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与你 “不会真以为我要在车里?”……


    林疏雪下意识后退, 背抵上了车门。


    抬眼的瞬间,她自然没错过江纵清墨似的桃花眼底,翻涌的欲色。


    她复又乖巧拽回安全带, 想装作无事发生。


    江纵陡然俯身凑过来,发凉的指尖捏住她下颌。


    林疏雪下意识阖上眼眸。


    意料之中的亲吻并没有落下, 林疏雪只听见自己身侧安全带扣落锁的声音。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轻笑。


    “在想什么?”江纵说话时一手搭在方向盘, 另一只手松开,撑在座椅旁, 语气轻佻。


    “不会真以为我要在车里?”


    林疏雪发觉自己被耍, 浅色眼瞳染上些许恼怒。


    “你怎么……”


    话没说完,张开的唇瓣被人堵住, 清甜的橙花香伴着那人身上特有的气息强硬钻入自己的口腔。


    江纵的吻总喜欢在她说话时趁虚而入,不知道是觉得这样方便他长驱直入, 还是单纯为了满足心底恶劣的捉弄欲。


    剩下的嗔怨被他吞进口腔,伴随着缠绵的吞咽水声消失殆尽。


    林疏雪视线里只剩下他纤长乌黑的睫毛和挺立的鼻梁。依稀还剩零碎的余光能窥见不远处深黑天幕盛放的绚烂烟花。她眯着眼瞳试图辨认得更清晰一些。


    像是察觉出林疏雪的不专心,江纵作乱的手指向下游走,停在她的腰身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他为了吮吻更深,偏头换了个新的方向。舌尖灵活搅动口腔里的软肉,林疏雪眼眸开始泛起雾气,感觉到他的山根处的骨头一直在顶着自己的鼻梁。


    她想到不知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鼻子高的人都很会做。


    ……被他放开喘息时,林疏雪认为, 至少江纵是很会亲。


    除了最开始的青涩,到后来越发如鱼得水, 每一次都要把自己的眼泪逼出来才肯放过。


    那人吃干抹净后重新倚靠在驾驶座上,慢条斯理扣好安全带,笑得像一个大尾巴狼。


    见林疏雪带着怨念看向自己, 江纵一副光风霁月的样子轻缓嗓音开口。


    “帮你实践一下你的想法而已。”


    末了。他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舔舔唇补充:“下次再试试别的?”


    结局是被林疏雪用车里的靠枕扔过去狠狠砸脸。


    回到公寓,林疏雪借江纵家的卫生间洗了个澡。


    在鬼屋里温度一会热一会冷的,再加上突然蹦出来的惊吓,她当时后背出了汗,此刻黏在衣服上,难受了一路。


    等她洗完想穿衣服的时候,手停在提前拿好的睡衣上顿住。


    她上次酒后在这边借宿,江纵闪送叫了好几套女士睡衣,一直放在衣柜里。但这几件衣服款式相近,林疏雪拿的时候没留心,错拿了两件上衣进来。


    忘记拿裤子了。


    她极缓慢眨了眨眼睛。


    湿发未干还在不断滴落水珠,林疏雪无奈用毛巾包住,先穿上上衣。


    她本来想让江纵给她送进来。


    但江纵买的这套睡衣大了一码,宽大的上衣版型基本上能遮住大腿根。


    林疏雪对着雾气未散的镜子仔细端详一番,确认没什么太大问题,决定自己去衣柜拿。


    反正衣柜离卫生间没多远。


    没想到她一出来就和沙发上坐着的江纵对上视线。


    林疏雪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滑落的水珠打湿她的上衣肩颈,敞开的领口下漂亮的锁骨线条一览无余。再往下什么都没穿,两条又细又白肌肉匀称的腿明晃晃立在他面前,只有很短很短的蕾丝边布料遮住腿根处,半透不透,稍微动一下都让人浮想联翩。


    ……江纵听到自己下意识喉结滚动吞咽的水声。


    林疏雪本来觉得自己这身穿搭还挺正常,但感觉到江纵目不转睛的灼热视线后,莫名紧张起来。


    “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不冷么?”江纵嗓音轻缓开口,声音微哑。


    林疏雪干巴巴解释:“拿错衣服了,我现在去衣柜换裤子。”


    江纵沉默很久,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腹轻轻摩挲,纤长眼睫半遮住眼瞳,落下一圈阴翳。


    林疏雪被他的眼睛盯得动弹不得。


    江纵从沙发上起身,快步走向林疏雪,眼里神色晦暗不明,唇线绷得平直。


    他嗅到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雪松清香,和自己身上的一样。


    这样的认知让他勉力冷静下来的某些念头又兴奋起来。


    “怎么了?”林疏雪语气有些困惑。


    江纵抬手,用尽毕生所有的忍耐力不让这只手狠狠扣上她的下颌,将人锢在自己怀里。只仔细探进她锁骨处,把那处折进去的睡衣领口翻出来。


    指腹在锁骨下方的肌肤处流连,那里的皮肉很嫩,仿佛只要江纵手里轻轻用力就可以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


    林疏雪身上还带着浴室里未散的热气,江纵微凉的指尖划过锁骨时有点痒。


    她眨眨眼,目光似乎是在询问江纵好了没有。


    清泠泠的目光盯得江纵恍然回神。


    他狼狈移开视线,侧身遮掩某个地方隐隐抬头的状态,克制地拍拍林疏雪肩膀,替她把垂落的一绺湿漉漉的头发别进干发巾中。


    “好了。快去把裤子穿上。别着凉。”


    林疏雪这才觉得解脱般逃回卧室衣柜。


    她听见隔壁的卫生间传来哗哗的水声,响了快四十分钟才停-


    深秋匆匆而过,秋叶凋落的光秃枝干上开始凝出寒霜。


    漫长而忙碌的期末周随着骤降的气温悄然来临。


    近代史课上,林疏雪他们那位很难搞的老师宣布了一项学校举办的校园微电影比赛。


    要求是五分钟以内,可以小组合作完成。


    他还补充,上交的微电影作品,将计入本门课程的平时分考核,并且,所有作品会在全校公开投票,进入前三名的小组可以期末免试。


    听到前面的平时分考核,学生们都无精打采,听到期末免试,所有人眼睛都放光,教室里传来热烈欢呼声。


    离下课还剩十分钟,老师大手一挥让学生们开始自由组队。


    何希存脑子灵活,一下子就打听到了这个比赛的具体情况,正捧着手机和旁边两位舍友分享。


    “估计是学校怕没人参加,所以统一布置给公共课的学生的。我学姐的毛概课上平时分作业也是这个。”


    “而且最终的评比是网络投票,这不是比谁有人脉,比谁人气高吗?”


    说到这儿,何希存脑子里蹦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哎!疏雪,你问问看江学长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说罢,她还特意压低声音,悄摸道:“论人气,肯定还是江学长的名头最好用。”


    林疏雪闻言,轻轻推了推身边睡得安详的男生。


    不用问也知道,江纵昨晚又在实验室值通宵。


    林疏雪是最近才明白,为什么经常看见江纵困倦的模样。


    他怕黑,在家睡觉都会留一盏夜灯。但有的时候课程太满,来不及回公寓住宿舍,不好意思干扰其他舍友们休息,经常睁着眼睛到天明,或者是睡睡醒醒的浅眠。


    轮上实验室值夜班更是没办法睡,实验室里那间供休息的小房间条件简陋得很,连灯都没装。因而江纵每次都选择直接跑数据到天亮。


    不知道多少次被同组的师哥师姐怒骂过“卷王”。


    江纵懒洋洋抬起半边脑袋,尾梢微翘的桃花眼眯缝着看向林疏雪,嗓音里带着浓重的困意和鼻音。


    目光却温柔。


    “怎么了?”


    林疏雪把微电影比赛的事情和他讲了。


    江纵抽出被自己枕在脑袋下的手,揉揉她发顶,语气是毫无掩饰的纵容。


    “我归你管。”


    说完接着栽倒在桌面上。


    林疏雪冲何希存比了个“ok”的手势。


    何希存满意点点头,开始盘算下一步计划。


    “比人气,我还有一招。”


    另外两人好奇:“什么?”


    何希存把目光落在孟书因身上,笑得意味深长。


    孟书因眉心一跳,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何希存报出那个让她头疼的名字。


    “让陆嘉遇做我们电影的主角。”


    “主题我都想好了,就叫荣光。”


    “他刚好是运动员,本色出演,就拍他一些训练日常和拿下冠军的画面,简直完美!”


    孟书因轻声嘀咕:“我觉得你是看上了他的粉丝,方便拉票。”


    何希存毫不掩饰点头:“对啊,不然你找个名气更大的?”


    孟书因只得噤声。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孟书因去搞定陆嘉遇,我来搞定剧本,林妹负责后期剪辑,江学长负责打杂搬三脚架!”


    何希存握着笔,在纸上唰唰写下任务分工,余光瞥见孟书因闷闷不乐的表情。


    动作一滞,小心翼翼问:“难道你和他决裂了?”


    她虽然眼馋陆嘉遇的人气,但绝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的利益逼迫朋友的人。


    孟书因摇摇头,又长叹口气,掌心托着脸颊,有气无力开口。


    “那天万圣节,他和我表白了。”


    另外两个人齐齐将目光投了过来。


    何希存追问:“你拒绝了?”


    孟书因吞吞吐吐:“我告诉他,我其实有喜欢的人……”


    她喜欢孟与太久,久到这件事情几乎已经成为融在她骨血里的习惯,轻易不能磨灭。再加上,她和陆嘉遇的开始实在有些不清不楚。


    她也分不清时而蹦出来的悸动情愫,究竟是因为单纯的欲望,还是真心。


    何希存:“然后呢?他什么反应?”


    “他……好像有点生气。反正已经一个星期没理我了。”孟书因掰着指头回忆。


    她说完这句,陆嘉遇那张总是笑盈盈带着点稚气的脸瞬间冷了下来,眼睛死死盯着孟书因,仿佛在看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他好像哭了,声音哽咽,眼尾都泛红:“你这些天都在玩我吗?我还以为你对我是有好感,躲我是因为害羞,原来……”


    想到这儿,孟书因撑着脑袋的手臂失了力气,她垂头丧气趴在桌子上。


    何希存留意着她的神色,试探道:“那你现在?”


    孟书因纠结:“他之前缠着我的时候,我觉得烦,但他现在不理我,我觉得心里空落落一片,好难受。”


    她仰着脸,眉梢挂着懊恼:“我是不是犯贱啊?”


    可惜在场的两位,一个是母胎单身,只爱嗑CP从未实践过,另一个天然感情迟钝,没一个能给她提供正确的感情指导。


    林疏雪沉思半晌,憋出一句:“或许,你可能已经变心了呢?”


    何希存拍手附和道:“对啊!孟与都那么明确拒绝你了,你身边又出现了这么个极品帅哥,会爱上很正常吧。”


    孟书因怔愣,更是郁闷:“我其实也觉得自己就是心里迈不过那个坎,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那么久,说变就变了。”


    “但现在问题是陆嘉遇不理我了。”


    没删好友,没拉黑,只把孟书因当不存在,一条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这有什么?反正他训练的体育馆你都知道,你去找他把话说清楚呗!”何希存安慰她。


    “天下男人千千万,他要真不行咱们就换,又不是非得拍他,林妹和江学长的人气完全够用了!”


    林疏雪柔声:“大不了让江纵当主角,反正他也会射击。”


    上次比赛还赢了陆嘉遇呢。她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这下轮到另外两个人震惊了:“江学长会射击?”


    林疏雪茫然“啊”了一声,点点头。


    “对啊,你们不知道吗?”


    两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长跑、弹琴、射击……这些才艺随便拿一个出来都够我在全校显摆了,江纵居然能藏到现在?!”


    孟书因完全忘记刚刚的悲伤,沉浸在震惊里。


    经她那么一说,上次浮现在林疏雪脑海里的疑问再次想起。


    连裴天扬都不知道江纵会弹琴。


    下课铃响,补了足觉的江纵心满意足从桌上起身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女朋友毫无感情的质问。


    【你会弹琴的事情,为什么裴天扬不知道?】


    第42章 与你 “让不了,我女朋友误会怎么办。……


    江纵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座位。


    那里空荡荡。他知道林疏雪此刻应该赶着去下节课教室了。仿佛这个问题只是她的一时兴起。


    新一条消息弹出。


    【秦老五十大寿, 就差你了,速!!!】


    江纵皱眉查了下日期,模糊的记忆逐渐显出影像。


    秦老就是他们项目组的带教导师, 算是江纵科研路上的贵人,当年是他力排众议, 大一就把江纵带进了实验室。


    今天是他的五十岁生日。


    其实前几天同组师哥提醒过他, 他一忙,忘了个干干净净。


    江纵赶忙走向校内停车场, 前往师哥发来的地址。


    ……


    林疏雪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其他人不知道倒也罢了, 裴天扬作为江纵朝夕相处的室友,为什么也不知道呢?更何况, 看江纵去琴房熟练的样子,并不像大学期间放弃钢琴的人。


    只有一种可能, 就是他刻意隐瞒。他为什么要瞒?


    诸多疑问接连浮现,林疏雪又一次拿出手机。置顶联系人那里空空荡荡,她发过去的消息没有回音。


    下午的采编课被导师改成自由实训,何希存打算择日不如撞日,趁着难得的下午空闲,去体育馆把陆嘉遇给抓过来。


    孟书因自然没意见,毕竟人的勇气有时效性,说不定过了今天,睡一觉醒来, 她就失去和陆嘉遇表明心迹的胆量了。


    说干就干。三人在食堂吃完午饭,何希存招呼两位舍友上她的车, 直奔体育馆。


    一路上,三人神情各异。何希存新手上路,专心开车大气不敢松。孟书因则是满脸紧张, 疯狂在内心打腹稿。


    林疏雪……


    孟书因下意识侧头看了她一眼。


    本以为她安安静静垂眸是在补觉,没想到她再一次拿出手机,摁亮屏幕,漂亮的眉眼皱得越来越深。


    “怎么了林妹?你今天一直在看手机,是有什么事吗?”孟书因不解,关切地问。


    林疏雪摇摇头,嗓音轻缓:“没事。”


    ——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江纵还是没回她消息。她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


    车驶入体育馆,孟书因依照着之前陆嘉遇给她留下的身份信息,一路找了过去。却在想进入训练室的时候被保安拦住。


    “你是什么人?来这边干什么的?”保安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面无表情质问。


    孟书因愣了一下,有些慌乱解释:“叔叔,我是来找人的,里面有人是我们的朋友!”


    保安目光冷峻,铁面无私:“谁?”


    孟书因:“陆嘉遇。”


    她以为说出这个名字可以放行,怎料对方不为所动,反而把她身子架得更死了点。


    “你们是他粉丝?这里不允许粉丝随便进的。”保安冷冰冰的拒绝让孟书因怔住。


    她拿出手机里和陆嘉遇的好友界面给保安看,保安摆摆手。


    “这招已经有人试过了,在我这不好使。”


    ……孟书因第一次恨起那些素不相识的陆嘉遇狂热粉来。


    保安紧接着一句话更是将她坠入冰窟:“况且,陆嘉遇今天不训练,你不知道么?”


    保安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斜着眼睛看过来的,眼底似乎带着点怜悯,潜台词仿佛在说。


    你们不是朋友吗?他连这个都没有告诉你?


    孟书因看着聊天框里只有一整屏的绿色,还有三个拨出去但未被接通的语音通话,她感觉眼睛一酸,豆大的泪珠一瞬间滚落下来。


    落在屏幕上联系人备注“陆嘉遇”,名字都模糊。


    而另一边。


    为了让孟书因和陆嘉遇敞开心扉,好好聊一聊。另外两人压根没下车,一直坐在车里等她的消息。


    林疏雪盯着那句没有回音的问题出神,想再发一条消息试探,却丢了问话的勇气。


    何希存却突然出声:“哎?这不是江学长吗?”


    林疏雪猛地一抬头凑过去,差点把何希存吓一跳。


    何希存看的是一张合照,合照中央是一位老人,笑得慈祥。


    江纵站在合照最角落,最容易畸变的位置也挡不住他五官硬朗的脸。脸上仍是那副似笑非笑迷离的神情,眉目懒倦,脱了外套,只穿着里面一件衬衫单衣。身边站着一位半扎发女生。


    林疏雪记得她,温可云。


    何希存看林疏雪迷茫的样子,犹豫开口:“你不知道他今天中午去干什么了?”


    林疏雪张了张嘴,却没出声,片刻后轻声。


    “他没告诉我。”


    所以,是因为她的问题越界了,所以哪怕江纵明明没在忙,在和别人吃饭,都不想回她的消息吗?


    心里有一个声音让林疏雪不要多想,江纵可能就是一时忙,忘记了。另一个声音却在对林疏雪说,是啊,江纵最讨厌别人管着他,你非要打探他的隐私,他当然不想理你。


    心脏好像变成了一块吸水海绵,被人用手大力捏紧,挤出来的几滴水,从眼眶溢出。又在林疏雪眨眼的一刹那,伸手接住,任其干涸在掌心。


    车窗突然摇下。


    “书因?她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何希存认清体育馆门外那个踉踉跄跄的身影,更是困惑。


    她连忙打开车门下车。林疏雪见状,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跟了过去。


    孟书因见到熟悉的人后,深埋在心里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一瞬间涌了出来。


    ……


    “下次再敢把护具落在体育馆试试呢?”


    正午暖阳下,陆嘉遇咬着牙根拎着身边男生的耳朵教训道。


    被揪耳朵的那个叫张远,他嗷嗷喊痛,连声保证:“我错了陆哥!从今天起我一定护具不离身,把它当我的小老婆一样贴身守护!!!”


    陆嘉遇这才放过他,戴上口罩和帽子,声音恣意道:“动作快点,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的人气出现在体育馆附近很危险的!”


    “遵命陆哥!”张远敬了个极其不标准的小学生队礼,陆嘉遇没忍住笑出声。


    正打闹着,余光瞧见体育馆大门口有三个女生。一个坐在台阶上,另外两个半蹲在她面前。


    这个点来体育馆?


    陆嘉遇不禁皱起眉头,定睛看去。


    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正对着坐在台阶上的女生别过脸,拨开凌乱的头发,露出那张,陆嘉遇熟悉的脸。


    “陆哥,你说我的护具是放在更衣室还是放到休息室了啊?上次见它的时候你还有印象不?”张远晃着脑袋,揉着发红的耳朵问。


    却看见他身前的人突然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长腿一迈跑了起来。


    “陆哥?陆哥!没这么急吧?!”


    孟书因接过林疏雪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溢满泪珠的眼睛,鼻尖哭得发红,勉强缓过劲来。


    她刚一抬头,看见某个让她哭得这么难看的罪魁祸首,低着眸站在自己面前。


    林疏雪和何希存见状自觉让开道。


    陆嘉遇俯身看向孟书因,这个把他骗身骗心,最后告诉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的小骗子 。


    语气冷硬开口:“你来干什么?”


    孟书因一听他这么冷冰冰和自己讲话,刚刚在保安那边受到的委屈再度涌上心头,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流了出来。


    陆嘉遇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让她反应这么大,他愣在原地茫然失措。


    屈膝半跪在她面前,伸手想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姐姐。”他恢复平时的语调,耐心哄她。


    大概是这句“姐姐”稍微让孟书因心情缓和了些,她止住抽噎,含泪带恨地对他吼了一句。


    “陆嘉遇,你这个混蛋!”-


    “人这上了年纪,总爱多活动活动筋骨,辛苦你们小年轻陪我了。”


    长廊里,秦教授慢条斯理道。


    师哥很上道捧哏:“哎,您不懂,现在我们都是脆皮大学生,身体素质说不定不如您呢!”


    说完师哥斜觑一眼身边垂眸走神的江纵,补充一句:“哦,江师弟除外。”


    秦教授闻言好奇:“他怎么除外了?”


    师哥笑道:“他前段时间刚拿了咱们学校三千米长跑冠军,这小子,深藏不露!”


    师哥话音落,用肩膀点了点江纵,示意他趁着这个话头多说两句。


    谁料对方只是收回飘忽的散漫视线,两手插兜,懒洋洋道:“还行吧。正常发挥。”


    师哥一哽。行。有够装。


    秦教授听了眼睛弯起,很感兴趣道:“这么厉害?等下去打羽毛球的时候可要让着点可云啊。”


    江纵眉心紧皱,眼眸半敛:“什么?”


    师哥用手挡着,小声对江纵解释:“刚刚你走神没听吧,等下去体育馆打羽毛球,秦老说让你和温可云一组。”


    ……江纵沉下去的眼眸神色难辨。


    他是有听说过温可云和秦教授有点什么亲戚关系。所以温可云和他讲加入这个项目组时并没太多意外。


    但他以为,当初和温可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江纵难得沉下脸色,嘴角挂着的笑意带着点冷,状似漫不经心开口。


    “让不了,我女朋友误会怎么办。”


    他说得直白,在场几位师哥师姐神色俱是一凛,走在秦教授身侧的温可云脚步顿住。


    这是江纵第一次承认他有女朋友。


    秦教授倒是没太大反应,那张慈祥的脸上,只有在实验时才会疾声厉色。


    “老张说的那姑娘?”


    江纵懒懒应声:“昂。”


    秦教授又问:“真追上了?”


    江纵低笑:“费老大劲追到的,不能让小姑娘因为这事气跑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漆色眼瞳染上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和宠溺。温可云尽收眼底,只觉呼吸都困难。


    秦教授没再说话。却也没提给江纵换一个羽毛球搭档的事情。


    不过江纵向来不理会这些,大不了他就说累了不想打,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走进场馆,两侧供休息的长凳上,江纵意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疏雪蜷着身子,倚在墙角,黑发披散在肩后,盯着手机屏幕看得出神。


    江纵离开秦教授他们的队伍,走过去一看,屏幕上是林疏雪和他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上午,林疏雪发给他的。


    他忘记回了。


    江纵脸上气定神闲的笑容瞬间消失,僵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哦嚯,小江你现在跪下来哄老婆还来得及


    第43章 与你 “都听你的。”


    林疏雪听见脚步, 怔怔抬头。


    江纵没错过她清泠泠眼瞳一闪而过的茫然和失落。


    她微微拧起的眉头看得他心底一揪。


    林疏雪飞快眨了两下眼睛,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再顺着江纵来的方向, 瞥见不远处人群里,温可云俏丽的身影。


    她张了张嘴, 有些迟疑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江纵半蹲在她面前, 视线同她平齐,喉间干涩言简意赅解释:“师门聚餐, 打算来这里打羽毛球。”


    林疏雪心底怔松, 嗫喏“哦”了一声。


    江纵说话时那双清墨似的桃花眼就这么聚精会神看着她,晶亮的眼瞳隐约能映出她的身影。


    林疏雪下意识别开脸, 想要起身。


    语气带着丝慌乱:“那我先走,不打扰你们。”


    还没站起来垂落的手腕就被攥住。


    “这么急?”


    江纵侧眸看她, 场馆白炽灯光下勾勒出他清隽锋锐的下颌线。


    林疏雪蹙眉偏头睨向那边探着脑袋看热闹的江纵师门。


    只见江纵见缝插针牵过她的手,嘴角噙着笑意把林疏雪带到秦教授面前。


    薄唇翕动,优哉游哉开腔。


    “我陪女朋友,你们玩。”


    林疏雪猝然睁大眼眸。


    秦教授微笑颔首,似乎随口一句关心:“小姑娘是文科生吧,看起来文文静静的。”


    江纵懒声轻笑,言语带着些莫名的自豪感。


    “昂。学新闻的。”


    说罢也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领着人扭头就走。


    林疏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长身玉立的背影, 恍然发觉。江纵似乎一直没变过,恣肆不羁, 不受任何拘束。


    也包括她吧。


    那还要当众承认她是女朋友干什么?以后分手不会很麻烦吗?


    想到这里,林疏雪讷讷对身前人开口:“你和他们去忙吧,我等下就回学校了。”


    说罢, 她喉间滞愣片刻,补充道:“下次别这么和你的导师说话,万一他觉得被冒犯……”


    江纵顿住脚步。转身看她。


    林疏雪看着他冷峭的面庞,一时忘记了下面要说的内容。


    心底莫名忐忑。她是不是又管得太多了?


    “咔。”身后的房门被人轻轻掩上。


    林疏雪这才发觉,在他的强硬带领下,两人进了个类似于单人休息间的地方。


    “还在生气呢?”他舌尖抵着下颚,指尖拂过林疏雪发丝。


    “什么?”林疏雪垂下眼睫,试图掩盖自己的真实情绪,然而垂落的手指不住地捏着衣角。


    随后她听见江纵温柔低声。


    “不是故意没回你消息。我导师今天生日,我忘记了,师哥发消息催,我一下课就赶过去,一直没空闲。”


    江纵说话时带着阵阵酒香,林疏雪闻不出来是什么酒,有点醇,应该是聚餐的时候喝了点吧。


    林疏雪点头,淡声应:“哦,我知道。”


    江纵挑眉:“你知道?”


    林疏雪诚实开口:“我在别人朋友圈看到你们聚餐的合照了。”


    江纵一愣。


    他隐约记得,拍那张合照的时候,他因为懒,本来都不想出境。师哥一再招呼,他只好慢悠悠起身,大家都站好了,他便挑了个最边角的位置应付差事。


    后面温可云不知怎的,说要补个妆,从队形里面出来。女生嘛,都理解。大家耐心等了她几分钟,她没再挤回原来的位置,反倒是陪江纵一起站了角落。


    ……林疏雪看见这张合照了吗?


    听见她又接着说:“而且,我也没生气。”


    最多就是有点委屈。最初看到那张照片心脏传来的片刻酸涩感已经过去,理智缓慢回笼时就明白,估计是聚餐太忙,所以忘记回了吧。毕竟这种聚餐,肯定要全程陪导师敬酒、聊天。


    想明白是一回事,不开心是另一回事。


    但把这种不开心的心理活动剖白给江纵听,实在太过矫情。


    “没生气?那怎么眉毛耷拉成八字了?”


    江纵低笑,修长的手指缓慢描摹起她的眉弓,在眉心中央轻揉,仿佛想要抹去她皱眉的痕迹。


    他不说还好,一说,林疏雪鼻子莫名酸了一下。


    她别开脸,躲掉江纵的触碰,嗓音轻缓:“你看错了。”


    “行。”江纵溢出些气音,不知道是叹气还是在笑,并没有对这个问题刨根究底。


    “你没生气,是我想给你道歉。”


    林疏雪困惑抬眸。


    江纵双手捧着她的脸,不由分说将小姑娘的脑袋转了回来,逼她和自己对视。


    “裴天扬不知道,是因为我没打算弹琴给别人听,没有告知的必要。”


    她挨得江纵太近,他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带着些许酒香均匀洒在面颊。


    林疏雪觉得自己好像也醉了,脑子有点晕晕的。他刚刚说什么,没打算弹琴给别人听?那她算?


    江纵仿佛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惯常漫不经心的语调微沉,多了几分郑重。


    “你不是别人,林疏雪。”


    他目光太诚恳,林疏雪的脸被他捧着,像是在捧价值连城的宝物。


    她只感觉两边的脸颊肉都被人挤到一起,看起来肯定很奇怪。她想快点结束这个尴尬的动作,胡乱点了几下脑袋。


    额头落下江纵轻柔的吻。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仿佛只是单纯安抚,并无更多欲念。


    林疏雪如愿以偿被松开。


    “好了,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应该回答我?”


    江纵眼眸闪过促狭的笑意,可惜林疏雪此刻大脑陷入略微宕机的处境,没反应过来。


    她微微启唇:“回答什么?”


    “为什么刚刚一见我就躲?”他漫不经心勾起笑,好整以暇看着她。


    江纵太敏锐了,敏锐到连她细微的举动都能解读得无比完美,并能一直忍到现在才审问。


    那双漆色眼瞳此刻恍然变成透视镜,林疏雪只觉得在他的眸光下,自己那些自以为掩盖很好的小心思都无所遁形。


    “你那边有朋友在看。”她吞吞吐吐。


    江纵撩起眼皮,眉梢微不可察轻挑:“和我在一起很见不得人?”


    “不是,以后要是……会麻烦。”


    林疏雪低眸,犹豫着说出心里的想法,不过贴心的没把分手两个字直白说出来。


    江纵气笑。蓦地有些躁。


    这个休息间是他高中毕业那年暑假训练时用的,不算大,空气流通慢,再听完林疏雪这句话,隐隐有热意上涌。


    他把外穿的衬衫袖子向上卷起,露出半截青筋分明的小臂。


    林疏雪下意识瞥了一眼。随即放下心来。


    还好,手臂上没有新增的伤口。


    江纵察觉到她的举动,舌尖缓慢顶了顶腮,好气又恨恨开口。


    “你该庆幸没把分手那两个字说出来。不然现在应该被我摁着亲到哭。”


    他忘记回个消息,林疏雪连两人分手的事情都预想好了?


    林疏雪无辜眨了眨眼眸。


    江纵俯身靠近,食指微曲,挑起她下颌。


    “我还被判了什么罪名?嗯?一起说说?”


    林疏雪缓慢开口:“我以为你不回消息,是我的问题越界了。”


    江纵再也忍不住,倾身而下堵住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唇。


    没有任何缠绵缱绻的前奏,直直冲破齿关的阻碍,深入腹地勾起她的舌尖搅动起暧昧的水声。


    他气没喘匀,眼眸带着点狠劲,最初那个又混又痞的模样再度显露,音腔拽拽道。


    “我舌头还越界了,你怎么不把我打死?”


    林疏雪刚捂着心口缓神,就被他这么直白的一句话砸了个猝不及防。


    她被人猛地搂进怀里,像是要把她的腰勒断。


    江纵喘息未平,胸腔一起一伏的触感紧贴着林疏雪传递。


    她听见男人咬牙低沉的声音又响起。


    “林疏雪,你不开心,就应该在看见我的第一秒,骂我为什么不回消息。而不是善解人意说那我先走。”


    林疏雪下巴垫在江纵宽阔的肩膀上,感受着他因为情绪波动而急速跳动的脉络。


    垂下眼睫,淡声:“我……”


    “林疏雪,喜欢你这件事,我没想藏。”江纵缓了语调,“我第一次谈恋爱,哪里做得不对,你告诉我,我改。”


    “现在。”江纵松开林疏雪,和她面对面,“对我发火。”


    “啊?”林疏雪愣住。


    江纵抬眉,举起双手摆出任人宰割的姿势:“气不过就上手,再气不过就上嘴。”


    “今天怎么委屈的,现在怎么发泄到我身上。”


    林疏雪怔怔眨眼,深呼一口气。


    江纵终日浪荡风流的桃花眼里闪着赤诚的光,他太热烈坦荡,显得她今天那些隐秘的心思更见不得光。


    林疏雪小心翼翼凑了上去,一口咬住他说话时不断滚动的喉结。


    一开始只是浅浅的舔咬,再到江纵的手轻哄着拍上她的肩背,揽过她的腰身。那些抑制在内心深处的不安和迷茫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化作顺着长睫流淌的泪珠,浸湿江纵的肩膀。


    嘴里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她隐隐尝到了铁锈气味。


    林疏雪下意识松开,果然,她叼着的那块地方微微破皮,喉结边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嘶。”江纵做作装痛,屈指刮了下林疏雪鼻尖,“这么狠心啊?”


    “嗯。”林疏雪闷着头,鼻音浓重,虽是命令的语气,但咬字带着哽咽。


    “你以后不许不回我消息。”


    江纵眉眼漾开笑意,揉了揉她发顶:“遵命。”


    “去哪里必须和我报备。”


    江纵低声温柔哄她:“好。”


    “也不准对别的人笑。”


    江纵滞了一瞬,想起那张合照上自己皮笑肉不笑的神情,眉眼笑意更深。


    “都听你的。”


    林疏雪再也忍不住,埋在他的肩上,抽噎着连脊背都在颤抖。


    江纵抬起她的脑袋,头顶淡黄色的灯映出小姑娘眼眶、鼻头都泛红的模样,卷翘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模样别提多惹人怜。


    他俯身吻过她的泪痕,唇齿弥漫着咸涩的味道。


    “是我不好。别哭了。”江纵低声。


    他薄唇缓慢向下,吻过她脸颊,紧贴在她的唇瓣边,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宝宝。”——


    作者有话说:我们林妹怎么生气也这么温柔


    第44章 与你 “我一辈子都爱你。”……


    林疏雪很少落泪。


    她对外界情绪的感知向来算迟钝, 以至于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哭就刹不住车。


    江纵无奈又纵容拭去她滚落的泪珠,余光却瞥见被她咬得发白的下唇。


    他不由分说伸手塞到她唇缝里, 捏着她下颌强自分开。


    借着灯光照射,小姑娘本就嫣红的唇瓣咬得一片狼藉, 上面印了不少深深浅浅的牙印, 有两处甚至破皮。


    “啧。”江纵没忍住瞥了瞥嘴,“什么毛病?”


    他转身, 从身后的柜子里抽出一张湿巾。


    林疏雪下意识止了哭噎, 泪汪汪的眼睛盯着他看,以为自己的眼泪蹭脏了他衣服, 他想擦。


    怎料下一秒,湿凉凉的湿巾轻柔拂过她的唇瓣, 后知后觉传来些许刺痛,在白色的纸面上洇出一小点红。


    “谁教的?哭的时候不出声咬嘴唇?”江纵眉梢上挑,慢条斯理抽出一张新的湿巾擦拭她的眼角。


    他俯身而下,头顶淡黄色的小灯盛在他眼底,漆色眼瞳好似汪了一弯浅色月牙。


    他修长的指节捻过林疏雪眼周泪痕,肌肤相触的地方带起一阵酥麻的感觉。


    江纵看着小姑娘可怜巴巴的神情,没忍住舌根磨了磨后槽牙,沉声。


    “我亲都不敢用力亲的地方,被你糟蹋成这样?”


    他捏了捏林疏雪脸颊肉, 带着三分愤愤和七分调侃。


    林疏雪闻言耳廓一红。


    两人耽误的时间太久,林疏雪的手机已经被何希存的无能咆哮塞满, 每一条都是在问“你人呢?”“还走不走了?”


    “你要和他们回去?”江纵说这句话时唇线绷得平直,脸上神情寡淡,语调平平毫无起伏。


    但林疏雪就是听出来一种“选他们还是选我”的哀怨感。


    她吸了吸鼻子, 凑过去亲亲江纵嘴角,垂着脑袋给何希存回消息。


    “我和你走。”


    她这幅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舍友们看见肯定要问东问西。因为男友没回消息而哭这种事情……说出来实在有点太羞耻。


    江纵很是受用,眉梢勾着愉悦,拖着嗓:“去我那儿?”


    从体育馆出去的路上碰见了江纵的师哥,林疏雪赶忙垂下眼睑遮掩发红的眼眶。


    江纵先一步微微侧身,把她挡在身后。


    师哥见不得这种护犊子的模样,啧声调侃:“你藏这么严实,怕弟妹移情别恋爱上我?”


    “不会。”江纵眯着眸,优哉游哉开腔。


    师哥抬眉:“这么自信?”


    江纵似笑非笑打量他上下,闷声低笑:“她眼光应该不至于这么差。”


    林疏雪在身后听得眉心一跳,带着些警告意味捏了捏江纵的指尖。


    江纵照单全收,顺着她的动作把她的手包裹进掌心。


    师哥气得一哽,大脑在默念师门情深和老子要打死这个小兔崽子中来回横跳。


    又看着小情侣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情感战胜理智,语重心长拍拍他肩膀。


    “秦老那边你自己协调好。”他意味不明丢了上半句,倾身贴到江纵耳畔,压低嗓提醒,“他应该还没放弃给你牵红线。”


    江纵嗤笑出声,没多问,冲他扬扬下颌:“谢了。”


    ……


    车上,林疏雪坐在副驾驶,反复思索着江纵师哥那句意味深长的提示。


    她从江纵对人的态度能大致判断出,这位师哥应该是他比较信任的人,说出来的话自然很有分量。


    林疏雪望向车窗外因高速行驶而变得扭曲模糊的高楼大厦,贴着车窗去听隔绝在外的鼎沸人声,怔然开口。


    “要是我们真分手了怎么办?”


    江纵手握方向盘,侧眸睨她一眼,以为小姑娘在忧心师哥那句提醒,漫不经心道:“江秉怀都管不了我,更何况他?”


    林疏雪笑了笑,但她知道能让江纵去参加寿宴的导师,在他心里肯定要比他那个名义上的亲爹地位高得多。


    她在车窗上哈了口气,明亮的窗户上顿时显出一小片白蒙蒙的雾。她一边用手指在这块雾气画纸上作画,一边状似随意问。


    “那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呢?”


    江纵斩钉截铁:“不会有这一天。”


    林疏雪微微蹙眉,柔声:“你总不能从这一刻去确定一辈子。”


    “能啊。”江纵说话时语调恣意又张扬,他把尾音拖得悠长,偏头过来勾着唇瓣,笑得意气风发。


    “我一辈子都爱你。”


    那双桃花眼看谁都深情,尤其是深潭般的眼瞳蕴着千万般情愫,目不转睛将诸般爱意倾注在落下的目光中,仿佛有无穷的吸引力,让人情不自禁想要去相信。


    林疏雪也没能免俗。她沉溺在目光里,有一瞬间真的觉得他们可以一辈子。


    但只是一瞬间,热恋中的人什么话都可以说得出口,她只享受当下,不愿去考虑以后。


    于是她再度垂眸,执拗道:“万一呢?”


    江纵发现今天是绕不开这个话题了,半卷着舌尖打趣:“真要分啊?”


    林疏雪一哽,板着脸解释:“我在假设。”


    江纵胸腔漫出几声笑,今天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后,她安全感降低,问出这些问题也正常。


    他懒声开口,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地痞混混似的赖皮。


    “那老子跪下来求你别分。”


    “行不行?”


    红绿灯前车辆排着长队,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整个人身子倚靠在后面,侧头望过来,夕阳的霞光染上他的面颊,勾勒出清隽的五官轮廓。连恳求的话语都显得那么张扬。


    林疏雪眨眨眼,别开脸,继续在车窗上作画。


    江纵下车后,看见窗上雾气逐渐消散,还剩下半截零碎的线条。


    他挑眉:“画了什么?”


    林疏雪柔声:“雪花。”


    江纵伸手在她下巴处挠了挠:“怎么不画在纸上,车窗上我还怎么收藏小林画家的大作?”


    林疏雪被他逗得有些羞恼,他这个动作太像在撸猫,嗓音轻缓:“雪花本来就是要化的。”


    “化成水我舔舔,也算生死不分离了。”江纵浑话张口就来。


    林疏雪表情难得出现一瞬空白,她一言难尽望了他一眼,犹豫评价道。


    “你还挺有做病娇的天赋。”-


    那天过后,林疏雪才从孟书因口中了解到陆嘉遇的情况。


    他被孟书因拒绝后伤心欲绝,遂报名了一个国外的射击比赛,要封闭集训两个星期,期间所有的社交软件全部卸载,平日里只用电话和家人联系。


    如果不是那天他队友护具落在体育馆,他甚至都不会去体育馆。


    “那你们现在?”


    孟书因还没开口,何希存就冷笑。


    “返璞归真发手机短信煲电话粥呢。”


    孟书因满不在乎耸耸肩:“你懂什么!男高弟弟就是好,精力旺盛情绪价值高。”


    “而且他昨天比赛一结束就把微信装上了,只为打视频电话给我看他的奖杯哦~”


    何希存没眼看孟书因此时满眼粉红泡泡的样子,没好气开口。


    “行了,为了等他的档期,咱们微电影进度已经落下了,赶紧出发去拍摄吧,速战速决。”


    江纵作为小组成员之一,这次自然是担任了司机的职责。


    一上车,孟书因眼珠子全程黏在车里下不来,嘴里喃喃:“迈巴赫s580,上次我和我爸要这个车,我爸说咱家车和人只养得起一个!”


    “难怪你不坐希存的奔驰cla呢!”


    林疏雪一怔,神情茫然。


    何希存轻笑出声:“行了,你看林妹那表情,像是认得汽车牌子的样子吗?”


    孟书因俏皮眨眨眼,笑弯了眼。陷入热恋的女人总是异常活跃。


    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拍摄设备下车。


    陆嘉遇站在停车场门口等人。


    看见孟书因的身影,快步上前,自觉接过她手里的灯光架,另一只手牵了上去。


    跟在身后苦哈哈提着摄像机的何希存连连啧声,幽怨道:“这就是恋爱中的小情侣吗?”


    再看身后。江纵左手拎着三脚架,右手提着麦架,背上还挎着林疏雪的粉白色小背包。林疏雪在身侧试图从他手里匀一点东西,被他灵活避让开。


    “走了,你男朋友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何希存扭正脑袋,感觉此刻孤身一人的自己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两手空空的孟书因笑着过来勾她脖子,撺掇开口:“羡慕?我那天酒吧加了几个,你喜欢185艺术系学长还是190体育生男大?”


    地下停车场幽静,回音清晰,何希存明显感觉到前方的男生顿了脚步,回眸看向孟书因的眼神染了几分晦暗不明的神色。


    她连忙把人推开,以免引火烧身。


    摆手婉拒她的好意:“不了不了,单身万岁。”


    ……


    虽然进度较别的组落后了几天,但这个题材对陆嘉遇来说算本色出演,群演也好找,直接去他训练队里抓就行。


    少了调教演员和抓群演的费事功夫,他们紧赶慢赶,花了三天就集中拍完了需要的镜头。


    三人一同把前期需要的素材整理分工好,墙上的挂历不知不觉撕下最后一页。


    “之前学姐和我说,我们这个专业基本上每个跨年夜都在剪片子。之前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


    孟书因瘫倒在椅背上,有气无力合上电脑,寝室中央放着两个空行李箱——她还没来得及整理。


    “多好,这么有纪念意义的时刻,Adobe全家桶陪你度过。”何希存揉了揉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酸胀的眼眶,笑着打趣。


    “对了林妹,你元旦假还是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吗?”孟书因扭头问林疏雪。


    林疏雪保存完新建的文档,手机传来新消息提示的振动。联系人“男朋友”发来的消息。


    【我到你宿舍楼下了。】


    她唇畔勾出清浅的笑意,将电脑塞进电脑包里,嗓音轻缓道:“我住江纵那里。”


    孟书因愣了一秒,随后想想也是。


    宿舍里一个人无聊,反正江学长那有公寓,两人还能一起过节,挺好。


    唯一不好的是。


    孟书因神情凝重,像是生怕自家白菜被猪拱乐的老母亲,忧心忡忡嘱托:“别太过火,记得克制。”


    “千万不要相信男人就做一次的谎言!”


    第45章 与你 “你好热。”


    林疏雪本以为江纵带她回公寓, 只是单纯的一时兴起。


    直到她推门而入,看见了餐桌上摆着的一大束蓝白落雪玫瑰,以及花束边的幽幽燃起的蜡烛, 蓦地失笑。


    江纵垂眸,若无其事接过林疏雪换下的外衣, 挂在衣架上。


    林疏雪从他寡淡的眉眼中看出几分被老师检查作业的紧张感。


    她弯起眼眸, 抽出一支开得最盛的玫瑰花,花瓣的渐变过渡自然融洽, 轻吸口气, 依稀能闻见淡淡花香。


    林疏雪踮脚凑过去吻了江纵唇角,柔声:“谢谢, 我很喜欢。”


    江纵那张游刃有余的脸上显出片刻空白,随后眼眸轻晃, 轻扬下颌,漫不经心道。


    “随便买的,你喜欢就好。”


    林疏雪没戳穿他的小心思,轻笑着坐下。


    除了这束蜡烛玫瑰,这个跨年夜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窗外夜幕四合。


    林疏雪轻车熟路洗完澡,包着头发,堂而皇之进了江纵的书房,占了他的书桌开始剪片子。


    江纵收拾完厨房的碗筷,进来看见滴落在地板上的水珠, 眉梢微不可察上挑。


    “怎么不吹干?”


    林疏雪低眸,聚精会神盯着电脑屏幕应声:“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个灵感, 先把这段剪了,我怕等会忘记。”


    江纵不置可否,把吹风机拿来, 动作缓慢拆开她头上的干发帽,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后。


    林疏雪怔然回头,见江纵就这么立在她身侧,手指埋进她的发间,耐心细致吹了起来。


    吹风机的嗡鸣声在耳畔响起,林疏雪挪动鼠标的手下意识放慢。他的手每一次探进发缝,总会不自觉按压两下她的头皮,给林疏雪一种酥麻的微妙感觉。


    顶部的头发吹到半干,江纵熟练将风力调小一档,吹发尾。


    “你还挺熟练的。”林疏雪轻声开口。


    “昂。”江纵懒懒应。


    林疏雪犹豫道:“经常吹?”


    江纵握吹风机的手一滞,闷声低笑,眼尾漾着促狭,半开玩笑启唇。


    “查岗啊?”


    林疏雪抿唇,别过脸垂眸,给手下视频打新的关键帧。


    江纵噙着笑拿出手机,示意她解锁屏幕。


    林疏雪困惑打开,只见屏幕上搜索页面还没关,赫然映着——《满分男友必学教程之给女友吹头发》。


    林疏雪失语。


    江纵拨开她耳后的湿发,俯身低笑,优哉游哉调侃:“看来我学得不错?”


    林疏雪有些羞恼。她刚刚那句话出口没过脑子,现在回想起来特别像电视剧里疑神疑鬼的妻子,索性移开视线,忽视这人在自己耳边的温热呼吸。


    但林疏雪低估的江纵的恶劣程度。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的吹头发技术得到了肯定,自顾自轻吮上林疏雪的耳垂,将那块软肉叼在嘴里密密啄吻,算作是自己殷勤吹头发的“报酬”。


    一开始林疏雪还能做到岿然不动,越往后他的吻越过火,不安分的手隐隐要探进她睡袍下。


    她略带警告地瞪了江纵一眼,按住他作乱的手,压着声提醒:“我片子还没剪完。”


    江纵盯着面前电脑屏幕上陆嘉遇一张特写大脸,嘴角无意识抽动两下,目光看不出情绪。


    他反握住林疏雪用来压制自己的手,讨好似的捏了捏她指尖,试图讨价还价。


    “亲一下也不行?”


    “不可以。”林疏雪铁血无情。


    江纵垂眸,像是有些许沮丧,低声问:“抱一下可以吗?”


    ……


    被人抱着坐到他腿上的时候,林疏雪才认识到心软的危害。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林疏雪以为只是单纯的拥抱,没料想刚一点头,江纵眼底流过一丝得逞的笑意,无视林疏雪软绵绵的推拒,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他双手搭在林疏雪腰间,下巴垫在她颈窝,笑得纯良又无辜。


    林疏雪好气又无奈,但看在江纵只是这么安静抱着,并没有更多的动作,垂下眼眸随他。


    并用了国人最常说的口头禅安慰自己。大过节的。


    她无视身后紧贴着的男人硬朗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继续与她的关键帧大干三百回合,键盘不知按到哪个键,电脑屏幕陡然一黑。


    林疏雪试了回车键和esc都没有反应,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把电脑重启,刚刚剪的内容都白费。


    她扭头看向江纵。


    江纵立马开口:“不是我。”


    林疏雪哽住:“我是想问你会不会弄这个。”


    江纵挑眉,搂着她往前靠。


    手贴着她的手握住鼠标。


    林疏雪没忍住盯着江纵的手出神。他的手很漂亮,手指瘦削而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的皮肤下随着他用力的动作,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脉络。


    恍神的功夫,江纵伸出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强自把她的脸转了回去。


    电脑屏幕恢复了。


    “看一下,刚刚是不是做到这边了。”江纵淡声,说话时胸口的震颤贴着肌肤传来。


    林疏雪点点头,小心翼翼在他腿上蹭了两下,把身子扭回去。


    她蓦地感觉到身下人的肌肉紧绷一瞬。


    林疏雪好奇回头,却被江纵按在原地。


    “别乱动。”他声音染上哑。


    林疏雪背猛然挺直,她似乎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身后男人的呼吸声愈发缓慢低沉,林疏雪心虚眨眨眼:“要不你再忍一会……?我快剪完了。”


    说罢还贴心凑到他唇角亲了亲,像一只单纯的小兽。


    江纵气笑。不知道该说她天真还是刻意撩拨。


    他闷闷揽着她腰身,舌根近乎抵着后槽牙:“再忍一会?”


    林疏雪敷衍的话张口就来:“很快,马上好。”


    江纵盯着小姑娘专注工作的背影,无奈深吸一口气,鼻间充斥着她刚洗漱完的洗发露清香和身上淡淡的甜香,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缓慢起身,眸色低沉:“你先忙。”


    垂落的手腕被她攥住。


    “你去哪?”林疏雪小鹿般圆润可爱的眼瞳清澈,“不用我帮你?”


    江纵眼底升腾起翻涌的欲色,清晰听见自己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裂的声响。


    林疏雪从江纵腿上被抱到书桌上,后背抵着玻璃窗,窗外是拥挤的人潮。


    虽说有窗帘遮挡,但这种认知仍是让她心底紧张。


    尽管她前十几年循规蹈矩,从未越轨,但对这种事情并非全然不知。答应陪江纵一起跨年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只是林疏雪没想到这前戏这么难熬。


    她意识逐渐变得模糊涣散,只困惑,需要亲这么久吗?她怎么感觉江纵从额头到腰腹,把她全身都亲了一遍似的。


    连带着喉间的发出的声音都有些不受控制,他的吻流连某处时,极力克制也压不住低吟呜咽。


    再等被人带着手向下挪,碰到某个发热的东西后,她几乎是一瞬间松开,旖旎情思顿时被烫了个一干二净,瞳孔骤然收缩。


    对上江纵浓墨般好整以暇的眸。


    “不是要帮我?”他挑眉,低沉的声线夹杂着几分说不出的欲。


    林疏雪闪烁视线,不自觉向后挪了挪,支支吾吾道:“你、你好热。”


    她听见男人闷声低笑,视线里肩膀都在颤抖,下一秒温热的唇覆上她的唇瓣,把她抵在书桌上接了一个绵长的亲吻。


    呼吸交缠间,江纵懒声开口,目光深情。


    “想你想的。”


    前后间隔有点久,林疏雪宕机的大脑缓了片刻才理解这句话是在回答什么-


    “你好热。”-


    “想你想的。”


    联想到自己口中的热到底是指什么,林疏雪耳廓泛起火烧般的温度,羞闷缩了缩脑袋。


    江纵却意外没有再进行下一步动作,仿佛刚刚牵着她手的举动只是为了吓唬小姑娘。


    轻轻揉了揉她发顶,温声:“我去洗澡。”


    ……


    林疏雪缩着脑袋拉着江纵的被子,心情复杂听着卫生间哗哗的水声。江纵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进被窝时,指尖的寒意冰得林疏雪一哆嗦。


    江纵微微蹙眉,下意识往远一点的地方挪。


    林疏雪拉住他手腕,执拗地覆上双手,试图给他取暖。


    江纵压下跳动的眉心,感觉自己刚刚洗的澡又要报废。


    好在林疏雪尽职尽责在当暖手宝,直到他冰凉的指尖再度回温,她心满意足松开。


    算来,这还是林疏雪第一次和江纵同床共枕。


    先前几次留宿,江纵都是睡沙发。他太自觉,以至于林疏雪不好意思提要不要一起睡的邀请。


    眼下此刻,墙上的时钟还剩三分钟转到零点,下一年。


    头顶淡黄色的吊灯映出江纵尚挂着湿意的、挺立的鼻尖。


    林疏雪不知道自己身边的男人正在疯狂深呼吸,来平缓内心的躁动,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好打破安静到诡异的气氛。


    她思来想去,憋出一句:“我的电脑……”


    江纵沉声:“帮你保存了。”


    林疏雪小声“哦”了一下。刚刚太混乱,她根本无暇顾及电脑的存在。其实仔细算来,他俩貌似什么也没做。


    她垂眸瞥了一眼江纵,他半敛眼睑,下颌到喉结拉出一条完美的线条,头顶灯光映衬下,深邃五官显出几分柔情,辨不清神色。


    空气中淡淡的橙花香再度浮现。


    林疏雪困惑:“你刚洗完澡就喷香水?”


    江纵怔愣。他陡然回想起那日在鬼屋,林疏雪没头没尾的一句香水牌子的询问,仔细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片刻恍然大悟。


    他颌骨漫不经心抬起,清隽脸庞闲闲侧眸看向她。


    “你指的是我的洗衣液?”


    江纵挑眉,似笑非笑。


    林疏雪讶然,她一直以为的香水味居然是洗衣液。她一时有些一言难尽。


    窗外依稀响起外出跨年的人群在广场上的倒计时,隔着朦胧的纱帘,林疏雪似乎能看见深蓝色天幕绽放的绚丽烟花。


    “十、九、八……”


    林疏雪偏头看向江纵的眼睛。江纵彼时正盯着窗外烟花朦胧的影出神。


    “三——”


    林疏雪紧张咽了下口水。


    “二——”


    她轻缓眨了眨眼睫。


    “一!”


    江纵侧身,想对身边小姑娘道一句新年快乐,刚要启唇,便被软玉温香袭了满怀。


    这是林疏雪第一次主动发起的接吻。


    可惜她只学会了唇瓣相贴,动作僵滞不知晓下一步该如何。


    江纵显然是发觉了林疏雪的窘迫,哑着嗓轻笑出声。


    林疏雪脸颊微红推了推他胸口,低声催促:“你动一动……”


    江纵喉结上下滚动,无奈又纵容,贴着她耳畔呢喃,好像在抱怨。


    “怎么还没学会?”


    下一刻,他一手抚上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摁在柔软的床垫上,倾身而下。


    窗外人声鼎沸,而屋内。


    床边纱帘勾勒出二人缠绵的影——


    作者有话说:携黏黏糊糊小情侣祝宝宝们新年快乐!!!![撒花]


    第46章 与你 “我想让你走到太阳下。”……


    假期后, 孟书因一回到宿舍就热情冲林疏雪拥了上去。


    “疏雪!新年快乐——!”


    林疏雪放下手里刚准备晾的衣服,笑着回应她。


    孟书因见状问:“怎么不把衣服带去江学长那洗?在宿舍阳台晾多麻烦。”


    她说的是事实,宿舍阳台晾衣架高, 一是必须得用晾衣杆勾上去,二是半包围式阳台, 风一大就可能吹飞。两位舍友每次都是攒一个星期带回家去洗。


    林疏雪低腰把衣服挂上去, 轻声解释:“去的时候忘记了。”


    孟书因忽闪着睫毛试探:“怎么样?有没有度过一个难忘的跨年夜?”


    她眼里精光指向性太明确,林疏雪几乎是瞬间看懂她的意图。


    林疏雪张了张嘴, 想出声又噎住。


    那天晚上的记忆依稀浮现。


    她本意是想用浅尝辄止的亲吻纪念新的一年, 结果亲着亲着场面再度失控。她被人禁锢在身下,只感觉周围床垫塌陷一块, 不知道缠绵多久,江纵掀开被子又去了一趟浴室。


    林疏雪困得有些迷迷糊糊, 濒临入眠的时候,江纵带着一身凉意回来,把她抱在怀里。


    一夜好眠。


    林疏雪心虚移开视线,打岔话题:“微电影投票是今天开始吧?”


    孟书因笑得意味深长,面上仍是配合没揭穿:“对啊,投票通道已经开启两个小时了,咱们组一骑绝尘,比第二名高了一万票呢!”


    林疏雪看孟书因一脸想歪了的表情,难以和她解释其实她和江纵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只好抿唇垂眸,翻开投票链接。


    果然。他们组排在第一, 遥遥领先。


    按理说这种校内比赛投票不会有这么多人参与,架不住学校的投票限制范围太广,陆嘉遇的名气传得远, 他不少粉丝都顺手投了一票,才会和第二名拉开这么大差距。


    孟书因还补充:“而且江学长在隔壁A大也有名气,A大论坛都在帮着宣传呢!”


    她美滋滋咧嘴:“这次的近代史期末免试,我们拿定了!”


    当代咸鱼大学生的追求就是,附赠的各项奖励毫不在意,眼里只有期末免试。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就是孟书因随口一提的A大论坛出了事。


    何希存加了个华安市大学生自媒体交流群,在群里看见有人闲聊讨论起A大论坛新发的帖子。


    她在屏幕上一滑而过的时候,无意瞥见一个熟悉的名字。


    江纵?


    她点进去一看。居然还和华大的微电影比赛有关。


    何希存连忙把帖子转发到宿舍群里。拉开床帘,对底下两个没睡的舍友招呼。


    “快看我发的链接,关于江学长的!”


    林疏雪闻言打开手机。


    帖主拿出不知从哪翻出三年前关于江纵课堂打人的帖子截图,挂在首楼。


    嘲讽那些给江纵投票的A大学生眼瞎脑抽,人畜不分。


    楼里理智和不理智的两拨人进行猛烈的争吵,因而把这个帖子越顶越高。


    ……


    “我靠!这是哪个孙子发的贴?专挑这个时间点发?”裴天扬在宿舍里大声怒骂,捧着手机给一旁的江纵看。


    他眉心紧皱,俨然一副要跟人大干一架的姿势:“江爷,这你能忍?”


    江纵低眸瞥一眼无聊的帖子,漫不经心道:“嘴长在别人身上,懒得管。”


    他倚着扶手,旋转椅将将要转回去那一刻,被裴天扬毅然拦住。


    “但是这会影响林妹他们的微电影名次啊!你看帖子底下,他们说要集体给第二名投票呢!”


    裴天扬恨铁不成钢。


    搬出“林疏雪”这一招确实好使,江纵动作一滞,尾梢微翘的眼眸半敛,单边撑着扶手,眉心微蹙。


    第二名的得票数确实在猛涨,隐隐有要翻身的趋势。


    本就是一个校内比赛,让陆嘉遇大张旗鼓替他们宣传拉票不现实,再这样下去,真有可能被反超。


    裴天扬见江纵瞬间冷下去的神色,趁热打铁劝:“是吧?再说这破事都纠缠你这么久,也该解决了。”


    某些男的号称自己是单纯大男孩,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实际上背地里使的阴招层出不穷。


    大学期间,江纵只要稍微拿点轰动的奖项,这件事就会被反复提起,仿佛无能的人唯一能证明自己的方法,就是靠抹黑别人。


    通过一件学校都不敢下明确处分的事情,来全盘否定江纵其他一切成绩,连带着篮球队也要搞小团体把他挤兑走。裴天扬老早就忿忿不平了。


    江纵见他这副替自己打抱不平的神色,眉梢微不可察上挑些许:“你怎么这么气?”


    裴天扬:“我就是看不惯那群人瞎造谣!”


    江纵勾起唇角,抬起的指尖无意识在桌面轻叩,语气散漫道:“但我确实动手了。”


    裴天扬毫不犹豫:“那铁定是对方先犯贱!”


    江纵清墨般的眼瞳愣了一瞬,随后低笑出声。


    他蓦地想起第一次遇见裴天扬的时候,在治安混乱的酒吧。


    不知天高地厚的公子哥为了救一个女生,和人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动手。


    江纵本来是要去那里接醉酒的郭朋,看这个公子哥长相有些眼熟,顺手便帮了。


    他当年为了恶心江秉怀,泼在自己身上的什么脏水都照单全收,来这种声色犬马的地方,更是直接亮出江氏集团继承人的身份。


    好用。


    这一帮,就换来一个,哪怕江纵对他有所隐瞒,甚至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和别人所说无二,花天酒地、纵情声色,却依然相信江纵的朋友。


    手机屏幕亮起,置顶联系人发来新消息。


    宝宝:【投票的事情别担心,书因说她去找陆嘉遇拉票】


    江纵半敛眼睑,长睫在眼下拓出一圈阴翳,舌尖抵着下颚,盯着发亮的屏幕,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


    【不用。我来处理。】-


    期末周的图书馆难约,林疏雪索性课少的日子和江纵回公寓,用他的书房复习。


    江纵照常来她宿舍楼下接她,林疏雪留意着他的神情,清隽的脸上挂着三分笑意,貌似帖子的事情对他并没有太多影响。


    但他昨天说会处理,到底是怎样处理呢?


    关上车门,江纵姿势随意搭着方向盘,侧眸看了她一眼。


    “好奇?”


    林疏雪“啊”了一声,动了动唇。虽然没出声,但江纵从中读出“你怎么知道”的疑问。


    他喉间溢出几声笑,伸手揉了揉她发顶:“林疏雪,你的眼睛会说话。”


    什么心思都写在眼睛里,太好猜了。


    反正他已经猜中,林疏雪不再兜圈子,嗓音轻缓开门见山问。


    “当初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纵扬起下颌,言简意赅:“他们骂我妈是小三,死是罪有应得,所以我动手了。”


    “江秉怀为了维护名声,只私底下和学校施压,不允许把这件事闹大。”


    江秉怀和束瑜两家世交,他们的婚姻名义上算商业联姻,是媒体一直以来大肆报导宣扬的天作之合。宋亭作为江秉怀年少轻狂犯下的错,见不得光。


    这件事情几乎没有人知道。


    偏偏当年那三个舍友里,有一个人,他父亲近期开发的新项目试图拉拢江秉怀融资。


    江纵记得他姓蒋。叫什么名字已经没多大印象。爱炫富,好显摆。


    他被秦教授带进实验室开始,专业课修得很杂,平时也不参加任何班级里的活动,对同班同学的记忆模糊暗淡。


    姓蒋的从他爸那打听到江秉怀的风流情史。


    那天,老师上课讲到近代民用企业时,举了江秉怀的现实例子,他为了在自己另外几个舍友面前炫耀自己家庭背景,洋洋得意提到了宋亭。


    还恶劣笑称她为“死得其所的小三”。


    另两个舍友跟着附和。


    可惜这位蒋姓同学消息不灵通,打听到了江秉怀的情史,没打听到江秉怀和宋亭有一个儿子,正坐在他旁边。


    那段时间是宋亭的忌日。


    江纵心中本就躁郁难解,此刻更是抑制不住,一拳打裂了他的门牙。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人脸上鲜血淋漓像看鬼一样的眼神,恶狠狠说要让江纵好看。却在江秉怀现身校长办公室时吓软了腿。


    没劲。


    ……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林疏雪轻声问。


    江纵抬眸,嘴角上扬似笑非笑道:“先找出来是谁发的帖子。”


    当初那三个人肯定不敢发这个帖子,真要究起对错来他们也逃不掉。他昨天打算直接查IP,被秦教授临时叫去实验室才耽误。


    林疏雪追问:“找出来之后呢?”


    江纵踩下油门,身子懒散倚在靠背上,满不在乎道:“谁家的狗谁解决。”


    真闹大了面上无光的反正不会是他。


    林疏雪皱眉:“就这样?”


    江纵应声:“不然呢?”


    让他亲自动手他还觉得浪费时间。


    林疏雪小心翼翼确认:“你不打算……澄清一下?”


    “澄清什么?”江纵不解,“我确实动手了,他们也没说错。”


    “不过我没有家暴倾向,这点我向你保证。”


    他说这句话时语调上扬,林疏雪能从他驾驶座露出的侧脸看清几分促狭的笑意。


    林疏雪见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耐心解释:“我的意思是说,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车辆缓慢驶入地下停车场,周遭一片昏沉寂静,江纵慢条斯理倒车入库,音腔懒倦。


    “说清楚这个有什么好处?”


    他松开方向盘,偏过头来看林疏雪,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漆色眼底写满风流多情。


    林疏雪这才意识到,他不解释,是他真的不在意这件事,旁人的评价与否,对他来说无关痛痒。这次能愿意出手干预,恐怕也是沾了她的缘故。


    可她在昨天事情发生的时候,总不断想起刚开学时关芷语学姐曾经提到过的。江纵每年的国奖和评优,都在最后一刻被人用这一纸罪名给举报掉。


    林疏雪知道江纵或许不在乎名利,但她不愿看到莫须有的污泥染黑他本该纯净的翅膀。


    她定定注视着江纵的眼睛,语气轻缓却郑重。


    “阿纵,我想让你走到太阳下。”


    ……然后堂堂正正在太阳下,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可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江纵却沉默了很久。


    身前的男人眼中漆墨愈浓,脸上神色仿佛瞬间淡了下来,隐约听见一丝夹杂气音低沉的笑,像在自嘲。


    半晌,他弯起嘴角,很轻很轻从喉间挤出干涩的一声。


    “好。”


    第47章 与你 “下楼。”


    其实沉默的那段时间里, 江纵有很多想对林疏雪说的。


    比如你究竟想要的是江纵,还是你记忆中那个光风霁月的江纵?


    又比如那些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其实都是他自己默许的,为什么一定要澄清呢?


    可一旦他对上林疏雪清泠泠、带着希冀的眼睛, 这些质问便通通说不出口。


    算了。哪怕她喜欢的只是曾经颐江中学的那个江纵,那他就为她做回颐江中学的那个江纵。


    这个念头生成的那一刻, 江纵自己都惊了一下。


    他向来是个很有原则的人, 甚至面对朝夕相处的裴天扬,都能做到不透露一星半点事情的原委, 却一再为林疏雪打破底线。


    如果她希望自己这样, 那他甘心收敛起一切阴暗晦涩的过往和念头,走到她所说的阳光下。


    他知道自己栽了个彻底。但心甘情愿。


    林疏雪见江纵语气勉强, 表情凝重,连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都不自觉收紧, 以为这件事难办。


    她犹豫试探:“是不是你父……”


    她顿了下,思及江纵对他这位名义上父亲的态度,改口道:“江先生那边有要求?”


    毕竟江纵之前说过,江秉怀和学校施压严禁外传。


    江纵收回纷乱的思绪,轻笑着摇摇头,俯身轻吻她嘴角,漫不经心开口。


    “我说过,他管不了我。”


    发帖人很快顺着IP定位到。果不其然,是江纵的同班同学, 叫杜端。


    他最近和蒋超走得很近,是蒋超新晋忠心舔狗。


    蒋超就是当年被江纵揍的那个舍友。


    正可谓风水轮流转, 当年蒋超父亲想要博江秉怀的好感,而如今杜端家做生意需要蒋超家的资金援助。


    他知道蒋超视江纵为平生大敌,借这个机会煽风点火, 想卖蒋超人情。


    杜端和那些未知全貌的路人一样,以为当年的事情是江纵仗势欺人,蒋超得罪不起江家,才忍气吞声不敢追究。


    江纵把帖子还有背后的IP地址发给蒋超,不用他动手,对方赶忙战战兢兢发来消息保证会解决这件事。


    至于前因后果的澄清。


    当年在校长办公室处理这起纠纷时,留下的处分单上写着。


    【自动化学院机器人工程专业蒋超同学因言语失当,对同班同学造成严重的人格侮辱,行为恶劣,特此警告】


    江纵之前不拿出来用,是觉得没必要。


    这些捕风捉影的贬损言论对他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相反,传出去让江秉怀相中的那些联姻对象听到,反而方便他。


    至于因此被举报失去的奖学金和评优,他不在乎,所以从未申辩。


    江纵把这张刻着学校印章的处分单照片,发在论坛里,ID设置的是自己的实名。


    刚一发出去,后台跳出来无数个回帖。


    他摁灭屏幕,不再理会-


    “听说了吗?一直说江纵学长殴打舍友的事情,居然是他那个舍友主动挑衅的!”


    “嘴贱活该被揍咯!亏他们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江学长脾气暴躁,骂我们夸他帅都是眼瞎。”


    “我说呢,之前我在学生会的时候,江学长挺好说话的!”


    “能忍受被迫脏水这么久还不解释,江纵哪是脾气暴躁,他这是圣人下凡吧哈哈哈哈……”


    食堂里,林疏雪听见隔壁桌几个女生大声讨论着江纵昨晚发的帖子。


    孟书因悄摸凑过头,幽幽感慨:“这下好了,江纵的人气值在学校直接飙升。”


    林疏雪抿了口面前的瓦罐汤,微微皱眉。


    学校食堂怎么能做到把清淡的汤底炖得这么油腻。


    何希存接话:“何止啊!甚至有人开贴为江纵平反,说其实去酒吧都是裴天扬逼他的,江纵清清白白,根本不是自愿的。”


    “噗——”孟书因刷到何希存说的这个帖子,没忍住笑出声,眼眸眯成一条缝,没忍住敲了下餐碗,响声清脆。


    “人怎么能盲目到这种程度哈哈哈哈哈!”


    何希存也觉得好笑,笑得颤抖的肩膀还没平复,打开微电影投票链接,看着一骑绝尘的票数,心满意足。


    “不过澄清也好,这次的第一名咱们是拿定了!”


    尽管帖子底下还有人试图搬出江纵私生活混乱的事情来诋毁,但最重要的事情澄清后,这点连实际证据都没有的说辞,更不会有人相信。


    餐桌上两人乐不可支。


    林疏雪却沉默,视线盯着汤碗里漂浮的枸杞发愣。


    如果前因后果这么轻易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昨天晚上她请求江纵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那么勉强?


    她当时没感觉,此刻回想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惜这点微末的困惑面对期末周沉重的复习内容,不值一提。


    ……


    虽然微电影比赛拿下第一,但仅仅只是近代史一门学科不用参加考试而已,剩下的一系列专业课要背诵的理论仍厚得像砖块。


    林疏雪看着面前“砖块”垒出的铜墙铁壁,背得昏天黑地。


    余光瞥见江纵坐在她身边,安闲悠然盯着她发呆。


    她看了眼江纵身前堆着的厚厚一摞专业课程理论书,疑惑挑眉。


    “你不用期末考吗?”


    “昂。”江纵靠着椅背,长腿交叠,缓慢勾了勾唇,神色懒散伸手随意在自己面前的专业书上翻了一页,“我这不是在复习呢嘛。”


    林疏雪无语。要不是注意到身边一直传来的若有似无的视线,她就信了。


    林疏雪抢过专业书,胡乱翻了一页,抬眼看他,扬了扬眉,沉声问。


    “描述函数法是一种什么方法?”


    江纵弯眸,眉眼笑意促狭,捏了捏她脸颊:“考我?”


    林疏雪催他:“哎呀,你快说答案!”


    江纵半敛眼睑,喉间溢出几声轻快的笑音,不假思索道:“研究简谐型自振荡的近似方法。”


    “系统时间响应的瞬态分量?”


    “反映系统的动态特性。”


    “极点位置决定了系统响应的?”


    “稳定性和传递性。”


    ……林疏雪恨恨瞪了江纵一眼。


    “怎么了?”他轻声,无奈又纵容轻揉她发顶。


    林疏雪有气无力抱怨:“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江纵低笑着把小姑娘揽过抱坐在自己怀里,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她垂落的发丝,音腔懒倦。


    “你问的都是基础题,我大一进实验室的时候就学过了。”


    林疏雪抿着唇,叹了口气。


    尽管她平时听课时有意记诵了一些知识点定义,临到考试才发现,比起要考对知识点来说,这些不过是九牛一毛。


    根本背不完。


    她垂着脑袋把手里的专业书推回到江纵面前,继续同她的《中国新闻史》奋斗。


    墙上时钟指针走了一圈又一圈,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她卷翘的眼睫上,晕出柔和的光影-


    “终于自由啦——!”


    最后一科结束,孟书因欢呼着双臂舒展,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轻快拖着步子拉着林疏雪往宿舍蹦。


    一边嘴上还不停:“虽然我完全没看懂简答题题干,但我发挥了毕生的扯废话功力,把空白地方全填满了!”


    她说到这里双手合十,摆出祈祷的姿势:“希望老师看在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大发慈悲让我过了吧!”


    林疏雪被逗笑,手机突然一连串震动。


    她打开一看,原来是有同学在专业课群里给老师发“菜菜,捞捞”的表情包。


    刷了一长屏。


    孟书因也看见了这个消息,目瞪口呆道:“还能这样?我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说完她迫不及待点了下表情包旁边的+1。


    何希存突然想起:“对了疏雪,你回家的车票定好了吗?”


    “对哦!”孟书因一拍脑门,“你什么时候回家,要不要我们送你去车站?”


    林疏雪住江纵公寓太频繁,孟书因都忘记她其实是外地人了。


    寒假肯定是要回家过年的。


    想到这儿她不免有些低落:“那我岂不是一整个寒假都见不到你了?呜呜呜人家会想死你的!”


    何希存一把拉住孟书因跃跃欲试要扑上林疏雪的身体,忍无可忍提醒:“有没有可能,这个世界上发明的一种叫视频通话的东西?”


    孟书因试图从何希存手中挣脱开,但无果,梗着脖子狡辩:“人家就是想见到疏雪,你拽着我干嘛?”


    何希存偏头示意她看不远处教学楼方向,幽幽开口:“我这是在救你。”


    她松开手,孟书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教学楼下,江纵单手插兜,斜倚在过道栏杆上,午间的阳光倾洒在他深邃的五官,勾勒出清隽的面庞。他眯缝着双眸,眼神带着几分不耐烦。


    孟书因手一缩,心道。得,看来送林妹去车站的光荣使命不需要她俩出手了。


    林疏雪背对着江纵,没看见,还在嗓音轻缓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我定的是下午的车票,江纵说他有空来送我。”


    她话音落,察觉到身侧蓦地垂落一道阴影。


    江纵侧眸看她,转瞬间换上温柔的神色。


    “宿舍里还有什么要收拾的吗?”


    林疏雪思索片刻,随即摇头:“都收拾好了,我们现在去车站?”


    江纵懒洋洋牵过她的手,大张旗鼓把人从面前带走,还不忘扭头,挑衅般睖一眼落在后面的孟书因。


    ……


    两个小时的车程不过一晃神间,林疏雪站在熟悉的家门前,依稀能嗅见从缝隙中飘出来的菜肴香气。


    她不免弯起嘴角,打开门。


    明雅君听见门口的动静,穿着围裙探出半边身子。见是林疏雪,惊喜开口。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过几天?”


    她边问边关掉灶台,从林疏雪手中接过行李箱,絮絮叨叨道:“怎么不打电话让妈妈去车站接你?这么重的行李箱一个人拎回来多累啊。”


    林疏雪柔声:“我们学院考试结束得早,就提前回来了。”


    明雅君笑眼慈祥,招呼女儿坐下。


    “桌上有你爱吃的零食,昨天刚买的,你先吃口垫着,菜马上就好。今晚你齐叔叔也来吃饭。”


    林疏雪笑着答应,母亲提到齐叔叔时眉眼流过的甜蜜作不得假,想来二人之间的相处一定很是融洽。


    之后的餐桌上,齐叔叔更是毫不掩饰对明雅君的偏爱,一直在给她夹菜,耐心为她剥虾,明雅君说话时,他撑着脑袋耐心听,脸上的表情全是宠溺。


    看到妈妈过得好,林疏雪也就放心了。


    不过,被塞了成吨狗粮的她,慢悠悠回到自己房间时,抬眼望见窗外西斜的太阳,在天边扯出大片大片金红色的霞光。


    本该是油画般美的画面,却蓦地让林疏雪心里升腾出几丝孤寂来。


    她思来想去,拿出手机,给置顶联系人“男朋友”摁下几个字。


    【怎么办,刚到家就有一点点想你了。】


    对方回得很快。


    【只有一点点?】


    林疏雪感觉仿佛能看见江纵说这句话时半挑着眉梢,略带不满的表情。


    她看见手机屏幕反光里的自己不自觉弯起的眉眼,郁结的情绪消散了些,开起玩笑道。


    【茶百道也行。】


    消息那头却安静了很久,没有回音。


    林疏雪猜他应该是被导师叫走去忙了。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手机传来新的消息提示。


    【下楼。】


    【你要的一点点、茶百道和男朋友都已送达。】——


    作者有话说:题目引用自网上的自动原理控制期末考题!


    第48章 与你 “林疏雪,你别后悔。”


    林疏雪几乎是一瞬间从床上弹起。


    她撑在书桌上, 往窗外看去,暗淡月色中,男人长身玉立, 穿着长款灰色风衣外套站在楼下。


    林疏雪胡乱从衣架上抓了件外套披上,走到门前


    在客厅看电视的明雅君困惑道:“这么晚出门, 要干什么呀?”


    林疏雪边扣外套扣子, 边半蹲在鞋柜旁换鞋,含糊对母亲解释:“我朋友在楼下等我。”


    说罢, 像是一刻也等不及, 猛地推开门。


    穿堂风呼啸,把门吹关起来, 发出巨大的声响。


    明雅君蹙眉,小声嘟囔:“外面这么大风, 也不戴条围巾。什么时候这么毛躁了……”


    齐颂在一边笑着揽她到自己肩头,温柔哄:“估计是真的很急吧。”


    电梯下降至一楼,门打开的一瞬间,林疏雪同门外那个男人对上视线。


    江纵一手拎着两个奶茶袋,另一只手插兜,姿态懒散倚在墙角。听见电梯开门的动静,撩起眼皮看过来。


    展开双臂,做出了拥抱的姿态。


    林疏雪快步跑进他怀里。男人身上特有的橙花香钻入鼻间,胸膛传来温热的触感莫名让她安心。


    “你怎么来了?”她仰起脸, 眼眸晶亮。


    “我是颐江人,当然回家过年。”


    江纵一边说着, 一边拎着她后衣领,把小姑娘带远了点。


    林疏雪脸上划过一丝疑惑。


    江纵嗓子有点痒,别开脸掩唇轻咳两声, 沉声解释:“路上提神抽了支烟,有味。”


    虽然给她发消息之前,他已经站在冷风中吹了十来分钟散味,但还是怕她闻到。


    林疏雪眨了眨眼,又走近两步贴到他身上轻嗅。终于闻到了掩在橙花香下,很浅很淡的沉香薄荷烟草香。


    她垂头埋在他衣领里,声音有点闷:“没关系,味道很淡。”


    江纵被小姑娘蹭得呼吸一滞,偏偏对方无知无觉,望向自己的眼神清澈又无邪。


    他无奈,抬手把林疏雪的脑袋从自己身上挪开,佯作轻佻开口:“大晚上在你家楼下撩拨我?”


    林疏雪动作一顿,片刻后踮起脚,试图与江纵视线平齐,嗓音轻缓道:“不可以吗?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被她咬得又软又飘,令人浮想联翩。


    “长本事了啊。”


    江纵闷声低笑,抬手扣住她后颈,俯身吻了上去。


    他覆上来的唇有些凉,应该是在冷风中吹了有一会,没有太深入的探入,只缠绵贴着,很轻很轻在她唇瓣上摩挲、啄吻。


    林疏雪竟从这个吻中品出几丝诡异的温馨。


    江纵很快起身,原先略苍白的唇瓣恢复些血色。他把手中保温袋齐全的两杯奶茶递给林疏雪,勾起唇角,漫不经心道。


    “你要的一点点和茶百道。”


    林疏雪心头暖意上涌,却见江纵递完东西,拍了拍她发顶,竟是准备告别的架势。


    “你要去哪?”她下意识出声。


    江纵坦然:“东西送到,我回家啊。”


    林疏雪难以置信眨眨眼:“你跑这么远一趟,只为了给我送奶茶?”


    江纵不假思索:“不是你说想我了?”


    想他了,所以他来见她一面。


    至于更多的,他没奢求。小姑娘刚回家,理应多陪陪家人。


    林疏雪又好气又好笑。她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很迟钝,现在看来,江纵也不遑多让。


    她人都下来了,亲也亲了,他这就打算把自己放跑了?


    “江纵同学。”她难得正色,“你这个时候应该邀请你的女朋友私奔。”


    江纵眸光愣了一瞬,抬眼看了眼楼上的方向,犹豫开口:“那你妈妈……”


    林疏雪撇下嘴角,歪了歪头:“你不想?”


    江纵很快身体力行回答她想不想。


    被人一路带进车里,林疏雪回想起刚刚的情景,嘴角挂着的笑意半天没下来。


    她话音刚落,江纵就像怕她跑了一样,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抱住往外面带。


    就算这么急,也没忘记在出楼道时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她裹上。


    要不是手里提着东西不方便,林疏雪都怀疑江纵能一路公主抱把她抱上车。


    想到这里,林疏雪情不自禁轻笑出声。


    江纵偏头看了她一眼,眉峰一动。


    林疏雪敛下几分笑意,借着车里昏黄的灯光问他。


    “你和我同一天回来,之前送我去车站怎么不说?”


    江纵低眸,默无声息启动车子发动机,移开视线不疾不徐:“实验室本来还有数据没处理完,没想这么早回来。”


    “后来说不用了。”


    林疏雪半个脑袋埋在他的围巾里,点了点头。


    围巾上还沾着江纵身上的橙花香和薄荷烟草混合的气味,被这种熟悉陌生气息包裹住的感觉让她没忍住红了耳廓。


    也因而错过了江纵说话时脸上不自然的神色。


    其实骗她的。实验室的数据根本没处理完。他用了下学期代值一周夜班,拖还没放假的师哥帮他顶班。


    他没说出口的是,送林疏雪去车站,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群中的那一刻,他的心脏一瞬间空了一块。


    再反应过来时,手机地图已经开启目的地为颐江的导航,驶向高速。


    林疏雪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正好在服务区休息。


    看到她发的内容之后,几乎一刻不敢耽误回到车上,这才点了支烟提神。


    林疏雪不知道的是,江纵已经很多年没回颐江了。他一踏进这块地方,那些压抑着的阴暗念头就会破土而出,让他无法抑制。


    对江秉怀的恨,还有对自己的怨。


    江纵本计划在毕业时毁了江秉怀的公司。


    用杀敌一万自损八千的下作招式,只为最快摧毁。


    ……但林疏雪不久前说想让他走到阳光下。


    江纵在翻涌的思绪中出神,身边小姑娘清脆的声音敲醒他。


    车内的空调效果逐渐暖和起来,林疏雪摘下围巾,仔细叠好搭在腿上,絮絮叨叨开始说起,今天晚餐被妈妈新交的男朋友秀一脸恩爱的事情。


    她嘟嘟囔囔说了一长串,察觉到身边江纵一言未发。她抬眼一看,江纵正满是笑意盯着她。


    林疏雪忽闪着睫毛,小声开口:“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没有。”江纵心情愉悦勾起嘴角,前方红灯跳转成绿色,他收回视线,噙着笑,“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说你家里人的事情。”


    “我很喜欢。”


    林疏雪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直球情话打得猝不及防,垂下眼睫,仔细回想,好像确实很少和他提及自己家里的情况,反而是江纵,快把自己的老底都揭了个干净。


    她不免有些愧疚,拉松一截安全带,飞快凑到江纵脸颊边落吻。


    眼眸晶亮,轻声承诺:“那我以后多说点。”-


    江纵带林疏雪回了他高三暑假那年随手置办的一处房产。


    和宋亭住过的那个房子,他怕又浮现起不好的记忆,牵动旧疾,没考虑。


    这间房子在市中心顶层,带了个小阳台。


    房间面积不大,他买的时候只觉得这块地段挺方便,万一以后要来颐江出差,或者是见一些老朋友,可以用上,所以没太考虑大小。


    房间定期雇人打扫,除了久无人住的阴冷,别的并没有不妥。


    林疏雪好奇打量,发现江纵对房子的装修爱好真是一如既往的黑白灰。


    华安的公寓是,颐江的这套房子也是。


    她今天穿了件藕粉色的加棉风衣外套,倒成了这个房子里唯一的暖色。


    林疏雪没忍住轻笑,江纵挑眉看她。


    “笑什么?”


    林疏雪弯着眼眸柔声:“笑你的装修风格还是那么性冷淡。”


    江纵脱风衣外套的动作顿了下,慢条斯理开口:“什么冷淡?”


    林疏雪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耳廓的热意开始蔓延。她心虚偏头躲开人的视线,撇撇嘴试图蒙混过关。


    “风格,我是说风格。”


    可惜没躲掉,江纵噙着笑,不由分说把她压在沙发上,嗓音微沉,眸光意味深长。


    “我冷不冷淡,你不清楚?”


    林疏雪眨眨眼睛,有意逗他:“不太清楚。”


    江纵低笑,俯身抓住她手腕。沙发柔软,林疏雪的外套领口的两颗扣子被几下动作扯开,露出里面单薄的睡衣。


    睡衣宽松,从江纵的角度,可以通过大敞的领口看见一片春光。


    ……林疏雪暗道一声糟糕。


    家里开了地暖,她一到家就换上了单衣,下楼的时候又太急,随手搭了件外套就出门,压根忘记了自己里面只穿了件睡衣的事情。


    她明显察觉到身上人的呼吸一沉。


    漆色眼瞳里翻涌的欲色同之前的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


    两人就这么在沙发上僵持住。


    江纵的腿卡在林疏雪的膝盖中间,全靠手臂撑在她身上。愈发沉缓的吐息尽数倾洒在林疏雪脸上。


    半晌,江纵缓慢起身。


    林疏雪动作快过大脑,不知哪里来的冲动,拉住他的手腕。


    江纵眸光一暗,喉结轻滚,声音晦涩干哑。


    “你……确定?”


    林疏雪感觉自己脸颊在发烫,那双浓墨般的眼睛仿佛要把她吃掉一样,迟来的羞耻感堵住她的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


    但拉着江纵的手却没松开。


    江纵被她折磨得不上不下,燃起的欲念快要烧尽仅剩的理智和耐性,他舌尖抵着下颚,垂落的眼睫拓出一圈阴翳。


    他咬牙,把人摁回沙发上的动作带着点狠意。


    “林疏雪,你别后悔。”


    ……


    林疏雪终于明白跨年夜那天江纵耐着性子吻遍她全身的目的是什么了。他探知得一清二楚,并在此刻用了个淋漓尽致。


    喉间溢出的声音仿佛不属于自己,江纵太知道亲吻哪里会让林疏雪发出破碎的哽咽,修长的手指游走……


    再然后,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林疏雪依稀看见江纵跪在沙发边的地毯上,低头。


    他卷翘的碎发扎着她柔嫩的肌肤,很痒,但细密的痒比起灼烧的热意来无足轻重。林疏雪无力地抓了抓身下的沙发,又被人用那双灵活的手,十指相扣。


    水声淅沥,一室旖旎-


    再睁眼时,天光大亮。


    林疏雪困倦未消抬起眼皮,身边的江纵早已睡醒,侧过身撑着脑袋看她,脸上挂着餍足的笑。


    “早安,宝宝。”


    贴着耳边说话的声音、暧昧的称呼,让林疏雪瞬间回忆起,昨晚荒唐的画面。


    他就是这么一边喊着“宝宝”,一边说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


    林疏雪甩甩脑袋,试图把这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甩出大脑。


    她张了张口,发觉喉咙一阵干涩。


    江纵一眼看穿林疏雪的窘迫,起身端来床头柜摆着的温热蜂蜜水。


    林疏雪轻抿了几口,终于能正常出声:“现在几点了?”


    “十点。怎么了?”


    江纵拉开窗帘一角,透过半面透明飘窗,林疏雪隐约看见有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林疏雪怔然:“下雪了……”


    颐江的第一场雪。


    她想起几个月前随口一提的约定,心念微动。却见江纵斜倚在窗台边,神情懒散,好整以暇看着她。


    “要今天带你去打耳洞吗?”——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聪明的宝宝发现我新换的角色卡[眼镜]


    第49章 与你 “被打断腿老子也认了。”……


    答应的时候意气风发, 真到了店里林疏雪却有点怂。


    毕业的那年暑假,她的朋友拉着她去体验新生活,结果疼得龇牙咧嘴, 因为天气热没保护好,感染化脓肿了一大块。


    林疏雪看见这个打耳洞的工作台, 仿佛看见了朋友当时通红的耳朵。


    话是自己放出来的, 这个时候扭头走有点掉面子,林疏雪硬着头皮往里面进。


    江纵察觉到身边人的紧张, 漫不经心道:“其实耳夹款挺方便的。”


    林疏雪抿唇, 心里那点犹豫不安逐渐消散,嗓音轻缓:“没事, 我想体验一下。”


    虽然表现得不明显,但林疏雪清楚知道自己骨子里有叛逆因子。喜欢摩天轮带来失重的感觉, 会在鬼屋体验被吓心脏震颤的刺痛。如果不是当年朋友化脓太严重,她暑假就打算去打耳洞的。


    店员一眼看出来林疏雪的害怕,笑着介绍:“可以先往里逛逛我们店的饰品,大多数都是老板设计的原创款。”


    一般小姑娘看见漂亮饰品后,会更有打耳洞的勇气。毕竟谁不希望这些漂亮东西戴在自己耳朵上呢?


    林疏雪闻言往里走,给自己找了个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走近一看,倒是真的被展台里琳琅满目的各式耳钉吸引。


    这家店的设计小众独特,明明都是简单的元素,却能做出让人耳目一新的款式。


    林疏雪的视线长久停留在一款男式耳钉上。


    深黑色戒环上攀了一圈类似荆条的装饰, 下方坠着一支羽毛。


    意外的是,别的耳钉都是一对, 只有这款,是单独出现的。


    店员见她感兴趣,凑过来热情开口:“您眼光真好, 这款是我们老板前天刚设计出来的,现在新品打九折,要试试吗?”


    走在后面的江纵见状准备上前付款。


    林疏雪愣愣,指了指那个耳钉:“这个也是耳钉吗?为什么只有一个?”


    店员忙道:“老板设计的时候是按耳骨钉设计的,所以只有一个。”


    “耳骨钉……”林疏雪眨眨眼,偏头看向身后。


    江纵很适合逛街,不会聒噪在耳边一直说话,也不会露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只跟在后面两步远的位置,静静看着,林疏雪需要他就上前,不需要就跟在后面,任林疏雪自己去挑。


    一如此刻,他穿着昨天那件灰色风衣,斜倚在对面的展柜边,单手插兜,眼眸含笑看过来。


    碎发下露出的耳骨轮廓漂亮精致,干干净净。没有耳洞的痕迹。


    店员从她的目光看出她的想法:“您是要给男朋友买吗?”


    她的语气有些为难:“这款耳骨钉转换成耳骨夹可能会破坏原本的设计诶。”


    林疏雪:“那就……”


    江纵先一步开口:“现场打一个就行。”


    林疏雪怔住,张了张嘴没说话。


    江纵大跨步上前,牵住她的手,调侃道:“发什么愣?难道你不是打算送给我的?”


    他恶劣捏了捏小姑娘呆滞的脸颊:“你背着我有别的男朋友?”


    林疏雪连忙摇头,眉心微皱:“可我听说,打在耳骨要比耳垂疼……”


    “昂。”江纵懒懒搭腔。


    “是疼。我怕疼。”他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林疏雪愈发困惑。


    “所以你陪我一起,好不好?”江纵半垂眼睫,眸光流过温柔。


    这人真是……林疏雪弯了眼眸,不知道说什么好。


    店员在一旁听着不禁也扬起嘴角:“二位感情真好呢,需要打耳洞可以回刚才的工作台,老板说情侣同行立减十元。”


    刺破耳垂的那一刻其实痛感并不特别明显,比自己想象中的要轻得多,但林疏雪还是没忍住皱了皱眉。


    可她抬眸看向江纵,男人全程脸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丝毫感受不到痛觉。见林疏雪的目光,还饶有兴致冲她抬了抬眉。


    “好了。”店员将打包好的耳骨钉交给林疏雪,耐心嘱咐他们一些事宜,“近期注意清淡饮食,睡觉时不要压到耳朵。”


    江纵淡声谢过,揽着林疏雪的肩,为她撑起伞,二人一同步入漫天风雪中。


    ……


    “等会去哪?”


    萧索冷风中,林疏雪仰起脸问江纵。


    江纵缓缓挑眉:“你想去哪?”


    林疏雪眨眨眼,流出狡黠的光。


    “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江纵脸上神色空白一瞬。


    车停在昨天江纵来见林疏雪的那个地方。


    林疏雪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发现车门还没解锁。


    她好奇瞥一眼江纵。


    对方一手仍保持着紧握方向盘的姿势,另一只手屈指在方向盘轮廓上胡乱敲击。


    终日玩世不恭的眉眼顿时严峻。


    他喉结轻滚,几次启唇又作罢。


    就这么沉默太久,久到林疏雪想张口问他怎么了。


    这才见他心虚瞟林疏雪一眼,犹豫沉声:“你……身上印子消了没?”


    林疏雪眉峰蹙起,敢情他刚刚纠结这么久就是想问这个?


    “你说呢?”她无奈反问。


    昨晚江纵太过失控,但火是她自己点的。后面林疏雪明显感觉困倦时,他也及时收手,自觉冲冷水澡。


    至于身上留的那些痕迹,林疏雪都没放在心上。


    江纵解开安全带,探过身去,修长手指拨开林疏雪的衣领,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好在脖子和肩颈这些靠外的地方他没咬,印子都在更里面。


    林疏雪眨眨眼:“你犹豫半天就为这个?”


    江纵唇线绷得平直,收起下颌:“不然?”


    “昨天刚夜不归宿和我住了一晚,今天就带我回家?”


    江纵恼得有些牙痒,捏了捏林疏雪下巴上的软肉:“你妈妈怎么想我?”


    早知道。早知道他昨晚哪怕在冷水里泡一宿,也要忍住的。


    原来江纵纠结的是这个。林疏雪哭笑不得。


    她带人回来的时候倒是没多想,只是觉得江纵在颐江无亲无友,一个人住很可怜,打算多陪陪他而已。


    林疏雪扯出笑靥,有意激他:“你怕了?”


    “那我一个人回去也行。”


    说完她佯装要下车。


    手腕被人拉住。


    “走。”


    江纵漆色不露情绪的眼瞳里,流出几分破釜沉舟的狠意,“被打断腿老子也认了。”


    ……


    话是这么说,在等电梯的过程中,江纵仍是反复对着钢制电梯门的反光,疯狂整理自己的衣着。


    邀请林疏雪约会那天都没这么仔细谨慎过。


    林疏雪不免轻笑出声。


    比起整日游刃有余的江纵,还是现在这个江纵更可爱些。


    电梯门打开,明雅君收到消息出来迎接。


    林疏雪笑着把江纵拽到面前,轻声道。


    “妈妈,这是我男朋友。”


    余光中,某个常年软骨头站不直的人,肩背挺得笔直,下一秒就能拉出去站军姿。


    难得正色,字正腔圆开口:“阿姨您好!”


    林疏雪掩唇偷笑。


    明雅君见到江纵的第一眼,瞳孔骤然收缩。她目光温柔扫过他的脸,停留在眉尾的疤痕处。


    怔怔:“你是……江纵对吧?”


    江纵呼吸一顿,语气犹疑:“疏雪和您……说过我?”


    明雅君回神,低下眼眸,用笑掩饰不自然的情绪:“对。她提起过。”


    江纵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去。


    明雅君不善交际,再加上先前林疏雪说过,江纵早已忘了小时候的事情,她一时也不知道要聊些什么。


    只好笑着招呼道:“进来坐。”


    干巴巴又憋出一句:“疏雪在学校多亏你照顾了。”


    林疏雪及时解围:“妈妈你先忙吧,我带他去我房间逛一逛。”


    明雅君扬起一个如释重负的温婉笑容,点点头。


    进房间后,林疏雪关起门。


    江纵从一级戒备状态恢复正常,懒散靠在墙边,微微皱眉开口。


    “我怎么觉得你妈妈对我很熟悉?”


    林疏雪移开视线,语气自然:“我和她提过。而且那天吃饭,你不是也在场?”


    江纵沉思半晌,发觉好像也说得通,第六感却总觉得怪怪的。


    窗外的雪停了,在地上落下薄薄的一层白纱。


    有调皮的小孩子三三两两从家里跑出来在雪地上嬉闹。


    居民楼隔音效果一般,两人听见了小孩子玩摔炮炸出来的声响。


    “出来吃饭哦!”


    明雅君在客厅招呼。


    林疏雪眼眸含着笑,脸颊很浅很浅在他肩上蹭了一下。


    “走了,男朋友。”


    ……


    这是宋亭走后江纵过得最温暖的一个新年。


    在华安那几年,他虽然拒绝和江秉怀沟通,但难免被他用亲情的名义绑架着上门骚扰。


    想过一个人躲来颐江,知交好友都不在,他又觉得寂寥。


    所以他经常是大过年去实验室值班度过。


    ……今年他不值班,这项差事自然都落到几位研究生师哥师姐头上,江纵几乎是平均每天收到一条来自师哥痛哭流涕的想念消息。


    林疏雪和江纵吃完饭出来逛街,路过看见一家抓娃娃机店,里面有一个凯蒂猫的机器一下子吸引住林疏雪的视线。


    江纵耐着性子捧着游戏币陪她,手机响起师哥的语音通话。


    他没开免提,但林疏雪隔他有一段距离都能听到手机那头传来的咆哮。


    “江纵!!!年初六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被秦老当驴折磨死了!!!”


    江纵略有些嫌弃皱眉,把手机拿远了点,漫不经心搭腔:“哪那么夸张?”


    师哥惨兮兮问:“你现在在干嘛?怎么这么吵?”


    “我?”他懒洋洋,“陪女朋友啊。”


    江纵垂眸看着发呆的小姑娘,娃娃机上落爪的倒计时快要见底,他弯眸俯身挪了两下夹子。


    玻璃柜门里,林疏雪看着她刚刚试了七八次都没抓上来的凯蒂猫,被稳稳抓住,夹了上来。


    林疏雪瞪大眼眸。


    师哥还在试图劝他回头是岸:“都陪到年初六了还不腻?听我一句劝,距离产生美,这样,你先回来顶我两天班,然后再把弟妹接回华安玩,我开车给你们当免费司机和导游,行不行?”


    江纵闷声低笑,散漫开口:“不腻。陪到下辈子都不腻。”


    师哥闻言吐血,这小子压根就没认真听他的后半句话!


    他只好拿出杀手锏:“秦老的新项目过两天要开工了,和加洛大学中外联办的,你不是一直想读加洛大学的研究生吗?这个项目总该回来参加吧?”


    江纵挂电话的动作一顿。


    林疏雪摆弄着凯蒂猫,见状柔声:“要不你回去?反正离开学也没多少天了。”


    电话那头的人听见了林疏雪的声音,如获神助:“弟妹都发话了,江纵、江哥、江爷!我已经连熬三个大夜了,真的顶不住了啊!!”


    江纵低嗤:“出息。”


    “行了。我明天回来。”


    电话挂断。


    江纵低眸幽幽看向林疏雪。


    “这么盼着我走?”


    他伸手揉捻林疏雪耳洞恢复后挂上的雪花耳坠。


    自林疏雪戴上后,他就对林疏雪的耳垂位置爱不释手。甚至晚上总爱含住吮吻。


    林疏雪拨开耳边碎发,握住他作乱的手,踮脚安抚性吻上他唇畔。


    晶亮的眼瞳忽闪忽闪,凑在江纵耳边悄声。


    “你走的时候,我送你一个礼物。”


    第50章 与你 “以后有我。”


    三九寒冬已过, 颐江的风尚未回温。初晨的太阳懒洋洋躲在云层后,吝啬给大地洒了点光。


    江纵单手插兜,斜倚在楼道口。


    视线中, 林疏雪一个人提着行李箱出现。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挑眉:“礼物呢?”


    林疏雪弯眸,杏眸忽闪忽闪, 俯身要打开行李箱。


    江纵眸光闪过失落神色。


    下一秒, 林疏雪钻进他怀里,双手勾着他的脖子, 软声:“礼物就是, 我陪你一起回去。”


    她说话时脸颊贴在江纵耳畔,少女自带的甜香沁入心脾, 穿着白色毛领外套,整个人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兔子。


    江纵喉结轻滚, 伸手揉了把她的发顶。


    “不再多陪陪你妈妈?”


    回去的车上,江纵双手握着方向盘,视线紧盯前方,状似漫不经心问。


    林疏雪心下好笑。都开出这么远了才想起来问?


    她没揭穿江纵的小心思,嗓音轻缓解释:“妈妈和齐叔叔最近在商量结婚。”


    江纵眉峰一动。


    “前些天齐叔叔和妈妈承诺,他就职的那个分公司CEO的位置空出来了,他很有可能升上去。”


    “他说等他升职,就和妈妈办婚礼。我就不在家碍他们好事了。”


    林疏雪说话时不自觉眨眨眼,语气轻松。


    前方排队进收费站, 江纵偏头望过来,沉声问:“怎么哭了?”


    林疏雪怔然, 原来眼角已经不自觉沁出泪花。她刚要抬手,江纵修长的手指已轻轻捻过她滚落的泪珠。


    被他触过的肌肤温热。


    林疏雪缓和呼吸,压下略有些发颤的胸口:“我只是有一点难过。”


    她或许还是遗传到了林启轩自私自利的特性, 明明口口声声说着希望妈妈幸福,可看见明雅君的世界真要住进另一个人,而不再只属于她时,心口还是会微微刺痛。


    林疏雪最年幼的时候和明雅君并不亲近,但后来的相依为命,两人虽无普通母女的亲昵,却早已离不开对方。


    明雅君以后会有新的家庭,会有新的孩子吗?那她到时候是和她一起去新家……还是?


    林疏雪没再说为什么难过,她只是垂下眼睫,疯狂眨动,好让眼泪不滴落。


    收费站闸机抬起的那一刻,江纵空出一只手轻轻拍拍林疏雪微抖的肩。


    浅金色的日光在他下颌到喉结拉出线条,清隽而锋锐。他什么都没问,尾梢微翘的桃花眼敛下游离的目光,沉声。


    “以后有我。”


    如果你觉得无家可归,我给你一个家。


    ……


    刚回江纵的公寓没多久,师哥雷打不动的催命电话又到。


    江纵被烦得没有办法,简单拾掇一下准备赶往学校。


    他临走时把林疏雪的指纹导进了公寓门锁,嘱咐道:“我凌晨才能回,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林疏雪坐在沙发上乖巧点点头。


    江纵快步走到她面前,她愣住。


    随后唇角被附上轻柔一吻。


    她看见男人眼尾漾开笑意,优哉游哉道:“告别吻。”


    ……


    实验室内,江纵换上工服,沉着眼眸看向师哥。


    师哥被他阴森森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怵,心虚指了指秦教授办公室的方向,眨巴眨巴眼,悄声。


    “我也是受人所托。”


    江纵半挑眉峰:“秦导找我?”


    师哥拉着旁边围观摸鱼的师姐一同点头。


    江纵低头扣好深色工作服最底下一颗纽扣,捻住的衣角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扬起,又缓慢下坠,像振翅的鸟,显得恣意洒脱。


    师哥盯着这人的背影,拎起自己皱皱巴巴的衣服,撒手放下,如此反复。


    师姐分完螺丝,幽幽经过。


    “别学了,人家的时尚完成度靠得是脸。”


    师哥脸一红,被戳中痛脚无能咆哮道:“少说两句不会耽误你值班!!!”


    约莫半小时,江纵拿着一个文件袋回到实验室。


    师哥好奇凑过去问:“这什么?”


    江纵坦然打开袋子,把文件抬头给他看。


    师哥张目结舌:“……和加大的项目计划表啊。”


    “昂。”江纵漫不经心道。


    他把文件袋随手放在置物架上,径直走向工作台。


    师哥突然想起来:“对了,你提前返校,弟妹没说什么?”


    江纵脚步微滞,背对着看不清脸上神情,音腔懒倦:“没说什么。”


    师哥闻言乐了:“看来你魅力不够啊!江老弟!”


    江纵勾起嘴角,转身偏头好整以暇看了眼呲着大牙的师哥,不疾不徐开腔。


    “但她陪我一起回来了。”


    师哥的大牙收不回去了,他眯着眼,目光憎恨,爆了句粗口。


    “我草!”


    江纵嗤笑出声,刚走两步又顿住,转头问:“对了,你是不是认识个做房地产中介的?”


    师哥眉心一跳:“是啊,我铁哥们,怎么?”


    江纵薄掀眼皮,懒声:“把他联系方式推我。”


    师哥眉毛皱成一团:“你那公寓不是刚买没两年……”


    江纵撩起半边嘴角,低笑:“太小了。换个大点的送女朋友当婚房。”


    师哥:???


    又逮着我杀?-


    2月23日。


    林疏雪是被手机疯狂弹出的消息提示震醒的。


    身边空空荡荡,江纵这几天在忙新项目启动,每天都是凌晨两点回,早上六点走。


    林疏雪有提过让他干脆像以前一样住实验室里,但被江纵直截了当拒绝了。


    先是明雅君发来的红包和生日祝福。还有宿舍群里孟书因疯狂的艾特骚扰。


    【@Lin_生日快乐疏雪宝贝!!!】


    【你是不是已经回华安了,要不要今天一起出来玩?】


    【@希存款一个亿你怎么说?】


    林疏雪回复完明雅君的问候,看见孟书因元气满满的消息,不免弯眸。


    她生日只在很早之前,和舍友提过一次。当时宿舍夜谈的话题进行到了名字的由来。


    孟书因大大咧咧说家里人给她取这个名字,希望她能知书达理,结果和她的性格大相径庭。


    问到林疏雪,林疏雪愣了一下,含糊道:“因为出生的时候,我家那边下了雪。”


    春雪难得,明雅君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


    再后来孟书因就问林疏雪的生日是哪天。


    没想到随口一提能被舍友记在心上,她感觉心中泛起一阵温暖。


    林疏雪含笑在消息框里回复:【都可以,你们定。】


    ……


    这一聚就聚到晚上七点才回家。


    林疏雪推开门,看见沙发上男人端坐的身影,愣了一瞬。


    江纵听见开门声扭头看来,唇线抿得平直,不知是不是林疏雪的错觉,他唇色隐约有些泛白。虽然一言未发,但林疏雪从那双漆色眼眸中读出了哀怨。


    林疏雪后知后觉涌上一阵心虚。


    她生日的事情没和江纵提,并且这几天江纵并没有表现出知道这件事的样子,每天忙得面都见不着几次,这才答应和舍友一起过。


    她走近几步,看清面前茶几上摆着的,是一个雪花形状的蛋糕,还插着蜡烛没点燃。


    林疏雪挂好外套,小心翼翼坐到他身边,拽了拽他袖子。


    “你回来多久了?怎么也不发消息说一声?”


    江纵敛眸,冷声开腔:“说了还叫什么惊喜?”


    林疏雪眨眨眼。这听起来是真有点生气了。


    她挪了挪身子,往男人那边靠近。


    怎料对方有意保持距离,往另一边挪远了。


    林疏雪讨好似双手揽过他脖颈,把人拉下来在唇瓣亲了一口。


    江纵紧锁的眉头稍有松动。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林疏雪试图打开话题。


    江纵冷笑:“都在你家睡了那么多次,能不知道这个?”


    ……他说的是之前寒假,明雅君不在家,他偶尔在林疏雪房间留宿的事情。


    林疏雪更加心虚,指了指面前的蛋糕。


    “这是你买的吗?”


    江纵脸色更沉:“这是我做的。”


    耗费四个小时,做废了两块蛋糕胚。


    林疏雪尴尬扯出笑,好了,又踩一雷。


    她无奈跨坐到江纵腿上,低头细细密密亲吻他唇瓣,软了声调:“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江纵被她青涩的啄吻勾得不上不下,别开脸,满是不爽道。


    “你哄人就这点本事?”


    林疏雪呆滞一瞬,伸手探进他衣摆就要往下。


    还没开始动作便被江纵一脸阴沉制止。


    “林疏雪!”他咬牙。


    林疏雪有些黔驴技穷。生气的江纵好难哄,比没谈恋爱之前还要难哄。


    她小声抱怨嘟囔:“我就哄过你一个,哪知道要怎么哄?”


    这句话像灵丹妙药,江纵郁结的气顿时就散了。


    他低眸:“真的?”


    林疏雪扯了扯他的衣领,学着他的语气反问:“那不然?”


    江纵闷声低笑,揽着林疏雪的腰给蛋糕点燃蜡烛。


    “许愿。”


    林疏雪难以置信睁着眼,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腰上丝毫不愿意松开的手。


    “你让我这样……许愿?”


    “不可以吗?”江纵说话时从背后贴在她颈窝,纤长的睫毛扫过她的下颌,痒痒的。


    算了。自己理亏在先。


    林疏雪抿唇,双手合十阖眸心念。


    ……希望,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像现在这样。


    希望她身边的少年能前路坦荡。


    她不擅长许愿,也不相信神佛,这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这么郑重的点蜡烛许愿。


    是为了江纵。


    她抬眼,轻轻吹灭蜡烛,摇曳的火光只负隅顽抗了一秒,随后便消失殆尽。


    她切了块蛋糕分给江纵,江纵却叉了一块送到她嘴边。


    林疏雪启唇咬住。淡淡的奶油香甜而不腻,里面应该是做了果酱和布丁的夹层,都是她喜欢吃的味道。


    只是她和舍友在外面吃得太饱,又不敢告诉江纵这件事,再多吃两口要露馅。


    林疏雪扭头问:“你不吃吗?”


    她话音落,敏锐察觉到身下人呼吸一滞,看过来的眸光晦暗,勾起笑意,淡声搭腔。


    “吃。”


    他端起林疏雪手里的蛋糕,手指蹭上最上层的奶油。


    林疏雪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那根沾了奶油的手指抹上她的唇瓣,江纵气息灼热的唇覆了上来,舌尖勾过奶油,奶油香和吻一同渡进林疏雪口腔。


    漫长缠绵间,林疏雪意识浮浮沉沉,泪水氤氲的视线模糊看见那盘已泥泞不堪的蛋糕、灰白色的天花板还有那顶白炽灯。


    朦胧中,她听见江纵哑声问:“喜欢华安还是喜欢颐江?”


    “华……”她轻喘,“华安吧……”


    江纵喉间“嗯”了声,咬着她锁骨呢喃。


    “周末我们去看房子。”


    ……


    林疏雪被折腾得浑身发软,不想动弹。身上的衣服皱成一团。


    偏偏这人衣冠楚楚,神清气爽,挂着餍足的笑抱她去洗澡。


    躺回床上的时候林疏雪散了架一般,合上眼眸将要入梦乡。


    半寐半醒之际,她听见手机铃声响起。


    ——来自颐江的陌生号码。


    林疏雪困惑皱眉,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说话的是一个女声。


    “您好,请问是林疏雪林女士吗?”


    林疏雪开口:“我是,怎么了?”


    那头女声语速飞快、口齿清晰。


    林疏雪大脑却随着她的话宕机,心越来越沉。


    “……什么?”【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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