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朝雾的杰作么?”
家入硝子掀起眼皮, 看了一眼男人肩膀上那道灰扑扑的印子,好奇地问:“吵架?”
那语气,听起来有点幸灾乐祸。
“算是吧?”五条悟说,“不过没关系。”
“夏珍再长大一点, 就会明白我的想法了。”
人类是不断前进的生物。
缓慢前进也好, 曲折前进也罢,终究还是在前进的。
朝雾夏珍只是比普通人成长得慢一点。
“长大一点么……”家入硝子忍不住问他, “是指高中毕业之后?”
五条悟想了想, 然后点头。
家入硝子继续问:“我听伊地知说,你让朝雾留在东京?”
五条悟:“庆应,或者早稻田。”
“这样好么?”家入硝子说, “留在日本,和现在没什么区别吧。”
“一直被你照顾着,很难‘长大’啊。”
听到这句话, 五条悟没有反驳, 但是也没有辩解。
他承认,家入硝子说得很对。
家入硝子又问:“到底是她不想离开你?还是你不许她离开?”
男人唇畔轻松的笑意, 突然顿住。
他敛去那层平易近人的伪装,被黑色眼罩遮住的一双眼睛,望向面前的女人。
“真可怕,”家入硝子说, “不用这么看着我,我对你的‘养。成游戏’完全没兴趣。”
话音刚落, 医务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夏油杰走了进来。
“硝子, 你真的应该和七海多学一些职场规则,”夏油杰说,“总是揭悟的短处, 万一他恼羞成怒,就不好了。”
穿着袈裟的长发男人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你又打不过他。”
“哦?随意,”家入硝子蛮不在意地说,“勉勉强强,我也算是校医。”
“职业道德所在,关心一下这个年纪的学生们。”
“说起来,那两个三年级的学生,没事了?”
“暂时没事,”五条悟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
“只不过是绮罗罗在高专穿女生制服,保守派的老头子们接受不了。”
“夜蛾校长试着去交涉,但是不太顺利。”
“如果没有杰来煽风点火,秤也不会直接出手。”
听到自己被点名,夏油杰连忙摆手,解释道:“我是开玩笑的。”
“那家伙明明看着很成熟,做事怎么会这么幼稚。”
“哪里来的单细胞热血笨蛋吗……”
秤金次离开高专之后,专门去染了金发。
他换掉高专制服,又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
但行事作风,还是免不了高中生的稚嫩。
五条悟:“他们和夏珍是同期,只有十几岁。”
“有些冲动也很正常。”
“我们的少年时期——”
“少年?”夏油杰打断了他的话,忍不住吐槽道,“那家伙看起来,就像夜蛾的远房表哥。”
家入硝子:……
五条悟:……?
“……难道不是吗?”夏油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对他说,“你们两个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谁才是老师。”
五条悟有一张看不出真实年纪的童颜面孔。
他和秤金次出现在同一间教室里,确实很难让人相信,上课时会站在讲台上的那个人,应该是五条悟。
对此,家入硝子表示:“那是五条的问题。”
“谁让他长了一张和学生时代几乎没什么变化的脸。”
“歌姬前辈和我吐槽好多次了。”
“吃甜品不会变胖,熬夜也没有黑眼圈”
“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
夏油杰也跟着点头,然后说:“长得年轻,也是很了不起的天赋。”
“明明快三十了,还能和女高中生谈恋爱。”
家入硝子凉飕飕地说:“确实。”
“我说你们——”五条悟忍不住说,“没必要这样说我吧?”
高专同期开始互相掀老底。
五条悟:“杰,未成年就和女朋友去爱情酒店?”
五条悟:“硝子,昨天晚上去池袋西口那边玩了?”
掀完老底,医务室内陷入了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阵,两人酝酿着开口。
夏油杰:“其实,我们只是打了一晚上宝可梦。”
家入硝子:“我偶尔会资助一下交不起学费的男大学生。”
五条悟的眉毛抽了两下,忍不住说:“……你们真好意思说啊?”
“嘛,这种小事别在意啦,”夏油杰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我真的是好心,毕竟,悟是第一次谈恋爱,所以想帮帮你。”
五条悟:“恋爱在于质量,而不是数量。”
“哦~~~”夏油杰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诡异,尾音上翘了八百度,然后说,“所以,炼铜也算高质量么?”
五条悟:“……”
夏油杰像是想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好奇地问他:“说起来,那孩子没有嫌弃你的活很烂么?”
五条悟:“……?”
五条悟:“虚式——”
“等一下,”家入硝子突然叫停,然后说,“我先走了,你们慢打。”-
曾经的最强二人组,终究没有像十几年前那样,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青春是条单行路,过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更何况,五条悟还在担心着朝雾夏珍。
处理完秤金次和总监会之间的问题,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六本木的公寓。
公寓内寂静一片。
五条悟想,她可能已经睡了。
但当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时,就发现早已人去屋空。
粉色的枕头不见了,洗手台和衣柜都空了一大半。
只有那双被遗忘的星黛露拖鞋,作为朝雾夏珍曾经住在这里的痕迹。
这算什么?闹完分手闹分居?
五条悟在一片暗色中,对着空气歪了歪头,很是疑惑。
他知道朝雾夏珍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可能会不高兴。
但他没想到,她会直接搬走。
不久前,她还将“从他的房间搬走”当做某种惩罚的手段。
更久之前,她为了搬进这间卧室,对他撒娇了好久。
在高专和同期们争论时,五条悟就准备好,回家后享受温软在怀的感觉。
现如今,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他说不清现在是什么心情。
疑惑更多?不爽更多?茫然更多?
五条悟不知道。
但他也不用知道。
他只要上楼,去她的房间,就能问清楚一切。
夏珍一直都没有睡。
她心里很乱,折腾了好久。
从公寓到医院,从医院回公寓,又从五条悟的房间,回到她自己的卧室。
现在,她的心依然是乱的。
砰砰——砰砰——
那颗乱七八糟的心,在听到男人推门进来的声音之后,直接悬了起来。
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索性直接装睡。
砰砰、砰砰、砰砰——
随着男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他坐在床边。
柔软的海绵垫陷落下去。
夏珍的心跳速度越来越快。
五条悟:“睡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缓,但音色却是沉的。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很像大提琴最重的那根弦,被乐手轻轻拨动。
夏珍突然紧张了起来。
她努力装睡,但呼吸却随着不断加速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凌乱起来。
随即,她感受到男人温热而宽大的手掌,轻抚着自己的脸颊。
很温柔的力道,生怕吵醒她似的——
“在装睡吧,”五条悟说,“我看到了,眼珠在动哦。”
六眼总能看穿世界上的一切,如同某种不可违抗的法则。
就算卧室里漆黑一片,就算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五条悟的眼皮子底下,都没有用。
夏珍紧张得不敢呼吸。
但她依然没有睁眼。
藏在被褥里的一双手,不自觉地攥着床单。
男人慢慢地收回手。
随即,他转过身,面朝卧室的门,不再看她。
夏珍这才松了一口气。
氧气回流到肺部的感觉,让她不再像刚刚那样紧绷。
她慢慢地放松下来,呼吸也恢复了正常。
这时,五条悟才缓缓开口道:“我真的很喜欢夏珍。”
……欸?
夏珍的眼珠转了两圈,刚刚恢复正常的心跳,重新开始加速。
五条悟继续说:“有些事……对现在的夏珍来说,可能很难理解。”
“作为夏珍的男朋友,我很期待这个不存在的孩子。”
“但是,作为夏珍的‘パパ’,我很庆幸这个孩子并不存在。”
“如果觉得委屈,可以哭出来。”
“我会帮夏珍擦眼泪。”
五条悟想,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时间太晚了,”他说,“明天见。”
说完,五条悟准备起身离开。
然而,在他起身的前一秒,女孩突然从他的身后贴了过来。
软绵绵的触感。
她睡觉时没有穿内衣,柔软的东西贴在他的脊背上。
带着玫瑰香味的黑色长发散落下来,粘在他的外套上、手上。
白嫩的胳膊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肩膀上。
“悟,”她喊他,“ずるいよ……”(太狡猾了。)
“摆出‘パパ’的身份,就是想让我乖乖听话么?”
这是五条悟第一次对她承认这个身份。
夏珍知道,他一直都不太习惯这个称呼。
无论是告白时说的话,还是每次在床上这样叫他,五条悟的表情都会有一瞬间的微怔。
但他还是接受被她这样称呼。
直到现在,他终于在她的面前,承认了这个称呼。
夏珍:“可是,我真的不懂。”
说完这句话,她慢慢地松开了自己的胳膊。
随后,她的手攀上了男人宽阔的肩膀。
夏珍跪在床上,倾身靠近他,去亲吻他的脸颊。
然后是眼睛和睫毛。
很轻很轻。
樱花一样颜色浅淡的唇瓣,擦过男人银白色的睫毛。
她的手继续向上攀,手指抚摸着男人的后剃发。
感受着到那些坚硬的发茬,扎在柔软的指尖,带来细微的刺痛感。
明明刚才还会故意踹他,或是说一些违背自己心意的狠话。
现在又像是被打回原形一样,不由分说地粘在他的身上。
突然,她感受到宽大的手掌隔着薄薄的睡裙,握住了自己的腰。
男人的力气很大,只凭单手就将她整个人摁了下去。
在这份悬殊的力量之下,夏珍只能跪坐在被褥上,仰着脸去看他。
男人没有戴眼罩。
那双璀璨华美的苍蓝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夏珍不懂也没关系,”五条悟说,“我正在认真地教你。”
搭在女孩腰间的宽大手掌,慢慢上移。
丝绸质地的吊带睡裙,摸起来有些凉,而且很滑。
他轻轻地抚过,感受到那种材质的柔软和丝滑。
黑色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过分暴露的脖颈和肩膀。
他像抚摸着珍藏多年的宝物那样,小心而温柔。
最终,他的手放在了女孩的脸颊上。
捏了两下,软软的,还带着胶原蛋白充盈的回弹。
五条悟:“搬回自己的房间,也很好。”
“我们的事……至少要等到夏珍高中毕业。”
“或者,考试结束。”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期限。
万一哪句话说得不好,让她产生了更多的误会,就更难办了。
五条悟耐心地问:“知道了吗?”
夏珍点了点头,有些失落地回答:“知道了。”
她还是不懂。
不懂为什么一定要高中毕业。
不懂为什么一定要考试结束。
铃木高中绝大多数课程,都是全英文授课。
其他学科的授课难度,也比普通高中更高一些。
所以伏黑津美纪入学不久,就转学了。
夏珍刚转学时,一切都很艰难。
但她那时,已经从咒术高专退学,又转学到这里。
频繁地转学、频繁给五条悟找麻烦,让夏珍不好意思开口说难,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去学。
大学共通考试对她来说,并不算压力巨大的考试。
至于之后的校招考试,更没有难度了。
因为资助的关系,日本许多私立大学,每年都会给铃木高中特招的名额。
但国际高中的学生,大多都会选择出国留学。
因此,留给夏珍的特招名额非常多。
这些事,五条悟都知道。
在夏珍看来,他给出的期限,几乎没有什么说服力。
想到这里,她有些不开心地撇过头,躲开了男人的手。
而后,她又用手握住男人的手腕,将他的胳膊甩了出去。
夏珍气鼓鼓地说:“悟做的事都是对的,悟说的话都有道理。”
“我知道,我都知道。”
五条悟一直让她好好吃饭。
五条悟一直让她远离咒术师的行业。
五条悟一直让她学会珍惜自己。
……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
夏珍从不怀疑,面前的这个男人,对自己有多么用心。
那种被捧在手心里的温柔照拂,让她眷恋不已。
她很清楚,她是被他爱着的。
但这并不代表,她现在可以理解他所谓的“庆幸”。
夏珍:“我知道,就算现在不懂,以后也会懂的。”
“但是……”
“不懂的时候,我还是会很难过啊。”
她现在,真的很难过。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突然愣了一下。
随后,他的目光,突然变得更加温柔。
苍蓝色的眼眸,像煮沸的海水那样,情绪翻涌着,如同白色的浪花。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十年。
这是他们之间最明显的差距。
由这十年延伸而来的诸多问题,或是清晰地展现出来,或是隐蔽得没有被人发现——这一切,都存在于他们交往过程中的每分每秒。
朝雾夏珍对很多事都不懂,但她愿意无条件地相信五条悟。
而在她成长到可以理解五条悟的言行之前,她还是会觉得难过。
夏珍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悟,你出去吧。”
“我要睡了。”
她补充着说了这样一句话。
五条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听到了什么?
这个一直粘着他的女孩子,居然给他下了逐客令?
她不是在难过吗?她不需要他的陪伴吗?
“夏珍,”五条悟说,“稍微撒娇一下,没关系的。”
他像往常那样,等待着女孩突然扑过来,窝在他的怀里,让他摸头发,让他抱着。
但五条悟失算了。
她没有扑过来,反而用力地推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
“我不想看到悟,”夏珍说,“我暂时想一个人。”
就这样,她将他直接推出了房间。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
五条悟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错愕的、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一刻,他好像凭空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她不再是那个被夏油杰用几句花言巧语就骗走的小孩子了。
她不再是那个为了让他的目光多停留几秒,哭着闹着要他陪着的小孩子了。
她在这漫长的夜色中,独自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眼睛里含着泪水,思量了许久,才终于做出了这个决定——
她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一件好事。
但此刻,五条悟盯着那扇曾经永远向他无条件敞开的门,内心的情绪止不住地翻涌。
那扇门,曾经像女孩柔软的心扉那样,任他来去自如。
那扇门,现在将他拦在房间外。
她的心也在拒绝他的靠近。
……这合理吗?
与此同时,卧室门的另一边。
夏珍将额头抵在门板上。
泪水蓄在她的眼眶里,但是久久不落。
在关门的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如果五条悟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推门进来,就会收获一个红着眼睛、哭得可怜兮兮的小女孩。
她会很容易服软,然后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被他哄着入睡。
但他没有进来。
沉重的脚步声慢慢走远。
夏珍隐约听见他走过长廊,走下楼梯。
在那之后,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五条悟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爆字数就更晚啦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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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冷战?你和五条悟?!”
菜菜子瞪大了双眼, 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完全无法想象……”美美子忍不住感慨着,又问,“你不是说,他一直都对你很好吗?”
听到这句话, 夏珍叹了口气。
她将手机递到枷场姐妹的面前。
屏幕上,显示着她和五条悟的LINE聊天对话框。
最后一条信息的发送时间,还停留在上个月。
“没有见面,没有发消息, ”夏珍说,“什么都没有。”
五条悟已经好几天都没有回家了。
自从那天晚上,她搬回自己的卧室之后,又把对方拒之门外。
他们的恋情, 仿佛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嗯……她当时是什么心情呢?
很难过, 然后是逃避。
她不愿意去怀疑五条悟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但这份信任,和她现有的认知,产生了一种很强烈的矛盾。
这种矛盾,让她不得不逃离对方的一切。
可是, 渴望靠近五条悟, 已经成为了朝雾夏珍的一种本能。
她会下意识地想要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 更想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美美子突然问:“为什么‘冷战’?”
“稍微有点难解释……”夏珍想了想,然后说, “最近发生了一些事, 让我觉得, 悟可能没有很喜欢我。”
“那时候我很难过, 所以就说‘不想见他’。”
“直到现在……”
她避重就轻的回答,显得含糊其辞。
美美子眯着眼睛思考了一会儿,那模样看起来很像夏油杰。
黑发黑眸, 狡黠得像一只小狐狸。
“难道是……”她顿了顿,将对面的女孩上下扫视一番,然后问道,“因为那天的事?”
夏珍:“……哪天?”
美美子:“我们在涩谷逛街那天。”
夏珍:“……?”
时间来到中午,麦当劳里的人越来越多。
三个少女就这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
急脾气的金发少女终于忍不住了。
“就是那天啦!!!”她有点急了,然后说,“那天,你和五条悟没有直接离开吧?”
“我看到他用皮带牵着你,去洗手间了。”
“是不是……”
她勾了勾手,示意夏珍附耳过来。
夏珍将信将疑地凑了过去。
菜菜子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着。
美美子没说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吃了两口巧克力圣代。
过了一会儿,夏珍的脸颊变得越来越红,甚至红到了耳朵根。
“没、没有啦……”夏珍不好意思地解释着,“我们只是接吻,还有、他在洗手台的附近……摸摸我,仅此而已。”
菜菜子将信将疑:“不会吧?那种情况……”
夏珍:“情况是有点糟糕,不过——”
她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最终,她说道:“悟很快就带我回家了。”
“嘛……不过回家之后,好像玩得稍微有点过火。”
“……。”
“……。”
“……。”
美美子:“是因为这个冷战吗?”
夏珍:“……欸?”
“不是吗?”菜菜子也催促着问,“难道还有更过分的事情?”
“我们一直很担心你!”
“但是这种问题,也没办法追问你。”
双胞胎姐妹一句接一句地问她——
“你有没有被五条悟弄伤?”
“那条皮带,看起来超级痛!”
“比如被他吊起来玩……之类的?”
“夏珍看起来,就是很容易被欺负的类型。”
“没错!”
“哪有正经男人戴黑色眼罩出门嘛!”
“他有没有强迫你玩一些奇怪的字母游戏?!”
夏珍茫然:“……啊?”
夏珍震惊:“这些事……都没有啦!”
眼看着话题朝奇怪的方向越跑越远,夏珍不敢再含糊其辞。
她以最直白、最简洁的方式,把整件事解释清楚。
一番解释之后……
美美子沉思片刻,然后问:“夏珍觉得,五条悟可能不想和你结婚?”
夏珍皱了皱眉,面露难色,但还是点了点头。
“有道理哦,”菜菜子跟着说,“如果准备结婚的话,怀孕应该是好事吧?”
夏珍继续点头。
然后,她像被人凭空抽去脊柱似的,枕着手臂趴在餐盘前,一脸郁色。
坐在她对面的枷场姐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美美子突然问她:“要不要分手?”
夏珍:“……!”
她突然直起上半身,诧异地望向对面穿着水手服的少女,脸上是极其夸张的震惊表情。
美美子盯着她,又问了一遍:“你要不要和五条悟分手?”
这一次,夏珍很快给出了答案:“不要。”
“哈?!”菜菜子震惊,“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这样做,就代表只是和你随便玩玩吧?”
“这样也不分手?!”
“不分,”夏珍的语气,突然变得很坚定,她说,“我不想分手。”
听到枷场美美子的提问时,夏珍突然发现,现在的“冷战”,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她很喜欢他。
她没办法离开他。
随便玩玩也好。
怎么样都好。
她全部都可以接受。
夏珍想,如果未来的某一天,五条悟的结婚对象不是自己,她就可以离开了。
离开五条悟,就等于离开这个世界。
总监会允许朝 雾夏珍继续活着的条件,是必须生活在五条悟监管的范围内。
但她对这个世界,原本也没有什么留恋。
对夏珍来说,如果没有五条悟,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意义。
“真的没问题吗?”美美子担忧地问她,“虽然有说教的嫌疑,但是……”
穿着水手服的少女顿了顿,又说:“夏珍这样,真的不会伤心吗?”
“会……吧,”夏珍犹豫着说,“但是,好多天没见到悟,我也会很伤心啊。”
因为这几天没有和他见面、没有和他说话,所带来的痛苦,已经渐渐超过了原本的痛苦。
夏珍:“总之,谢谢陪我聊天。”
“我已经……作出决定了。”
说完,她站起身,朝对面的双胞胎姐妹笑了笑。
那笑容,看起来有点悲伤。
但又像棉花糖一样甜美而柔软。
她拎起橘色的戴妃包,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麦当劳。
过了几秒,美美子突然说:“啊、夏油大人交给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他们好像再也不可能分手了。”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菜菜子感慨着,“我也能理解那种对神一样的崇拜和依赖啦……就像我们对夏油大人那样。”
“但是,夏珍对五条悟的感情,好像更加特别。”
“美美子,如果失去了夏油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美美子的目光突然变得很锐利。
她坚定地说:“想尽一切办法复仇。”
“对吧!就是这样!”菜菜子说,“夏珍确实和我们不一样。”
“如果没有五条悟,她好像连一秒钟都活不下去了。”
……
夏珍选择直接给五条悟打电话。
“嘟”声响了两下,还没等到对方接通,夏珍就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好像……有一点点尴尬。
好几天都没联系了,突然打电话,她该说些什么?
五条悟又会对她说些什么?
或者,他根本就不会接电话?
因为被冷落、被推出房间那些事而生她的气。
肯定有生气吧?毕竟是“冷战”。
否则,也不会好几天都没有消息,也不来见她。
夏珍这样想着,心里觉得更难过了。
与此同时,远在东京郊外的咒术高专。
五条悟望着那条未接来电的提示,微微出神。
那是属于朝雾夏珍的来电。
只可惜,语音通话的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对方切断了。
还在犹豫么?
五条悟忍不住猜测着。
他太了解她了,甚至能凭空猜测出,她现在的模样。
一定是紧张地捏着手机,盯着屏幕渐渐暗下去,然后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
过了一阵子,手机屏幕又暗了下去……如此循环往复。
但五条悟确信,她撑不了太久。
“不去找她?”夏油杰突然走了过来,问他,“我都不知道,你是这么能忍的类型。”
五条悟抱着胳膊,唇畔的弧度突然坠下。
他说:“需要冷静一下。”
“冷静?”夏油杰笑了,反驳道,“她只有十几岁,怎么可能——”
“我不是说夏珍需要冷静,”五条悟打断他的话,然后说,“是我需要冷静。”
夏油杰:“……啊?”
五条悟捏着下巴,有些苦恼地说:“杰,你说得很对。”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很能忍的类型。”
五条悟的执行力一向很强。
他可以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他可以在这种堪称“压榨”般的工作强度之下,日复一日地生活着。
从产生理想,到追求理想,再到实现理想。
这是五条悟的行为逻辑,从不拖泥带水。
但对待朝雾夏珍时,就换了一种逻辑。
他很爱她,当然很想得到她。
想和她结婚,想得到她的一切,想彻底占有她。
可是,也是因为很爱她,所以他暂时不能这样做。
在一个人拥有绝对力量的情况下,无论是法律的红线,还是道德的约束,都很难压制这种与生俱来的阴暗本性。
这是生物意义上的黑暗面,一种很原始的贪妄。
面对朝雾夏珍时,就算她没有那种术式,也依然能点燃他心底的这种本性。
所以,这些天来,他必须和她保持一点距离。
五条悟太了解她了。
朝雾夏珍是个很懂进退的女孩子,用日本人的话来说,就是“很会读空气”。
在她情绪正常的状态下,每一次撒娇的火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如果他很快就去找她,那么她一定会旧事重提。
她会捧着自己的腿,慢慢分开,露出那条漂亮的粉色小缝。
然后用软绵绵的声音求他,把自己做成奶油泡芙。
没有任何男人,能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喜欢的女人,主动提出来的这种请求。
“悟,你就这么想做好人么?”
夏油杰突然这样问他。
五条悟稍稍侧眸,隔着一层黑色的眼罩看他。
夏油杰继续问:“你之前不是说过,愿意当她的‘パパ’么?”
“这两种身份,好像有点矛盾哦。”
普世意义上的“好人”,真的会给女高中生做“パパ”么?
更何况,他对她做的事,不止是送给她几十万日元额度的副卡,更是远远超出了“パパ”的范畴。
不让她做咒术师。
不让她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嘴上说着希望她能快点长大,却一直把她放在一个近乎真空的安全笼子里。
笼子隔绝了这世界上的所有危险,让她像温室里的花朵一样,经不起任何风浪。
她只能躲在他的庇护之下,永远都无法离开。
离开,就会死掉。
夏油杰:“求婚去吧。”
“越快越好。”
“否则,我只能怀疑你有某种恶趣味。”
“你是不是很想看,小女孩哭着求你爱她的表演?”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的唇角抽了两下。
在这种略显沉闷的语境里,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句话,让他感觉很不爽。
戴着眼罩的男人,很认真地反驳道:“别用你的世界观,来评价我的行为。”
夏油杰蛮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又对他说:“你再多晾着她几天,我都能想象到,她会变成什么样。”
“发信息?打电话?或者直接跑来高专找你?”
随即,穿着袈裟的长发男人,故意夹起嗓子,模仿着女孩的声音——但是一点都不像。
“‘没有悟,我会活不下去的。’”
“‘如果悟不想和我结婚,让我做地下情人也可以。’”
“‘求求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吧。’”
说完这些话,夏油杰才重新恢复成正常的声音,感慨着说:“真是一场好戏呢,你们——”
“杰,”五条悟打断了对方的表演,问他,“你好像很了解她?”
闻言,夏油杰笑着说,“当然。”
他抱着胳膊,像是终于在某个不起眼的方面取得了胜利,笑着说道:“别忘了,我可是比你更早认识她。”
他指的是,朝雾夏珍穿着水手服拍摄的那段视频。
那是五条悟从未拥有过的朝雾夏珍。
是只属于他的记忆。
五条悟听出了他话中隐含的意义,心底突然涌现出,一种不肯服输的情绪。
他不再皱眉,也不再不爽,反而勾了勾唇,露出一个自信的、甚至是有些张狂的微笑。
五条悟:“真可惜,你一点都不了解她。”
“狱门疆事件之前,夏珍应该会这样说吧。”
“但是现在,她不会这样说了。”
在朝雾夏珍被束缚反噬的那一刻,她就不会再说出这样的话了。
不要做宠物,不要做地下情人。
要交往,要结婚。
突然,五条悟的手机响起了新消息的提示音。
像是要验证曾经的最强二人组之间的争执那样,朝雾夏珍发来了新消息。
她会发来什么?
五条悟与夏油杰相视一笑。
两个人都对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很有自信。
但都不约而同地对着手机的锁屏,感到了一丝紧张的意味。
修长的手指划开锁屏。
LINE的聊天页面出现在屏幕中。
【对方已撤回一条消息】
五条悟:……?
夏油杰:……? ? ?——
作者有话说:感谢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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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和悟在一起之外的时间都想死。 】
这是朝雾夏珍在社交媒体上的个性签名。
她盯着那行文字,手指轻点屏幕。
前缀的文字统统删除,只留下了最后两个字。
她点开和五条悟的聊天窗口,发出去一个标点符号。
然后马上撤回。
随后,夏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叮——”
烤箱的提示音响起。
开放式厨房拦不住巧克力麦芬的香味, 甜甜的味道飘散在客厅里。
夏珍系着围裙,跑进厨房,将面包逐一挑出来。
这时, 她的手机弹出五条悟的通话请求。
刻意停顿了三秒, 才接通电话。
“夏珍?”五条悟问她,“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他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急躁。
但对五条悟这种面对“电车难题”时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来说, 这样的问题, 已经算是非常在意某个人的表现了。
夏珍犹豫了两秒,然后小声说:“没什么。”
“……。”
“……。”
这种带有强烈情绪的任性回答, 让电话两端都陷入了沉默。
五条悟握着手机,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他想了想,继续问她:“夏珍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刻意发消息, 又刻意撤回。
好不容易等来他主动打电话,为什么依然保持沉默?
他们之间的关系, 好像走上了一段危险的钢索。
往下看,就是万丈深渊。
但五条悟没有明说。
他的心底, 还抱有一丝异样的期待。
“夏珍?”
五条悟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低沉的嗓音配合着缱绻的口吻,如同一种暗示,或者说,是一种引。诱。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他期待着女孩主动说些什么——
可不可以结婚?
五条悟暗暗期待着,她能像以前对他发脾气时那样,说出一些任性妄为的话语。
这样,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拿出那枚被暂时搁置起来的求婚戒指。
就像他们交往时那样。
他很怕她又做一些奇怪的事,也很怕她又变成咒灵,所以才会和她交往、和她发生关系。
和她结婚,是为了满足小女孩的愿望,而不是为了满足成年男人的一己私欲。
这种诡异的心理,在拨通这个电话之前,连五条悟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会いたい”(想见你)
长久的沉默之后,夏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她的话里,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鼻音。
听起来快哭了。
几天前,她曾经说不想见到五条悟。
现在,她又说想见他。
夏珍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情绪,在五条悟面前,都没有用。
离家出走,总是以失败告终。
跑到盘星教没几天,又乖乖地跟着五条悟回家。
去新宿的歌舞伎町找代餐,也会让她觉得食不下咽。
五条悟的手里,似乎握着一条肉眼看不见的绳子。
只要他动动手指,她就乖乖地被牵了过去。
她的身体和她的灵魂,总是不由自主地倒向他。
想到这里,夏珍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她哭着对他说:“好难过。”
“见不到悟,比任何事都要让我难过。”
“呜呜……我是悟的女朋友吧?”
“怎么能这么久都不见面?”
“我错了嘛。”
“以后、呜呜呜……我再也不会那样说了。”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说,不想看到五条悟。
她反思,她认错,她再也不敢了。
忍了很久的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了。
顷刻之间,她就哭得很伤心。
“我知道了,”五条悟说,“你在公寓,对吧?”
这段时间,虽然没有和她见面,但五条悟一直都掌握着她的定位。
冥冥也经常给他发来女孩的一举一动。
她在学校、她去考试……
她无数次站在他的卧室门口,抱着枕头,但是一次都没有进去过……
她给伏黑津美纪倾诉、又和夏油杰的养女们去麦当劳聊天……
这一切的一切,五条悟都看在眼里。
“不要哭了,”他安慰她,“我很快就回去。”
听到这句话,女孩的哭声渐渐变弱。
五条悟又安抚了她几句,才稍稍放心一点。
挂断电话,他就看到,夏油杰突然做出了一副略显夸张的表情。
他应该是幸灾乐祸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无语。
两个人都猜错了。
她一边哭着求他见面,一边强调着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无论是恰到好处的示弱,还是恰到好处的逞强,都让人觉得欲罢不能。
到底是谁在牵着谁走?
“悟,”夏油杰喊住他,然后说,“要么放过她,要么……彻底毁掉她吧。”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的脚步一顿。
但他没有回头。
夏油杰话锋一转,问他:“你看过《 Lolita 》么?”
五条悟:“什么?”
“很有名的小说哦,你应该看过,”夏油杰说,“还有《Daddy Long Legs》。”
“不过,我更喜欢前者。”
“没有罗曼蒂克,很丑陋,但是很真实。”
“悟,你觉得怎么样?”
问出这个问题时,长发男人眯了眯眼睛。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氤氲着一抹暗色,看起来狡黠而从容。
他看起来,好像已经预知到了什么。
五条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
他丢下一句“我先走了”,然后就离开了高专。
五条悟不想思考,也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只想快一点出现在她的面前。
期待着,在打开门的那一刻,女孩会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她会哭着说“好慢好慢”,又抱怨着“等了好久”。
然后像树袋熊一样,抱着他不肯放手,任由他托住身体,被他揽进怀中。
只可惜,事实和他想象中有些差别。
五条悟没有享受到那个开门后的熊抱。
他走进客厅,没见到半个人影。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一个鹅黄色的瓷盘,盘子里放着巧克力麦芬。
五条悟走了过去,就看到盘子旁边放着一支圆珠笔,还有一叠印着美乐蒂头像的粉色便利贴。
看起来像是还没来得及写上文字。
他走到自己的卧室,房间里根本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五条悟觉得更好奇了。
终于,他走上楼梯,来到了女孩的卧室门口。
这扇门,曾经将他拒之门外。
此刻,依然紧紧地关着。
就像他选择离开的那天晚上一样。
多日的分别,仿佛被压缩得消失不见。
他们依然维持着这种矛盾的关系,没有丝毫变化。
这一次,五条悟没有离开,反而抬起手,敲了敲门。
听到敲门声,夏珍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五条悟会回来得这么快。
又长又直的黑发,没有完全吹干,发尾也没有烫出漂亮的内翻卷。
夏珍想要快点跑去开门,但身下圆润的珍珠,让她无法适应走路的姿势。
她只能强忍着那种不太舒服的感觉,慢腾腾地走到门口。
卧室的门被打开。
戴着眼罩的高大男人,像一座山,遮挡住她的视野。
夏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
好紧张。
看不到他的眼睛,看不清他的表情。
见面后,他没有主动对她说话,难道是因为之前那件事,还在生气吗?
柔软的少女心突然坠落,鼻尖也是酸酸的。
夏珍刻意地深呼吸,努力将眼泪憋回去。
她很怕被他推开,所以没有直接扑进他的怀里,而是轻轻地抓着男人的衣角,试探着扯了两下。
五条悟低头,看到女孩的手扯着自己,心底突然变得很柔软。
他忍不住拍了拍她的发顶。
然后问:“茶几上的东西,是夏珍送给我的?”
“嗯……”夏珍顿了顿,然后说,“是赔礼。”
“便利贴上的留言,还没想好怎么写。”
“好难过。”
“见不到悟,比和悟吵架更难过。”
她一边说,一边任凭自己的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悟怎么可以……这么久都不见我。”
她又哭了。
埋怨般的、抱怨般的话语,就像是一种质问。
明明是她说不想见他,现在却显得很委屈。
“在等我的消息轰炸吗?”
“我是担心,那样会给悟带来困扰啊。”
“悟真的一点都不想见我吗?”
夏珍不再看他,也不再扯他的衣摆。
只是捂着自己脸,哭得很伤心。
随即,高大的男人朝她弯腰,俯身抱住了她。
有力的胳膊环住她,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就像哄小孩子那样。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动作轻柔而缓慢,像一种无言的安抚。
哭泣声慢慢变弱,只剩下红红的眼睛和惹人怜惜的鼻音。
“稍微……说点什么好不好?”夏珍窝在他的怀里,恳求他,“不要生气了吧。”
五条悟:“没有生气。”
“一直都没有。”
他知道她很年轻,也知道很多事她都不懂。
他理应包容这种年少无知。
这是在决定和她交往时,就下定决心要承担的东西。
“我只是……希望夏珍能自己想明白。”
“让你这么难过,我很抱歉。”
五条悟摸了摸她的头发,很诚恳地对她道歉。
当然,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他没有说出来。
每次想要去主动找她,他都会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
五条悟不想承认,他莫名有些害怕面对她。
就像夏油杰说的那样,他很怕自己会把她彻底毁掉。
因为他很清楚,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放过她。
“悟,我有点冷。”
夏珍撒娇般地小声说。
她穿着吊带睡裙,暴露在空气中的单薄肩膀,可怜兮兮地抖了两下。
似乎是被卧室外的冷风吹到了。
五条悟抱起她,关上了门。
少女的卧室变成了一个完全密封的空间。
在这里,他可以对她做任何事。
他抱着她走进房间,又将她放在床上。
中央空调的温度偏低,夏珍房间里有单独的暖风,会让卧室里温暖许多。
但这份温暖,对五条悟来说,就成了负担。
他坐在她的床边,顺手脱掉自己的外套。
黑色的布料单薄而贴身,勾勒出男人上半身的肌肉形状。
这画面的冲击性太强,以至于夏珍一时之间忘了哭。
水汪汪的眼睛眨了两下,而后直白地盯着他看。
五条悟突然想起来,上次在五条本家时,她也会这样看他。
下一秒,她不再试探般地扯他的衣角,或是小心地观察他的表情,而是直接扑了过来。
柔软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捏了两下。
随后,她环着他的脖子,放任自己,彻底贴了过去。
浅粉色的绸缎流淌过男人的胳膊,睡裙的裙摆边缘落在他的手腕上。
“摸到了吗?”夏珍贴在他的耳边,轻声问,“是之前给悟看过的那个哦。”
女孩温热的呼吸,包裹着玫瑰香水的味道,萦绕在他的嗅觉范围内。
他摸到了那串圆润的、饱满的珍珠,上面还沾着女孩的体温。
黏腻而诱人。
距离情人节,还有好几天。
为了表达歉意,所以提前献出了自己的礼物?
五条悟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想法。
这种讨好,实在是太明显了。
在成年男人撰写的故事里,洛丽塔是一个妖精般的小女孩。
主人公的沉沦,只是被迫于女孩的勾。引。
五条悟想,这真是成年男人自私又恶毒的借口。
他推开了她,高挺的鼻梁上挂着晶莹的汗珠。
女孩卧室里的暖风,实在太热了。
五条悟:“夏珍想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没由来地凉了几分,和房间里的温度截然不同。
“我没有生气,不代表夏珍可以任性,”五条悟问她,“又不乖了?”
“没、没有啦……”夏珍连忙说,“我不会任性了。”
“我很乖,很听话的。”
她解释得很急,好像生怕对方误会什么。
白皙的手捧着男人的脸颊,然后摘下了深色的眼罩。
银白色的碎发垂下来,露出一双如晴空般璀璨的眼眸。
“我没有想做任性的事,”夏珍解释着,“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被他抚摸、想被他抱着、想被他亲吻……
仅此而已。
夏珍:“悟愿意抱抱我,就好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很可怜。
就像饥肠辘辘的流浪猫,在祈求一点点过期的面包屑,根本不敢奢望更美味的东西。
夏珍很难过,忍不住想哭。
但现在被男人抱在怀里的感觉,又让她觉得那么幸福。
由奢入俭,真的太难了。
品尝过最完美的男人,世界上的其他人,都变成了将就。
就算透支生生世世的价值,买断整个东京的香槟塔,也换不到五条悟的一个眼神。
夏珍很满足,她曾经无数次被他注视着。
不应该奢求更多了。
“我不会再说,生孩子……之类的事,”夏珍说,“悟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做的。”
五条悟:“……也没有说是‘不喜——”
“没关系!”夏珍心里挣扎着,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说,“现在这样就很好。”
说完,她的手伸进被褥里,拿出一个紫色的小盒子。
夏珍:“请用这个吧。”
她将没拆封的套子,直接塞进五条悟的手里,又说了一遍:“这样就很好。”
“……。”
男人沉默了两秒。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冰冷的眸色中仿佛蓄着火焰,很快就会像岩浆一样爆发出来。
“啊——”
女孩惊呼。
她突然被掀翻了。
躺在自己的小床上,裙摆随着重力翻起,暖风吹过肚皮。
一截黑色的细绳,暧昧地缠绕在她的腰上。
“悟……?”
她有些不安,下意识地去喊他的名字。
下一秒,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他站在床边,高大的身躯投射出一片巨大的影子,将她完全笼罩。
银白色的睫毛缓缓垂落,他垂眸看她。
那双苍蓝色眼眸,带着隐藏在黑夜深处的捕猎者才拥有的锐利。
很危险,但是又让她着迷。
男人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然后当着她的面,脱掉身上的黑色衣服。
衣服被他丢到一边,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
穿外套时很难显现出的肌肉轮廓,完全暴露在夏珍的面前。
找不出半点瑕疵的白皙匍匐,紧致而流畅的肌肉线条……这一切,都完美得如同文艺复兴时期最严谨的雕塑艺术那样。
夏珍莫名有些害怕。
两人之间的巨大差距,存在于各个方面,让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见状,男人伸出手,拽住她。
夏珍根本无法反抗这种悬殊的力量,只能任凭对方将自己整个人都拖了回来。
随即,五条悟放开了她。
但他的视线,依然没有移开。
莫名地,他感受到一种很新鲜的滋味。
这是朝雾夏珍的房间。
粉色的被褥,粉色的床单,粉色的枕头,粉色的窗帘……
所见范围内,几乎全都是那种柔软的粉色。
就连枕头的旁边,都放着粉色的美乐蒂毛绒玩具。
这是她最喜欢的卡通形象,之前还专门送给过他一套同系列的咖啡杯。
女孩的睡裙也是粉的。
白皙柔软的皮肤,在这种暧昧的氛围中,透出一种带着温度的粉意,看起来诱人极了。
她的眼眸里,闪动着粼粼水光,看起来清纯又无辜,就像她的房间一样。
闯进她的身体,好像和闯进她的房间一样简单。
她的心扉和她的房门,从来都不会上锁。
只要他主动推开,随时都可以进来。
只要他主动一点点,她就会主动更多。
夏珍伸手去拿自己的枕头,当做加高的软垫,跪了上去。
她的床,比五条悟的床更低一些,所以高度的差距明显不太合适。
但夏珍跪在枕头上,就只能背对着他。
看不到男人的脸,她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悬了起来。
她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高兴。
过了几秒,夏珍突然感觉到,那根细绳,被男人轻轻地挑了起来。
绳子给她带来了细微的痛感。
更加难以言喻的痛感,也在更深的地方,不间断地折磨着她。
夏珍咬着自己的唇,但还是忍不住发出一些声音。
“很好听哦,”男人鼓励着她,“叫出来。”
夏珍:“悟、悟……”
她的意识渐渐沉下去,不自觉地喊着他的名字。
白色的珠子被红色的软肉包裹住,只留出一点点残影。
那种奇异而美丽的景观,倒映在男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
在这张小小的、粉色的床上,看到她这副样子,好像比在他的卧室里更让人兴奋。
也更让人期待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透明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落下。
随后,水珠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水流。
粉色的床单被浸湿,留下了一大片暧昧的水渍。
清纯无辜的女孩,在他的手中,染上了独属于他的味道。
夏珍突然哭了出来。
眼泪缓缓落下,洇湿了另一侧的床单。
“呜呜……”她哭得很委屈,然后对他说,“喜欢、好喜欢……”
“悟总是说,我太小了,什么都不懂。”
“其实、啊——我都明白的。”
她哭得越来越凶,但反馈给男人的回应,却越来越热情。
夏珍:“不结婚,不生小孩,都可以。”
“如果、悟以后和别人结婚,我就离开。”
听到这些话,男人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问她:“你在说什么?”
“我说……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夏珍断断续续地说,“悟喜欢我,但是不会和我结婚。”
“会给我很多钱,也会给我很多爱。”
“除了婚姻,什么都可以给我。”
“是这样……对吗?”
“……。”
“……。”
沉默片刻。
男人突然收回了手。
没有这份力量的支撑,夏珍直接倒在床上。
而男人的沉默,更让她感到恐慌。
她趴着,努力撑起胳膊,想要转过身看他。
但她的身上软绵绵的,半点力气都拿不出来。
“……悟?”
夏珍感觉越来越慌,只能无助地喊着他的名字。
又过了好几秒,她才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五条悟:“原来,在夏珍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么?”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冷漠,还带着很明显的不爽。
夏珍:……?
此刻,她的大脑晕晕的。
某种快乐带来的后遗症,让她没有足够清醒的大脑,来分析对方的质问。
但她能听得出来,五条悟好像生气了?
她……刚刚有说错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过年家里来人多,码字不方便,所以这几次更新都在努力爆字数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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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身体被男人毫不客气地摆。弄着,没过多久,夏珍就失去了大半的清醒意识。
圆润的珍珠如同某种刑。具,镶嵌在她的身体里,带给她痛苦, 也带给她异样的快乐。
理智告诉她,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让五条悟有些生气。
但她的大脑已经被快乐浸泡得飘飘然, 理性出走, 意识混沌不堪。
她无法思考、无法询问,只能无助地张着嘴,叫出动听的声音。
口水和眼泪混合着流淌在脸颊上,然后滴落在床单上。
突然, 她被男人翻了个面。
细白的腿被人用力地扯了一下。
她的身体被拖拽至床边, 肩膀垫在柔软的枕头上。
腰下突然悬空,整个人被倒着提了起来。
她像一个被折磨得很狼狈的矽。胶娃娃,任凭男人肆意地享用着。
“悟……”她无助地喊他的名字,“放我下来、好不好?”
“这种姿势, 有点……害怕。”
这不是朝雾夏珍第一次被他“提”起来。
他比她高很多,手掌有力,这样对她做些什么,显得轻而易举。
平时,夏珍很喜欢被他这样抱着,身体失去重心之后,就会完全倚靠在男人的身上。
那种被他彻底掌控的感觉, 让她感到幸福。
但在这种情况下,只会让她感觉到恐惧。
因为,今晚的五条悟, 好像比以前可怕得多。
她已经这样诚恳的请求着,他居然毫不在意,没有任何回应或是改变。
更可怕的是,他好像对她有些不耐烦。
夏珍再一次开口,想要说话时,突然被一只大手捏住了的脸颊。
男人捏着她的力道很重,将她的两腮捏得酸痛,而且发不出半点声音。
随后,对方将那串莹白的珍珠,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呜——”
夏珍突然被噎住,于是下意识地抗拒着、挣扎着。
但没有用。
男人的力气太大了,而且那么强势,她根本无法反抗。
整串珍珠都塞进她的嘴巴里,那颗最大的珠子,正好压在她的喉咙深处。
珍珠上黏着她自己的味道,带给夏珍一种很诡异的感觉。
那感觉,让她很想流泪。
但她早就开始哭了。
早在她主动跪在自己的枕头上,把自己送到男人的眼皮子底下时,她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开始可怜兮兮地氤氲着眼泪了。
但她为什么会哭呢?
她又有什么资格落泪?
一切都是她自愿的,现在又觉得委屈。
她像一个输掉全部身家、赔上所有未来的赌徒,但在交付一切的时候又想反悔。
不想承担自己的责任。
无力承担自己的过错。
年轻的恋人就是这样任性、这样不讲道理。
她好像总是能吃准面前的男人,永远舍不得真的对自己发火,更舍不得把自己怎么样。
意识到这一点,五条悟觉得有些恼火。
“故意的?”五条悟问她,“刚刚的话,是故意那样说的吧。”
银白色的睫毛如同羽扇般落下。
苍蓝色的眼眸轻眯,如同审视般地,扫过她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寸皮肤。
粉色的,蒸腾着热意,在他的手下颤抖着。
左侧的脸颊鼓起来一块,那是被他塞进去的珍珠撑起来的轮廓。
女孩的眼睛里闪动着水光,但眼神早已失焦。
她就像一个没有意识的破碎人偶,根本听不见他的问题,更没办法回答,只能无助地流下眼泪。
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五条悟感觉很不爽。
更不爽的是,他感觉到自己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正在隐隐作痛。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自从开始交往,朝雾夏珍在他心里的形象,就产生了一种矛盾感。
作为恋人,她的言行都显得那么任性、那么不可理喻。
但作为“パパ”,五条悟又必须包容这些东西。
这种诡异的状态很不好,也很不正常,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崩塌。
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像夏油杰说的那样。
放过她,或者,彻底毁掉她。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选择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想到这里,男人忍不住加重了力气。
女孩的呜咽声渐渐飘远。
他看不到、听不到她的痛苦,只能感受到对方带给自己的快乐。
白瓷般的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而后,汗珠越聚越多,随着地心引力的作用慢慢滑落,掉在银白色的睫毛上。
带有盐分的水珠融入苍蓝色的眼睛里,带来了轻微的刺痛感。
这种刺痛,让五条悟变得清醒了一些。
他将自己从这份欲。望中抽离几分。
随后,他突然看清了女孩现在的模样。
细细的腰被折成一个很夸张的弧度,雪白的肚皮上鼓起一个很恐怖的形状。
她哭泣着,呈现出一种痛苦的、挣扎着的、狼狈不堪的状态。
她的床也被折腾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痕迹。
柔软的嘴唇颤抖着,似乎在说着什么。
但她嘴里含着那串珠子,根本说不清楚话。
五条悟俯身,慢慢靠近她,这才稍微听清楚了一些。
她的意识是混沌的,说的话颠三倒四,但却没有任何拒绝他的意思。
想靠近他。
想被他抱着。
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夏珍都不在意。
她只是想在他的身边而已。
那种柔软可欺的、毫无底线的模样,就像递给对方一柄足以穿透她心脏的利刃。
如果他少爱她一点,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她。
但五条悟知道,他不可以这样做。
突然,夏珍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
她坐在男人的腿上,终于找回了身体的重心。
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脊背,让她的安全感重新归位。
珍珠被人从嘴巴里慢慢地扯出来。
但她的反应很慢,还没来得及张大嘴巴,看起来就像是淡粉色的唇不舍地含着那串珠子,将它们一颗颗地吐出来。
夏珍意识到,自己终于能说话了。
但她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只能软绵绵地趴在他的怀里,将脸颊贴在男人的肩膀上,像受伤的小动物那样“呜噜”了几声。
随后,她好像忘了刚刚的痛苦,依然像曾经那样信任他,安心地将自己交付出去。
疼痛变得麻木,疲惫带来困倦。
她就这样睡着了。
……
人类的梦境很奇妙。
有时是对现实的改写,有时是对未来的幻想。
而夏珍现在的梦,是对过去的留恋。
2017年,夏天。
姊妹校交流会前夕。
五条悟打电话时,夏珍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歌姬’是谁?”
“学生时代的朋友,目前在京都校做老师。”
很普通的回答,很普通的身份。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夏珍,突然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产生了某种介怀。
她纠结了一小会儿,然后又问:“这次交流会,悟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五条悟放下手机,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她。
“可能会遇到咒灵哦,”五条悟问她,“不害怕么?”
“当然害怕,”夏珍没有反驳这一点,又说,“但是,悟会保护我吧?”
五条悟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夏珍继续问:“绮罗罗他们不在高专,东京校这边的学生,是不是不够数?”
五条悟:“临时决定让一年级的忧太代替参赛。”
夏珍:“但是,二年级一个人都没有,不太合适吧……”
“我可以去吗?”
她试探性地问着,又撒娇般地扯了扯男人的袖子。
五条悟想了想,然后说:“可以是可以,交流会的咒灵不算很危险,”
“但是——”
男人刻意拉长了尾音。
随后,他弯下腰,戴着黑色眼罩的英俊面孔,突然贴了过来。
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脸颊上。
“我很好奇,夏珍想去的理由是什么?”
男人提问的口吻很温和,没有半点压迫感,这让夏珍有勇气去搪塞他。
“没什么啦,”夏珍说,“只是想出去玩玩,津美纪转学之后,每天上学都很无聊。”
“这样吗?”五条悟说,“好吧,玩得开心一点。”
说完,他重新直起身,又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和伏黑惠不同,夏珍很喜欢被五条悟这样对待。
对此,伏黑惠只会不着痕迹地翻个白眼,并在心底默默吐槽——因为只有她是被偏爱的。
男人的手,似乎对她格外温柔,从来都不会弄乱她的头发。
这种异样的温柔,将女孩全部包裹住,不留一丝缝隙,让人看了就忍不住窒息——
具体表现为,简简单单的比赛注意事项,嘱咐了她好久,最终又说不要参加比赛了。
“很不放心夏珍,”五条悟说,“让忧太一个人去吧。”
彼时,刚转学不久、连刀都拿不稳的乙骨忧太:……。
其他人:? ? ?
但就算这样,“危险”也没能被全部隔绝。
夏珍被突然现身的咒灵里香,吓得无法入睡。
她绞着手,无助地站在京都校的教职员宿舍门口。
等了好一阵,夏珍才听到走廊的尽头,传来了对话声和脚步声。
她有些紧张地转过身,就看到穿着白衣红裤的漂亮女人,和穿着教师制服的男人,并肩走了过来。
成年男女看起来好像更相配一些。
在夏珍看来,庵歌姬真的很漂亮,而且身材很好。
是那种在成年人的审美里,很受欢迎的类型。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学生制服,又想起自己素面朝天的脸,突然觉得很难过。
这一切,和对面的女人相比,都青涩到显得可笑。
“五条?找你的?”庵歌姬好奇地问道。
她自然地打量着女孩那张清纯俏丽的小脸,轻易察觉到对方带着躲闪意味的表情。
那种心虚的模样,让庵歌姬忍不住皱了皱眉。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乐岩寺校长那边还有事,”庵歌姬说,“我先走了。”
成年人总是很知趣。
她明白,这应该不是自己可以随意围观的场合,于是找个理由开溜。
但在离开那条回廊之前,庵歌姬还是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她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两步,躲在墙壁后面,朝教职员宿舍的方向望过去。
眼前发生的一切,算是意料之外,也算是情理之中。
她看到,女孩先是去扯男人的袖子。
扯了两下,变得更加大胆,直接扑进对方的怀里。
男人没有拒绝,而是自然而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他将她带进怀里,安抚了一番,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随后,他将她抱了起来。
女孩环着他的脖子,又亲昵地用脸颊去蹭男人的耳廓。
庵歌姬被惊得忘记了呼吸。
她很难将面前这个温柔得过分的男人,和平日里那个说八句话都说不出一句正经话的可恶后辈,联系到一起去。
“咔哒”一声,教职员宿舍的门被打开。
“砰”地一声,教职员宿舍的门被关上。
穿着教师制服的男人,抱着那个女孩,消失在庵歌姬的视野中。
当晚,庵歌姬左思右想,感觉这件事很不对劲。
她纠结了好久,终于忍不住给唯一靠谱的后辈打电话。
“东京校那边的二年级女生……”她好奇地问,“硝子,你了解朝雾的情况吗?”
家入硝子:“稍微知道一点。”
庵歌姬:“什么?”
家入硝子:“五条保下来的无辜孩子,情况和乙骨同学差不多。”
“不,看起来更微妙一点……”庵歌姬很严肃地说,“他们好像亲密很多。”
家入硝子毫不在意地说:“嗯,是的。”
“她暂时和五条一起住在六本木。”
“我提醒过他不太合适,但五条他——”
“硝子!”庵歌姬打断对方的话,神秘兮兮地问,“他们会住在一个房间里么?”
家入硝子:“……啊?”
听到这个反应,庵歌姬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啊啊啊没什么!”她突然改口,然后说,“我什么都没问!下次去东京再聊!晚安!”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另一边,家入硝子对着手机里的忙音,愣了几秒。
但她很快就将所有信息碎片串联到一起。
她点了根烟,试图用尼古丁去唤醒熬夜加班的大脑。
不可能吧。
家入硝子吸了口烟,被唤醒的大脑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然而,这个结论,很快就被推翻。
几天之后……
家入硝子:“五条,你的……衬衫?”
五条悟:“……?”
家入硝子:“呃……”
五条悟:“什么?”
男人茫然的表情,显得有点欠揍。
家入硝子皱眉,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丢给他一个冷淡的白眼。
衬衫第三枚纽扣的旁边,印着一个很浅的唇印。
不是口红或是唇釉,只是带着桃子味道的浅粉色润唇膏。
晨起时的拥抱,附赠了这样的礼物。
因为看起来并不显眼,所以五条悟没有在意,任凭这个痕迹挂在自己的衬衫上。
没过多久,伊地知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在五条身边工作,小心一点吧】
来自家入硝子。
他看着那条短信,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家入小姐这么关心他,难道说,终于……
伊地知似乎嗅到了一丝恋爱的甜美气息。
这时,第二条消息弹了出来。
【五条好像和朝雾睡了】
伊地知:……
伊地知:? ? ? ? ?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开始崩塌。
谁?和谁? ?发生了什么? ? ?
【管好自己的眼睛,别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
【那家伙的占有欲超恐怖】——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鸭! ! !
过年码字好难qvq不知道后天能不能顺利写完更新,如果没时间更会提前挂假条,假条里会写下次更新的时间,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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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朝雾夏珍好像累极了。
她睡得很沉, 无论是帮她洗澡还是吹头发,都没有醒过来。
但她的表情很恬静,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卧室里开着暖风,温度偏高。
五条悟坐在她的床边, 没有穿上衣, 精壮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他抬手去抚摸女孩的额头。
手腕连着男人的手臂、肩膀、甚至是胸肌,都被这种亲密的动作牵引着,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而后,宽大的手掌抚过她的脸颊,又慢慢向下探去,摩挲着她脖颈上的皮肤。
白。嫩的肩膀上挂着细细的吊带,乌漆漆的长发遮挡住过分暴露的皮肤。
她的睡裙很薄、很短, 走路时稍不留意, 裙摆就很容易掀上去。
刚搬进来时, 朝雾夏珍因为怕冷, 又不好意思改变五条悟习惯的空调温度,所以家居服都是长袖和长裤。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换成了这种款式的睡裙呢?
五条悟记不清了。
少女的蜕变, 只是在眨眼之间。
以客厅的茶几上, 突然出现的时尚杂志为开端,青春的美丽乐章就拉开了序曲。
白色的短袜换成了黑。丝,洗衣房里印着卡通图案的内衣消失不见,牛奶味的沐浴露也变成了诱人的花香。
单马尾散落下来, 发尾被卷发棒熨烫出漂亮的弯曲弧度。
还有刻意系错的和服腰带, 衬衫上不易被人察觉的浅淡唇印……
五条悟将这些变化都看在眼里,但是并没有对此做出评价,或是改变对她的态度。
他希望她能够自然而然地健康成长。
如果没有夏油杰的介入,朝雾夏珍绝对不敢变得这么“主动”、这么“疯狂”。
告白、交往、发生关系、结婚、怀孕……
好像这一切都进展得太快了。
发生关系时,五条悟还没有意识到这种诡异的速度。
但现在,他已经有所警觉——现在的一切,是否是她刻意以退为进的表现?
嘴上说着那些委曲求全的话,但实际上,那些话的逻辑漏洞百出。
“悟会给我很多很多爱”、“除了婚姻,什么都可以给我”。
对五条悟来说,如果真的有很多很多的爱,又怎么会吝啬于一颗钻石,或是一份婚姻届?
说这些,无非是在强迫他用真心做出求婚的选择。
如果他多谈几次恋爱,一定能看穿年轻的小女孩在爱情中的谋算或是伪装。
但很可惜,五条悟偏偏是第一次谈恋爱。
他无法准确地分析出,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女孩,到底为什么会说出那些话。
“……悟?”
安抚额头的行为,似乎吵醒她了。
她醒了过来,并下意识地喊他的名字。
深棕色的眼睛眯着,表情也是迷迷糊糊的,周身的氛围里黏着困倦时特有的软糯。
细白的手指扯着他的裤子,又抱着被子往床里面挪了一大截,示意他上来。
“夏珍的床太小了,”五条悟说,“我睡不下。”
听到他这样说,女孩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丧丧的。
她掀开被子,手脚并用地爬到他的身边,动作轻巧又缓慢,像一只用四足行走的宠物猫。
细细的腰塌下去,低垂着头,乖乖地枕在男人的膝盖上。
夏珍侧眸,突然看到不远处小小的垃圾桶。
垃圾桶的盖子是美乐蒂形状的塑料大头。
粉色的卡通玩偶张大嘴巴,桶里塞着沾满男人浓白色米青液的套子。
无数种子被毫不留情地丢弃。
说起来有点离谱,夏珍现在有点羡慕那个垃圾桶。
五条悟:“最近和杰有联系么?”
他突然这样问她。
“……欸?”夏珍愣了一下,然后问,“怎么了?”
五条悟:“没什么。”
他没有刻意追问她任何事,只是轻轻地抚摸着女孩的脸颊。
修长的手指抚过柔软的皮肤,虎口抵着她的下巴,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扼住她的呼吸。
“那些话,不太像夏珍会说的。”
“我以为你很了解我。”
“现在看来,我们之间好像变得陌生了。”
他一边摩挲着她的脖颈处的软肉,一边这样说着。
语气和动作一样轻柔,似乎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但用上“陌生”这种词,足以让夏珍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悟在生气吗?因为我说错了什么话?”
夏珍推开他的手,快速爬起来,跪坐在床上,小心地看着他。
“我说错了……?”
她有些不确定地这样问道。
语气很茫然,也很无辜,没有半点伪装的痕迹。
“没有生气,”五条悟说,“但是,有一点不高兴哦。”
啊?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夏珍的表情变得更茫然了。
她呆呆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五条悟也没有说话。
沉默的氛围像埋藏在棉花里的细针,扎在她的心上,让她凭空感觉到一种尖锐的疼痛。
随即,她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
看到女孩这副样子,五条悟突然没了脾气。
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想去摸她的头发。
但在他的手抬起来之前,夏珍先一步扑进他的怀里。
“拜托了,不要这样说好不好?”她恳求他,“悟说什么我都会听,再也不敢自作聪明了。”
“我会一直……乖乖地等着悟的安排。”
五条悟永远是对的,五条悟是她的世界里唯一的神明。
她不可以质疑他的决定,也不可以揣测他的心意。
他可以随意对待她。
这是她自愿的。
那些种子,就算丢给垃圾桶,也不愿意丢给她,她也要接受这个现实。
夏珍将下巴垫在男人的肩膀上,咬着唇,拼命地咽下那些委屈。
她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地对他说:“但是,也没必要全都丢进垃圾桶吧。”
“我还有、上面的嘴……”
五条悟:“夏珍想和我结婚吗?”
话题再一次飞速掉转方向。
男人抱着她,宽大的手掌抚过顺滑的黑色长发,心底隐隐期待着她的答案。
他决定,再放纵自己一次。
只要她给出肯定的答案,那么——
“不用结婚的,”夏珍说,“我知道悟不想和我结婚,也不想让我怀孕。”
“因为年龄什么的,各方面都不太合适。”
不同的阶级之间,存在着堪比不同物种之间的生。殖隔离。
人类明明拥有共同的祖先,但社会上的诸多规则,将人筛选成不同层次的生物。
灯红酒绿的新宿,永远挤不进港区的繁华。
而出生在廉价公寓里的卑微灵魂,永远无法得到五条本家的青睐。
就像银座高级和服店的老板,会用纸醉金迷的生活,狩猎到光鲜靓丽的年轻女孩。
他的妻子,也会在无聊的夜色中,为了小帅哥一掷千金。 (①)
但即便如此,他们的婚姻关系,也像凝铸的水泥一样冰凉而坚固。
这份关系,确定于共同的阶级和利益,永远不会被年轻人的热情所打破。
夏珍:“之前听说过,悟会和很高贵的女人结婚。”
没由来地,五条悟的眉毛抽了两下,然后问她:“……那你怎么办?”
听到这个问题,夏珍好像突然来了精神。
她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跪坐在床褥之间,直视着面前的男人。
夏珍:“我会嫁给五条家里和我年纪相仿的男孩子,这样就很方便了。”
话题好像变得更离谱了。
五条悟继续问:“方便什么?”
夏珍眨了眨眼睛,对他说:“方便和悟偷。情。”
……? ? ? ? ? ?
话题真的变得更离谱了。
“御三家里,这种事应该很常见吧?”夏珍说,“之前在盘星教,听到过一些消息。”
盘星教,夏油杰。
果然是他。
五条悟在心底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这么离谱的言论,绝对不可能是朝雾夏珍的本意。
但无论如何,这种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都让五条悟觉得火大。
火大到……突然好想毁掉她。
“啊——”
夏珍被推倒在床上。
她的肩膀被男人紧紧地握着,很痛。
宽大而温热的手掌,像烙铁一样,将她固定在柔软的被褥之间。
男人没有穿上衣,白皙的皮肤包裹着精壮的肌肉,随着他平稳的呼吸而自然地起伏着。
宽阔的肩膀遮挡住了夏珍的全部视野。
像雪山。
他的皮肤和他的头发,全都是那么干净的颜色。
“怎么了?”夏珍这样问他。
她的声音突然有些颤抖,流露出忐忑不安的情绪。
又来了,这种清纯的模样,以及无辜的语气。
稚嫩而青涩,却显得那么诱人。
让人无法抗拒地想要毁掉她。
却又让人犹豫着,要不要毁掉她。
稚嫩的诱惑捆绑着他,让他不可避免地坠入某种道德陷阱,沉在其中,挣扎不休。
五条悟捏着她柔软的肩膀,然后俯身,贴近她。
温热的呼吸拂在女孩的脸颊上。
他沉着声问她:“夏珍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问出这个问题时,五条悟的心脏,突然紧了一下。
他有点害怕她的答案,但是又很期待她的答案。
期待着她说出一些抱怨他的、质问他的话。
期待着她向他索求。
这一刻,五条悟终于肯承认,自己一直都在等待着一个合理的机会。
一个让他可以毫无负担地肆意对待她的机会。
他会把奢侈品柜台里展示的项链,变成宠物项圈。
在她毫无自知的情况下,套在她的脖子上。
自然而然地扼住她的呼吸,正大光明地困住她的灵魂。
现在,只要她对他大发脾气,就可以——
“是很好的人,”夏珍说,“悟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女孩的脸上突然流露出一抹纯净的微笑。
明明做过了那么多涩情的事,但她对他的定义,和什么都没做之前,并没有什么本质性的变化。
她好像并没有那么爱他。
至少,在她对他的感情里,比起爱恋,更多的是依赖和信任。
实际上,只是依赖和信任就足够了。
他完全可以用一种引导性的、作弊般的方式去提问。
喜不喜欢?爱不爱?要不要结婚?要不要怀孕?
这样去问,朝雾夏珍一定会露出一副欢天喜地的表情,同时给出肯定的答案。
他可以这样做。
他可以……
但是,她又说,他是很好的人。
他不可以。
所剩无几的道德感和理性,在撕扯着男人内心深处的阴暗私。欲。
他有点忍不下去了,于是握紧她的肩膀,又低垂着头,埋首于女孩的颈侧。
深呼吸。
微弱的咒力被吸入肺腑,带来一种清透的治愈感。
宽阔而高耸的脊背,堆叠在女孩的身上,让他看起来,就像一头被困住的猛兽。
枷锁是无形的,看不见、摸不着,但是却制约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的双手,慢慢地从女孩的肩膀上,移动到脸颊两侧的粉色被褥上。
用力地撑着胳膊,慢慢地直起身,从她的身上退了下去。
最终,男人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早点睡,”五条悟说,“我先回高专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淡。
说完,男人弯下腰,拾起散落在床边地板上黑色半袖,快速穿回身上。
第二次弯腰,他拎起那件教师制服的外套,轻轻地抖了几下。
然后转身就走,好像没有半点留恋。
为什么轻而易举地离开了?
刚刚……不是才做过吗?
夏珍躺在床上,望着粉白相间的天花板,愣了几秒。
但只是愣了这几秒,五条悟就走到了卧室门口。
她快速从床上爬起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上,赤着脚跑过去。
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从背后抱住他。
单薄纤瘦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细细的胳膊环着他的腰。
“为什么……?”她的声音染上了淡淡的鼻音,委屈巴巴地问他,“我又说错什么了吗?”
说错什么了?
在五条悟听来,她今天一整晚,都没有说过一句让他感觉顺耳的话。
她不是经常采用夏油杰的建议么?
她已经做了那么多大胆的、任性的、肆意妄为的事情,现在又怎么会变得这么小心?
想和悟结婚。
不结婚就会哭得很伤心。
会一直哭一直哭。
不结婚就要死掉了。
——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她不是一直在用吗?
为什么又不用了?
想到这里,五条悟忍不住皱眉。
这明明是她在慢慢长大的一种表现,却让他觉得,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渐渐脱离了掌控。
“夏珍没有错,”五条悟说,“高专还有些事。”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地掰开女孩环在他腰上的手。
随即,他转过身,垂眸看她,又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五条悟:“因为担心夏珍,所以接到电话就很快赶回来了。”
“现在没事了,要回去继续处理一些工作。”
这个回答,听起来天衣无缝,让夏珍挑不出半点疏漏。
但他想要快点离开自己的表现,却比任何一次都要明显。
“不要追出来,”五条悟说,“客厅很冷。”——
作者有话说:①出自《东京女子图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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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东京, 银座。
夏珍坐在咖啡店的藤椅上,漂亮的小脸愁云密布。
星绮罗罗坐在她的对面,用吸管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冰块,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几秒钟后,他突然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问题。
“因为你说要和别的男人结婚,”星绮罗罗一针见血地说, “所以他生气了?”
说什么“偷。情”。
明明是正大光明的男女朋友关系,怎么就突然往婚外情的方向贷款发展了?
按照一般规律,顺利交往之后,不是应该考虑结婚吗?
“但、但是, ”夏珍犹豫着说, “五条家的人说,悟会和别的女人结婚呀。”
“婚外情总比当情人好一点吧。”
星绮罗罗:? ? ?
星绮罗罗:“到底哪里好一点了?!”
夏珍小声地辩驳着:“至少……孩子不用做私生子嘛。”
“抚养费真的好难要哦。”
星绮罗罗:……
穿着女装的少年无奈扶额,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很想撬开对方的脑子, 看看到底有病症。
但是,联想到朝雾夏珍的经历, 他又能理解她说出这些话的立场。
只能反问道:“联姻之类的, 他早就拒绝了吧?”
五条悟平日里看起来很跳脱, 有时甚至给人一种不靠谱的错觉。
但在男女关系上,他从没表现出半点错觉给任何人。
“‘爱是最扭曲的诅咒’ ,他之前这样说过, ”星绮罗罗分析着, “意外地是个非常纯情又专情的男人么?”
“一想到阿金的前女友, 就没由来地火大。”
“小夏珍不会有这种烦恼,羡慕呐~”
星绮罗罗叼着吸管,吸了一口冰美式,漂亮的眼眸里流露出的羡慕之情,不似作假。
这也是朝雾夏珍没有找伏黑津美纪或是枷场姐妹,而是约星绮罗罗出来的原因。
虽然生理性别不同,但星绮罗罗是夏珍为数不多说得上话的人里面,唯一拥有和男性谈恋爱经验的人。
“绮罗罗的意思是,悟在因为这种事生气?”
“他不想让我和别的人结婚。”
夏珍将对方的话理解一番,然后得出了结论:“悟想和我结婚?”
星绮罗罗点头:“应该是这样吧。”
夏珍疑惑:“但是,悟没有求婚诶。”
她想了想,又说,“戒指之类的东西,我从来都没有收到过。”
五条悟送给过她很多礼物。
有趣或是无趣,昂贵或是廉价。
每一样礼物,都是他精心挑选、精心准备的,再用爱意包装起来,送到她的面前。
他给了她那么多宝贵的、值得人用一生去珍惜的东西,却偏偏没有将那句最重要的话说给她听,也没有将那枚最重要的戒指送给她。
“难道……要我来吗?”夏珍喃喃地问,“求婚这种事,我可以主动说吗?”
如果是曾经的朝雾夏珍,她根本不会纠结这种问题。
她对五条悟的表达,一向很直白。
但自从发生狱门疆的事之后,夏珍发现,自己的某些行为,真的很过分。
所以,她最近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减少那种任性出现的频率。
“暂时不要吧,”星绮罗罗想了想,然后说,“还是把主动权交给对方比较好。”
“像告白 啦,求婚啦……这些事,是男人们在恋爱中为数不多的乐趣。 ”(①)
“别和他们抢了。”
“欸?!”夏珍震惊,“告白也不可以主动吗?”
“欸?!”星绮罗罗也跟着震惊,“所以,是小夏珍先告白的吗?”
……
沉默,沉默。
围坐在咖啡桌两边的年轻人,不约而同地流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难怪小夏珍一直被他牵着走。”
星绮罗罗将身体后倾,倚靠在座椅上。
他抱着胳膊,眯着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方,然后幽幽地说:“先说‘喜欢’的人,就输了哦。”(②)
听到这句话,夏珍垂下眼睫。
她的双手,在桌下绞着,看起来就是一副有些心虚的模样。
“其实,不完全是这样……”夏珍小声说着。
星绮罗罗好奇地问:“还有什么?”
“还有……一点点……别的,”夏珍说,“比如……”
“想、想怀孕啦、之类的。”
“……。”
“……。”
“……???”
“啊???”
随即,穿着女装的少年,“腾”地站起来。
安静的高档咖啡厅里,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星绮罗罗一拍桌子,咖啡色液体里的方形冰块,也跟着剧烈晃动了一下。
“你!说!什!么?!”他发出了灵魂质问,“你怎么可以——”
“嘘——”
夏珍用食指抵住嘴唇,又将目光瞥向不远处的咖啡店员。
几道探究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朝他们这一桌望了过来。
星绮罗罗连忙噤声。
他重新落座,然后凑过去,刻意压低声音问:“然后呢?然后呢?”
夏珍的脸颊红了红,抱怨般地小声说:“当然是被拒绝了。”
“好难过,超级伤心。”
“有一种身心都被无情践踏的感觉。”
提起这件事,夏珍不由自主地开始变得焦躁。
她拧着眉,手指用力地揪着制服裙摆,就像发泄着心底见不得光的怨念。
夏珍继续说:“虽然发脾气了,但是我也有好好认错。”
“可是,悟最近还是不怎么理我。”
“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联系了。”
她的语气变得越来越哀怨,说出来的话,也越来越离谱。
“这样冷战一段时间,就算是心照不宣地分手吧。”
“还有——”
“停!”星绮罗罗打断了她的哀怨,然后说,“他最近应该很忙。”
“这几天,也没有去过高专。”
“你有主动联系他吗?”
夏珍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说:“……没有。”
“恋爱是需要维护的嘛,”星绮罗罗说,“这些重大问题,以后再讨论啦。”
“主动联系他吧?或者准备一点小礼物。”
“只有沟通,才能解决问题。”
……
无论如何,夏珍总归是把这个建议,放进了心里。
她觉得对方说得有理。
秤金次突然出现在咖啡厅的门口,带走了星绮罗罗。
夏珍不想太早回家,于是独自走在银座街头。
这里比新宿的建成期要早很多,但是并不显得老旧。
街头巷尾的每一个细节中,都展现出一种沉淀在历史中的昂贵和精致。
路过一扇干净明亮的玻璃时,夏珍的注意力,突然被橱窗里的一卷黑色皮带吸引住。
看起来,和前阵子在夜店里的那条皮带有点像。
但价格标签上,那一串略显刺眼的零,又昭示着两条皮带截然不同的档次。
五条悟喜欢甜食,所以夏珍送他的礼物,通常都是各种各样的甜品。
她不擅长料理,厨艺水平仅限于白水煮蛋。
为了五条悟,她几乎成为了行走的甜品百科。
可是,再美味的甜品,次数多了,也没有太多的新意。
作为关系破冰的礼物,就显得有些不够分量。
她想,这次应该换一种礼物比较好吧。
鬼使神差地,夏珍走进了那家店。
奢侈品店的美女导购,常年在银座中接触形形色。色的顾客,只需凭借着她身上穿的,铃木高中的学生制服,就能辨别出她的高级消费水平。
于是,导购挂出很完美的微笑,耐心地询问着女孩的需求。
只可惜,在刷卡前一秒,夏珍突然反悔了。
“非常抱歉,这个……暂时不需要了。”
夏珍看着那件包装好的礼物,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头也不回地跑出去,然后一路狂奔。
最终,她坐在地铁站台的长椅上,抬头望着老旧的站内天花板。
拥有橘黄色车身的银座线,缓缓停靠在站台边。
夏珍没有上地铁,而是一直僵坐在原地。
细白的手指捏着一张黑色的卡,慢慢地举过头顶。
她盯着副卡上面,属于五条悟名字的罗马音烫金签名,不由得陷入了一阵沉思。
这是五条悟的副卡,她的每一次消费,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上一次,他发现她偷偷买了验孕棒。
只要五条悟想查,哪怕只是711便利店里一个普通的饭团,他都可以事无巨细地查到她的一切。
夏珍想,送礼物的话……还是要努力营造出一种惊喜的氛围吧?
就像五条悟每次送她礼物那样,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收到礼物时会特别开心。
准备好的情人节礼物,已经用过了,只能再准备新的礼物了。
夏珍就这样打定了主意。
但是想到那一连串的数字零,她又忍不住变得委屈和不甘。
好贵啊。
普通的便利店兼职,很难在情人节之前,存够这笔钱吧。
这时,她突然想起来,曾经和她搭讪的某位星探。
模特的兼职,应该会赚得更多一点吧?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在LINE空荡荡的好友列表里,很快翻出了那个,只停留在添加好友的聊天对话框。
夏珍斟酌了一下措辞,说明自己的来意,以及时间和预算。
消息发出去两秒,就变成了“已读”状态。
很快,对方发来了回复。
【时间好像不够了】
【不过,我这里有比普通模特时薪更高的工作】
【要试试吗? 】
……
另一边。
东京郊外,咒术高专。
银发御姐穿着深色的连衣裙,倚靠在阳台上。
她侧眸,看了一眼身边的高大男人,然后问:“为什么来找我?”
五条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冥桑应该和我有一些共同话题。”
男人朝客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几乎表达出了一种明示。
客厅的沙发上,年轻的小男孩抱着柔软的抱枕,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
电视里播放的法国爱情电影,和他的年龄很不相符。
“我不觉得和你有什么共同话题,”冥冥说,“周末来打扰别人约会,会被雷劈哦。”
“好吧,”五条悟不再掩饰,很直白地说,“因为,在硝子那里,我总是一个加害者的形象。”
“噗、哈哈哈?加害者?”冥冥忍不住笑了,反问道,“你凭什么觉得,在我这里,你不是那种形象?”
听到这句话,男人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点了几下屏幕。
“叮咚——”
冥冥的手机响了。
她看到一条新短信,提醒她刚刚收到一笔大额转账。
有钱能使鬼推磨。
冥冥:“好吧,你确实不是。”
五条悟:“……你还真是守财奴啊?”
“多谢夸奖,”冥冥反以为荣,又问,“你想聊点什么?”
话题开始,五条悟莫名有些不自在。
其实,他并不介意和同期、或是其他朋友们,聊这种话题。
但那仅限于,他拥有一切主动权,拥有绝对的掌控感——在这段关系里,他永远是主导者。
而现在,某些挣扎的、犹豫的、见不得光的心意,被慢慢地剖开。
五条悟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他一直觉得,比起尚且稚嫩的恋人,自己是更主动的那一方,也默认在这段关系里,自己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但有些责任,作为恋爱新手,他似乎并不能游刃有余地承担起来。
五条悟:“最近,我发现自己是被夏珍牵着走的。”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对吧?”
每一次关系的推进,每一次亲密接触的升级,几乎都是因为朝雾夏珍的某些行为、某句话而改变的。
“说这些,并不是想给和女高中交往的行为开脱,也没有反悔这段恋爱关系,只是……”
五条悟顿了顿,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他停顿好久,才终于说:“她好像没有很爱我。”
就像夏油杰说的那样。
朝雾夏珍只是需要一个可以依赖的人。
这个人是不是五条悟,对她来说,没有本质的区别。
他急切地需要一种否认。
他需要另一个拥有年轻恋人的朋友,来告诉他,年龄差偏大的恋爱关系,就是这样的。
朝雾夏珍不是没有那么爱他,她只是太年轻了而已。
但冥冥却没有给出让他满意的答案。
银发御姐笑着,不经意地说:“有可能哦。”
“她可能真的没有很爱你。”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
冥冥继续说:“不过,我又不是朝雾本人。”
“这种事,只有她自己知道答案。”
五条悟反问:“你要我去问她?”
他好像找到了出路。
但这条路,马上又被冥冥堵死。
她笑眯眯地说:“但是,你又无法确认,她给出的答案是不是真心的。”
“除非有人会读心术呢。”
五条悟:“……。”
冥冥:“恋爱真的让人苦恼啊~”
“所以我更喜欢钱。”
“什么都可能是假的,只有金钱才是真的。”
五条悟抱着胳膊,倚靠在阳台的围栏上。
他侧头,望向身边的守财奴朋友,突然怀疑自己被门夹了脑子,才会来问她这种问题。
五条悟:“不担心忧忧会听到么?”
“没关系,”冥冥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不一样。”
“男孩子很好骗的。”
“只要装出很认真、很深情的模样说‘喜欢’,他们就会相信。”
五条悟:……
好吧,他确实是被门夹了脑子。
“所以啊——”冥冥说,“我刚刚才说,我和你没什么共同语言。”
“忧忧从来都不会让我烦心。”
“倒是朝雾这种年轻的、漂亮的女孩子,比最娇贵的花还要难养。”
“在你犹豫的短暂时间里,她可能就会脱离你的掌控。”
冥冥一边笑着,一边将乌鸦收集来的监控画面,发送到对方的手机上。
“我的乌鸦,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冥冥说。
“五条君,你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她到底爱不爱你。”
“这个世界,有无数人拉着她往地狱的方向下坠。”
五条悟打开手机,就看到足以让他震惊的一幕。
年轻漂亮的女孩穿着泳装,站在千叶的白色沙滩前。
倒春寒的冷风吹过她的长发,肩膀瑟缩着,她被冻得发抖。
但她还是努力摆出最美丽的笑容,直视着枪口般冰冷的、黑洞洞的镜头。
见状,冥冥忍不住感慨道:“对朝雾来说,风俗业发达的日本,简直是地狱般的成长环境。”
她歪了歪头,盯着身边脸色越来越差的男人,表情变得有些玩味。
冥冥:“既然这么危险,不如彻底把她藏起来吧。”——
作者有话说:①②来自互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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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 cut——”
“阿嚏——”
拍摄刚刚结束, 夏珍就打了一个喷嚏。
冰冷的海风刺痛了过分暴露的皮肤,让她感受到某种苦难,也让她感受到金钱的魔力。
“朝雾小姐,辛苦了。”
拍摄现场的工作人员, 看似好心地拿过来一件厚外套。
但夏珍在对方充满恶意的贪婪目光注视下,产生了强烈的不适感。
于是,她小心地躲开对方的触碰,穿着堪比情。趣内。衣般的泳装,忍受着冬季尾巴里的低温,独自跑回休息室。
“啧,”没能像往常一样顺利得手的男人,不满地翻了个白眼,然后说, “装什么。”
拍写真、租借女友、パパ活、水商売……
无数年轻漂亮的女孩, 就这样一步步向下坠落, 直到抵达名为风俗业的终点站。
鲜活的生命被灯红酒绿的新宿,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回到事务所, 夏珍从经纪人的手里, 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轻轻地垫了一下,信封里日元钞票的重量不轻不重,心底也跟着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这是她赚到的钱。
不是坐很久的地铁, 去一个不欢迎自己的地方, 拖拖拉拉地拿到一点抚养费。
不用被人说成扫把星,或是讨债鬼。
以及……
现在的她, 好像可以用自己赚到的钱,为五条悟准备礼物。
“朝雾?朝雾?”
经纪人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啊、抱歉,”夏珍说, “在想一些事情。”
经纪人也不恼,反而很贴心地问她:“工作感觉怎么样?”
阅人无数的浑浊双眼,盯着女孩手边的戴妃包。
十几岁的年纪,拎着这么贵的包,同时急需一笔数额不算小的现金……
经纪人试探性地问她:“男朋友送的?”
闻言,夏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包。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算是吧,”夏珍说,“不过,比起男朋友,更像是‘パパ’。”
听到最后两个字,经纪人几乎瞬间就看穿了她的现状。
从事“パパ活”的年轻女学生,可能刚上大学,也可能还没上大学。
总之,她目前的生活似乎不太顺利。
因为无法继续维持高消费生活,所以只能来到这种行业售卖青春。
明明在心里是这样想的,但经纪人的嘴上,却刻意用一种关心朋友般的口吻,试着和对面的女孩拉进距离。
经纪人:“最近没有和パパ出去玩么?”
听到这个问题,夏珍摇了摇头。
她在态度上,已经很明显放下了大半心理防备,然后说:“发生了一些不开心的事,已经好久没联系了。”
“他可能在生气吧。”
经纪人顺着她的话,安慰道:“不会的。”
“朝雾是很讨人喜欢的类型,他只是工作太忙了。”
听到这句话,夏珍联想起星绮罗罗说过的话,于是认同般地点了点头。
经纪人又说:“如果最近有困难,我可以帮你介绍更多的工作。”
“少收一部分介绍费,也没关系。”
说完,对方还给出了一个很无害的、很公式化的微笑。
情绪价值和经济价值,都给得恰到好处。
夏珍将装着报酬的信封放进包里,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
殊不知,在对面的人眼里,这张美得让人垂涎欲滴的清纯小脸,就是行走的ATM。
“我可能会再联系您,”夏珍对他说,“谢谢。”
这声感谢,在旁观人听来,充满了讽刺的意味。
但当事人一无所知。
夏珍只是沉浸在,得到“人生第一笔报酬”的飘飘然状态里。
女孩走后,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终于收起了那副故作伪装的友好模样。
他点了根烟,吞云吐雾时,浑浊的双眼流露出不屑。
没过多久,助理拿着通话状态中的手机,一脸惊恐地跑了进来。
“有、有人要买朝雾拍摄的胶卷底片,”助理无比紧张地说,“请您……接一下电话?”
……
公寓,客厅。
穿着深色制服的男人,站在宽大洁净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繁华的霓虹夜景。
窗内,客厅中明亮的灯光,将高大挺拔的身影,倒映在玻璃上。
五条悟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一言不发,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手机里播放着女孩的拍摄花絮。
她穿着薄荷色的比基尼,鬓侧插着橘子皮颜色的太阳花。
单薄纤美的年轻身体,侧躺在白色的沙滩上。
泛着浅粉色的手肘撑在粗糙的砂砾上,胸前的那抹线条,随着这个动作不断地加长、加深。
与此同时,她的手臂也支撑不住般地颤抖着。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努力地撑起身体重心,维持着一个很诱人的姿势。
身后是湛蓝色的大海,和天光汇成一片。
比视频中穿着更暴。露的模样,五条悟也看过很多次了。
但那些时候,都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私人空间里。
而不是像视频里这样,被许多人围着观看、拍摄、指导、评价……甚至在拍完后,还会让更多的人看到。
五条悟从不觉得,照顾小女孩是一件很难的事。
他收养伏黑姐弟已经十多年了,从没发生过什么问题。
报下来的乙骨忧太,很快就能独当一面,成为特级咒术师。
虎杖悠仁进入高专几个月,也通过了一级咒术师的评级考试。
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这时,五条悟突然想到夏油杰说过的话——
“要么放过她,要么彻底毁掉她吧。”
到了现在这种地步,他还要在乎那点不值一提的怜惜吗?
更何况,朝雾夏珍在这段时间里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他的底线。
突然,电子门锁的语音提示音响起。
门被人打开。
轻巧的脚步声慢慢走近客厅。
“悟?”夏珍看到落地窗前的男人,忍不住问他,“你回来了?高专的事忙完了吗?”
她左手拎着小皮包,右手拎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纸袋。
黑色的Dior字母,印着浅灰色的包装纸上。
副卡上这种大额的消费,银行会用邮件或简讯通知主卡用户。
可是,他并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别人送的?
或许是他的打量太过明显,就算没有露出那双眼睛,夏珍都能感受到,五条悟很在意自己手里的东西。
随即,她快速将那个纸袋藏在身后,又往后退了一步。
夏珍:“我、先回房间了!”
说完这句话,女孩转身就跑。
明天就是情人节。
夏珍希望,能趁着节日的机会,缓和两个人现在的尴尬关系。
这是交往后的第一份情人节礼物。
如果因为这份礼物,他们之间能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眼下事情的发展,并不像夏珍所期待的那样顺利。
“夏珍,”五条悟喊住了她,然后问,“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听起来只是很普通的关心。
夏珍一边将包装好的礼物藏在身后,一边转过身去。
她看着男人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莫名觉得有些心虚——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没、没什么啦,”夏珍说,“在准备庆应大学的面试。”
“和美美子她们出去玩。”
“但是!没有和夏油君见面!”
她知道,五条悟很介意这件事,所以专门强调了一下。
然后又说:“还有、绮罗罗约我去银座逛街。”
说完这些,她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
夏珍并不擅长在五条悟面前说谎。
实际上,这个男人完全掌控着她的人生,就算是说谎,也根本没用。
如果真的不想说,她只能很坦然、很乖巧地表示,自己想要保守某个秘密。
夏珍斟酌着合适的用词,解释道:“以及……做了一份兼职。”
说完这句话,客厅里陷入了一阵很长的沉默。
长到让夏珍觉得,自己站在客厅里的双腿,开始发僵。
不知道这样僵持了多久,男人终于再度迈开腿,朝她走了过来。
这一次,他直接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一个不正常的社交范围内。
他比她高太多,肩膀也宽得离谱。
这样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带给她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所以,五条悟时常主动弯腰,压低自己的高度,再和她说话。
但这一次,他没有这样做。
他没有低头。
高高在上的模样,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淡漠的意味。
随后,夏珍听见他沉着声问自己:“信用卡的额度不够用么?”
学生时代的五条悟,在高专里认识许多家境普通的咒术师朋友,也在一次又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遇见了很多人、很多事。
他不是那种不识人间疾苦的纨绔子弟。
相反,他对金钱的认知非常清晰,知道朝雾夏珍的副卡额度,代表着什么。
她没有理由需要更多的钱,也没有做兼职的必要。
难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没有让她得到满意的回应,所以要这样“挑衅”他么?
或者是……
五条悟想了很多种原因,都没办法解释女孩的行为。
但对夏珍来说,她想不到那么多的东西。
她的思想世界很小很小,小到只能容纳五条悟一个人。
余光瞥见客厅的钟表。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情人节了。
只要再等一下下就好了,只要到了明天就好了。
夏珍是这样想的。
随即,她将那个袋子往身后藏了藏,又轻声对他吐出两个字:“秘密。”
“这个……暂时是秘密。”
“悟,晚安!”
说完,她再度转身,小跑回房间。
而这一次,五条悟没有喊住她,也没有拽住她。
他腿长,只是很普通地走着,就能跟上小跑着的女孩。
他跟着她上楼,跟着她走到她的卧室门口。
见状,夏珍好奇地喊了他一声:“……悟?”
她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五条悟:“藏的东西,拿过来,”
他的声音冷了下去,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命令感。
听到这句话,夏珍下意识地抱紧那个纸袋。
就像是护着比自己更加珍贵的东西,将礼物护在怀里。
她拒绝道:“不要。”
毫不犹豫的拒绝,让五条悟忍不住皱眉。
“这么重要么?”五条悟问她,“谁送的?或者说,你要送给谁?”
夏珍眨了眨眼睛,将礼物抱得更紧了。
她说:“刚刚说过了,暂时是……秘密。”
“我、我要睡了!”
说完这句话,她推开卧室的门,轻巧地躲进房间里。
然而,就在她稍稍放下心的一瞬间,一只异常宽大的手,突然伸进尚未关闭的卧室门。
五条悟抓住了她的胳膊。
对方的手劲很大,用力捏住她时,让她感觉到了一丝疼痛。
随即,她的手和胳膊一起松开,怀里抱着的礼物,掉落在地板上。
礼物顺着惯性,滚了好几圈,然后静静地躺在门外。
夏珍推开门,跪在地板上,急切地伸出手,想要拿回那份礼物。
然而,在她触碰到礼物的前一秒,就被人抢先一步拿走。
男人只凭单手,就拾起那个需要被她双手抱在怀里的包装袋。
他半蹲在她的面前,一边打量着她焦急的模样,一边把玩着那件礼物,看起来那样肆意,又那样轻松。
就这样,跪在卧室门口的女孩,也算是跪在男人的面前。
但她现在,并没有意识到这种糟糕的情况,只是一门心思地想拿回自己的礼物。
那是她努力了很久才买到的、精心准备的礼物。
她要拿回来。
下一秒,她伸出去的手腕,就被紧紧地握住。
男人很用力地拽着她的胳膊,像是把她拎到自己的面前那样,强迫她更加靠近自己。
他对她说:“说起来有些可笑,我居然一直被夏珍牵着鼻子走。”
“无论是交往,还是发生关系,只要不顺着你的心意,就会做许多让人为难的事。”
“还有,上次离开的时候,我真的很想问——”
话没说完,男人就抬手,扔掉了那件包装精美的礼物。
他任凭纸袋再一次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随即,空闲出来的大手,捏住了女孩的脸颊。
手指稍稍用力,就在白皙柔软的皮肤上,留下两道很明显的红痕。
这一刻,男人看起来有些吓人。
而他接下来说的话,也是前所未有的恐怖。
“夏珍,你到底知不知道……”
“给我戴绿。帽子,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作者有话说:完结之前周更,每周三晚上更新!
更不了会挂假条,么么哒~
最后感谢各位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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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双颊被捏得很痛。
男人的大手用力地将她提起来,纤长细嫩的脖颈被迫拉长。
氧气进入肺部内的通道,也跟着变长、变窄,让夏珍体验到一种很明显的窒。息感。
她无助地锤了锤男人的胳膊,力道很轻, 毫无意义。
白皙的脸颊, 也因为缺氧快速涨红。
这种状态,她根本说不出半个字。
终于, 男人放开了手。
“呼——”
夏珍大口呼吸着,膝。盖一软,重新跪坐在地板上。
她低垂着头,纤瘦的身体包裹在羊绒大衣里。
脖颈边缘的一圈白色毛领,也跟着她的肩膀一起颤抖着。
裙摆很短, 细白的腿暴露在空气中。
这么冷的天气,这么凉的地板,她穿得又少又单薄,看起来让人心生怜惜。
夏珍:“怎、怎么了嘛。”
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听起来那么委屈。
朝雾夏珍什么都没有,只有五条悟。
无论是她的现实世界, 还是精神世界, 都苍白得可怕。
如果没有五条悟,她的人生,将会变回曾经一片荒芜的模样。
夏珍问他:“我哪里做错了?我都会改的。”
她一边这样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去抓男人的胳膊,像是在寻找某种安全感。
痛苦和庇护都来自同一个人。
她无处可逃。
只可惜, 朝雾夏珍完全意识不到这件事。
她已经习惯了顺从,习惯了依赖,习惯了信任。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被他精心地饲养着,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就因为是这样。
就因为是这样……
她到底怎么敢做这种事?
五条悟垂眸看她,怎么想都想不通。
他问她:“今天去哪里了?”
听到这个问题,夏珍突然沉默了。
她如同深陷泥潭的可怜虫,无论多么用力地挣扎,都只会陷得更深。
“我、我……”她一时语塞。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五条悟好像不再纵容她保留自己的小秘密,而是非要让她说清楚。
就这样,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五条悟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安抚着她的动作,就像往常一样。
但他接下来的话,却显得那么无情:“还没想到借口么?”
夏珍:“想、想到……诶?”
他说什么?借口?
为什么这样说?
他难道能提前预知自己会说谎? !
他难道什么都知道? !
就在夏珍的大脑飞速运转时,五条悟突然收回了手。
他往后撤了两步,顺手捡起掉落在地板上的那份礼物。
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他戴着眼罩,歪了歪头,唇畔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
看起来很像性格恶劣的主人,故意抢走宠物猫的毛线团。
而他饲养的宠物猫,也朝他亮出了幼嫩的爪尖。
“不可以,”夏珍说,“还给我。”
她的语气莫名显得理直气壮。
“悟,”她重复了一遍,“把它还给我。”
这是朝雾夏珍第一次对某个东西、某件事,表现出权力的意识。
明明连她的性命,都是这个男人给的,但她却对这份小小的礼物,充满了被剥夺的抗争意味——这是她用自己赚到的钱,买来的东西,是属于她的。
“真稀奇呢,”五条悟打量着她,有些好奇地说,“夏珍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没由来地,男人唇畔上扬的弧度渐渐加深。
此刻,那种淡漠的感觉完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和从前一样活泼的、甚至有一丝欠扁意味的口吻。
五条悟:“不给哦。”
说完,他拿着女孩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
男人走得很快,根本没有给夏珍追上去的机会。
这时,夏珍才突然意识到,曾经的每一次,他都 是迁就着她的。
因为迁就,所以她总是能追上他,总是能从他的身后抱住他。
当他不再理会她时,她就只能被他甩掉。
但为了这件礼物,夏珍付出了很多,所以不会轻易放弃。
她边追边喊:“还给我!”
“那是我的东西!”
“最讨厌——”
话没说完,一阵突如其来的失重感,瞬间席卷了她的意识。
“悟——?!”
这一刻,她的眸色中染上了害怕的意味,同时下意识地去喊男人的名字。
有力的胳膊夹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五条悟:“讨厌?”
他的语气飘飘的,和刚才没什么区别。
但夏珍却听出了威胁的意味。
这让她回想起,曾经被他惩罚的滋味。
明明还没有挨打,裙摆下的软。肉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不、不讨厌,”夏珍连忙改口,然后乖乖地说,“最喜欢悟了。”
五条悟:“最喜欢我?”
男人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但语气却显得格外别扭。
他反问道:“嘴上说着最喜欢我,实际上还要穿比基尼给别的男人看?”
听到这句话,夏珍的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随后,空白的大脑被“五条悟全都知道了”这几个大字占满。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五条悟:“因为这件事,我现在真的超——级——生气。”
男人一边这样说,一边将她拎回客厅,扔在沙发上。
她的脸摔到黑色的皮质沙发面上,嗅到了皮革在冬末时节特有的冰冷味道。
下一秒,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捏着衣领拎起来。
毛绒绒的领圈钻进她的鼻腔,感觉痒痒的。
东京的霓虹夜景,突然映入眼帘。
她跪在沙发上,扶着柔软宽阔的沙发背,正对着客厅里那扇宽大明亮的落地窗。
她抬起头,就看到窗子上倒映出自己狼狈的模样。
脸颊上挂着被男人刻意捏出来的红印,泪汪汪的眼睛里,闪烁着动人的水光。
随即,她感受到自己的小腿肚覆上了一片温热。
男人的手很大,还带着让她眷恋的热度。
热度逐渐布满她的双腿,试探性地朝她的裙摆内侧移动。
“不要!”夏珍突然抬高了声音,对他说道,“不要碰我!”
听到她的话,男人手上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多年来一直珍惜着她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收回了手。
但没过几秒钟,五条悟就反应过来,自己根本没必要听她的话——她明明毫无反抗之力。
想到这里,男人重重地拍了一下她的裙子。
“别太任性了,”五条悟说,“我明明还没有对你怎么样。”
“夏珍今晚最好乖一点,不然我真的会发火哦。”
夏珍:“不、不是……”
“我还没有洗澡,也没有换衣服。”
“今天吹了好久的海风,可能还有沙子。”
“很脏……”
她小心地解释着,自己并不是在拒绝和他亲近。
“这样么?”五条悟问,“所以,我暂时不能碰夏珍?”
男人现在的语气,和平时说话时一样,显得很俏皮。
像女高中生惯用的语言风格,有一种装嫩的嫌疑。
但他那张看不出真实年纪的脸,又为他洗脱了这种嫌疑。
而现在,他居然用这种语气,继续说着一些离谱的话——
“好遗憾哦,”五条悟说,“夏珍只能自己玩自己了。”
闻言,夏珍愣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男人。
只见对方后退到另一侧的沙发前,坐下,手里把玩着她精心准备的情人节礼物。
五条悟:“这种事,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他用一种哄诱般的口吻,抬手晃了晃那个礼物盒,继续说:“如果让我满意,就把东西还给夏珍。”
夏珍僵坐在沙发上。
听到这句话,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虽然在五条悟面前,早就做过这种事了,但现在的情况,莫名让她觉得羞。耻,以及……危险。
见状,五条悟反问道:“怎么不动?”
他好像在一瞬间失去了耐心,唇畔的弧度消失不见,淡漠的表情再度出现。
五条悟:“把外套和裙子都脱掉。”
命令般的口吻,不容她拒绝。
夏珍的心脏砰砰直跳。
她的手握着大衣上的羊角扣,紧张得发抖,动作僵了好久,一个扣子都没有解开。
戴着黑色眼罩的男人,将这一切尽收于眼底。
但破天荒地,他选择不再怜惜她。
他用一种很唐突、很过分的态度,质问着她:“夏珍到底在犹豫什么?”
“已经给那么多男人看过,现在舍不得给我看?”
五条悟说的话,毫不留情。
那些话,扎进她的心底,带来了一种尖锐的刺痛感。
要落不落的眼泪,突然滑落下来。
夏珍哭了。
但随着眼泪落下,僵坐的女孩也有了动作。
她握着羊角扣的手不再颤抖。
一颗、两颗、三颗……
扣子被她一颗一颗地解开。
大衣掉落在地毯上。
然后是她的毛衣、衬衫、百褶裙……
一件接一件地被剥落,只剩下那件薄荷色的泳装。
房间里没有海边的冷风,中央空调也在兢兢业业地工作着。
那种温度,就算对夏珍不够温暖,也不应该是这种透心彻骨的寒冷。
但她就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冷。
为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望向茶几对面的男人。
五条悟纹丝不动,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原来,这种异样的寒冷,是对面这个男人的语言和行为,带给她的感受。
他不再像曾经那样珍惜她了。
他说,他真的很生气。
可是夏珍想不明白,五条悟为什么会生气呢?
她明明没有和别的男人睡。
两个人的观念,在这方面有着很大的区别。
在夏珍眼中,普通模特和泳装模特唯一的区别,只是穿的衣服不同而已。
她太年轻、太无知了,根本不明白,那是坠入风俗业的第一道台阶。
人在深渊附近徘徊,总会有跌落深渊的一天。
朝雾夏珍最大的不幸,就是出生在深渊里。
歌舞伎町一番街的红色灯牌,烙印在她的童年记忆中。
这让她对那些危机,完全丧失了警戒心。
而她最大的幸运,就是来到了五条悟的身边。
她开始意识到,有些习以为常的东西,是多么可怕。
夏珍吸了吸鼻子,来不及擦掉眼泪。
她坐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主动打开了自己的双腿。
五条悟坐在她的对面,欣赏着她的一切。
比基尼的布料,比普通的内。裤更紧绷。
女孩的手指很软,没有什么力气。
她只是拨开那片布料,将那条柔软嫩滑的小缝,暴露在男人的眼皮子底下,就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她维持着这个动作,僵了好几秒。
“继续,”五条悟命令道,“手指伸进去。”
夏珍吞了一下口水,小声地辩解着:“但、但是……做不到怎么办?”
“这个布料太紧了。”
“好难哦。”
夏珍一边这样说,一边打量着对方的态度。
闻言,五条悟捏着下巴,状似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但过了几秒,他就给出了一个很要命的办法。
“很难么?”五条悟说,“那就脱掉好了。”
夏珍:“……诶?”
看到女孩茫然的表情,五条悟装作好心的样子,明确地命令道:“泳装脱掉。”
夏珍:“……。”
这一刻,她突然回忆起,自己曾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
在他面前毫无廉。耻地脱掉衣服,再掰开自己的腿,向他展示着自己身体里最神秘的地方。
曾经,对夏珍来说,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为什么现在做这种事,会让她觉得那么难过?
夏珍深呼吸,然后试探性地问他:“悟,我、可不可以不做这种事?”
她慢慢地并拢自己的腿,抱着膝盖,蹲坐在沙发上。
擦掉眼泪,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这种软绵绵的模样,让人没办法对她发脾气。
五条悟不止一次因为她这种样子,放弃了自己的原则。
如果她没有做出这种事,想必他早就默许她,直接扑进自己怀里撒娇了。
但今天发生的一切,让他没办法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想到这里,五条悟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了她的面前。
宽大的、温热的手掌,平时都会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或是脸颊。
但今天晚上,他一点都不温柔。
他握住了她瘦弱的肩膀,将她在沙发上转了个圈。
夏珍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重新对上了宽大的落地窗。
宽大有力的手掌,直接压在她的后颈上,将她的下巴摁在沙发背上。
洁净的落地窗,倒映出男人现在的模样。
他站在她的身后,穿着教师制服的高大身影,像一座暗色的山,压在她影子上,让她动弹不得。
五条悟:“我刚刚说过,夏珍今晚最好乖一点。”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我生气么?”
“不想说一些很难听的话。”
“但是,夏珍做得太过分了。”
落地窗的倒影中,夏珍看到高大的男人欺身过来。
滚烫的呼吸洒落在她的耳边。
低沉的声音,传进她的脑海中——
“穿着比基尼被一群男人围观。”
“那些人,都没有告诉你么?”
男人的手捏住她的下巴,贴近她的耳朵,像是在温柔地亲吻着她。
“夏珍在沙滩上努力撅起屁。股的样子。”
“看起来真的……”
他的声音,宛如一柄利刃,瞬间穿透了她的心脏——
“很、欠、■、哦。”
……
…………
此刻,夏珍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微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这句堪称低。俗的话语,惊得近乎失声。
看到她这副样子,五条悟就知道她被吓到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过分。
或者说是恶劣。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想要这样做的心情。
五条悟发现,自己好像在很久之前,就想这样过分地对待她。
从她离家出走的时候;
从她和夏油杰约会的时候;
从她非要离开他、去盘星教的时候;
从她为其他男人点香槟塔的时候……
或许,在更早的时候。
在察觉到她被自己的学生们喜欢的时候,他就想这样做了。
五条悟很讨厌失控感。
那会让他联想到很多不美好的回忆。
被伏黑甚尔逼入绝境、星浆体的死亡、以及挚友的叛逃……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朝雾夏珍脱离掌控的感觉。
五条悟无法接受、也无法忍受这种感觉。
她总是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方式,来试探他的底线,甚至是打破他的原则。
就像现在这样——
五条悟:“夏珍,我们来打个赌吧。”
听到这句话,女孩空白的大脑渐渐回神。
粉嫩的唇颤抖着,小声问他:“……什么?”
五条悟捏着她的下巴,又亲了一下她的耳朵。
然后说:“就赌,夏珍今晚会不会怀。孕。”
夏珍:“……诶?”
五条悟:“如果怀。孕了,我们就结婚。”
“夏珍觉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下周应该没时间,下下周三(4.22)再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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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五条悟没有给她回答的机会。
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在安静而空旷的客厅里,清晰可闻。
他没有给她任何行为上的安抚,或是言语上的哄。诱,就这样直接闯进她的身体。
那种异样的疼痛,就像一种残忍的酷刑,无情地鞭。挞着她的灵魂。
她腿一软,从沙发上掉了下来。
男人没有像往常那样体贴地接住她,也没有将她抱起来,而是任凭她跪在地毯上。
双手不自觉地紧抓着地毯的绒毛。
夏珍挣扎着,向前面爬,想要逃避这种痛苦。
但她刚离开一点点, 就会被身后的男人拖拽回原来的位置。
泳裤两侧系着蝴蝶结并不牢固,很轻易就被顺手扯开。
然后被随意地丢在地毯上。
夏珍突然回想起, 在客厅里的很多回忆。
这里本就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场合。
电子锁没有换密码, 如果五条悟的下属或是学生们来这里找他, 就能在门口听见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再走几步,就可以看到她现在的狼狈样子。
想一想就很可怕。
等等。
可怕吗?
她之前不是做过很多类似的事情吗?
为什么现在才觉得很可怕?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但现在的情况, 并不适合让夏珍思考这种复杂的问题。
她只能体验着一种,在巨大的痛苦中,带着一点点快乐的感觉。
夏珍:“呜……”
她红着眼睛、流着泪,挣扎着仰起来的脑袋,一次又一次地被无情地摁下去。
“不喜欢么?”五条悟问她, “这难道不是夏珍想做的?”
她总是用各种离谱的、过分的、甚至是决绝的方式, 来推进两个人之间关系的变化。
明明那么软弱,却总是能牵绊住最强的心意。
五条悟一直都知道,自己太宠着她了。
但他觉得,多宠着她一点也没关系。
因为在宠爱着她的同时,五条悟也会放任自己,去做一些原本不应该做的事。
就是因为太宠着她……
所以,她才变得无法无天么?
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么?
温热的掌心里,是女孩柔软细腻的皮肤。
她无助挣扎着的模样,最大程度地取悦着五条悟。
这种在生。理上难以言喻的舒爽,和在心理上因为她的行为而产生的不悦,交织在一起。
这两种感觉就像是在打架,拉扯着男人所剩无几的理智。
而女孩的沉默,让他的理智近乎灭绝。
“夏珍,”他命令道,“回答我的问题。”
夏珍:“……。”
她倒吸一口气,然后说:“嗯……是喜欢的。”
“但、但是……”
随即,她的脑袋垂下去,额头抵在地毯上,声音断断续续的。
在看不见的阴影中,雪白的肚皮鼓起一个可怕的弧度。
五条悟:“但是什么?”
夏珍艰难地吸着气,似乎在积攒着说话的力量。
但五条悟已经没有耐心了。
他攥着女孩的手腕,将她从地毯上拽起来。
从身后抱住她。
柔软的身体像一团浅粉色的棉花糖。
就像五条悟平时最喜欢吃的那种草莓味。
他抱着她,身体和情绪渐渐放松下来。
紧接着,他开始享受女孩被自己完全占有的感觉。
那是一种理所应当的感觉。
他好像早就应该这样对待她,而且应该一次又一次地这样对待她。
一切都显露出自然而然的状态。
就像黏腻的白色奶油,注入了刚刚烘焙好的泡芙壳里。
夏珍:“但、但是,这几天……”
“呼——”
她深呼吸,身体不停地发抖。
声音也在抖。
“这几天都是、是安全期。”
夏珍大口地喘着气,说了好几次,才终于把话说完。
语气里充满了委屈的意味。
但这种委屈,似乎和五条悟预计的不太一样。
夏珍:“怎么办?呜呜……”
“怀。孕的概率超级低怎么办?”
没有反思、没有认错、没有悔过。
她依然不知道,自己今天做错了什么事。
她选择性地忽略了他刚刚说过的话。
她完全忘记了五条悟还在生气。
“啊——”
夏珍不由得惊呼一声。
她被男人丢开,跌坐在地毯上。
身后滚烫的温度突然抽走。
客厅里冰冷的空气瞬间席卷了她。
“……欸?”
她不明所以地回过头,就看到男人已经变回了平时的模样。
宽大的手掌捏着薄荷色的泳裤,边缘沾染着一些白色的濡湿痕迹。
他好像每次都能收拾得很快。
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
他穿戴整齐,她衣衫不整。
夏珍突然觉得,这种情况很诡异。
她好像只是一件普通的玩具。
被粗。暴地拆开后,能拥有什么样的结局,都要看主人的心情怎么样。
她下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紧张和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男人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高专的深色制服里,从她的眼前走过。
她看到他慢条斯理地绕过自己,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五条悟天生高大,坐下时,黑色的沙发随之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他翘起腿,一条胳膊搭在沙发背上,几乎包揽了大半张沙发。
眼罩实在太犯规了,他的眼睛和情绪,都被这片深色的布料遮挡住。
唇畔的弧度微微上翘,但他周身的低气压并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夏珍只穿着一件泳装上衣,抬起头仰视着他。
浅粉色的唇,从刚刚情。动时的温热,逐渐降温。
等到温度变得冰冷后,夏珍才鼓起勇气,缓缓开口问他:“如果、如果没怀。孕的话……”
“还可以结婚吗?”
……
…………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很诡异的沉默。
她看到五条悟的脸色变了一些。
但是又好像没变。
没办法,那层布料的遮挡,让她无法分辨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将手肘抵在自己的腿上,双手交叠,下巴垫在自己的手背上。
故意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但他的语气,听起来却和“认真”两个字完全不搭边。
五条悟:“嗯?没怀孕呐~”
“那怎么办呢——”
说话时,男人唇畔上扬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那种低气压也跟着消失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夏珍却感觉更紧张了。
男人刻意拉长的尾音,就像一柄悬而未落的闸刀,高悬在她的头顶。
夏珍甚至不敢眨眼,就这样期待地望着他。
期待着他给出一个答案。
夏珍想,无论男人给出的答案是允准,还是拒绝,她都不会有怨言。
但很可惜,比起某种答案,五条悟现在更想逗着她玩。
他用一种很轻松的口吻,给出了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就要看夏珍乖不乖了。”
乖的定义是什么?
不乖的定义是什么?
夏珍不知道,或者说,没有任何人知道。
这个标准,完全取决于五条悟的心情。
“好过分……”
随后,两滴眼泪掉落在地毯上。
绒毛吸收了泪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的心意,似乎也像眼泪一样,不会给男人带来半点影响。
“这种标准根本就没有意义!”夏珍委屈地向他控诉着,“好过分啊!”
“为什么要这样——”
“夏珍,”五条悟打断了她的控诉,然后反问,“到底是谁比较过分?”
男人注视着她,一字一顿地说:“穿着这种东西去拍写真。”
“摆出那样羞。耻的姿势。”
“需要我说更难听的话么?”
话音刚落,夏珍就垂下头,不敢再看他。
她知道他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实际上,刚才已经说过了。
“解释清楚,”五条悟说,“夏珍没有拒绝的权利。”
“在我没有彻底发火之前,全部解释清楚。”
他收敛起刚刚那些玩笑般的语气,态度重新变得冰冷而沉重。
这一次,五条悟选择不顾她的意愿,不理会她的拒绝。
他拆开了茶几上的礼物袋。
与此同时,客厅的钟表盘上,时针、分针、秒针重叠,指向表盘上的数字12。
凌晨,零点。
情人节终于到了。
“悟,”夏珍小声说,“节日快乐。”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抬起头,朝女孩所在的方向望过去。
夏珍:“情人节快乐。”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试着站起来,但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她只能慢慢地爬过去。
地毯的材质很柔软,膝盖一点都不会痛。
她爬到他的身边,用脸颊蹭了蹭男人的裤子。
五条悟:“……这算什么?”
他莫名有一种被人耍了的感觉。
但是他知道,自己又不该对朝雾夏珍发脾气。
毕竟,拿到礼物的人是他。
五条悟的思绪,总是转得很快。
这既是天赋使然,也是在无数次实战经验中,得到的进一步强化。
不需要女孩将一切都解释清楚。
他几乎在一瞬间,就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
因为想在情人节送给他一份礼物。
因为用自己的钱买礼物,那份心意会显得更加真诚。
但是,任何一个理由,都不能免除五条悟内心的不满。
那种不满,不单单是对朝雾夏珍,也不单单是对今天发生的事。
更多的,是对他自己。
对无法掌控这段关系的自己。
对无法游刃有余地面对朝雾夏珍的自己。
这一刻,五条悟突然回想起,很多年之前的记忆。
在那个无尽苦涩的夏天来临之前,在一个很普通的夜晚。
他和他的挚友,刚刚结束了一个特级任务,在便利店买东西。
五条悟买了草莓味的棒棒糖。
夏油杰买了草莓味的小雨伞。
那个年代,便利店里没有自助收银机。
纯黑色的镜片之后,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将收银员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表情,收入眼底。
离开便利店,夏油杰站在路边,慢悠悠地说:“悟,你的脸色太奇怪了。”
五条悟:“……到底是因为谁啊?”
随即,夏油杰答非所问:“悟不考虑谈恋爱吗?浪费青春呢。”
“有个女孩子联系不到你,就来联系我了。”
这些话,五条悟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当场就忘了。
他撕开包装纸,将棒棒糖塞进嘴里,语言囫囵地评价道:“麻烦死了。”
也不知道在说谁麻烦。
情窦初开的年纪,五条悟当然听说过,初恋的感觉很奇妙——听夏油杰说的。
但是,谈恋爱的过程,就是对恋爱祛魅的过程。
恋爱的次数越多,就越是觉得恋爱不过如此——也是听夏油杰说的。
但下一段恋情来临的时候,夏油杰也没有拒绝。
“偶尔也需要一些属于普通人的新鲜感,”夏油杰反问他,“悟不需要吗?”
五条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然后撇过头去,犹豫了两三秒,又说:“自己处理更方便。”
夏油杰摇了摇头,然后说:“方便是真的,但无聊也是真的。”
“用更软更小的手,去做那种事。”
“很新鲜哦。”
……
至此,回忆结束。
他垂下眼眸,看到女孩那双柔软而白皙的小手。
随即,他的视线一路向上。
他看到女孩的长发,散落在过分暴。露的脊背上。
她看起来被折腾得很狼狈——好吧,实际上也很狼狈。
但她此刻跪坐在地毯上的样子,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此刻,夏珍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惹他生气了,所以不敢抬头看他。
她只敢贴在他的腿边,小心地等待着他的谅解——他总是会原谅她。
就像过去的每一次那样,无论她做错什么,他都会原谅她。
只是,这样一来,朝雾夏珍表现出的所有示弱、或是讨好,都带上了有恃无恐的意味。
想到这里,五条悟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地收紧。
他握着女孩精心准备的情人节礼物,粗粝的掌心贴着黑色的皮带。
鳄鱼皮不规则的纹路,就像他此刻凌乱的心情。
五条悟:“抬头。”
他冷着声这样对她说。
但朝雾夏珍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她静静地伏在他的腿边,一动不动。
昂贵的黑色皮带,在男人的手中被卷成了几节。
下一秒,黑色的皮质弧形圈,抵住了女孩的下巴。
男人的手腕上抬,将她的脸颊挑了起来。
“告诉我,”五条悟说,“这算什么?”
他看着那张无辜而稚嫩的小脸,感觉到自己的心被人牵住了。
麻烦死了。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终于体验到了,那种他曾经嗤之以鼻的感受。
他说不清那是怎样一张脸,也说不清那是怎样一双眼睛。
晶莹的泪珠氤氲着、然后落下来。
眼圈是红的,鼻尖是红的。
眼尾是湿漉漉的。
夏珍:“算、算是……”
她在混沌的大脑中,反复斟酌着合适的词语。
然后试探着说:“赔礼……?”
小心翼翼的口吻,惹人怜爱的模样。
这时,五条悟开始幻想,如果他能在学生时代遇见朝雾夏珍。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这样夸张的年龄差,是否一切都会更加自然、更加顺利?
但下一秒,他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二十八岁的五条悟,很清楚十六岁的自己是什么样子——那时的自己,一定没办法照顾好她。
只有现在的自己,才可以照顾好她。
可以……吗?
突然,女孩往后退了一点。
她快速垂下头,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阿嚏——”——
作者有话说:继续周更!每周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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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这个喷嚏, 似乎穿通了朝雾夏珍的大脑。
她低垂着脑袋,捂着自己的脸颊,呆呆地坐在地毯上。
下半身明显的痛感提醒着她,面前这个男人,还没有消气。
于是,她抬起头,小声解释着:“我、我只是……想偷偷准备一份礼物而已。”
朝雾夏珍意识到了关于“隐瞒”的错。
所以,她很小心地解释着:“最近,悟一直不理我。”
“绮罗罗说,这样可以缓和关系。”
她的理由很充分。
但是,她没有意识到,拍泳装杂志这件事本身,比“隐瞒”更加不可饶恕。
夏珍继续说:“悟可以查到我的信用卡账单。”
“无论买什么,都瞒不过你。”
“情人节想给你一个惊喜。”
“不想让你提前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深色的眼罩遮住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夏珍无法分辨他的表情, 也无法推测出他的心情。
她不知道,五条悟在想着什么。
她不知道, 五条悟此刻的不悦, 不单单是因为她犯的错。
她只能看到,五条悟展现出一种比平日里更加冷淡、更加不耐烦的态度。
这种态度,让夏珍不由自主产生一种慌乱、一种忧虑、以及……害怕。
五条悟的占有欲, 总是比普通人更加离谱。
他不喜欢她身上带着别人的咒力残秽。
他不喜欢她拥有某些小秘密。
他不喜欢她的人生超出自己划定的范围。
夏珍:“如果……悟不喜欢这样, 以后——”
五条悟:“过来。”
男人打断了她小心翼翼的解释。
他握着那条被叠成好几节的黑色皮带,朝她抬了抬手,示意她过去。
夏珍盯着那条皮带,不自觉地抖了一下肩膀。
鳄鱼皮……会比普通的皮更痛吗?
她这样想。
此刻,她感受到一种排山倒海般袭来的恐惧。
夏珍突然回想起, 自己在年幼时,曾经羡慕过遭遇家庭暴力的同班同学 现在想来,这是值得羡慕的事情吗?
夏珍记不清,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她太害怕现在的一切,以至于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
“对、对不起……”她一边摇头,一边委屈地说,“悟,拜托不要过来。”
这份拒绝,听起来没有任何说服力。
但就算这样,也足以让五条悟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收回手,又往后撤,然后重新倚靠在沙发背上。
五条悟俯视着她,表现出一种施舍般的耐心和大度,等待着她的解释。
夏珍吞了一下口水,然后问他:“我就坐在这里好不好?”
“我、我不是故意惹悟生气的。”
“原谅我吧。”
“而且……我没有办法。”
“我还没有收拾好,很害怕把悟的衣服弄脏,呜呜……”
她越说越委屈。
想要靠近五条悟,已经变成了她的本能。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拼命地压抑着这种本能。
现在,还要继续……
委屈得想哭。
看到她这副样子,男人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他倚靠在宽阔的沙发背上,歪了歪头。
男人头顶上,柔软蓬松的白毛也跟着晃了晃。
深色眼罩之后,那双夏珍看不见的眼睛,似乎在很仔细地打量着她。
打量了好久。
随后,五条悟说:“转 过去。 ”
夏珍:“……诶?”
“转过去,”男人重复了一遍,然后说,“现在。”
夏珍:“……。”
她看着男人手里那截黑色的皮带,咬了咬唇。
明明对方什么都没有做,但暴露在空气中的每一寸皮肤,都凭空感受到了一种疼痛。
——那是一种处于幻觉中的疼痛。
但夏珍知道,自己早就把他惹恼了,不敢接二连三地拒绝他。
于是,她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慢腾腾地转过身去。
纤瘦的女孩跪在地毯上,细白的腿晃了两下,差点倒下去。
于是,她连忙用双手撑住地毯,这才稳住了身体的重心。
看到她这副样子,五条悟忍不住皱了皱眉。
明明这一切,都是她主动的,现在却表现出一副清纯无辜的委屈模样。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这样任性了。
在五条本家那一次、在盘星教那一次、在涩谷SKY那一次、在酒吧洗手台那一次……
一次又一次,不知悔改。
一次又一次,让人把那份想要珍惜她的心意,彻底踩碎在脚下。
“老师是故意的吧?”
这是乙骨忧太不甘心的质问。
“毁掉她吧。”
这是夏油杰调侃他的话。
“不如彻底把她藏起来。”
这是冥冥收钱之后给出的真诚建议。
更不要说,还有高层的老头子们对他的指控,以及五条本家心照不宣的默认……
他好像不需要顾虑什么。
朝雾夏珍不会反抗他,也没有能力反抗他。
其他人也没有资格、没有能力,去制止他想做的事。
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就像夏油杰说的那样,如果他有兴趣,甚至能杀穿整个日本。
但他依然选择保护所有人。
因为他是五条悟。
这不是最强的选择,这是五条悟的选择。
而对于朝雾夏珍来说,她不仅可以得到他的保护,还可以得到他的一切赦免。
她总是被他偏爱的。
这种偏爱,已经成为了五条悟的习惯。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扔掉了手里的皮带,然后慢慢地靠近她,
紧接着,夏珍的背后,突然感受到一阵熟悉的热度。
她知道是五条悟。
“别、别这样,”夏珍慌了神,恳求他,“别打……”
这明明不是她第一次被他“惩罚”。
但是,自己辛苦赚到的钱,只是买来一个用来惩罚自己的工具,实在是让人难过。
客厅泛着暖色的光,映在女孩的身上。
她的肩膀蜷缩着,整个人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
就像是感受到某种要命的危机。
夏珍继续恳求道:“拜托了,悟,不要用这个……”
“为了赚到这份钱,我在海边吹了好久冷风。”
“被那些人围着看的感觉,很……恶心。”
“一直一直在拼命忍耐。”
“只是为了买到这个礼物。”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拿去退……欸?”
下一秒,柔软而干爽的纸巾,突然贴在她的皮肤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纸巾,她感受到男人掌心里独有的热度。
随即,纸巾包裹住那些暧昧的东西,就像是包裹住她所有的难堪。
“……悟?”
夏珍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地喊了一声男人的名字。
她不敢回头去确认对方的行为,生怕这种意料之外的温柔,只是自己的错觉。
鼻子酸酸的。
泪珠再度氤氲成一片。
视野变得模糊,但那种被人珍惜的感觉,却变得清晰起来。
泳裤的系带在腰间滑过,重新被系成两个漂亮的蝴蝶结。
在这个过程中,男人的手几乎没有碰到她。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轻缓而小心,就像对待初生婴儿那样细致。
“阿嚏——”
她的鼻子突然觉得又酸又痒,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
鼻腔中变得堵塞,是很明显的感冒前兆症状。
“啊——真伤脑筋,”身后的男人叹了口气,又说,“夏珍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
夏珍:“……对、对不起?”
五条悟更无奈了,对她说:“有道歉的心思,不如乖一点呢?”
夏珍委屈地点了点头,又像动物幼崽那样,不自觉地哼哼唧唧了两声。
下一秒,带着男人体温的外套,从天而降。
深色的外套包裹住她的全身。
夏珍嗅到了五条悟身上的味道。
好像……已经不生气了?
夏珍意识到,男人对她的态度,以及说话的语气,都恢复了平时的状态。
随后,她就听到了“咚”地一声。
应该是五条悟重新坐回沙发上的声音。
她披着他的外套,没敢站起来,而是选择慢慢地爬回他的腿边。
她把自己的脑袋藏在男人的外套里,像一只逃避的鸵鸟。
不敢去看他,只是试探着靠近他。
隔着外套的布料,夏珍将自己的脸颊,贴在男人的腿上。
她看不到,现在的自己,很像乖乖地趴在男人身边的软毛小动物。
下一秒,宽大的手掌隔着那层外套,摸了摸她的脑袋。
算是得到了对方的默许。
夏珍这才壮起胆子,从外套里露出一双眼睛。
她伸出手,去抓男人的胳膊,然后顺着对方给予的力量往上爬。
最终,她扑进那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
“悟现在……没有生气了吧?”
夏珍凑到他的耳边,小声问他。
她像一只没吃饱饭的树袋熊,扑在他的怀里。
明明把全身的力气都靠了过去,但是却没什么重量。
这副样子,让人没办法再对她发脾气。
夏珍蹭了蹭他的耳朵,又轻声说:“喜欢悟。”
“最喜欢悟。”
随即,她将下巴垫在男人宽宽的肩膀上,任凭绵软的声音飘进对方的耳中。
“最喜欢パパ。”
说完这句话,夏珍感受到男人环着自己的胳膊,又紧了几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五条悟完全习惯了这个称呼。
他不再像最开始那样疑惑、不解,而是在听到她这样称呼他时,选择更用力地抱住她。
心跳的速度,也会变得快一点。
“パパ,可不可以摸摸我?”
她渴望着男人的安抚,就像从巢xue里探出头的幼鸟,不厌其烦地叫着,索求着食物。
很快,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肩膀,又轻轻地拍了她两下。
夏珍:“那个……礼物,悟喜欢吗?”
五条悟:“喜欢。”
事已至此,没有必要再去计较什么了。
以后,他会更加严密地圈住她,彻底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五条悟:“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
说完,他又摸了摸她的头发。
一切风波,都在这一刻完全平息。
夏珍很知趣地点了点头,然后从他的身上离开。
她站在男人的面前,盯着那双被眼罩遮起来的眼睛。
余光看到男人手边的皮带,心底不由得百感交集。
就这样了。
就这样吗?
夏珍莫名觉得不甘心。
这不是她想要的。
或者说,她不止想要这些。
夏珍僵在原地,身上披着男人的外套。
她感受到,这件对自己而言过于宽大衣服下摆,正在摩。挲着自己的大腿上的皮肤。
夏珍:“那个……悟。”
五条悟:“嗯?”
“那个……”夏珍的喉咙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她顿了顿,又说:“晚、晚安!”
说完,她慢腾腾地离开客厅。
就这样了。
就这样吧。
她想。
她一边想,一边走开了。
一步、两步、三步……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也没有去看她。
夏珍背对着他,一步一步地走着,离他越来越远。
突然,夏珍停住了脚步。
她转过头去,就看到落地窗上,倒映出五条悟的模样。
男人的一条胳膊,横在沙发背上,异常高大的身躯占据了大半张沙发。
此刻,他戴着眼罩,让人辩不出喜怒,只是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似的。
下一秒,一个小小的影子扑了过去。
身形纤瘦的女孩,包裹在过分宽大的黑色外套里,再一次扑进五条悟的怀里。
在触碰到男人的体温时,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爆发。
那种情绪,就像无止境的黑洞,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紧紧地抱着他,柔软的身体贴着他。
呢喃着的动人情话,如同春日里数不尽的樱花花瓣,飘散在每一寸空气里。
“苦しい。”
(好难过。)
“寂しいよ……”
(好寂寞……)
“会いたい。”
(想见你。)
“会いたい。会いたい。会いたい。”
(想见你。想见你。想见你。)
“悟と一绪にいたい。”
(想和悟在一起。)
“ずっと一绪にいたい……”
(永远在一起……)
……
她明明是那么喜欢流眼泪的类型,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哭。
柔软的情话像永远无法挣脱的绳索,一层又一层地缠绕着他。
夏珍伏在他的怀里,紧紧地贴着他,感受到男人身上滚烫的体温。
那种温度让她沉迷、让她眷恋、让她心甘情愿地陷进去,无法自拔。
夏珍:“我放弃了。”
“完全放弃了。”
她像是终于抛弃了某种早就抛弃了、最近努力想要找回来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不知道那有多么重要。
她只知道,那些东西一定比不上五条悟。
夏珍缩在他的怀里,小声地说:“我好像……没办法变成更好的人。”
“没办法变成不给悟拖后腿的人。”
“是不是很没用呢?”
“见不到悟就活不下去。”
“听不到悟的声音就难过得想去死。”
“怎么办?”
“难道这一生都没办法了吗?”
“难道永远都要像这样依赖悟吗?”
“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呢……”
……
夏珍一口气问了好多个“怎么办”。
她就像被人剪掉羽翼、关进笼子里的小鸟。
望着天空时,会感到茫然无措。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就是飞不起来。
然而,就在她即将察觉到某个真相的前一秒,她的手突然被男人握住。
温热的手掌托住她的手腕,修长的五指将她的手完全拢住。
夏珍的手被男人牵着,然后被摁在了心脏的部位。
左胸上方,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色紧身短袖,她几乎能摸到他的心跳。
稳健而有力的心跳声,就在她的掌心之下绽放。
砰砰——砰砰——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这份心跳,回应着她涌现出的茫然和不安。
夏珍不由自主地贴了上去,耳朵伏在他的身前。
一边听着那份心跳声,一边任凭自己陷落在他的怀抱里。
“悟……”
她小声地喊他的名字。
五条悟“嗯”了一声。
他好像知道,她现在的情绪就是一团乱麻,根本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但还是很耐心地给了她回应。
横在腰上的手臂突然收紧,她被往上提了一点。
下一秒,高挺的鼻梁蹭上了她的耳朵。
温热的呼吸洒在脸颊上,然后是下巴和脖颈……
咸湿的海风味道,夹杂在女孩的发丝之间。
“夏珍可以一直依赖我。”
突兀地,男人这样对她说。
外溢的咒力很微弱,却能带给他难以言喻的诱。惑。
被诱。惑的感觉是那么清晰,清晰到容不下半句冠冕堂皇的话语。
五条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曾经的放手,只是为了更有力的收手。
一切都是欲擒故纵罢了。
他这样想着,然后捧起女孩的脸颊,又随手捧着她的发丝。
冰凉丝滑的发丝,缠绕在他的掌纹里。
他的拇指抵在女孩浅粉色的唇上,轻轻地捻着,暧昧异常,好像下一秒就会吻上去。
但他没有亲吻她。
他好像在等。
夏珍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她的眼珠转了转,好奇地看着他。
五条悟也没有说话,只是任凭她看着。
随后,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朝她笑了一下。
唇畔的弧度就这样上扬了几分。
这一刻,他好像对所有事都势在必行。
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上。
“那个……悟,”夏珍张了张嘴,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这时,卡在她喉咙里的东西,好像消失不见了。
她似乎终于察觉到,男人对待她的特别之处。
不同于乙骨忧太,不同于虎杖悠仁,不同于他的任何一个学生。
不同于他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不同于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
那是在“神爱世人”的耀眼光环之下,唯独留给她一个人的偏爱。
在这样的感知之下,夏珍终于鼓起勇气。
她问他:“悟不是一直对我很好吗?”
“无论我做错了什么,悟都会原谅我。”
“无论我想要什么,悟都会实现我的愿望。”
“……是这样吧?”
玻璃球一样明亮剔透的棕色眼珠,一瞬不眨地盯着他。
她就这样看着他,心绪止不住地翻涌。
终于,她说出了那句话——
“好想和悟结婚。”——
作者有话说:感谢营养液=3=~
读者“纯爱治愈我心”,灌溉营养液+17
读者“爱抖森”,灌溉营养液+10
读者“白”,灌溉营养液+42
读者“四月黎”,灌溉营养液+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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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46788567”,灌溉营养液+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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