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系统又是什么意思?”
“呃……系统是我的姓氏,我的名字叫0621,我是你的朋友。”系统0621抓耳挠腮地才编了这么一个答案出来。
孟清涯:“……”编谎话也不编得像样点, 真的有系统这么个姓氏吗?
“我其实就是想来看看你, 顺便送个礼物, ”系统0621委委屈屈地控诉孟清涯, “谁知道一进来就被关小黑屋然后发现你和容归都做到最后一步了, 可恶,你们俩都没有记忆,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我很清楚, ”孟清涯平静地揉了揉系统0621的脑袋。
“虽然很多东西我现在还不明白, 但我知道一点——爱则生欲,我对容归有欲望,因为我爱他。”
“无论我有没有你口中所谓的记忆, 我只需要清楚地知道我爱他就行了。因为爱他,所以愿意把自己交付给他。”
系统0621无奈了。好像那些在别人看来需要反复权衡、瞻前顾后的决定,在孟清涯这里从来都不需要犹豫。他喜欢容归,所以他要当容归的妻子;他心疼容归,所以他要给容归生孩子。
系统0621恨铁不成钢:“一个两个的都是恋爱脑,你没有记忆还这么上头,要是有了记忆你不得直接……”
“算了,你高兴就好。”系统0621的光团往后飘了飘,整个统都透着一股“眼不见心不烦”的无奈。
“谢谢你。”孟清涯忽然说。
“啊?”
“你说你是我的朋友,”孟清涯弯起眼睛笑了,尽管他没有关于系统0621的任何记忆,但他能感觉到这团光芒是善意的,“虽然我不记得你了,可我觉得你很熟悉很亲切,谢谢你来看我和送我礼物。”
“别急着谢,我还没把礼物给你呢。”系统0621害羞地捂了捂脸,这个孟水水说话怎么那么好听?
“不打扰你了,你就在这和你的暴君老公好好玩吧。”系统0621说完便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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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再次睁眼,天光已然大亮,手上传来异样感,腕间居然不知何时多了个镯子。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腰间的酸软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每一根骨头都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拼回去似的。
孟清涯皱着眉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黏黏糊糊的呻吟:“嗯……疼……”
“现在知道疼了?”头顶传来容归低沉性感的嗓音,“昨夜是谁说‘再来一次’的?”
孟清涯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只留给容归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猫耳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此刻正耷拉着压在发丝间,一副又羞又恼的模样。
容归侧躺在他身后,单手支着下颌看着他的猫把脸往枕头里越埋越深,眼看就要把自己闷死了,终于忍不住用另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捏住了孟清涯的后颈。
“出来。”容归不容置喙的命令道。
孟清涯被他捏得浑身一颤,猫耳“嗖”地竖了起来,后颈那一片皮肤本就敏感,昨夜被容归翻来覆去地啃咬吮吻,此刻再被他微凉的指腹一捏,顿时像是被过了电似的。
“陛下你欺负人!不对,你欺负猫!”孟清涯被迫转过脸来,看起来可怜极了。
容归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又痒又软。他伸手将孟清涯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手掌贴上他的后腰缓缓揉按,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化解着那一处的酸胀。
“这里疼?”容归低声问。
“嗯……”孟清涯趴在他胸口,被按得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这里呢?”容归的手又往下移了几分。
“也疼。”
容归就着这个姿势给他揉了许久,直到怀里的人渐渐不再哼唧,尾巴也从炸毛状态变回了优哉游哉的轻轻摇晃。
孟清涯把下巴搁在容归胸口上仰起脸来,猫眼里盛着满满当当的餍足和得意,“陛下昨晚你满意吗?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有小小容归?”
容归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昨晚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进了脑海。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一开始非要骑到他身上自己来,结果没几下就腿软得直发抖却又不肯服输,咬着嘴唇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自己问他是不是很棒。
容归闭了闭眼,将那股又涌上来的燥意压下去,哑声道:“嗯。”
孟清涯得了这句认可,满意地把脸重新埋进容归胸口,尾巴在被子里欢快地甩来甩去。
容归:“不过想要小小容归可没那么容易。”
孟清涯毫不在意:“没关系,我知道孩子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怀上的,咱们可以多试几次。”
容归心中暗爽,如此好骗的小猫得亏它的主人是自己,要是落到其他人手上,估计被骗的连个猫毛都剩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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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样温存了好一阵子不肯起,直到殿门外传来内侍总管小心翼翼的声音:“陛下该起了,早朝的时辰快到了。”
孟清涯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把容归的腰抱得更紧了:“不去不行吗?”
“不行。”容归虽然也想多陪陪小猫,但今日早朝确实有要事待办。他将孟清涯的手臂轻轻掰开坐起身来,掀开帐幔下了榻。
正要唤内侍进来更衣,容归的目光却落在孟清涯身上停住了。
昨晚事后他亲自给孟清涯擦拭过身体,后来孟清涯嫌热又把中衣蹭开了大半,此刻锦被堪堪盖到胸口,露出脖颈和锁骨那一大片白皙的皮肤。那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人用唇舌一笔一画地写下了满篇荒唐。
容归的指尖微微收紧。他知道水水的皮肤嫩,容易留印子,可眼前这幅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
孟清涯浑然不觉,仰起头望着他,猫眼里还盛着一层初醒时的水雾:“怎么了?”
“过会我让人给你送药,”容归伸手将被子拉上来,把那些痕迹遮得严严实实,“你今日好好歇着,不用起来。”
“陛下不用担心,没什么的。”孟清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翻了个身又缩回被子里去了。
孟清涯觉得还好,昨晚容归已经很克制了没用多大力气,他全程也是欢愉比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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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走到殿门处将门推开一条缝,没有让内侍们进来,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拿朕的朝服来。”
内侍总管连忙捧了朝服过来,低着头不敢往殿内多看,可容归站在门口更衣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瞥见了陛下身上那些抓痕。
精壮的肩背上横七竖八地布满了指甲挠出的红痕,有几道从后背一直延伸到腰侧,肩头上还有一个清晰的牙印。
内侍总管心中了然,看来贵妃确实深得陛下心,这开了荤就是不一样,昨晚战况激烈啊。
他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去将腰带、玉佩一样一样地捧上来。容归自己系好腰带接过冕旒,正要往殿外走,内侍总管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便看见了龙榻上那团缩在被子里的人影。贵妃大概是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一些,露出半边脖颈。那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红痕让在内廷伺候了上百年的老人家倒吸了一口凉气。
“陛下。”内侍总管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里带着几分心疼,“老奴斗胆说一句,这男女之事也好,男男之事也罢,都讲究一个节制,贵妃年纪尚小身子骨娇嫩,陛下……还是多少顾惜一些为好。”
容归脚步一顿,侧过头来看着他。
那目光冰冷刺骨,内侍总管吓得“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老奴多嘴!老奴罪该万死!”
容归沉默了良久,内侍总管几乎要以为自己今天会交代在这里了。
然后他听见容归用一种很无奈的语气说道:“朕难道没有克制吗?”
内侍总管愣住了。
“无奈你们贵妃娘娘是个勾人的妖精。”
内侍总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容归停了一下,语气从委屈变成了理直气壮:“朕已经很克制了。”
内侍总管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容归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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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政殿里文武百官早已列队等候。容归端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的奏报,偶尔抬起眼皮扫一眼说话的臣子,目光比平日更冷了几分。
他是真的很克制了,昨夜每一下都收着力道,生怕弄疼了水水。
可他哪里知道这只猫是豆腐做的,轻轻一掐就留印子,亲一口就红一片,分明是水水的皮肤太娇嫩了!
罢了,既是他的猫,娇气些也是正常的。
容归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端坐在龙椅上冷冷地看着下面争论不休的臣子们,心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昨晚孟清涯骑在他身上时那副又笨又努力的模样。
真是只笨蛋猫,下次还是得我来。容归在心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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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回到御书房的时候案头已经堆了厚厚一摞奏折,他在龙椅上坐下来开始批阅那些仿佛永远也批不完的折子。没过多久殿门外传来内侍的通传声。
“陛下,付太傅、周尚书、李将军求见。”
容归将茶盏放回案上,淡淡道:“宣。”
三位大臣鱼贯而入站定行礼,付太傅率先开口:“陛下,北境的折子已经呈上来三日了,云家那边对我们的几处秘境虎视眈眈,还请陛下尽快批复。”
周尚书紧跟着递上一份文书:“陛下,焚天宗想派人来与我们交流一番,这是文书。”
李将军拿出一份名单:“陛下,边境那几个不安分的妖族最近又在蠢蠢欲动,末将以为当趁早敲打敲打,免得他们以为咱们大炎王朝好欺负。”
容归接过李将军递来的名单扫了一眼,目光冷了几分。他正要开口说话,余光里忽然瞥见殿门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一团白色的影子从门缝里挤了进来,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溜到了他脚边。
是孟清涯。
小猫仰起头看了容归一眼,清澈透亮的猫眼里满是理直气壮。它蹲在龙椅旁边舔了舔爪子,然后理所当然地轻轻一跃跳上了容归的膝盖。
容归的大腿比龙椅硬邦邦的椅面舒服多了,孟清涯踩了几脚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把自己盘成一团,尾巴绕过来搭在爪子上,心满意足地趴了下去。
一切动作一气呵成,熟练得像做过千百回。
殿中三位大臣的对话顿了一瞬。付太傅看了那只猫一眼便猜出了它的来历,数月前陛下从宫外捡回来的小白猫。他收回目光继续方才的话头,周尚书和李将军也没有多想,只当是陛下养的宠物猫跑进来了。
一只猫而已,皇帝都没说什么,他们自然不会不识趣。
孟清涯趴在容归腿上听着那些他听不太懂的话,他听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下巴搁在爪子上,长长的白胡子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眼皮开始往下掉。
它本来只是想来找容归玩,不想待在寝殿里等很久。可容归的腿太暖和了,殿里的温度也不冷不热,它趴着趴着就犯起了困。
不行不行,孟清涯用力甩了甩脑袋,他是来陪容归的,怎么能睡着呢?
小猫咪努力撑起眼皮,决定找个办法让自己精神精神。他把尾巴从容归的腿上探下去,顺着龙袍的缝隙往里钻,尾巴尖轻轻扫过容归的脚踝。
容归端坐在龙椅上,随着孟清涯的动作他的下颌微微绷紧了一下,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异样。
“陛下以为如何?”周尚书合上文书,等待着君上的决断。
容归垂下眼看着案上的名单,声音平稳如常:“让礼部那边准备焚天宗的接待事宜。”
周尚书躬身领命,将文书收好退到一旁。李将军又上前一步,正准备继续汇报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妖族的动向,却忽然听见龙椅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动。
李将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往容归的方向看了一眼,可龙案挡着看不见案下的情形。容归面色如常地坐在龙椅上,目光冷淡地落在他身上。
“继续说。”容归道。
李将军不敢多看,连忙低下头继续禀报,等着容归的裁夺。
可容归没有立刻回答。他像是在思考什么,目光微微低垂落在案面上,停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兵力减三成,粮草加两成,威慑即可不必大动干戈,若是不识趣便休怪朕不留情面。”
李将军不敢多问,陛下自有考量。可他觉得今天陛下的声音似乎比往常低沉了几分,尾音有些不稳。
李将军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不应该吧?自己莫不是年纪大了耳朵有些不行了。
孟清涯化作人形蹲在案下,仰头看着容归那张依旧冷淡从容的脸,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忿来。他辛辛苦苦地吸引容归的注意好一阵子,可这个人居然还是这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从头到尾把他当不存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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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娘娘很不高兴,贵妃娘娘觉得自己受到了冷落,贵妃娘娘决定加大力度再下一剂猛药。
孟清涯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容归的膝头上。隔着龙袍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猛地绷紧了一瞬。孟清涯弯起嘴角,手指顺着膝盖内侧缓缓往上滑…………
容归的声音在殿中响起,依旧是低沉平稳的调子,他正在询问付太傅云家近来的动向,可孟清涯听得出来容归此时的声音微微有些不稳。
孟清涯满意地眯起眼睛在容归的腿上画着圈。一圈,两圈,三圈,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折磨人。
“砰——”
容归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搁在案面上,茶水溅出来几滴,在奏折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三位大臣齐齐抬头。
“陛下?”付太傅眉头微蹙,那双老眼在容归脸上打量着。
容归下颌绷得死紧,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发颤。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几分,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无事。”容归的声音压得很低,“继续说。”
付太傅收回目光,继续禀报云家对北境几处秘境的觊觎意图。可他的话刚开了个头,容归的右手忽然从扶手上抬起来,指尖在案下飞快地一弹。
一道灵力无声无息地从他指尖射出,穿过龙案的缝隙精准地缠上了孟清涯的双手手腕。
孟清涯愣了一下,低头一看,自己的两只手被一道淡金色的灵力牢牢地缚在了一起,手腕怎么挣都挣不开。
孟清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被缚住的双手。
陛下居然把他的手封住了?!他辛辛苦苦来陪容归,怕他一个人在御书房无聊,结果这个人不仅不为所动,还用灵力封他的手!
孟清涯的眼眶一下子就委屈地红了。可恶的陛下!昨天晚上还信誓旦旦地说“朕只要你”,今天就翻脸不认猫用灵力把他捆起来。孟清涯咬了咬下唇,蓬松的白色尾巴也从衣袍底下探出来在地上烦躁地拍了两下。
好,好得很。
哼哼,手被封住了,他还有嘴。
孟清涯往前凑了凑。
容归的身体猛地一僵,扶手被他捏断,手背上青筋凸起。浅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眼底。
“陛下?”付太傅停下了禀报,目光锐利地看向容归,“您今日似乎有些不适?”
“无碍。”容归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的怒火压了下去,“太傅继续。”
付太傅却没有继续,他垂下眼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龙案下方。周尚书和李将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都带上了几分了然和尴尬。
龙案底下藏着人。
孟清涯对殿中微妙的气氛浑然不觉,他正全神贯注地进行着自己的“报复行动”,牙齿咬着容归龙袍的内衬往外扯。
“够了。”
容归这一声低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他猛地站起身来,龙椅被容归的动作带得往后滑了一段距离,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你们都出去!”
几个大臣不敢多言,连忙走了出去。
容归一把抓住孟清涯的后领,将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猫从案下拎了出来。
孟清涯被他拎着,双手被灵力缚着,猫耳和尾巴全露在外面,脸上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容归都被气笑了,这小猫咪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孟水水你真是好得很,我昨晚是不是对你太温柔了点?”
孟清涯看着容归黑沉沉的眼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这次好像玩得有点过火了。
容归欺身压下来,他的身形本就高大,此刻更是直接将孟清涯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殿外的内侍们也被容归赶了出去,他们最后只听到龙案剧烈晃动的声音和贵妃一声长长的似痛似快的尖叫。
然后便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
内侍总管默默挥手让所有人都退下,自己守在殿门外仰头看着天空,面无表情地心想:自己方才劝陛下克制那番话,大概都说到狗肚子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我对小容真的非常好,昨天翻了一下同等字数的时候教主和阿随在苦兮兮探案;小殷在心里纠结我怎么能爱上自己师尊呢?沈师兄在疯狂吃醋师弟怎么能为了徒弟牺牲自己的修为!只有我们小容已经美美吃上肉。
约的洞房花烛夜其他几张图也出来了,我先在地瓜放一下吧,角色卡位置好像不够我删几个。
第43章
几位大臣离开御书房。付太傅那双阅尽世事的老眼里此刻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怒意;周尚书跟在他身后脸色青白交错;李将军走在最后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三个人沉默地穿过长长的宫道, 不约而同地来到了付太傅家。
“坐。”
周尚书和李将军对视一眼,各自落座。屋子里安静了片刻,周尚书率先开口, 声音压得很低:“太傅, 您都看见了?”
付太傅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他放下茶盏没好气地开口:“老臣侍奉了三代帝王,从未见过如此荒谬之事!”
“龙案底下居然藏着人!”周尚书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又连忙压下去,“陛下在议政的时候……”
他说不下去了, 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李将军猛地一拍桌子:“简直是昏君!暴君!底下的人定是陛下新收的贵妃,那贵妃惑乱君心、秽乱朝堂,就该拖出去斩了!”
“斩?”周尚书看了他一眼,“你拿什么斩?陛下把贵妃当眼珠子似的护着,到现在我们连贵妃的面都没见过。”
李将军哑口无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像一只被激怒的公牛。
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三个人各自坐着, 面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大炎王朝怕是要亡了。
付太傅缓缓站起身来, 走到窗前负手而立望向太庙的方向。
“大炎王朝立国万年, 如今陛下做出这般荒唐之事传出去叫天下人怎么看?列祖列宗的牌位还供在太庙里,陛下可还记得?”
周尚书叹了口气:“可陛下那脾气咱们说得动吗?昨日早朝您也看见了, 陛下那态度分明是谁劝都没用。”
“劝不动也要劝, ”付太傅转过身来, “过两日便是太庙祭祀,列祖列宗的灵位都在那里,陛下总不能在祖宗面前也这般胡来。”
周尚书的眼睛亮了一下。
“到时候, ”付太傅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可以在祭祀上做些文章。”
李将军连忙凑过来:“太傅的意思是?”
付太傅没有直接回答,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像是在斟酌什么。
“大炎王朝最重血脉,祭祀之时天道感应最为强烈。若是祖宗显灵,降下什么征兆……”他顿了一下,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那便不是我们几个臣子在进谏,而是祖宗的意思了。”
周尚书的眼睛越来越亮:“太傅是说这次祭祀陛下会把贵妃带出来,届时我们就可以在祭祀的时候弄出点动静来把矛头引到贵妃身上。”
付太傅点了点头:“陛下可以不把我们的话当回事,可祖宗显灵他总不能视而不见。到时候我们只需顺势进言,说妖妃祸国,请陛下将其逐出宫去。”
李将军皱眉道:“可贵妃瞧着像是陛下心尖尖上的的人,陛下若是执意不肯呢?”
付太傅看了他一眼,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便要看祖宗显灵的动静有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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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龙案上的奏折散了一地。
孟清涯被容归压在书案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案面,脊背贴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批阅的折子,纸张的边角硌得他有些疼。可他顾不上这些,因为他的双手被容归用灵力缚着高高举过头顶,动弹不得。
容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疯狂:“孟水水,你知不知错?”
孟清涯眨了眨眼,其实他也知道自己错了,在御书房里挑逗陛下还被大臣们发现了,这事说出去确实是他理亏。可孟清涯嘴上不肯服软,眨巴着湿漉漉的猫眼看着容归,声音又软又娇:“我有什么错?我就是想陪陛下嘛。”
容归的太阳穴跳了跳。
“陪?”他的手指从孟清涯被缚的双手上缓缓滑下来,顺着纤细的手臂一路往下,指尖在孟清涯的胸前某点停住,“你在案下做的那些事是在陪朕?”
孟清涯被他的指尖挠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却不躲。
“陛下不喜欢吗?”
容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太明显了——他喜欢得不得了。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咬住孟清涯的耳尖:“你让朕在大臣面前丢尽脸面了,你说该怎么办?”
“那陛下把我藏好一点嘛,被发现了还不是怪陛下动静太大了!”孟清涯理直气壮。
容归闭了闭眼。他发现和这只猫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每句话都是歪理。而且最要命的是,即便孟清涯歪理连篇,容归还是生不起气来。
“没有下次。”容归说。
孟清涯的耳朵竖了起来:“为什么?陛下不想我陪你吗?”
容归没有回答,低下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比任何一次都要凶狠。舌尖撬开唇缝长驱直入,快速地在孟清涯唇之间攻城略地,像是要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猫拆吃入腹。
孟清涯被他亲得喘不上气,双手被缚住压在头顶根本没法推拒,只能仰着头被动地承受这个吻。
容归吻了很久,直到孟清涯的嘴唇被亲得红肿发亮整个人软成一摊水才终于松开他。
孟清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尾巴在案下无力地甩了两下:“陛下……你亲得好凶。”
容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不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了。
“朕还没跟你算完账,”容归的声音低沉而危险,轻轻一扯腰带孟清涯的衣物便散落在桌上。
“那陛下想怎么算账?”孟清涯眼神勾人。
来了来了,陛下果然还是忍不住。
孟清涯咽了咽口水,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被缚住的双手往头顶又举高了几分,腰肢微微拱起,将自己完完全全地呈现在容归面前。他的尾巴从案沿垂下来,紧张又兴奋地轻轻晃着。
“陛下轻一点,”孟清涯咬着下唇,“我腰还酸着呢。”
容归低头看着他这副予取予求的模样,太阳穴青筋凸起。
不知节制的馋嘴小猫,都这样了还想着那些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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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转过身走到一旁的多宝格前。孟清涯愣了一下歪着脑袋看过去,只见容归手里握着一支毛笔。
孟清涯红了红脸。毛笔?陛下拿毛笔做什么?要在他身上写字吗?还是说……陛下可真会玩,好喜欢。
容归走回书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奏折堆里的小猫。
“好了,朕要开始跟你算账。”容归慢条斯理地将毛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不过朕今日心情好不忍心真弄疼你,换个方式让你长长记性就好。”
孟清涯还没来得及反应,毛笔的笔锋就已经轻轻落在他的腰侧。
孟清涯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那支笔的笔锋柔软细腻,带着微微的凉意在他的皮肤上一笔一画地游走。
“哈哈哈……陛下你、你做什么!”孟清涯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动起来,他的腰侧本就敏感,平日里容归碰一下都要缩半天,此刻被一支毛笔在皮肤上一遍遍地描画,那股又痒又麻的感觉简直要了他的命。
容归没有停,笔锋从孟清涯的腰侧缓缓上移,沿着肋骨一路往上,在胸口处打了个旋。
“哈哈哈哈——陛、陛下!不要!好痒!哈哈哈哈!”孟清涯笑得花枝乱颤,他的双手被缚着没法去挡,只能拼命地扭动身体想要躲开那支笔的“骚扰”。
孟清涯笑得喘不上气来,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粉色,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案面上,衬着那张因为大笑而泛红的小脸更加娇艳。
“陛下……相公……哈哈、哈哈哈……你饶了我吧……夫君哈哈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孟清涯开始求饶。
容归放下毛笔。其实全程也不过片刻功夫而已,孟清涯反应那么大纯粹是因为他身体实在是太敏感了。
“陛下的账算完了吗?”孟清涯可怜兮兮地看着容归。
容归瞧着他这模样,心中怜惜的同时竟然还生出了一丝隐秘的快感:“还没有。”
孟清涯崩溃了,这个人太坏了,都这样欺负猫了居然还不够吗!
可他还没来得及控诉,便看见容归又从笔筒里取出了毛笔。这一次容归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从案角拿过一方砚台开始研墨。
孟清涯看着那方墨砚,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极其不妙的感觉。
“陛下……你拿墨做什么?”孟清涯的声音有些发颤。
毛笔轻轻落在了孟清涯的脸颊上,孟清涯僵硬地躺在书案上任由那支笔在他的脸上画来画去。
“陛下……你到底在画什么?”孟清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容归没有回答,专注地握着笔在孟清涯的脸颊上一笔一画地勾勒。
孟清涯躺在那里,紧绷的触感让他浑身都不自在。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容归一定没画什么好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容归终于停了笔。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
孟清涯连忙挣扎着要从书案上坐起来,容归终于把他手上的束缚解开了。
“陛下,你到底画了什么?”孟清涯急切地问。
容归从袖中取出一面小铜镜递给他。
孟清涯接过镜子举到眼前,然后看见了镜子里的人。
他的左脸颊上画着一只墨色的乌龟,圆圆的壳,短短的四条腿,就连额头上都写着一行小字——“我是小乌龟”。
孟清涯猛地转过头,猫眼瞪得溜圆,里面全是不敢置信,“陛下你居然在我脸上画乌龟?!”
容归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微微勾了一下:“嗯。”
孟清涯气得浑身发抖,扑过去就要咬容归:“不管,我也要在你脸上画!”
容归伸手接住扑过来的小猫,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稳稳地扶着他的后脑勺,防止他从案上摔下去。
“也可以。”
这下子孟清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愣愣地看着容归:“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容归面不改色地说,丝毫不提之前他多次诓骗小猫咪的事。
孟清涯拿着蘸饱了墨汁的毛笔跪坐在容归面前认真地端详着这张脸。
容归的脸生得极好看,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拔,唇形薄而精致,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
孟清涯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下不去手。画坏了怎么办?这么好看的脸,画上胡子会不会很奇怪?
“怎么不动了?”容归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方才不是闹着要画吗?”
孟清涯被他这一激,立刻挺直了腰板:“谁说我不动了!我、我是在想画什么样的好看!”
他握着笔,小心翼翼地在容归的脸上落下一笔。
孟清涯画完之后退后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的作品。
容归的脸上此刻画满了墨色的胡子和猫须,配上他那张清冷禁欲的脸,又违和又好笑。
孟清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画完了?”容归睁开眼。
孟清涯连忙把铜镜递过去,眼睛亮晶晶地等着看他的反应。
容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无奈地弹了弹他的脑袋:“好了,让你报复回来了。”
“不过笨蛋水水,”容归揉了揉孟清涯的脑袋,“以后还敢不敢在御书房胡闹了?”
孟清涯方才的怒气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嘟了嘟嘴不情不愿地小声说:“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容归满意地点了点头。
孟清涯伸手勾住容归的脖子将自己整个人挂了上去:“陛下你怎么那么幼稚,现在我变成了乌龟你变成了猫咪,传出去天下人岂不是要笑话死?”
“那过段时间祭祀,你要跟我一起见见天下人吗?”——
作者有话说:大臣:祖宗们,微臣要告发孟贵妃祸国,秽乱朝堂,罪不容诛!
祖宗:朝规森严,付太傅不得信口雌黄。
大臣:微臣若有半句虚言便五雷轰顶,永不超生!
祖宗:你既说孟贵妃祸国,那奸夫是谁啊?
大臣:当今陛下容归!
写这本应该大部分时间都是小头占领大头,总之剧情线可以完全忽略不计
第44章
孟清涯愣住了:“见天下人?陛下此话何意?”
容归抬手将他鬓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太庙祭祀是大炎王朝五年一度的大典, 百官朝拜,万民观礼,届时朕会携水水一同前往。”
其实按规矩应该是帝王与皇后一同前往, 但是容归此生认定了孟清涯不会有别人, 自然要带着他去。
孟清涯不懂这些, 不过对于他而言, 能出去玩自然是极高兴的。
可雀跃过后,孟清涯心中又有一丝忐忑浮上来。
“可是陛下, 我不懂那些规矩,”孟清涯的声音小了几分, “万一在百官面前出丑了怎么办?万一我给你丢人了怎么办?”
容归无奈地笑了笑:“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了?刚刚在御书房里当着三位大臣的面折磨我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怕丢人?”
孟清涯的脸“腾”地红了,把脸埋进容归的颈窝里闷闷地说:“那不一样嘛……总之祭祀是陛下带我去的,我不能给陛下丢脸。”
容归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不必担心,规矩什么的让礼官教你就是了。你学得会就学,学不会也无妨,有朕在没人敢说什么。”
孟清涯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 手指戳戳容归的脸颊:“陛下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容归握住他那根作乱的手指, 低头在那截白嫩的指尖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因为你值得。”
孟清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咬了咬下唇, 把那股快溢出来的甜意压下去, 尾巴在身后甩得更欢了。
“陛下快让人把这些墨洗掉吧, 敷在脸上久了该洗不掉了。”
容归唤了内侍送水进来,亲自拧了帕子替孟清涯擦脸。孟清涯乖乖地仰着脸让他擦, 被伺候得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擦干净脸, 孟清涯主动道:“陛下我帮你擦。”
容归没有推拒, 闭着眼睛由他折腾。殿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帕子擦拭皮肤的细微声响。
孟清涯忽然开口:“陛下那个祭祀是不是很重要?”
“还好,就是人比较多。”容归睁开眼。
大炎王朝重祭祀、重先祖, 此次祭祀其实十分重要,不过容归本人不在乎这些,也不希望孟清涯对此有任何压力。
但即便容归这样说了,孟清涯依旧十分担心:“祭祀的时候,那些大臣会不会……”
孟清涯没有说完,因为容归的手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容归替他说完了那句话:“会,他们会在祭祀上动手。”
孟清涯的瞳孔微微颤抖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容归的衣襟。
“水水不用怕,”容归声音平稳,努力安抚孟清涯的情绪,“朕自然不是毫无防备的,他们不动手朕反倒不好办了。”
孟清涯不懂这些阴谋诡计,但他听懂了容归语气里的笃定和从容。他的心安定了几分,可还是忍不住追问:“他们要做什么?”
“大概会说你是妖妃祸国,请朕将你逐出宫去。”容归的语气嘲讽,“再请祖宗显灵,降下什么征兆来佐证他们的说辞。”
孟清涯的猫耳“嗖”地竖了起来:“他们凭什么!我又没做坏事!我每天就是吃饭睡觉陪陛下,怎么就成了祸国了?”
容归被他这副炸毛的样子逗得轻笑出声,伸手捏了捏孟清涯肉嘟嘟的脸:“乖,别理他们。”
孟清涯气鼓鼓地坐在那里,腮帮子鼓得老高。他想了半天,忽然抬起头:“陛下,那祭祀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得乖一点?别让他们抓住把柄。”
容归摇了摇头:“不必,你平日怎样祭祀时就怎样。”
“可是——”
“水水,”容归打断了他,捧着孟清涯的脸认真道,“朕说了,你是朕的贵妃。在朕面前你不需要装乖,在天下人面前也不需要,自有朕为你撑腰。”
孟清涯心里的气恼一点一点地消散了:“陛下的甜言蜜语现在说的一套一套的,你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暴君吗?”
“谁让我有水水这样的良师呢?”
————------
祭祀那日,天未亮孟清涯便被容归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唔……陛下再睡一会儿。”孟清涯迷迷糊糊地把脸往枕头里埋,尾巴从被子里探出来烦躁地拍了一下床榻,表达被吵醒的不满。
容归已经穿戴整齐,一身玄色的帝王冕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的冷厉威严。他俯下身,嘴唇贴上孟清涯的耳尖:“水水,今日要去太庙。”
孟清涯的耳朵抖了一下,看见容归那身隆重的冕服后他混沌的意识慢慢回笼。对了,今日是祭祀大典。
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布满红痕的白皙皮肤。孟清涯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伸出手臂搂住容归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
“陛下早安。”
容归稳稳地接住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防止他滑下去,另一只手从床头拿过早已备好的礼服。
“来,穿衣。”
容归给孟清涯的东西自然都是最高规格,礼服也是皇后才能穿的。
孟清涯乖乖地站在榻边,迷迷瞪瞪地张开双臂任由容归替他更衣。
容归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太阳真的晒屁股了,笨蛋小猫。”
孟清涯撇了撇嘴,在铜镜前转了两圈。镜子里的人一身正红色华服,乌发高高束起,赤金冠冕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一身打扮华贵耀眼,衬得他整个人明艳又张扬,和平时那个窝在容归怀里撒娇的小猫判若两人。
“好看吗?”孟清涯转过身问。
容归走过来从身后环住孟清涯的腰,下巴抵在他发顶上。
“好看。”
孟清涯弯起眼睛笑了,在容归怀里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陛下也好看,特别好看。”
—-—--
銮驾从宫门出发,穿过京城的主街往太庙方向行进。
孟清涯头靠在容归身上透过銮驾的纱帘往外看,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乌压压的人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比他见过的任何场面都要浩大。
“好多人……”孟清涯小声嘀咕了一句,尾巴紧张地不自觉缠上了容归的手腕。
容归反手握住他的尾巴,指腹轻轻摩挲着毛茸茸的尾巴尖:“紧张?”
孟清涯点了点头。他确实有点紧张,今日那些大臣会在祭祀上动手,虽然容归已经跟他再三保证不会出什么事,但孟清涯接受不了任何容归出意外的可能性。
“陛下,”孟清涯抬起头看着容归,“那些大臣今日真的会……”
容归:“会,不过你什么都不要做,站在朕身边就好。”
銮驾在太庙门前停下。容归先下了銮驾,然后转过身朝孟清涯伸出手。
孟清涯深吸一口气,将手放进容归的掌心里,顺着他的力道下了銮驾。
日光落下来,将太庙前的广场照得一片通明。
百官已经在广场两侧列队等候。当容归牵着孟清涯走上玉阶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容归牵着孟清涯的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玄色的帝王冕服与正红色的华服在晨风中轻轻拂动,衣袂偶尔交叠在一处,亲密无间。
孟清涯的手被容归攥在掌心里,温热的力道从指尖传过来将他心底那点紧张一点一点地熨平。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去看容归,容归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冕旒垂下的珠帘在他脸侧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将那本就冷厉的眉眼衬得愈发深邃。
他弯起嘴角,目光坦荡而明亮,悄悄把手指从容归的指缝里穿过去扣紧了。
容归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继续往前走,只是握着孟清涯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广场两侧的文武百官垂首肃立,没有人敢抬头直视玉阶上的两个人,自然也不知道这两人在如此庄重严肃的场合中明目张胆地谈情。
玉阶尽头,祭坛之上,十二根盘龙石柱擎天而立,司礼官高唱祭词的声音悠长而庄严。
容归跪于最前方的蒲团之上,孟清涯紧挨在他身侧。百官依品阶列跪于后,放眼望去乌压压一片皆是低垂的头颅与伏地的背脊
司礼官念完最后一句祭词,退后三步,高声道:“请陛下上香——”
容归站起身来,从司礼官手中接过三炷香面朝列祖列宗的灵位微微躬身。青烟从香头升起,笔直地飘向殿顶,与长明灯的光焰交织在一处。
就在此时,殿中忽然起了一阵风。
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将殿中所有长明灯吹得剧烈摇晃。灯焰猛地窜高又骤然矮下去,整面灵位墙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漆漆的牌位后面蠢蠢欲动。
“怎么回事?”有官员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灵位墙上供奉的数百块牌位齐齐震动起来,牌位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咔嗒声,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同时摇晃它们。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灵位墙深处猛地炸开,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血染。
百官哗然,纷纷抬起头来,脸上写满了惊惧——
作者有话说:今天还有一章,这章补昨天的。
我自认为我的阅读指南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啥意思怎么还有拆CP舞斜脚的?是我给你们脸了吗?有我禁止的相关言论一律会删掉,如果我没及时删掉大家可以来最新章节提醒我,有时候可能是没注意到。
连夜修改了专栏,在我的专栏我是皇帝我说的话就是圣旨,小情侣不拆不逆不许梦,顶着恶心ID的也别来我评论区发言看到了也会删,我确实没资格管天管地管读者ID,但是你也别到我脸上来蹦跶,大家各自安好。
第45章
付太傅跪在最前列, 苍老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惧之色。他猛地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列祖列宗显灵了!”付太傅的声音苍老而凄厉,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开来震得所有人的心都跟着颤了颤, “列祖列宗震怒了!”
暗红色的光芒在殿中翻涌, 灵位墙上的嗡鸣声越来越响, 整座大殿都开始微微颤抖。砖缝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长明灯的灯焰在狂风中摇曳不定,将殿中每个人的脸都映得明明暗暗。
付太傅抬起头, 此时的他老泪纵横,伸出一只枯瘦的手直直地指向孟清涯:“列祖列宗在上!敢问可是因妖妃惑乱宫闱、秽乱朝堂而震怒?!”
话音落下, 灵位墙上的暗红色光芒骤然暴涨,数百块牌位同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响,像是无数个声音在同时应答。殿中狂风大作,将祭坛上的香灰吹得漫天飞扬。
孟清涯跪在容归身侧,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他便是再傻也听得懂“妖妃”两个字,也看得懂满朝文武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周尚书紧跟着膝行上前, 声音里满是痛心疾首:“陛下!列祖列宗显灵分明是在警示您妖妃祸国!贵妃来历不明, 入宫不过数日陛下便荒废朝政、疏远臣子, 这不是妖孽惑主是什么!”
又一个白发老臣膝行出列,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陛下!大炎王朝立国万年, 从未有过男妃入主后宫的先例!此等妖孽若不尽早铲除,必会动摇国本、祸及江山!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将妖妃明正典刑!”
“请陛下以社稷为重, 将妖妃明正典刑!”
“处死妖妃, 以安天下!”
百官之中接二连三地有人跪伏下去,远处的百姓也纷纷跟着下跪。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在大殿中汇成一片沉沉的声浪。
孟清涯跪在那里, 浑身的血都像是被人抽干了。他以为最坏的结果就是被赶出宫去,他甚至连被赶出宫之后怎么办都想好了。大不了变回小猫偷偷溜回来,躲在容归的寝殿里等容归下朝,反正容归说过不会不要他。
可他没想到这些人要的是他的命。
明正典刑、处死妖妃。他们要容归杀了自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列祖列宗的灵位,用他的血来“安天下”。
孟清涯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没有哭出声,死死咬着下唇把眼泪拼命地往回逼。不能哭,不能给容归丢人,容归说了会保护自己。
可孟清涯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想和容归在一起,不过是喜欢了一个人,为什么在这些人眼里就成了必须死的罪过?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容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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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站在祭坛前,玄色的帝王冕服在暗红色的光芒中显得愈发冷厉。冕旒垂下的珠帘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楚表情。
跪在地上的付太傅垂下来的眼中满是狂热之色,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容归在百官面前无法发作。祖宗显灵是天意,百官请命是民意,天意民意都在逼容归杀孟清涯,容归若是不杀便是违逆天意、悖逆民意。
他不信容归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付太傅又磕了一个头,声音更加悲怆:“陛下!老臣侍奉三代帝王从未见过如此异象!列祖列宗在上,灵位震动、血光冲天,这是亡国之兆啊陛下!妖妃一日不除,大炎一日不宁!老臣恳请陛下——”
“当即将妖妃处死于列祖列宗灵前,以正国法,以安民心,以谢天下!”
“处死妖妃!”
“处死妖妃!”
“处死妖妃!”
“啧——”
容归转过身面朝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异象”还在继续,百官仍在请愿,容归却十分冷漠。
容归抬起手,威压在一瞬间铺展开来,将整座大殿笼罩其中,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列祖列宗显灵?”
容归握着剑,剑尖缓缓指向那面还在嗡鸣作响的灵位墙。
“朕的祖宗,朕比你们了解,”容归的语气里满是讥诮,“大炎王朝的列祖列宗在位时没有一个不是踏着尸山血海走过来的,就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吓到他们。”
“况且孟清涯是朕认定的贵妃,”容归冷笑一声:“没有任何人可以伤害他,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落下,容归抬手便是一剑,冰蓝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斩出直直地劈向那面灵位墙。殿中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只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之后剑光斩在灵位墙上。剑光却没有劈碎任何一块牌位,而是将牌位后面藏着的一枚黑色玉符斩得粉碎。
暗红色的光芒骤然消失,灵位墙不再震动,殿中的狂风也停了,方才还惊天动地的“祖宗显灵”在容归一剑之下烟消云散。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
付太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跪在那里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半个字。
容归握着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剑尖拖在石砖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道剑痕从祭坛一直延伸到付太傅膝前,像是阎王的催命符。
“付太傅,”容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噬灵符是大炎王朝开国时传下来的禁物,你用它来伪造祖宗显灵,在祭祀大典上逼迫朕处死贵妃——”
容归微微俯下身,剑尖抵上了付太傅的咽喉。
“你觉得朕会不知道?”
付太傅浑身一颤,苍老的面容上终于露出了恐惧。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可容归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侍奉了三代帝王,便以为自己是三朝元老朕不敢动你,”容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可笑,未免太给自己脸了。”
剑刃从付太傅的咽喉处划过,不过容归没有割断他的喉咙,只是削掉了他头顶的官帽。官帽落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周尚书膝边。周尚书浑身一抖,整个人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今日参与此事者自行摘下官帽去刑部领罪,”容归的目光从百官脸上扫过,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头去瑟瑟发抖,“朕可以不杀你们,但若有人再敢动贵妃一根头发——”
“朕便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暴君。”
那些方才还义愤填膺喊着“处死妖妃”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肩膀微微发抖,像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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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归将剑收回鞘中,转过身走回孟清涯身边。
孟清涯还跪在蒲团上,正红色的华服铺展在身后,像一朵被暴雨打过的红莲。他仰起头望着走过来的容归,漆黑的眼睛里映着容归的倒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见到孟清涯这副模样,容归心里像是被人用钝刀一刀一刀地割。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过孟清涯的眼角,将那一点还没来得及溢出来的水光拭去。
“怕不怕?”
“我不怕,”孟清涯摇了摇头,声音异常坚定,“陛下说了会保护我。”
容归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孟清涯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将人从蒲团上整个捞了起来。孟清涯下意识地伸手勾住容归的脖子,整个人窝进容归怀里把脸埋进那片温热的颈窝中。
容归将他往上托了托,让孟清涯在自己怀里窝得更舒服一些。
“陛下你方才那一剑好厉害。”
容归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抱着他转过身重新面朝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
百官跪在地上,容归留下的剑痕还清晰地刻在石砖上,像一条冰冷的蛇盘踞在大殿中央提醒着所有人方才发生了什么。
“你们三个,”容归的目光从付太傅、周尚书、李将军脸上依次扫过,“伪造天意在前,逼迫朕处死贵妃在后,每一条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付太傅猛地抬起头,苍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容归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容归的剑自动出鞘。这一次容归没有留情,冰蓝色的剑光在大殿中一闪而逝,快得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众人只看见那道剑光从三人面前掠过,然后三个人齐齐倒了下去。
鲜血在石砖上缓缓漫开,大殿中弥漫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与祭坛上尚未散尽的香灰味混在一起,让人几欲作呕。
“来人,”容归的声音平静如常,“把这里收拾干净。”
殿外守着的禁军这才反应过来,鱼贯而入将三具尸体抬了出去。
容归抱着孟清涯重新在祭坛前站定,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百官。
“还有没有人要进谏?”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所有官员都把额头死死抵着地面,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石砖的缝隙里。
“既然没有,”容归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祭祀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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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继续着。没有人再敢多说一句话,不过孟清涯也知道那些大臣们嘴上不说,心里一定还在骂他。在他们看来,今日的事全是妖妃的错,是妖妃迷惑了陛下才会让三位重臣血溅太庙。
可孟清涯不在乎。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只要容归不赶他走,谁也别想让他离开。
祭祀终于接近尾声,剩下的步骤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一切都平息了下来。容归将孟清涯从怀里轻轻放下来,牵着他的手准备走下祭坛。
两个人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百官队列的最前方响了起来。
“陛下且慢。”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哪位勇士会在此时来触陛下的霉头,连容归都微微蹙了蹙眉,转过身循声望去。
百官队列的最前方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一身玄色官袍,从祭祀开始到现在,无论是“祖宗显灵”还是容归怒斩三臣,这位老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像别人一样让容归杀死孟清涯,只是安静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尊古井无波的石像。
徐丞相。
“丞相有何事?”容归的声音里隐隐带了一丝警惕。
徐丞相上前一步,双手捧着玉笏深深行了一礼,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然后他直起身,目光没有看向容归,而是落在了孟清涯的手腕上。
孟清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容归身边靠了靠。
“陛下,”徐丞相开口,“老臣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
容归没有应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徐丞相抬起手中的玉笏,指向孟清涯的左手手腕。那截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冰蓝色手镯,精致又华贵。
孟清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腕间的镯子,心里莫名地慌了一下。这镯子是系统0621送他的,不知道这个叫丞相的老头为什么忽然指着它。
徐丞相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看向孟清涯:“这枚镯子是大齐王朝历任皇后的信物,敢问陛下,这位贵妃殿下与大齐皇室是何关系?”——
作者有话说:小美人水水即将升职加薪。
越看越觉得我新改的专栏非常满意,所有小情侣都给我送入洞房大do特do
第46章
徐丞相的话音落下, 方才那些瑟瑟发抖的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抬起头来,目光顺着徐丞相手中玉笏齐刷刷地落在了孟清涯的左手手腕上。
有去过大齐王朝的使臣认出来了,那确实是他们历代皇后之物。
气氛瞬间变了, 方才那些官员是被容归的狠辣吓破了胆一个个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可现在, 他们眼中那熄灭了的火焰又重新燃了起来。
大炎与大齐是世仇, 两国交恶数万年, 边境烽火从未真正熄灭过。虽然近几百年来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是无法抹去的。
而此刻, 容归的贵妃,那个来历不明入宫不过数日便让三位重臣血溅太庙的红衣少年手腕上戴着大齐皇后的信物。
这意味着什么, 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了答案。
即便是假的,他们也要狠狠地借着这个机会把孟清涯踩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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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官员失声惊呼猛地转向孟清涯,眼中满是惊骇与愤怒,“贵妃是大齐的人?!”
“难怪来历不明,难怪查不到任何出身!这祸水竟然是大齐派来的奸细!”
“妖妃祸国,这分明是敌国的美人计!大齐皇室派他来迷惑陛下, 镯子就是铁证!”
“好歹毒的美人计, 竟还让这个妖孽成功了, 陛下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陛下!”又一个官员膝行出列,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声音比方才付太傅还要凄厉几分,“徐丞相所言若是属实, 此人便是大齐奸细, 是敌国派来颠覆我大炎社稷的卧底!贵妃入宫以后陛下行事荒唐、三位重臣死于太庙, 桩桩件件都是在动摇我大炎根基!陛下,此人万不可留!”
“陛下!请陛下明察!”
“请陛下明察!”
——————-
孟清涯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时间自己也慌了。这镯子是系统0621送给他的礼物, 他戴上之后便再也没有摘下来过。虽然说不清为什么,但孟清涯觉得自己第一眼看到这只镯子的时候就特别喜欢,仿佛这镯子天生就该是他的。
可现在,那个叫徐丞相的老头说这镯子是大齐皇后的信物。
孟清涯的手开始发抖,难道他真的是敌国的人,是容归的仇人,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害容归?
“不……”孟清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自觉将那只戴了镯子的手往后藏了藏,他想把那枚镯子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可手指刚触到镯身便停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孟清涯舍不得摘下这只镯子,这个镯子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
莫不是……莫不是自己真的从一开始就和容归站在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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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抬头望向容归。容归站在祭坛前,从徐丞相说出那句话后便一言不发。冕旒垂下的珠帘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殿中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沉默比任何愤怒都让人心慌。
百官们看到了容归这样子后心中越发坚定。陛下没有反驳,说明徐丞相说的是真的,那镯子确实是大齐皇后的信物,贵妃是大齐的人。
如今贵妃的身份涉及涉及国本,涉及大炎王朝的江山社稷,就算陛下再宠爱贵妃,也不可能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继续袒护。
徐丞相说完那句话之后便退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
可所有人都知道,徐丞相给出的这把刀比付太傅狠多了。
殿中的声浪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容归开口给一个结果。他们心里其实已经默默摆起了庆功宴,没有人觉得孟清涯还能活命,就算陛下真的爱惨了他,估计也会把他赶出去,毕竟这可是敌国皇后啊!
孟清涯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攥紧了镯子,他的眼眶红得厉害却没有掉眼泪,一直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不要哭,容归说过会保护他。
可这一次连孟清涯自己都不确定了,其实他对他们口中的那个大齐王朝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他很喜欢这只镯子。
如果自己真的是大齐的人,那和容归就是世仇。容归是大炎的帝王,自己是大齐的皇后,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朝堂上几千个大臣的反对,而是两国之间流淌了数千年的血海深仇。
孟清涯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道深渊的边缘,脚下是万丈虚空,面前是他拼了命也想靠近的人。可他不知道下一步踏出去是会落入深渊,还是会被那个人拉住。
容归终于动了。
“徐丞相。”容归声音不大,但在这落针可闻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徐丞相微微躬身:“老臣在。”
“传令下去,贵妃孟氏……”
所有大臣都期待地看着容归,孟清涯则把头埋得低低的默默抹眼泪,自己好像真的要和容归分开了。
“姿容毓秀,品性温纯,端方有仪,温婉持心,晋封为中宫皇后,与朕共掌天下。”
孟清涯:“啊?”
—————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这里可是太庙!容归居然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宣布要立一个戴着敌国皇后信物的人为大炎皇后。
“陛下!”一个白发老臣膝行出列,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万万不可!此人极有可能是敌国奸细!陛下不杀他已是天大的恩典,怎可立他为后?!大炎王朝立国数万年,从未有过如此荒唐之事!”
“请陛下三思!”
“请陛下收回成命!”
百官们纷纷膝行出列跪了一地,磕头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整个大殿乱成了一锅粥。
孟清涯扯了扯容归的袖子小声说:“陛下,你要不要考虑一下?他们好像真的要被你气死了。”
容归低头看了他一眼:“修仙之人就磕两个头而已哪那么容易死?这群人也不过是在装装样子罢了。”
孟清涯被噎了一下,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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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容归方才沉默那么久并不是在权衡利弊,也不是在犹豫要不要处置孟清涯,他只是在发呆。
徐丞相说出“大齐皇后信物”几个字的时候,容归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或者怀疑,而是茫然——原来水水在遇到他之前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
容归面上不显,心里却像是有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烫。他之前无数次告诉自己水水年纪小不懂事,对他的依赖不过是因为自己把他捡回了家。等水水长大了见过了更多的人和更大的世界自然会有真正喜欢的人,到了那一天他会放水水走。
但是在那一刻,容归才明白之前所有这种想法不是自己在自欺欺人。
他早就爱上了孟清涯,根本就不想放他离开,只想把水水永远地留在自己身边一步都不许离开,谁觊觎他的妻子他就杀谁。
容归垂下眼,目光落在孟清涯那只戴着镯子的手腕上。方才徐丞相指出镯子来历的时候他看见孟清涯下意识地把手藏到了身后,孟清涯在心虚。
可让容归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孟清涯把手藏到身后,手指触摸镯身犹豫了半天却没有摘下来。
孟清涯舍不得摘。
这个认知让容归的心里又酸又涩。水水舍不得摘那只镯子,哪怕知道了它是大齐皇后的信物会让两人站在对立面,他还是舍不得摘。那是不是说明,水水心里其实也有点喜欢那个送他镯子的人?
容归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齐聿安,大齐王朝当今的君主,与容归这种人人畏惧的暴君不同,齐聿安在民间的名声极好,百姓都说他是贤明之君。
呵呵,不过是个虚伪的伪君子罢了,水水不可能喜欢这种人的,就他也配有水水这么好的小猫当妻子?
容归越想越觉得心里发堵。他甚至开始脑补之前孟清涯和齐聿安在一起的画面。水水和大齐那小子并肩而立,水水冲那小子笑,水水把那小子的手臂往下拉然后踮起脚尖亲那小子的下巴,就像他亲自己那样。
容归的太阳穴上青筋跳了跳,不可能!就齐聿安那小子他也配?
容归此时已经想明白了,齐聿安能把皇后信物给水水说明他肯定对水水有非分之想,水水这么笨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他怎么能放心把水水交给别人?
思来想去,还是待在自己身边最安全。
既然想通了这一层,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怎么才能把水水名正言顺地绑在自己身边,让任何人都没有置喙的余地?
答案是立后。和贵妃不同,在大炎王朝帝王与皇后要结下无法背叛的同心契,同生共死、荣辱与共。一旦契约结成便再也没有任何人能以任何理由让孟清涯离开他。
就算大齐那边真的和孟清涯有什么关系,就算镯子真的是什么皇后信物孟清涯曾经是别人的妻子,这些都统统不作数了,现在的孟清涯只会是他容归的妻子。
容归觉得这个主意好极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说出那番让所有人都如遭雷击的话——
作者有话说:今天在地瓜刷到了一个师徒表格,感觉完全是水水和师尊会说的话。
徒弟:师尊,我心悦你!
师尊:好好好,师尊也心悦你,别闹了,乖。
再配上那张水水扑进师尊怀里的人设卡真的完美符合。
朋友问我最近很火的那个不再依赖谁谁谁算不算长大放在我们小情侣身上会怎么回答?
我:没有回答,我们小情侣会杀死比赛,虽然水水会有成长,但是完全没有不再依赖师尊这个可能,我们娇妻小孟是这样的……
还有师尊,他在这个世间唯一的寄托就只剩下水水了,完全没有不依赖水水这个选项,在这两人的世界里,对方的占比完全是100%。
第47章
大殿之中的混乱已经不能用“一锅粥”来形容了。百官跪了一地,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地交织在一起,原本庄严肃穆的太庙仿佛变成了一个闹哄哄的集市。
容归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心里只翻来覆去地想着一个念头。
封后, 必须封后, 立刻封后, 今天就封后。
徐丞相仍不死心:“陛下, 老臣斗胆问一句,您刚才不是说错了?”
容归:“没有。”
徐丞相:“您到底为什么要封此人为后啊?!”
容归:“你看啊, 孟贵妃在人家大齐王朝是皇后,那没道理来了大炎王朝位置还低了, 他们大齐王朝给得起的朕自然也能给,难道你是认为朕比不上齐聿安那小子?”
徐丞相:“……”
徐丞相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徐丞相!”
“丞相大人!”
站在徐丞相身后的几个官员眼疾手快地接住了他。几个官员七手八脚地把徐丞相平放在地上,掐人中的掐人中,输灵力的输灵力,一时间殿中乱成了一团。
“徐丞相!您醒醒啊!”
“太医!快传太医!”
“丞相大人这是被陛下气昏过去了!!”
孟清涯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往容归身后缩了缩:“陛下, 那个老丞相不会真的被气死了吧?”
容归低头看了一眼躺在人堆里双眼紧闭的徐丞相, 面色平静如常。
“没死, ”容归语气笃定, “徐丞相修为不低这点事气不死他,这老狐狸精得很。”
他牵着孟清涯的手从祭坛上缓步走下, 穿过跪了满地的文武百官。
两个人从百官中间走过的时候没有人敢抬头阻拦, 就连那些方才哭嚎得最大声的官员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给两人让出一条道来。
走到大殿门口时,容归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看着众人:“礼部的人听着,封后大典的事即刻去办, 一切用度按最高规格准备。若有人敢怠慢或拖延——”
容归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祭坛前那片还没擦干净的血迹。礼部的几个官员浑身一抖,伏在地上连声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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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被容归牵着走出太庙正殿。他的手被容归握在掌心里,温热的力道从指尖传过来,将他心底最后那点不安也一点一点地熨平了。
“陛下,”走到玉阶中段的时候,孟清涯忽然停下脚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容归正准备回答当然是因为喜欢你,但在说出口之前立马止住了。
不对不对,虽然他和水水已经做了这世间最亲密的事情,可他还欠水水一个正式的表白。
互通心意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他不能就这么草率地说出来了,容归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那句表白咽了回去。
容归:“因为你是朕的妻子,保护自己的妻子是朕的责任。”
“哦,”孟清涯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原来是这样啊。”
孟清涯率先往前走,与容归隔了半步的距离。容归看着那点距离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伸手想把孟清涯拉回来,可孟清涯走得有些快,他只来得及触碰到孟清涯的衣角。
銮驾已经在太庙门口候着了,孟清涯走到銮驾前停下脚步等着容归先上去。容归走到孟清涯身边伸出手想扶他上车,孟清涯抢先一步自己抓着扶手爬了上去,看也没看容归,目光落在纱帘外侧的街景上。
容归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惹水水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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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其实没有生气,小猫咪十分有自信,坚信容归是喜欢自己的,而且容归对他的情意确实也十分明显,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表露出来。
对此,孟贵妃,哦不,现在是孟皇后了。
对此,孟皇后表示十分难以理解,所以他决定晾一晾这个没长嘴的陛下。
至于晾到什么时候,那就看陛下什么时候能把小猫咪哄好吧。
銮驾在宫门前停稳的时候,孟清涯没等容归伸手就自己掀了纱帘就跳了下去,落地之时甚至还轻快地蹦了一下,头也没回径直往寝殿方向走了。
容归抿唇,默默收回了伸在半空中的手。
内侍总管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在陛下脸上看到茫然无措的表情。
内侍总管心中警铃大作,连忙小跑着迎上去恭敬地行了个礼:“陛下回宫了,老奴已备好了晚膳,皇后娘娘那边——”
他说到一半便识趣地收了声,容归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目光还直直地盯着孟清涯远去的背影。
“总管。”
“老奴在。”
“朕好像……”容归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什么词比较准确,“惹水水生气了。”
内侍总管在心中疯狂呐喊:不用“好像”,是“确实”,在场所有人都看出来皇后娘娘生气了。
当然内侍总管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口,只能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陛下说笑了,皇后娘娘对陛下一向亲近,想来只是今日在太庙受了些惊吓,身子乏了想早些回去歇息。”
容归摇了摇头。他不是没见过孟清涯受惊吓的样子,孟清涯受了惊吓会往他怀里缩,把他抱得紧紧的脸埋进他颈窝里怎么都不肯出来,而不是现在这样。
容归微微蹙起眉,像是在向内侍总管求证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朕好像说错了话,朕说保护他是朕的责任,他就……”
内侍总管的眼皮跳了跳,他算是明白了,皇后娘娘这是一颗真心捧出来没得到想要的回应,委屈了。
“陛下,”内侍总管实在看不下去了,冒着被砍头的风险低声说道,“皇后娘娘想听的,恐怕不是‘责任’两个字。”
容归:“其实朕就是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一下,朕当然不是因为责任,朕很爱水水,但是方才那个地方不适合表白。”
内侍总管恨铁不成钢:“那陛下您也不能说是因为责任啊,这让皇后娘娘怎么想?!”
容归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十分愚蠢。
“陛下,”内侍总管想着方才的话还是太重了实在不是自己该说的,又试探着开口,“皇后娘娘年纪小,心性单纯,便是闹脾气也不过是过一阵就好了。陛下若是担心,不如——”
“你去帮我布置点东西。”容归打断了他的话。
内侍总管愣了一下,连忙兴高采烈地躬身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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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丞相在太庙里那一出“气晕”演得十足逼真,可等轿帘一放、轿子一离开宫道,徐丞相便睁开了眼。那双老眼清亮有神,哪有半分晕厥过的模样。
轿子从侧门抬进丞相府,徐丞相下了轿迈步走进书房。书房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一个个面色阴沉,见徐丞相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丞相大人。”
“徐公。”
“您可算回来了,太庙那边——”
徐丞相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上坐下。他的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这些人里有六部的官员,有御史台的言官,有禁军中的将领,还有几个是世家大族在京中的话事人。每一个都是他这些年精心栽培的心腹,每一个都对大炎王朝忠心耿耿。
“三位同僚的尸首还在太庙里没抬出来陛下便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宣布了封那个妖妃为皇后。”
一个中年官员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里的水都溅了出来:“荒唐!天大的荒唐!大炎立国数万年,从未出过这等暴君!!”
另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声音都在发抖,“立的还是敌国的皇后,列祖列宗若是在天有灵,怕是要被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妖后!”角落里一个年轻的武官咬牙切齿,“若不是那妖后,三位大人何至于此?陛下一世英名何至于毁于一旦?大炎王朝的国祚何至于岌岌可危!”
一时间书房里骂声一片,骂暴君的骂暴君,骂妖后的骂妖后,有人说到动情处竟然老泪纵横,伏在案上泣不成声,整个书房被一种亡国在即的悲壮气氛笼罩着。
徐丞相安静地听着,等所有人都骂够了,他才缓缓抬起手。书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徐丞相身上,等着这位拿出一个章程来。
“今日之事诸君都看见了,付太傅、周尚书、李将军以身殉国,用他们的血换来了一个明明白白的事实——陛下已经被妖后彻底迷惑了心智,进谏无用,磕头无用,祖宗显灵也无用。陛下所行之事桩桩件件都是在自毁长城、自掘坟墓。”
他的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声音骤然沉了下去:“大炎王朝的国祚,不能断送在一个暴君和一个妖后手里。”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一片哗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猛地站起身来脸色煞白,他们好像明白丞相要做什么了,后知后觉打起了退堂鼓。
“丞相大人,”一个年过半百的侍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额头上冷汗涔涔,“您、您这是何意?”
徐丞相没有回答,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众人脸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看得心头狂跳。
书房里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压抑而微妙。几个年纪较大的官员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其中一个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丞相大人,下官、下官忽然想起家中还有些急事,今日便不多留了——”
另一个官员紧跟着站起来,连声附和:“对对对,下官也想起今日是小孙女的满月宴,实在不便久留——”
第三个官员索性连借口都顾不上编了,直接抱拳拱手低着头就往门走:“丞相大人,下官年纪大了胆子也小了,实在担不起什么大事,今日之事下官就当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另外几个人也纷纷站起身来,徐丞相没有起身,抬起手轻轻拍了几下手掌,书房的门就被从外面关上了。
几个正要离开的官员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诸君,何必急着走呢?”
没有人回答,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徐丞相缓缓站起身负手走到书房中央。他身形不高,须发皆白,看起来不过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可此刻徐丞相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君王昏聩、妖孽惑主,臣子有责任拨乱反正、匡扶社稷的责任,如今的大炎王朝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各位怎么能逃避?”
“如今之计,唯有清君侧以正国本!”——
作者有话说:客人们,我准备给小情侣约点动物塑表情包问问大家有没有想看的提供点意见,我目前想到的只有一个小猫咪水水顶着红盖头说我要嫁给师尊,朋友想了一个小猫咪水水躺在奏折上说别批奏折了来()我,这个有点太那啥了暂时进入待选名单……
这几天有点太忙了,有时候回来说想补个觉再写,结果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实在不好意思。
第48章
夜已经深了, 寝殿里只点着一盏灯,烛火在帐壁上投下晃晃悠悠的影子。
孟清涯躺在龙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锦被都被他揉成了皱巴巴的一团。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一会儿又翻过来仰面盯着头顶的帐幔发呆, 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猫眼此刻满是无精打采。
睡不着。
孟清涯频繁地睁眼闭眼。明明眼皮沉甸甸的像挂了铅坠, 可脑子却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般清醒, 怎么都放松不下去。
没有容归在身边,身下的这张床似乎变得好大。孟清涯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 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尾巴无精打采地搭在枕边。
讨厌。
他把被子掀开一角, 露出眼睛朝殿门的方向望了一眼。门关得严严实实的,没有要开的迹象。
孟清涯又把被子拉回来,把脸埋进被褥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陛下怎么还不回来?他去哪儿了?方才銮驾到宫门的时候容归就没跟上来,孟清涯一个人气鼓鼓地走回了寝殿,本来他还以为容归会追过来的。结果没有。
孟清涯等了又等,从暮色四合等到月上中天, 容归始终没有出现。他越想越气, 猛地坐了起来瞪了旁边空空如也的枕头一眼。
这个陛下怎么这么笨啊!自己不就是想听他哄两句吗?说两句好听的, 讲两句软话, 小猫咪脾气那么好很快就原谅他了。结果这个人倒好,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说,还把他一个人扔在寝殿里晾着, 连个口信都没有。
孟清涯咬了咬下唇, 抱着膝盖坐在榻上, 下巴搁在膝盖上,心里的委屈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可恶的陛下到底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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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终于坐不住了,掀开被子从榻上跳下来。
廊下空荡荡的, 只有值夜的内侍远远地站在回廊拐角处,孟清涯化成小猫咪溜出了寝殿。
小猫咪蹑手蹑脚地沿着回廊往前走,凭着感觉去了御花园。
御花园在皇宫的东侧,孟清涯来过几次隐约记得方向。
就在孟清涯踏进御花园门槛的那一瞬间,一只大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小猫咪的后颈皮。
孟清涯整个身体被人从地上提了起来,四只爪子悬在半空中胡乱蹬着。他拼命地挣扎着,扭过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他孟皇后的路,嘴里发出“喵呜喵呜”的抗议声。
——喵呜,知不知道我背后是谁!
“这么晚了,这是谁家的小猫咪还在外面乱跑?小心被我拐回去。”
那声音低沉清润,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格外熟悉。
孟清涯的挣扎猛地停住了。他仰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张脸——眉骨高而锋利,鼻梁挺拔,浅珀色的眼睛里盛着细碎的月光,唇角带着一点揶揄的笑意。
是容归。
小猫咪的猫眼瞪得溜圆,方才那股被抓包的惊慌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都压不住的委屈和恼怒。他“喵呜”了一声,控诉容归为什么把他一个人扔在寝殿里这么久。
容归被他这一声喊得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猫咪就已经在他手中化成了一道银白色的光芒。
光芒散去,孟清涯站在他面前,衣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猫耳竖得直直的。
“陛下!”孟清涯叉着腰,仰起头瞪着容归,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不肯掉眼泪,“你知不知道现在几更了?!你跑到哪里去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寝殿里不管,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在榻上等了你几个时辰!你倒好,跑到御花园来——”孟清涯顿了一下,目光越过容归的肩膀往他身后扫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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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里不知什么时候变了模样。
花树下挂满了一盏盏灯,玲珑精巧,灯罩上画着各式各样的猫猫孟清涯;银白色的萤石在灯中明明灭灭,宛若星子闪烁;丝带从枝桠间垂下来,末端系着小小的银铃,风一吹便叮叮当当地响。
孟清涯嘴巴微微张开,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容归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紧张地看着孟清涯,浅珀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自在的窘迫。
“我在……准备一些东西,”容归的声音不太有底气,“是我的疏忽,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曾想让水水担心了。”
“准备什么?”孟清涯期待道。
容归伸出手握住了孟清涯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将孟清涯那只微凉的手整个包裹住,拇指轻轻摩挲着孟清涯的手背。
“水水,”容归开口,“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是什么时候?”
孟清涯回答:“是在一个雨夜,我受了伤蜷在巷子里,陛下把我捡回去的。”
容归点了点头:“那一夜下了很大的雨,我从边关回京,銮驾经过那条巷子时本不该停的。”
“也许是命中注定,我偏偏听见了一声猫叫,于是停了下来。”
容归抬起眼,目光落在孟清涯脸上,浅珀色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温柔和爱意。
孟清涯的鼻头一酸,方才那些委屈和恼怒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容归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将要溢出来的泪珠。
“此后,我有了一只猫,水水也有了新的开始,可我觉得那个相遇并不算美好。”
“所以水水,我想重新赠你一场雨。”
——————————
容归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将灵力注入其中。他抬手将玉符往空中一抛,玉符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飞向皇城上方的夜空,然后在高空中炸开。
无数道细密的银色光丝从那道裂口中倾泻而出,在夜空中缓缓飘落。
这是一场由灵力凝结而成的流星雨。流星在夜空中拖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尾,像是一条条从天际垂落的银色丝线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雨之中。
灵力构成的雨珠落在满树的灯盏上,灯罩上画的猫像是在雨中活了过来,扑蝴蝶的、睡觉的、仰着肚皮的,栩栩如生,这里的每一个孟清涯都是容归亲手所画。
孟清涯仰着头,他看见容归站在雨里望着他,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将那副清冷的眉眼洗得愈发深邃。
“水水,我这一生本如枯木,了无生趣;直至遇见你才知人间亦有春风,枯木也能逢生。”
“水水,我心悦你。”
孟清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伸出手臂搂住容归的脖子,哭得肩膀都在抖。
“容归你怎么这么讨厌,”孟清涯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又哭又笑,“你把我弄哭了,你哄。”
容归稳稳地接住他,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脑勺上,下巴抵着孟清涯的发顶。
“我哄,哄一辈子。”
孟清涯吸了吸鼻子,踮起脚尖在漫天银白色的光雨中吻上了容归的唇。
“师尊,你可不许反悔。”
容归难得有些惊讶:“你是何时……”
孟清涯笑着又凑上去亲了一下:“就在刚刚你说心悦我的时候。”
“还有刚刚那场雨不简单吧?皇城里死了多少人?”
容归欣慰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们家水水变聪明了。”
孟清涯有些心虚地吸了吸鼻子,其实是刚刚系统0621回来了。
容归抬起头,目光落在虚空中:“所以,真正的大炎皇帝,可否出来一见。”
“如果我没记错时间,你应该是叫牧津舟?”——
作者有话说:告白了!
第49章
御花园里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 随后古槐树下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量颀长,眉眼间带着温和与悲悯,他看着容归和孟清涯, 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苦涩的笑。
“浮渊仙尊果然名不虚传。”牧津舟开口, 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
容归没有松开揽着孟清涯的手, 微微侧了侧身将他半护在身后, 浅珀色的眼睛冷冷地看着牧津舟,目光里带着审视和防备。
牧津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苦笑了一下:“仙尊不必如此防备,在下并无恶意。若真要有恶意, 仙尊也不会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了。”
容归不置可否,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自信,更何况牧津舟现在不过濒死之人,自然伤不了他,但有孟清涯在,容归肯定也不会掉以轻心。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容归开口。
牧津舟没有立刻回答容归的问题, 而是说起了其他的话题:“仙尊方才说, 那一夜的雨是苦的, 我也曾有过一个雨夜。”
他将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趟, 最后落在孟清涯脸上。
“二位方才经历的一切, 其实都是我的故事。”
孟清涯愣了一下,隐隐有些明白牧津舟身上发生了什么。
—————
“前面的就如二位所经历的那般, 我在雨夜捡到了一只小猫, 给它取名阿念。”
“后面阿念化形, 我与他相爱。我爱他爱得发疯,可我是皇帝,他是猫妖, 朝堂上没有人能容得下他。大臣们说他妖妃祸国,说他不该活在这世上,在当时的大炎王朝,皇家一直被压得很厉害。”
牧津舟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我没有仙尊那样的实力,我不能在太庙里一剑斩三臣,不能让满朝文武闭嘴。我只能……一点一点地周旋,小心翼翼地护着他。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总能护住他的。”
牧津舟顿了一下,声音哑了下去:“可我错了……”
“丞相发动了宫变,”牧津舟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阿念为了救我,牺牲了自己。”
“他的身体当场就散了,我只来得及拢住几缕残魂。那几缕残魂弱到连转世投胎都做不到,只能被封在这枚玉简里,日复一日地沉睡。”
牧津舟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莹白的玉简,目光温柔得像是在看这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阿念死后,我拼命修炼,从一个被人压制的傀儡皇帝变成了大炎王朝有史以来修为最高的君主。”
“然后我开始复仇。”
“当年参与宫变的我一个都没有放过,丞相、将军、尚书、侍郎,以及他们的族人、门客、仆从。我不分男女,不论老幼,但凡与那场宫变沾边的,统统处死。”
牧津舟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笑容里带着残忍的快意。
“史书上说我暴虐成性、滥杀无辜,说我是大炎王朝最昏聩的暴君。我不在乎。他们害死了阿念,我就要他们偿命,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孟清涯靠在容归怀里,手指攥着容归的衣襟。他听出了牧津舟话语里的疯狂和绝望,那种失去了挚爱之后什么都不在乎了的疯狂,那种宁可背负万古骂名也要为爱人报仇的决绝。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容归一眼,好像明白容归为什么会黑化了。
容归的面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可揽着孟清涯腰的手却收紧了几分。
————
“杀完那些人之后,我以为我会好受一些,”牧津舟抬起头望着夜空,“可惜没有,阿念没有回来,那些人的血换不回阿念的一根头发,我杀再多人他也醒不过来。”
“于是我开始寻找复活他的方法。”
牧津舟的声音变得更加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走遍了所有听说过的秘境,试了无数种方法。我什么都试过,什么都做过,只要能复活阿念,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些年我杀了很多无辜的人,做了很多丧尽天良的事。暴君之名越来越盛,朝臣怕我,百姓恨我,整个大炎王朝都在骂我,可我不在乎。他们骂他们的,我做我的,只要阿念能回来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恨我我也认了。”
牧津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可我试了那么多年阿念始终没有回来,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我偶然来到了这里。”
————————
“墓的主人叫齐明昭,”牧津舟的目光落在容归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不过如今的世界应该已经没有人记得他了,齐明昭曾经是大齐王朝的太子,后来不知为何被逐出了皇室,从此销声匿迹。”
“那座墓不知道是谁为他所设,其实它并不是墓而是一座招魂阵,背后的人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布下了修真界最顶级的招魂阵法,试图召唤齐明昭的魂魄回来,可惜并未成功,反倒让我捡了漏。”
“我把那座墓占为己有,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以改良、扩充,投入了更多的天材地宝,甚至不惜以自身精血为引,日复一日地为阵法注入灵力。”
“在那漫长的数千年里,我一边布置阵法,一边慢慢地拼凑出了齐明昭的故事。”
“我很敬佩他。”
———
牧津舟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容归:“之前我一直以为齐明昭死了,直到那日仙尊出现在秘境入口。”
“原来容归便是齐明昭,即便被逐出大齐王朝,你依旧能绝境逢生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还成了如今威名赫赫的浮渊仙尊,难怪招魂阵一直招不到你的魂,其实是因为你压根没死。”
“在墓中我了解到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你太优秀了,世界上真的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吗?我实在是好奇若是仙尊遇到和我同样的境遇会如何做?”
“事实证明,仙尊不愧是仙尊,我不如你。”
容归摇了摇头:“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
他紧扣住孟清涯的手:“不过是因为家有美妻,为夫则刚。”
孟清涯脸颊滚烫,悄悄在容归腰间拧了一下,这个师尊到底在说什么羞人的浑话啊?!
容归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被拧的不是他的肉。
牧津舟:“……”传闻中的浮渊仙尊原来是这样一个人吗?
但是他也明白,归根结底容归在幻境中能那么轻松地就解决丞相那些人是因为他有实力傍身。在修真界,实力才是硬道理。
话说到这里,容归也想起了另一件事。
容归:“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上清宗如此觊觎的?”
牧津舟想了想,抬起右手在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灵力,于虚空中缓缓画了一个圈。
圆圈仿佛一面镜子,镜中是一间墓室。墓室中央有一座巨大的阵法,阵纹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地面,最中心悬浮着一枚珠子。
“这是固魂珠。”牧津舟说。
固魂珠——修真界最顶级的宝物之一,传闻此珠有固魂定魄之效,可将濒临消散的魂魄稳固住,使其不至于魂飞魄散。此物早已绝迹数万年,修真界只闻其名不见其形,没想到竟然藏在这里。
“上清宗想要的,大概是这枚固魂珠。”牧津舟收回手,再一眨眼,那珠子便凭空出现在牧津舟手中,牧津舟将珠子递给容归。
容归沉吟了片刻:“既是如此,你为何不自己用?你要复活阿念固魂珠应该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牧津舟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莹白的玉简,沉默了很久。
“固魂珠确实是至宝,可惜它只能固魂,对招魂作用不大。”
“这珠子是我偶然所得,用了仙尊的地方那么多年总要给点报酬,仙尊便收下吧。”
“你确定?”容归问,“数千年心血说放下就放下?不管怎么说,有这珠子在总还能多一份希望。”
牧津舟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更多的是疲惫。
“仙尊,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我寿元将近,”牧津舟平静地说,“最多还有三五年我就要彻底消散了,阿念的残魂还没有凝聚,我已不抱有任何期望。”
牧津舟转过身走回古槐树下,灯罩上蜷着身子睡觉的小猫在乳白色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柔软。透过容归所画的孟清涯,牧津舟仿佛看到了自家阿念伸个懒腰,睁开眼睛冲他“喵呜”一声撒娇的样子。
“仙尊,”牧津舟背对着容归,“你和孟公子,一定要好好的。”
容归将固魂珠收入袖中,低下头与孟清涯相视一笑,眼眸流转间满是缱绻爱意。
“会的。”容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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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事情已经弄明白,牧津舟也没了继续和两人说话的念头,他们不想在这里多留。孟清涯把脸埋进容归怀里蹭了蹭:“师尊我们回家吧。”
容归点了点头,牵起孟清涯的手转过身往出口走去。
牧津舟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片刻后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那枚莹白的玉简。
“阿念,你看到了吗?他们多幸福啊。”
玉简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人在轻轻地回应。
牧津舟的嘴角翘了起来,将玉简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再等等我,很快我就能来陪你了。”
在孟清涯与容归即将踏出墓穴的前一刻,身后忽然传来牧津舟的声音。
“仙尊且慢。”
两个人停下脚步转过身,牧津舟本人并未出现,只有声音传了过来。
“我突然想起来,当年我初次打开墓穴之际,有一缕黑影溜了出去,可惜我并未看清那缕黑影是什么,但还是给仙尊提个醒。”——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不好意思。
第50章
容归牵着孟清涯的手踏出石门。白光在眼前炸开又散去, 双脚踩上实地的瞬间云岚山脉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仙尊!孟公子!”
喻修谨惊喜交加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孟清涯抬起头便看见喻修谨大步流星地往这边走来。修士素来板正的脸上此刻满是动容,眼眶竟然泛着一层薄红。
喻修谨走到近前, 双手抱拳深深一揖:“仙尊和孟公子可以平安归来弟子这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
他身后跟着聂成双和另外两位峰主, 四人齐齐行礼, 每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的模样。聂成双更是夸张, 直接在衣袍上蹭了蹭额头上的冷汗,嘴里嘟囔着“谢天谢地”。
谷中其他修士也纷纷围拢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上清宗的人站在最前面。江临渊脸色苍白, 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贸然开口。
江临渊身后跟着几个上清宗的长老,一个个面色凝重,目光落在容归身上,带着明显的紧张和试探。
毕竟浮渊仙尊是被他们请来的,结果让仙尊一个人被困在秘境里好些天, 这事怎么都说不过去。
容归微微朝他们点了点头, 眼下他不想和这些人虚与委蛇, 还是先带着孟清涯去休息更重要。
容归低声朝孟清涯道:“先回帐篷里歇一歇?”
孟清涯点了点头。喻修谨已经识趣地领路, 将二人引到寒镜山临时搭建的帐篷前。
帐篷不大, 里面却布置得妥帖,矮案上摆着茶盏和一碟糕点, 角落里还燃着一炉安神的香。
孟清涯在矮案前坐下来, 伸手拈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他确实饿了,着急从东海赶过来一直没好好吃过东西。
容归在他旁边坐下,替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手边, 然后抬眼看向帐篷门口。
江临渊正站在那里,神色忐忑。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上清宗的长老,三个人都站在帐篷外不敢贸然进来,只是恭敬地垂着手等在外面。
“进来吧。”容归的声音淡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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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渊如蒙大赦,连忙迈步进来,在他身后的两个长老也跟着鱼贯而入,在容归面前站定后齐齐拱手行礼。
“浮渊仙尊,”江临渊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仙尊在秘境中这几日,上清宗上下忧心如焚,所幸仙尊平安归来,否则……”
容归:“江宗主不必如此紧张,本座并未打算追究什么,江宗主有什么话便直说吧。”
和上清宗的人说话是真的累,江临渊更是喜欢拐弯抹角讲一堆车轱辘话。
见容归明显有些不悦,江临渊便也不敢再多废话。
“不知仙尊在秘境里可见到固魂珠。”
他抬起眼望着容归,目光里带着恳切和希冀:“此物事关我上清宗数千弟子的生死存亡,若仙尊在秘境中有所发现,上清宗愿以任何代价换取。”
孟清涯咬着桂花糕,听着江临渊这一番话,心里暗暗撇了撇嘴。他总觉得这个上清宗宗主说的话半真半假,固魂珠确实珍贵,可说它“关乎数千弟子的性命”这种说法未免太过夸大了。
容归从袖中取出了那枚固魂珠,江临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他身后的两位长老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三人的目光全都钉在了那枚珠子上,挪都挪不开。
“固魂珠……果然是固魂珠……”一个长老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江临渊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拱手道:“仙尊,这枚珠子——”
“东西确实在本座手里,”容归不紧不慢地将珠子收回袖中,“不过本座不白给。”
江临渊连忙道:“这是自然,仙尊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上清宗必定竭尽全力。”
容归看了他一眼,:“我想要什么你应该猜得出来。”
江临渊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对上容归那双冷淡的眼睛,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仙尊可否让在下考虑一番?”江临渊小心翼翼地问。
容归淡淡道:“你随意,反正我不着急。”
容归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既然事情已经说完,本座便不奉陪了。”
他的目光落在孟清涯身上,孟清涯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块桂花糕,正慢条斯理地用手帕擦手指。察觉到容归的目光,孟清涯抬起头来弯起眼睛笑了笑,然后站起身自然而然地走到容归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江临渊见状连忙道:“仙尊这就要走?天色已晚,不如在谷中歇息一夜……”
“不必。”容归打断了他的话挽着孟清涯往外走。
喻修谨在帐篷外候着,见两人出来连忙跟上压低声音道:“仙尊,飞舟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启程。”
容归点了点头,迈步往飞舟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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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稳稳地升入夜空,寒镜山的方向在北方,星辰铺满了天幕,银白色的星光洒在云海上将整片天地映得一片清寂。
孟清涯靠在容归怀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飞舟的速度很快,夜风从舱外灌进来带着凉意,可容归的怀抱是暖的,他就着这个姿势闭上了眼睛。
“困了就睡。”容归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孟清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坠入沉眠的那一刻,识海里忽然响起了系统0621的声音:“宿主,在你睡着之前,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
孟清涯:“什么好消息?”
系统0621:“你师尊的黑化值只剩下40%了。”
孟清涯:“!!!!!!真的吗?”
系统0621:“真的。”
系统0621仰头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样。啥意思容归到底啥意思?合着弄了那么久原来他在原剧情现在会黑化是因为老婆死了,现在谈上恋爱之后黑化值直接降了一大半。
虽然任务进度涨了一大半,但是系统0621总有一股憋屈感。行吧,又是个恋爱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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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涯高兴坏了,睁开眼睛抱着容归的脖子猛亲了好几口。
“师尊你好棒!师尊你好厉害!师尊我好喜欢你!”
容归虽然不明所以,但十分高兴地接受了孟清涯的亲亲顺便回吻了过去。
两人黏黏糊糊地亲了好一会孟清涯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还忘了些事。
“对了,云知寒,我把云知寒给忘了!”孟清涯一拍脑袋,从容归身上坐起来哒哒哒往外跑去找喻修谨。
喻修谨正悠哉悠哉地和北脉的峰主下棋呢,见孟清涯跑过来,连忙行了个礼。
“孟公子找我有何事?”
孟清涯:“和我一起去东海的宁尘渊和云知寒呢?”
喻修谨摆了摆手:“哎呀,还以为孟公子有什么事呢。他俩啊,他俩肯定在……”
喻修谨僵住了,转过头望向聂成双用眼神问道:对啊,他俩在哪?
聂成双回望过来:你问我,我去问谁?
喻修谨怒目而视:我不是让你去接人吗?
聂成双无辜眨眼:你不是让我接孟公子吗?
喻修谨无言以对:你把人一起顺便带回来啊,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带三个难道就不行吗?
孟清涯算是看明白了,这两峰主也是两个不靠谱的。
喻修谨安慰似的拍了拍孟清涯的肩膀:“孟公子别担心,那两小子有实力在,而且身上好东西不少,死不了。”
孟清涯有些着急:“不行不行,云知寒身上有些不对劲。”
喻修谨:“你别急,我先传讯回去问问惊蛰他们俩有没有回寒镜山。”
孟清涯期待地望着喻修谨,可喻修谨手中的传讯符闪了又闪,却没有任何动静,他心里也渐渐升起了不安。
喻修谨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从储物空间里掏出沈惊蛰和宁尘渊的命牌。
宁尘渊都还好,可沈惊蛰的命牌已经碎了大半,显然是濒死之际。
喻修谨:出门一趟家被偷了!!!!!——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520想吃什么番外啊?
我给小情侣约了520贺图,不过师尊的还没好现在只上了水水的,等到时候两个一起出了520换几天新封面
天要下雨,水水要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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