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沙暴缓缓地自云层的一角酝酿起来。
“那边有人过来了!”友香倏然喊道。
纱耶香当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从绿洲的另一边, 岩隐村的小队三人日根拓人,上内川孝太与之前的那位‘正义之士’宫武圭从另一侧跑了过来,他们的双手稍稍别在身后, 作出标准的忍者跑的姿势。
“看起来似乎是打算一头扎进‘绿洲’里面的样子呢。”里根和也道。“难道同样也是被‘绿洲’的假象所欺骗的队伍吗?”
“他们难道看不出那是海市蜃楼形成的假象吗?”筑木友香问道。
“等等。”纱耶香忽然开口, 她又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那道海市蜃楼的景象, 忽然发现从他们自己的观察角度来看, 刚好处于那处‘绿洲’成像的侧面, 而只有从这个角度去看, 似乎才能察觉到那片‘绿洲’成像的诡异之处。
“或许, 是因为观察视角的不同也说不定。”她喃喃道。“从他们的视角,无法发现这背后隐藏的危机。”
“总之, 这个距离的话还来得及!”筑木友香焦急地站起身来,她说着就打算往那边跑去。“至少在他们也陷入砂之瀑潭的陷阱之前,我们可以提醒他们——”
“等等。”里根和也拉住她,他冷静地道。“他们小队的实力高出我们很多,如果我们救了他们,他们恰好是我们号码牌目标的队伍, 最终选择抢夺我们的号码牌会如何?”
“诶……?”友香一怔, 随及她反驳道。“才不会呢!他们小队的宫武圭你们先前也见过吧?以他那种正派的作风,不可能会对我们倒打一耙的!”
里根和也没有反驳她的话,他那双冷漠的灰色眸子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透过与那双眼睛的对视, 友香竟慢慢地, 莫名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里根和也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是否要去救援他人的问题。
和也的意思是,在这里多淘汰掉一队, 对他们来说未免不是好事——而为了通过这次考试,就算对其他人见死不救又如何?
友香向后退了一步,她沉默地抿了抿唇。
“果然……”她低声道。“我和你这种人根本就合不来!如果说先前的那个小队已经陷入瀑潭中救人是愚昧之举的话, 那现在这样提醒一声就能阻止的悲剧发生在面前都无动于衷的你就是个明明白白见死不救的冷血生物!”
“原来在你心里,我还有别的形象么?”和也淡淡地看着她,他灰色的眸底在光线的折射下呈现出深邃的黑色。“别去做这种愚蠢的事情,你是我们小队的一员,不要给我们徒增麻烦。”
筑木友香咬了咬牙。
“友香,冷静一点。”纱耶香伸出双手包住友香的手腕,她的目光落到远处正奔向绿洲的岩隐村小队身上,声音平静地道。“岩隐村的小队比我们的实力高出许多,就算视角不同,我认为他们并非没有能够看破那是海市蜃楼的能力,未必需要我们救援。”
她顿了顿。
“如果贸然出声反而可能会暴露我们所在的位置,届时如果最坏的情况,在雾隐村小队的人确认完全死亡无法救援的情况下,我们会陷入与岩隐村小队的号码牌争夺战。”
说这句话的时候,纱耶香绿色的眸底在光线的折射下显得有些幽暗,她说话的语气也不同于友香往日中的印象,却带着某种镇静过后的诡异说服力。
“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确认岩隐村小队的意图。”纱耶香。“他们更注重这场考试的号码牌,还是认为这只是一场考试同意暂时休战。”
“从前一日在食堂里的表现来看,宫武圭的性格十分正派,这种人会遵循自己的某种道义而活着,我想他会更倾向于去救人;日根拓人的性格相对更加出格和危险,从他因宫本阳子向他讨食就选择发动灼遁来看,他是一个非常厌恶别人对他的行为指手画脚的人,想必这样的人会更倾向于胜负,也就是通过中忍测验高于一切吧。”
“但是,他们二人都不是决策者。”纱耶香顿了顿,她绿色的眸子逐渐加深。“真正的决策者,是看起来一直在做和事佬从中调和的上内川孝太,他的决断将会影响到岩隐村小队最终会作出的选择。”
筑木友香怔怔地看着她。
“虽然乍一看起来上内川孝太做任何选择都没有倾向性,因而能成为日根拓人与宫武圭之间冲突的调和剂,是处于善恶交界处的灰。”纱耶香分析道。“但是我并不认为他是一个有着守序正义的人,前一日他在食堂内制止日根拓人与宫武圭冲突的时候,他不仅在制止双方,更多也是看透了我们打探情报的目的想要制止队友在我们的面前暴露出更多的能力。”
“那双眼睛,比起有着偏执破坏欲的日根拓人和强烈正义感的宫武圭更加危险。”纱耶香道。“这样的人,行事的逻辑单纯只是为了有趣,随心情而定。”
“所以,我认为贸然接近他们是危险的。”她道。“在现在来看,还是先静观其变更好。”
筑木友香似乎是被她的这套逻辑所说服了,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嗯。”友香认真道。“纱耶香,我相信你。”
纱耶香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攥紧,她绿色的眸子闪避了一瞬。
里根和也与纱耶香那双绿色的眼睛对视了一眼,他敏锐地从中捕捉到异样和退缩,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他也陷入一阵莫名的沉默。
‘只是从猜测的模棱两可的性格成分去推算的话,没有任何根据,就算岩隐村小队的实力高于他们,也没有办法保证他们一定能够看破海市蜃楼。’
这件事实在二人心中分明都心知肚明。
只是友香选择了无条件地信任了纱耶香打了幌子的‘推测’,和也从一开始就不想管其他小队的死活,而且他有必须要通过这场测验的理由,而纱耶香实际上……
在推脱。
在察觉到和也的视线后,纱耶香不自然地挪开了目光,她稍稍抿着唇,唯有指尖稍稍传来细微的颤抖。
确实,这只是一场考试而已。
她也没有见死不救的理由。
只是如果在这里多淘汰一队,或许他们就能少卷入一场战斗,更加轻松地通过这场测验。
至少在第三轮的个人对抗赛里,岩隐村和雾隐村的小队全都淘汰的话,他们的对战将会相对来说轻松许多。
或许说,她是在害怕。
害怕战斗。
但是同时却也被那种道德谴责感所裹挟着,认定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
如果是平常的纱耶香的话,一定不会这样选择。
而对方会这样做,想必可能是受到先前的事情的影响,开始对自己本身产生怀疑的缘故吧。
可是如果这样下去的话……纱耶香一定会后悔。
后悔这一刻的选择。
就算通过了这场测验,如果导致太阳变得黯淡下去,也违背了他参加考试的初衷。
里根和也沉默了片刻,他闭了闭眼,最终从阴凉处站起身来,在友香和纱耶香颇为诧异的目光中站起身来。
“你们两个,把耳朵捂起来。”和也说着从忍具包里拿出一颗信号弹向空中抛掷——很快它就在黄沙弥漫的沙漠上炸开,巨大的轰鸣和粉色的烟雾很快就吸引了那一边岩隐村小队的注意力。
和也面朝着那边远远地与岩隐村小队的人对视了片刻,随及冷漠地开口道。
“那个绿洲是假的。”
“声音太轻了,这样对面怎么可能听得到啊……”筑木友香吐槽道。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岩隐村的小队竟似乎像是理解了他们的意思一般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宫武圭向他们发出了感谢的讯息。
“竟然真的听到了……”友香诧异道,她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一般看向和也。“你知道他们有能够听到远处声音的感知能力?”
“不知道。”和也冷漠脸。“只是如果刚才的震动还不足以让他们察觉到异样的话,就那样送死也不觉得可惜了。”
“你刚才不是不想提醒他们的吗?”友香眨了眨眼。
“是啊。”和也。“多亏了你,我又做了一件麻烦事。”
说完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隐晦地落到边上的纱耶香身上,后者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只是面色看起来比先前放松了许多。
而筑木友香却是因和也的敷衍的话开始莫名地多想起来,她的面上稍稍一红,眼睛不自在地向别处瞥去。
竟然说是因为她才做麻烦事什么的……真是不坦率的家伙。
第52章 chapter.52 “告诉我。”他……
“看起来先前所感应到的‘水声’, 应该就是这里——巨大的砂之瀑潭,只是没想到居然会和海市蜃楼赶在一块儿出现。”
宫武圭站在绿洲的边界处,离得近了, 他才观察到这下面深不见底的瀑布后面传来不间断的轰隆巨响——先前那听起来就好像是真正的瀑布水流涌动般的声音就是从这儿发出的, 迎合着这绿洲的美妙景象, 看起来当真犹如一个天衣无缝的陷阱。
“这断层深不见底啊。”日根拓人朝下面瞅了一眼散漫地道。“以那些废物的水平, 从这里掉下去没可能还活着吧?”
“还能够感应到部分微弱呼救声。”上内川孝太感应了一会儿道。“恐怕这些雾隐村的家伙还活着。”
他将一只手贴在地面上, 另一只手单手结印——
“秘术, 万物之声。”
短暂的停顿后, 上内川孝太与下方的雾隐村小队取得了联系。
“你们还活着吗?”他问道。
在距离流沙瀑布底下靠近岩壁的地方,周围没有任何的附着物, 巨大的沙瀑遮掩了所有细微的人声,如果不是上内川孝太这样的忍者特意使用感知相关的忍术,想必没有任何人能够再与这里的小队进行交流。
短暂的沉默后,孝太感觉到从下方传来微弱的声音。
“……我还活着。”
说话的人是雾隐村小队的队长八早隼人,他的一只手牵引着绳子,整个人都悬空挂在巨大沙瀑的边缘, 也不知道他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刚好他从上面掉下来的时候旁边凸起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千钧一发之际他将苦无附上风属性的查克拉嵌入里头,这才没和其他的两个队友一块儿, 落得惨死的下场。
他的话通过万物之声的秘术传来, 听上去很疲惫,又带着几分死气沉沉的模样。
“看起来是只活下来他一个啊。”日根拓人道。
“能活下来就是万幸了。”宫武圭肃穆道。
“虽然这个时候问这个不太好意思, 不过既然目前只有我们联系到了你,那我就问了。”上内川孝太语气如常,他的神色没有丝毫改变。“你们小队的号码牌是多少?”
八早隼人长久地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的耳畔就是巨大的沙瀑声。
半晌之后,他才轻声道。
“上内川孝太。”八早隼人。“我的同伴还活着吗?”
“很遗憾。”孝太稍稍眯起眼睛,他金色的眸底透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除了你之外,我暂且没有听到任何其他的声音。”
“是吗。”隼人闭了闭眼。
“我们有手段把你从那里救上来。”孝太顿了顿道,他的语气稍抬。“不过只是你一个人回去的话,这样真的好吗?”
他的声音稍沉,仿佛是从地狱里发出的一般。
“你的心里,真的过得去吗?”
八早隼人一僵。
上内川孝太稍稍眯起眼睛。
“掉下去的同时能够反应过来抓紧时机攀附岩石,没有顺着绳子爬上去是因为察觉到这颗凸出砂石的重量不能支撑攀爬的后果,你是个足够谨慎的人。”他道。“像你这样的人会因为注意不到这里的绿洲是海市蜃楼而摔下来只有一种解释:你的队友拖累了你,让我猜猜,可能是你们小队里那个冒冒失失的大胃王吧?”
八早隼人咬了咬牙。
“阳子她只是天性使然!”
“看来是被我说中了呢。”孝太缓缓勾起唇角。
“现在因为她的任性你不光失去了两个队友无法通过这场考试,又不得不挂在这里命悬一线。”他压低声音道。“我很好奇呢,你现在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是愤恨那个冒失鬼吗?因为她害得你落到了如此下场。”他道。“还是觉得身为队长没有看好两个队员的性命,对自己过度自责?没有关系,我和你的感应之间只有你我听得到,多么不堪的内心都可以向我倾诉,你可以放弃平日里必须端着的那副虚伪的面具,把最真实的内心告诉我。”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引诱着人释放出最真实的一面。
这是上内川孝太特有的一种秘术,能够通过交谈接触内心的一面用语言引导对方说出所有自己知情的事情。
“在小队抽卡的时候,你们曾经做过相应的手脚吧?”孝太意有所指地问道。“告诉我,拿到八号号码牌的人是谁?”
八早隼人的神色一颤,他的眸底逐渐变得空洞起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喃喃道。“我们根本没有在抽签的过程里做过手脚,也不知道其他小队的号码牌是多少。”
“你们小队的号码牌是多少?”上内川孝太接着问道。
“我们的号码牌是6。”八早隼人。
“动手脚的人不是他们。”宫武圭判断道。“而且他们也不是我们的目标队,现在应该把人救上来了。”
上内川孝太停顿了片刻,他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思考了片刻,才继续利用他的能力问道——
“告诉我。”他道。“你想被救上来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八早隼人的神色一动,他抓着绳索的手愈发地收紧。
“……我的队友都死了,身为队长未能照顾好他们,我也没有脸面继续独活。”
“但是你身体的反应不是这样说的。”孝太道。“不如思考一下,如果你真的如你说的那般想,为何还会在这里坚持这么久?”
八早隼人没有答话,只是他抓着绳索的手从未松开。
“操控住他的神智,别让他松手。”宫武圭叮嘱道。
随及他抬起双手迅速结印往地下一拍,很快密密麻麻的符文便宛若有生命的虫子一般扭动着向下蔓延开去,随着一声烟雾腾升的声音,一只巨大的鹏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它有着宽敞的羽衣,红色的喙和一身宛若烈焰般灼热的红色羽翼,宫武圭跳到它的背上很快便飞下了瀑布,将手递到悬在岩石边上的八早隼人身边。
然而就在他试图把人救上来的那一刻,后者忽然冲他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神色,自动松开了抓着绳索的手,整个人就那样无声地没入如瀑的沙瀑之中,宛若投入河水中的一颗石子般,甚至未能掀起丝毫的波澜。
“真是可悲。”上内川孝太叹息道。“求生的意志没有被辜负队长责任的愧疚感所打败,反而是为意识到自己没有自己所想的那般重视同伴而崩溃了吗。”
宫武圭看着底下深不见底的沙瀑,他缓缓地垂下投去,神色掩盖在一片阴影之中,他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攥紧。
孝太又在偷换概念。
是他故意在引导对方向那边想,引导八早隼人自杀的。
不过对方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做,虽然他在内心感到不公,却碍于对方才是决策者,无法提出其他异议。
“不过这样一来,拿到二号号码牌的队伍基本上就可以确定了。”而另一方面,日根拓人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先前的事情上,他红色的眸子稍稍加深。
“能够形成组合的队伍是‘46’,‘28’,‘19’和‘37’,先前本打算通过孝太的感知能力提前窥视到其他小队的号码牌,但是显然有人动了同样的心思,导致我们只找到了部分小队的号码牌。”
“我们的号码牌是‘2’,所以对应的就是拿到‘8’的号码牌队伍。”拓人道。“排除掉中途被我们干掉的两组队伍刚好是‘9’和‘1’,而雾隐村小队是‘6’对应‘4’,那么剩下的组合只有‘3’和‘7’。”
“昨日遭遇过的音隐村的队伍拿到的号码牌是‘7’,至少他们早在昨天就已经拿到了对手组合的号码牌。”宫武圭回想起前一日遇到的特地放弃了身上的水和食物资源乃至于号码牌本身而祈求放过他们一马的音隐村小队,他的眉宇不自觉地稍稍皱起道。“一群没有骨气的家伙,这就已经放弃了参加中忍考试了,不过确实也方便了我们锁定目标队伍的范围。”
“想必先前在抽签的时候,曾经感觉到的有人窥探的视线和手脚也应该和剩下的这只队伍有所关联。”日根拓人道。“除去先前孝太特地附着在其他队身上的感知忍术察觉到被淘汰的砂隐村小队两队,抽到‘4’的砂隐村的小队,小队成员岩池早纪,中平良子以及草隐村国立和美;抽到7 的来自音隐村的小队,小队成员天照加奈,原山悠仁,樟脑丸以及被他们打败的云隐村小队,队员神武太郎,夏兰,石竹,如今来自雾隐村的小队,队员宫本阳子,八早隼人,上野川奏,抽到的是‘6’号的号码牌,而他们小队也在刚才全都淘汰,这也就意味着——”
“拿到‘8’号码牌的队伍,是木叶的小队吗?”上内川孝太总结道。
“就是那个刚才特地叮嘱我们这里有危险的‘好心’队伍吗?”日根拓人啧了一声道。“说起来他们小队的那个粉色头发的女生,我记得宫武,你还和她说过话吧?”
“啊。”宫武圭点了点头。“除此之外,还有他们小队中那个叫做里根和也的家伙,他的身上似乎寄宿着一股诡异的力量,给人的感觉十分危险。”——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2-08-07 09:03:39~2022-08-10 23:5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清水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奶茶鸟鸟 10瓶;抠脚Satoru 9瓶;药总一米八 5瓶;辣眼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chapter.53 他的声音在纱耶……
“不过, 既然已经确定了我们的目标小队的话,虽然有点对不住他们刚才的提醒,但是号码牌我们还是要夺过来的。”日根拓人道, 他红色的眸底闪过一丝隐秘的光亮。
“他们的实力弱于我们, 刚才也算是对我们有恩, 我不想和他们直接对上。”宫武圭皱了皱眉头劝说道。“孝太, 我们可以选择先和他们交涉, 沙暴逐渐扩大的现在, 我们以考试必然会暂停为由降低他们的戒心, 之后再趁机夺走号码牌,这样就不用与他们正面交战了, 你看如何?”
“圭的方案不错。”上内川孝太敏锐地注意到他的不满,他佯作沉思了片刻后应允道,“就这么办吧。”
于是片刻之后,木叶小队对着面前的岩隐村小队陷入沉默。
“也就是说,你们想我们直接将号码牌交给你们,然后退出这场考试?”和也淡淡地发问。
“没错。”宫武圭上前道。“你们打不过我们, 我们也正好不打算与你们开战, 对双方来说都是益的选择吧?”
和也一时没有说话,他灰色的眸子在光线的折射下接近深邃的黑。
岩隐村三人的实力毫无疑问都远高于他们,在这里和他们对上, 根本不用打起来都能明白结果是什么样子的。
“你们几个……我们刚才才好心提醒了你们海市蜃楼的事情, 你们就这样回报我们吗!?”筑木友香愤愤地道。
“嘁,正因为如此, 我们才没有直接动手啊。”日根拓人的声音里充斥着不善,他暗红色的眼底透出几分不耐来,那眼神蕴藏的压迫感看的友香声音一滞, 却是没有再敢继续说下去。
“把号码牌给他们吧。”纱耶香蓦地淡淡的出声道,她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攥紧。“我们的实力不济,就算不在这里淘汰,也会在第三轮个人淘汰赛的时候淘汰。”
“明智的选择。”上内川孝太首肯道,他向前伸出手来摊在纱耶香的面前。“把号码牌,交给我吧。”
在他伸出手来的一瞬间,纱耶香只觉得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般,她麻木地看着自己从口袋里掏出那枚一直以来被她自己的手温攥的有些发热的号码牌来——似乎是由于过于紧张的缘故,分明号码牌的表面十分的光滑平整,她却像倏然生出一种仿佛被木头刺伤的疼痛感来,似乎马上要交出去的并不是号码牌,而是某种极为重要的东西一般。
但是,现在只能这么做了。
只有这么做,才能避免同伴受到更多的伤害。
仅仅只是中忍考试而已,就算第一次考不过,也不是什么特别丢脸的事情……
毕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她虽然是个穿越者,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特殊之处,识时务者为俊杰。
如果在这里一味的莽撞下去,到时候倘若招致更坏的结果——像是春树曾经差点葬身于这次测验中一样,对上明显实力差距比他们更加强大的岩隐村小队,任何做小动作的可能成功率都太低了,在对方愿意绕过他们一命的情况下,能够活着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最重要的是:或许她也认清楚了,比起更加冒险的事情,证明命运是可以自己战胜什么的比起来,或许她的执念根本也就没有那么深——
就在纱耶香的手就这样抬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抓住,纱耶香条件反射性地抬头,和也那双深灰色的眸子便直直地望了进来。
“你又要放弃了吗?”
她听见他这样问道。
“和那个时候一样。”
纱耶香僵硬住了,她一时间没有说话,虽然和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没由来的,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极快地回想起了他所指的事情是什么——或许这件事一直都潜藏在她的心底深处,却一直被她自己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和也话中的‘那个时候’,就是他第一次当着所有人的面站出来为她说话,甚至扬言叛逃木叶也无所畏惧的那个时候。
她为了心中生活在现代社会遗留下来的道德感,亦或者可能能够被称之为正义感的东西,亦或者良知,提出想要揭露委托人实际运送的货物‘红枣’实际上是某种毒品的真相。
虽然她一度勇敢地开了个头,但是很快在野子老师的质问下,她放弃了自己的主张。
没错。
她退缩了。
“你又要像那个时候一样,遇到一些困难,因为惧怕风险,就要退缩了吗?”
纱耶香听见和也道,他深邃的眼睛笼罩在银色刘海的阴影里,声音是一贯的平静。
“就这样活在自己的‘道德正确’里。”
纱耶香蓦地一僵,一股没有由来的情感——也许那其中也夹杂着部分被看穿的恐惧,恼羞成怒以及酸楚和自卑,有那么一瞬,她想破口大骂和也这一贯不懂得照顾他人感受的尖酸刻薄,他分明也知晓现在把号码牌交给岩隐村的小队才是最明智,最理性的选择,但是他这样却是在逼着她去做一些逾越心中道德标尺边框的事情。
亦或者说,她痛恨对方穿破她的伪装,看到了那个并不完美的纱耶香。
真正的纱耶香,其实并不想总是把事情考虑顾及的那么周全,并不想总是如此顾全大局,她根本就不想时时刻刻都作出最理性最合理的选择——这一切都是因为纱耶香是个无比任性的,且可能在这方面上没有责任感的人。
一个纱耶香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而他看穿了这件事,而比起事情更合理的发展,他甚至也只想怂恿她作出错误的选择。
简直是个疯子。
就和红枣的事件中野子老师的质问一样,在这里不交出号码牌,同样是将同伴拖入危险之中的举措。
何况现在,他们甚至并不和之前一样拥有凯班的帮助,也不一定会有上次红枣事件的后续那样顺利的发展。
“纱耶香,作出选择吧。”和也道。“无论是何种结果,我都会跟着你,不会后悔。”
他的声音在纱耶香看来,宛若恶魔的低语。
“——就和上次一样。”
只是这一次,没有小李或者春树来代替她阐述这个主张了——
作者有话说:哎,工作好忙鸭感谢在2022-08-10 23:54:58~2022-09-12 23:2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06217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chapter.54 因为她明明,明……
短暂的僵持过后, 纱耶香缓缓舒展了神情,她绿色的眸底流露出几分既然不同的坚定之色,将即将递到上内川孝太手中的号码牌反手收回了袖口之中。
“号码牌不会交给你们的。”她轻声却肯定地道。
“喂喂, 不是吧?”日根拓人皱了皱眉头, 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愚蠢的话一般反问出口。“我还以为你们当中作出这样选择的人, 这个叫做什么筑木友香的就可以算一个了, 没想到你们两个居然也会作出这样的选择吗?”
“真是失礼啊。”纱耶香看向他。“还没有尝试过, 我们还不一定会输给你们, 傲慢通常也会是导致败北的一大因素之一, 希望你能够牢记。”
“是吗?”日根拓人的面色阴郁下来。“到底是傲慢还是现实,我觉得我有必要让你们认清一下了——”
说着他正打算抬手结印, 早有防备的和也与筑木友香也一块儿摆出了戒备的姿势,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上内川孝太忽然轻笑出声来。他伸出一只手制止了正打算出手的日根拓人,金色的眸子在日光的折射下呈现出一股趋近于暗黄的光泽。
“抱歉。”孝太道。“是我唐突了,或许我刚才表达的意思并不是非常准确,才让你们产生了一些误解。”
他的声音倏然冷硬下来, 那双眼睛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地看着纱耶香。
“把号码牌交给我。”他道。“你应该明白, 这不是请求,更不是契约。”
一刹之间,纱耶香感觉到一股别样的压抑感笼罩在她的身上, 这股压抑感是如此的渗人, 乃至于她几近连脚都开始战斗,关节似乎都开始咯吱作响,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从她的心底缓缓升起——这种感觉她在不久之前也曾经遇到过,那是在和敌人于悬崖的边上作殊死搏斗的时候所感觉到的东西。
杀意。
但是上内川孝太的这股杀意和那个时候她所感觉到的又有所不同,她仿佛一只正被庞然大物所凝视的猎物, 四肢百骸以及五感都在呐喊着逃跑。
上内川孝太绝无他们先前估量的那般简单,他一定曾经杀过很多人,不然不会有如此程度到底杀气——不如说,令人感到绝望的杀意。
可是,如果她在这里逃跑的话。
【“不要去参加。”】
冥冥之中 ,仿佛有人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回响起来。
【这是我由衷的建议——以你们的实力,会落选。”】
她曾经在他的面前反驳过的。
不,是应该要反驳的。
因为她明明,明明是如此的不甘心。
可是春树的‘死’把她吓到了,而现在她好不容易找回了那个时候的勇气。
——继续直面风险的勇气。
又或者,不是直面风险这么简单。
因为纱耶香自己也知道,这可能是一场结果没有任何悬殊的战斗。
可是——
然而就在纱耶香在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她的面前陡然笼罩下一片阴影,来自于上内川孝太的压力不知为何陡然间消失无踪,少年纤瘦的背影将她护在身后,和也灰色的眸底又再度变成那种趋近于灰色的模样。
他竟是完全不受那杀意的裹挟!
上内川孝太见他这副模样,却是显得有些讶异。
“你还是这场考试中我见过的唯一一个 ,能够在我的杀意洗礼下不受影响的人。”他道。
“或许吧。”和也淡淡地与他对峙道。“所谓的杀气,说白了就是对人的恶意——而对我来说,与我一直以来所感受到过的恶意相比起来,你的恶意还远远不够。”
恶意。
不知道为什么,和也说这话时候的神情莫名地让纱耶香联想起以前他在河边的时候,曾经询问她是否认为命运是可以依靠自己改变的话题时的模样。
对了,当时的和也,为什么……会忽然询问她那样的问题呢?
自己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男神的事情,但是自己当时肯定的认为可以改变命运的那番话说不定对和也来说 ,不,在和也,或者说里根一族的身上……似乎也还隐藏着什么她不曾知晓的秘密。
尤其是先前她曾经亲眼目睹过的——那诡异又危险至极的请神。
“纱耶香,我说过的吧 。”和也蓦地道,他侧过脸来,银色的刘海遮掩了他的大半神情。“无论你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跟随。”
他顿了顿。
“所以,不要阻止我。”
“和也……你……”
纱耶香张了张口,她感觉到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是和也面上那副坚定的神色让她明白——她已经无法阻止对方继续去使用那份力量了。
而现在不这样做,也根本不会有所谓的胜算。
“等……”边上的筑木友香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攥紧。“等等!你又要用那份力量吧!我不允许!万一你又失控——”
“我知道了。”纱耶香倏然点了点头,她坚定地打断了筑木友香的话,斩钉截铁地对和也道。“我不会阻止你继续用请神的力量,因为那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但是同样的,如果你还像先前那样失控,你也无法阻止我不择手段地救你。”
“等等,我说——”筑木友香又再一次试图开口,但是这次她才刚开了个头,就莫名地自发停了下来。
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和也和纱耶香之间,有某处共通点是她无法涉及的地方。
或者说,在不交出号码牌这件事情上,他们二人都有着她难以理解的坚持——甚至是疯狂。
对于理解了目前状况的筑木友香而言,号码牌这种东西,亦或者说是中忍考试这种东西显然是不会有自己的同伴,亦或者是朋友的性命更重要的——是以她完全无法理解二人目前的行为,或者说在她的认识当中,纱耶香和和也本来就不是会这样做的人。
如果是平常的他们,她反而才可能是那个分不清楚局势,傻乎乎地怄气表示不要交出号码牌的人。
可是在连她都看清楚了当下利害情况的现在,他们二人却反而选择了她无法理解的坚持。
就仿佛先前纱耶香不惜自残也要把和也从请神的失控中拉出来一样,友香感觉到自己又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隔阂。
她与他们二人,终究是不一样的。
或者说。
友香好像……并没有什么,是足矣让她拼上性命的东西。
在这场考试当中,所有人都好像有自己追求的目标,可是对友香来说,她仅仅只是一种重在参与的心态也说不定。
这样的半吊子的觉悟……或许根本就不配做他们的队友。
然而这些念头也仅仅只能够容许筑木友香在脑海里闪过很短的时间,因为很快和也发动的请神规模明显和先前他们所理解的并不一样了,纱耶香在和也的示意下很快拉着友香向远离所在请神爆发位置的方向而去,远远地,筑木友香回过头,只能够看到与往日里完全不一样的里根和也——
他的面上缓缓地,覆上了一层狰狞的白色面具,说话似乎也仿佛有着某种重音一般。
和也原本眼白的部位被完全的黑色所覆盖,他只是短暂地和友香对视了一眼,就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来不及遮掩的恐惧。
下一秒,巨大的黑色查克拉以极快的速度覆盖了肉眼可见的大部分区域。
纱耶香听到和也带着重音的声音响起。
【请神】
他的口型稍变。
——【二阶】!
第55章 chapter.55 “他不会有事的……
【请神二阶!】
伴随着宛若来自地狱般的重音响起, 和也的周身倏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纯黑色查克拉气流,他的面上缓慢地由浓郁到近乎的某种物质凝聚成半副白色骨质的面具来,与请神一阶时他转为深灰色的眼瞳不同, 请神二阶的和也眼瞳完全转为了一种混沌而深邃的黑, 友香远远地望去, 那不似一双人的眼睛, 却更像是与奈落之底直接对视一般。
危险。
却又诱人深入。
像是一脚踩在悬崖的边缘向下望去一般, 尽管知晓下方是一片寂静的深渊, 但是却莫名地生出想要跳下去的愿望。
“不要看和也的眼睛!”纱耶香伸出手捂住不知不觉间准备上前的筑木友香, 待到确认对方回过神来之后,她才继续叮嘱道。“把耳朵堵上。”
筑木友香回过神来, 她后知后觉地点点头,接过纱耶香递过来充作耳塞的纸巾。
和也请神一阶的能力与他声音中的重音相关,如果想要不被控制,堵上耳朵捂住眼睛是最好的选择。
纱耶香看着友香将耳朵堵上,虽然理智告诉她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尽可能的远离开启请神二阶的和也和三人组所在的战斗场地,但是拉着筑木友香准备离开的她刚向前踏了一步, 脑海里却无故地闪过春树陷入流沙前的那张脸来。
和也。
她咬紧下唇。
你千万不要有事。
##
拉着友香跑出一段距离, 确认不会被请神波及之后,纱耶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友香。”她叮嘱道。“时刻关注那边的动向,以防万一。”
筑木友香点了点头, 没有人比目睹过和也失控的她更清楚纱耶香提到的以防万一是什么意思。
“……纱耶香。”筑木友香犹豫了片刻, 由于纱耶香比她高上半个头,故而她只得稍稍仰着面看她。“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纱耶香一怔。
“你们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这次中忍考试?”筑木友香低着头道。“先前和也已经因为请神的原因失控过一次了, 如果这次他再失控——”
“……太狡猾了。”友香轻声道。“纱耶香你这么做,难道不觉得不合理吗?”
纱耶香沉默着。
“虽然他总是以开玩笑的口吻,但是我是知道的!”筑木友香大声道。“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和也他明明这么喜欢你,所以他才愿意为了你动用那份力量,在沙漠里的时候也是的,是他帮你包扎,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却担心自己的力量再次失控在随时可能有沙漠巨蝎出没的地方呆了一个晚上……”
“但是纱耶香,你现在是在利用他的这份喜欢,利用他的喜欢来通过这次中忍考试!”
良久的沉默。
筑木友香红了眼眶,她的眼角积蓄着泪水,就那样直直地盯着纱耶香看。
“……是啊。”纱耶香开口了,她绿色的眸子稍稍暗下来。“或许,我是有利用他的成分在吧。”
“虽然一直都是以玩笑的口吻一笔带过的。”
无论是在平常出任务的时候。
【“那你快要喜欢上我的时候记得说一声。”纱耶香。“然后我就和你说一遍我喜欢宁次。”】
【“你是魔鬼吗!”】
“我确实想过,他可能是真的喜欢我。”
——无论是那次任务时为他和春树吵架的聊天。
【“你误会了,我并不喜欢你。”】
——替他准备围巾的时候。
【“你这样做,会让我误以为你喜欢我。”里根和也。】
【“只是同伴情谊而已。”纱耶香习以为常地打断他。“你想多了。】
【“那就会让我喜欢上你。”和也打断她道。】
“但是。”纱耶香的声音轻了下来,友香却是从她的语气中读到几分自嘲的味道。“我想,他或许并不需要你这样来维护。”
她的神色稍缓。
“我所认识的里根和也,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恶魔。”她道。
引诱她遵循内心的指引作出选择。
——无论是在雪之国的任务中。
【“来,决定吧,就算被划为叛忍我也会跟着你。”他道。“是做,还是不做?”】
——还是在中忍考试中。
【“纱耶香,作出选择吧。”和也道。“无论是何种结果,我都会跟着你,不会后悔。”】
“从第一天认识他开始,我就清楚。”纱耶香。
——第一次作自我介绍的时候。
【“我叫里根和也,喜欢做的事情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不喜欢的事情是喜剧,理想是能够见证人类灭亡的那一天。”】
“他是一个……从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纱耶香道。“我认识的里根和也,如果有一日面临需要他牺牲自己才能拯救别人的难题,那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只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
“而这个答案,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纱耶香。“哪怕是他喜欢的人也好。”
——无论是一开始拒绝参加中忍考试的时候也好。
【“听好了,我才不是像你这样的家伙,只知道热血上头一点常识和现实都不会考虑。”他道。“我很清楚,你是那种纱耶香喊你去死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死的笨蛋,但是真抱歉,我不一样。”】
——还是在比她更理智的取舍。
【“你救不了他。”里根和也冷冷地看着她道。“如果当时我不这样做,结局就是三个人一起死。”
【纱耶香面上一白。】
【“你救不了春树,我也救不了春树,我们能救的从来就只有我们自己。”和也一字一顿道,像是在宣告死刑的审判者。】
【“因为我们都是凡人。”】
——亦或者,是在与砂隐村小队作战的时候。
【“我还不想死在这场测验里,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好,拜托你们,救救我吧。”】
【“我把号码牌给你们。”】
“他是个无比任性,自私,且做事不计后果的人,正因为我知道这一点——”纱耶香。
——正如那时候她对他说的。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把友香当做废物或者棋子。”纱耶香。“你也并没有真的不关心同伴,与之相反,当你提出一个人去做诱饵对付她们三人的同时,其实实质上我们反而被你保护的很好。”】
【纱耶香伸出手抚上他黑色的眼睛。】
【“就这样做吧。”她首肯道。“如果以后遇到类似的境况,就选择舍弃我。”】
【“在这个世界上,就算只是好好地珍惜自己的性命,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纱耶香认真道。“像春树那样的事情,我再也不想经历了。”】
说到这里,纱耶香顿了顿。
“而比较碰巧的是,我也是一个这样的人。”她道。“虽然总装出一副道德正确的样子,却轻易地被他看穿。”
——在雪之国任务的时候。
【“有什么想做的就做,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啊,在意别人的目光考虑那么多做什么?”他道。“你……总是很道德正确啊。”
【“……诶?”纱耶香一怔。】
【“这样很恶心。”和也一字一顿地看着她道。】
“和也曾经冒着请神失控的风险救过我们,我也曾经冒着失去生命的风险稳定他的失控。”纱耶香道。“但是我和他之间心知肚明——那到底是勇气,还是逼不得已的选择。”
莫名地,纱耶香想起了那时在烤肉店听老妇人说过的话——
【“当然不会如此草率了。”老妇人笑道。“后来我们在一起以后,我发现他其实也并不是任何时候都能鼓起勇气,和我幻想中的那个能够在关键时刻为我挺身而出的完美无瑕的盖世英雄不一样,说实话,稍微有点失望,而且我发现他有很多坏习惯,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一面,他与我想象中那个完美的人不是完全一样的。”】
“就算有过生死之交,也不见得每一次都会豁出性命相救。”纱耶香道。“人的勇气说到底……可能是有限的吧。”
“所以,现在的情况其实只是两个做不到道德完美的人在做任性的选择题而已……虽然我不知道他执着于考试的原因,但是我和和也都不想放弃考试。”纱耶香望着和也所在的方向轻声道。“我不知道和也目前对请神的力量掌控到多少,不过,既然他做了这样的决定,想必肯定会有相应的措施来应对。”
“所以,友香。”纱耶香看着她。“放心吧。”
“他不会有事的。”
第56章 chapter.56 小鬼
磅礴且漫无天际的沙尘暴无情地肆虐着, 宛若移动的山脉一般的巨大乌云在沙漠上空缓缓移动着。
随着乌云的蠕动,地面上原本被乌云阴影所掩盖着的位置逐渐暴露出来。
随着布条抽落的声音响起,额上护额滑落没入柔软的沙土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上内川孝太一手死死地捂着胸口不断溢出血液的伤口, 那双向来随性地半眯着, 透露着毫不在乎目光的金色双眸此刻早已完全睁开, 由于失血过多的缘故, 他的面前不受控制地阵阵发黑。
在上内川孝太的脚边, 早已失去意识的宫武圭与日根拓人半睁着眼睛倒在地上, 他们的呼吸越来越弱,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预示着二人的情况均处于十分危险的状态。
“可……恶。”上内川孝太粗重地喘着气,他的面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面上戴着半边白色面具,有着银色长发的恶鬼盯着他们,他缓步走上前来,一把掐住上内川孝太的脖子,单手将他平举到半空之中。
后者半睁着眼睛, 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碎裂的震颤与恐惧。
就在数分钟前, 他和他的同伴们还都完好无损地与这恶鬼对峙着——尽管对方进入了所谓的‘请神二阶’,但是对方除了在最开始的时候曾经爆发出过强烈的黑色查克拉,但是这些诡异的东西却又很快消散在了原地, 直到对方在外貌上变得更加阴森可怖一些之外, 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表现出在某一方面陡然增强的趋势。
于是在一段时间的迟疑以及确定没有任何危险的情况下,他没能在第一时间作出最好的选择——
那就是尽可能快的放弃号码牌, 退出这次中忍测验。
“先前你们会忽然赶来这里,想必是因为出于某种消息渠道,得知了此处有小队的消息。”里根和也淡淡地询问道, 他淡漠的目光转向几人中作为决策者的上内川孝太。“从你们笃定的模样来看,想必是十分确信我们小队的号码牌就是你们的目标。”
他慢条斯理地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那块号码牌,缓缓抬起一只手,纤细而关节分明的指节稍稍缩起,号码牌上数字的轮廓便显现了大半。
“我们小队的号码牌,是8。”
“确实,这就是我们的目标。”日根拓人耸了耸肩。“不过就算你不给我们看,我们也知道你们小队的号码牌就是我们的目标。”
“不追上去吗?”和也。
“追?”宫武圭扫了一眼早被和也支开,现在已经看不见踪影的纱耶香和友香离开的方向。“既然你们小队的号码牌在你这里,我们也没有必要特意去追捕那两只已经逃走的老鼠,毕竟,欺负女人也不是我们的作风。”
“那真是太好了。”和也将号码牌收回上衣的口袋里。“希望你们能够切实地履行这句话,因为有些事情,就算是纱耶香,我也不想让她知道。”
“说实话,见过请神二阶的能力还能够正常活着的人,迄今为止我还没有见过。”和也将手慢慢地抬起。“不用担心,我不会杀你们。恰恰相反,在往后的日子里,你们将会获得永远的生命。”
以另一种存在的形式。
“什么意思?”宫武圭敏锐地自骨子里生出几分渗人的不安。
几乎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同时,一瞬间,他只觉得周围安静无比。
一只巨大无比的怪物缓缓地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它的身体由泡沫状般增值的块状肉瘤组成,可怖而扭曲的身躯联结着的,是一张与他已然数十年都没有见过的熟悉人脸,它就像是源自于人内心最可怕的恐惧一般,宫武圭那张向来波澜不惊,时刻秉持着的正义姿态倏然瓦解。
与此同时,日根拓人和上内川孝太的身体里,也正从肚脐眼的位置开始向外爬着这样诡异的怪物,它们的身上泛着极致的恶臭,自外人看来,这些怪物虽然长着人头,但是这些人面上并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是在三人的眼中,它们的五官无比清晰,且正是他们曾经杀过的人的面孔。
并且这些怪物正不断地自几人的身体中涌现,一只又一只,像是毫无章法,又似是无穷无尽。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日根拓人一边用苦无毫不犹豫地切割着这些不断涌现的怪物与他身体所联结的部分 ,一边对着里根和也厉声道。
上内川孝太的面色阴沉无比,他是三人中身体里长出怪物最多的,此刻他正艰难地用双手抵着自他自身的身体里长出的‘八早隼人’,它空洞的双目像是自地狱中爬出一般,不断蠕动着的肉块不断地溢出充满腥气的恶臭液体。
“忘了提醒你们,这可不是幻术。”和也倏然出声,他平静地开口道。“这些从你们身上长出来的东西,我称之为‘小鬼’,平日里就是靠吸食你们的恶意而活的。”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移向几近要被小鬼吞没了的宫武圭。
“说实话,我有些惊讶。”和也看着他。“没想到看起来最正人君子的家伙,私底下竟然造过这么多的杀孽。”
“闭嘴!”宫武圭的精神临近崩溃,他看着自己身上长出的人头,眼底满是惊怒与恐惧,在几次试图使用‘解’来挣脱都临近失败之后,他终于听到里根和也悠悠地再次提醒他。
“我说过了。”他道。“这不是幻术。”
“真可惜,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但是看起来只要把它们与身体里联结的地方连根切断,战斗力看起来也不强。”日根拓人强撑着笑道,他的脚边已然落下了不少被他用苦无连根切断的小鬼尸体。“看吧,这些东西一点也不强。”
说到这里,他勾起嘴角扭头向边上的宫武圭喊道。
“圭,把它们切掉就行了!”
像是被日根拓人所点醒,宫武圭极快地从腿上绑着的忍具包里抽出一柄苦无,连根便切了几只小鬼下来。
“搞了半天,原来是虚晃一招。”日根拓人嘲讽地冲和也道,他正抬起手准备结印,下一秒,他只觉自己的双腿像是比铅还要沉重一般,低头一望,整块地面都化为浓重的猩红,无数双小鬼的手抓着他的脚裸向下拽去,他正想要反抗,□□却倏然向后倒去。
他的瞳孔倏然瞪大,却发现自己的灵魂呈现出可怕的青紫,彻骨的痛楚后知后觉地传来,脱离了□□的保护,小鬼们很快一拥而上,将他的灵魂撕扯成了碎片,最后吞噬殆尽。
不出片刻,三人的灵魂都惨叫着被各自身上长出的小鬼吞噬殆尽,这些恶鬼们在饱食一顿后身形较先前庞大了整整一圈,丑陋而阴沉地在地上蠕动着,像是阴沟里的蛆虫一般,却又因有着人的脑袋,而显得诡异无比。
小鬼们警惕地绕着里根和也转了一圈,它们没有五官的脸上像是幻化了不少的表情,却是没有敢靠近和也一米以内的。
里根和也面上的神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他盯着那些地面上已然饱食了的小鬼们看了良久,低低地发出一声嗤笑。
这些小鬼平日里便吸食着人类的恶意而生,联结它们与人类身体的肉块正是人类灵魂与自身□□之间的联结,岩隐村三人自作聪明地亲自切断了自身□□与灵魂的联系,故而被小鬼直接拉扯出来撕扯分食是毫无意外的下场。
“真是可爱。”
和也慢慢地蹲下身来,他的半张面孔掩盖在阴影之中,身形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过来。”他的声音轻轻地,温柔无比,却像是带着几分引诱。“不是想吃我吗?”
小鬼们犹豫着不敢靠近。
“这里有更美味的东西。”和也缓缓摊开手心,里头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正向外缓缓渗着血液。“里根一族的血,很想要吧?”
那些吞噬了岩隐村小队的灵魂们的小鬼们便很快飞速地向他聚集而来,它们扭曲的身体抢着攀附上和也的身体。第一只抢先爬上他身体的小鬼张口便撕咬了下去,它尖锐的利齿深深地陷入和也的身体,很快便从中撕扯下一块肉眼看不见的灵魂残片吞噬入腹。
几乎在小鬼下口的一瞬间,和也便绷紧了身子,灵魂被一片片撕咬成碎片的痛楚使得他无论经历多少次都无法习惯,然而甚至都未能等到他来得及发出声音,他赖以发出声音的声带便被小鬼撕扯成了碎片,紧接着,是他的四肢与身体,直至待到小鬼啃食至他的脸上——
在外界看来,早在之前小鬼撕扯三人灵魂的时候,先前那半截覆在和也脸上像是面具一般的白色骨质物质自他进入请神二阶起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地增长,不多时已经覆盖了他的大半张面孔 ,而此刻在小鬼的撕咬之下,这些白色的骨质碎片一块块地崩落下来,直到最后一片面具碎片被小鬼吞噬殆尽为止,汹涌着的黑色查克拉倏然自被啃食的只剩下眼珠的和也灵魂残片中涌出。
小鬼们的身体被瞬间冲散,像是液体一般融化在这股漆黑的查克拉之中,直到数分钟后,才复又凝聚出熟悉的人形。
和也睁开眼睛。
他躺在沙漠之中,在巨石的阴影之下缓缓缩起身子,缓了好一会儿,那双灰色的眸底才复又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1-29 22:32:18~2023-03-10 00:19: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206217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chapter.57 我们还会见面的……
“原来如此, 真是令我看了一场好戏。”
本应空无一人的沙漠之中,一道阴冷且低沉的声音倏然响起,里根和也条件反射地起身, 他警惕地注意着着四周, 右手警惕地贴近右腿绑着的忍具袋里。
……是谁?
对方看见了请神二阶的真相, 他绝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和也的眸色稍沉。
“听闻里根一族的人世代为邪神所诅咒不能使用请神之外的能力, 却也以极大的代价换得借用邪神力量的能力。”一道阴影缓缓自高耸沙丘后走出, 来人竟是一名女子, 她有着一双犀利的金色蛇瞳, 鼻梁高耸而削尖,整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诡异而强势的气场。
“没想到, 这代价竟如此残忍。”
里根和也握着苦无的手稍稍收紧,他本能地在对方的面前感知到一股巨大的威胁。
这女人说的没错。
里根一族受邪神的眷顾与诅咒,无法修习五行遁术,只能借用邪神的力量战斗。
而在里根一族中,作为这一届的‘舍弃者’,他与邪神的相性极差, 强行借用邪神的力量发动能力不时便有暴走的风险, 不光如此,请神中第一阶重音操控的能力只能对与他实力相差不多的敌人使用,更逞论必须双方接近到一定距离。
如果换成他那与邪神相性极好的天才哥哥里根和辉来施展这请神一阶的重音, 怕是根本没有这距离的限制, 哪怕是三忍级别的角色,也能影响一二。
对方的身上有着极重的杀孽, 从这女人在如此长的时间里旁观了一切且没有为他所察觉来看,对方的实力必然远高于他,请神一阶的重音操控怕是非但对其毫无影响, 甚至可能反过来导致自己失去神智。
如此,他能赌上的手段,便只剩下请神二阶。
如果是请神二阶能召唤出的小鬼的话,以面前之人身上的杀孽程度,足矣确保对方会比先前岩隐村的三人死的更快,只是,若他要在一日之内再次召唤小鬼……
和也握住苦无的手稍稍收紧,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回忆起先前被小鬼一步步撕扯成碎片的非人痛楚,面色难看的几近要滴出水来。
但是,请神二阶被对方看见了。
他决不能让这个女人活着回去。
里根和也警惕地注意着女人的动静,他的周身缓缓再度溢出先前那种纯黑色的查克拉来。
“竟然有勇气再度尝试那样的痛苦,真是了不起。”女人倏然开口道,她金色的蛇瞳微微眯起。“不过,在发动请神二阶之前,我还是希望你能先听听我想说什么,毕竟我知道你最想知道的事情。”
“不管你说什么,今天我都不能让你活着回去。”和也冷冷道。
女人见状刻意停顿了片刻,她悠悠地开口。
“‘舍弃者’。”
里根和也的瞳孔一缩,他周身黑色的查克拉缓缓平息下去。
“你还知道些什么?”他询问道。
“容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女人伸出长度异于常人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她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是特地为了见你才来的,我想你会十分乐意与我合作才是。”
“我的名字是——大蛇丸。”
“大蛇丸。”和也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很快便回想起此前冈中春树那个笨蛋口中总是念叨着的三忍,他对于这些在他出生之前就已经成名的忍者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故而这些名讳也只有将其奉为偶像的春树才会时刻将其念叨在嘴边。
只是在冈中春树的口中,分明是三忍,却永远只会提到纲手姬与自来也。
“我知道你。”和也看着他。“不过,你应该是个男人才对。”
“这只是我暂且借用的躯壳而已。”大蛇丸摊了摊手。“我的目的是追求永生,为了这个目的,是男是女,是丑是美于我来说并无芥蒂,我想,这一点你应当与我存有共鸣才是。”
“……”和也的面色稍白,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反驳些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无所谓了。
“你说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他以陈述的口吻道。
“其实我本来是想与你的哥哥,里根和辉进行交涉的。”大蛇丸倏然转了话题。“毕竟比起你,他是个更完美的容器。”
“只可惜,在我获知的情报之中,邪神的眷顾似乎在于灵魂的层面,就算使里根一族的人成为我的容器,我也无法支配或者借用邪神的力量。”大蛇丸悠悠地道。“既然如此,夺舍里根一族对我来说用处就不大了,只是,我曾经见过你上一任的‘舍弃者’,也见过那个仪式。”
“真是悲惨的宿命啊,‘舍弃者’。”大蛇丸故作叹息地道,她细长的蛇瞳意味深长地看着里根和也。“我只是很好奇,如果原定的轨迹被打破,事情的发展会变成什么样——”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真是件令人好奇的事,你不觉得么?”
和也的动作一顿,他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停滞。
“当然,帮助你并不是没有代价的。”大蛇丸看着他。“到了未来的某个时候,当我需要之时,我需要你的帮助。”
“……你倒是很有意思。”尽管完全没有打算放下戒备的样子,和也的语调却是转了个弯,他缓缓扯出一个笑容。“像你这样的天才,总是这般傲慢么?”
“分明对邪神的力量一无所知,却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能够把控它。”
和也灰色的眸子逐渐阴郁下来。
没由来的,大蛇丸的傲慢使得和也想起了日向宁次——这个在忍者学校度过的日子里,班级里稳坐第一的天才。宛如此前他们一同出任务的时候一般,由日向宁次来制定计划,又施行计划,支配与管理他人,又或者尝试某项任务也罢,尽管没有人在明面上规定过他是领导者。
但是这一切却又莫名地顺理成章。
与被队员所认可有着规划才能的纱耶香不同,他的身上带着一种莫名的信服力。
不过比起日向宁次,天才这个词更多让他联想到的还是那个人——他的哥哥,里根和辉。
“对长辈还是放尊重些的好。”
女人舔了舔唇,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看起来并非特别在意这件事的样子。
“自然。”大蛇丸道。“我也是诚心诚意地邀请你,不过看起来,你似乎比我想象的更加认命的样子。”
她摊了摊手,消失在漫天风沙之中。
“我们还会见面的。”
第58章 chapter.58 在冥冥之中,独……
“将丢弃同伴的理由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真不知对方听到了会作何感想呢。”
尚未等到纱耶香与筑木友香反应过来,一道几乎看不清行踪的身影陡然掠过她们的身体,片刻后, 一道冰冷的童音便自高耸的沙丘后传来, 宛若提线木偶一般的娃娃人偶自其后缓缓走出——它浑圆的眼珠由一颗通体透亮的蓝色宝石构成, 上下开合的眼睑深陷于脸颊内侧, 前额卷翘的刘海在它楔形的嘴巴上投下一片可怖的阴影。
“……傀儡娃娃?”纱耶香的注意力落在人偶的身上。“如果是寻常的傀儡, 体型未免也太小了。”
“小心!”筑木友香的面色一白, 几乎在看到娃娃面庞的一瞬她便极快地反应过来, 作为研习傀儡之术的忍者,她极为清楚这种体形较寻常傀儡更小, 看起来像是娃娃一般傀儡的可怖之处。“这种娃娃叫做咒术娃娃,虽然我只是听说过,不过其也属于傀儡术的一种。”
“咒术娃娃有什么用?”纱耶香紧接着询问道。
“虽然我了解的也不是很多,但是……每一个咒术娃娃都有其对应的秘术联系着施术者与娃娃本身,只要找到施术者,应该就能够解除术。”筑木友香强行镇定下来,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 强行压下心中逐渐升起的不安。“只是我听闻这种秘术因为其效果过于可怕和诡异而被列为禁术,普通的傀儡师应该不会轻易使用才是。”
“真是意外,砂隐村居然还有知晓咒术娃娃存在的人。”娃娃人偶毫无感情的声线响起, 它的脑袋怵人地骤然抬起, 眼眶内蓝色的珠子骤然转向纱耶香所在的方向。“不过就算你们了解咒术娃娃也没有作用,因为你们很弱, 根本阻止不了我。”
傀儡娃娃无机制的冰冷声音响起,它歪了歪脑袋,其长至脚踝的紫色卷发便顺着其倾斜的弧度滑落下来。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纱耶香警惕她道。“既然你追我们到这里, 应该知道我们的身上没有号码牌。”
“放心,号码牌并不是我的目的。”布偶娃娃道。“我们小组也不缺乏号码牌。”
“你们看,我的紫色头发很漂亮吧?”它停顿了一下。“这是我从另一个女忍的身上得到的,为了保护这一头漂亮的头发,我特地从头皮开始一点点把它剥下来,然后才完美无瑕地衔接到傀儡的身上,但是很可惜的是,离开头皮的头发就像是离开了根茎的花,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枯萎,这时常会让我感觉到非常的苦恼。”
纱耶香一怔,她从对方的这番话中隐隐意识到了些什么。
“难道说——”
“没错。”人偶娃娃看着她。“我的目的不是你,是你的头发。”
“诶?!!”筑木友香叫了起来,她当即护住了自己的头发。“四处狩猎他人的头发什么的,这种行为也太变态了吧?!”
人偶娃娃:“……。”
人偶娃娃的额上蹦出一个‘#’字。
“同样身为傀儡师,你不能理解人体之美的艺术实在是太遗憾了。”人偶娃娃的声音尖锐起来。“能够做到极致的傀儡之美,没错,那就是将活着的东西做成静止的,不朽的物品,也就是永恒的艺术。”
永恒的艺术。
纱耶香在心底吐槽着。
那看来你和赤砂之蝎还挺投缘。
正当纱耶香在心底腹诽的时候,一条细长的傀儡细丝腾空出现,以一种难以反应过来的速度将筑木友香同一侧的树木捆绑起来。
“友香!”纱耶香惊道。
“我的目标只有你,春野纱耶香。”说到这里,人偶娃娃的目光落在纱耶香的身上。“你有一头非常漂亮的粉色头发,正适合给我的人偶做装饰。”
“我拒绝。”纱耶香义正言辞道,她将苦无横在胸前作出防御的姿态,绿色的眸底闪过几分忐忑,却是在心底分析起敌人的情况来。
这个木偶娃娃绝对不是敌人的本体,也就是说,敌人的本体应该还藏在周围的某个地方,虽然不清楚咒术娃娃到底有什么作用,但是哪怕光是从名字上听起来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情,无论如何,操纵人偶娃娃的人不可能距离这里太远。
既然如此,就想办法逼你出来!
纱耶香定了定神,她绿色的瞳孔微缩,从忍具袋中取出数枚苦无,正当她打算开始行动的时候,右脚的脚踝处却倏然间泛起一股剧痛,使得她的重心失去支撑,一瞬间便仰面朝下摔到在地。
那痛楚来的极快又尖锐可怖,以至于她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纱耶香忍着痛楚强力支撑着自己仰起头来观察,模糊而晃动的视野之间,只看见筑木友香充满担忧的目光与人偶娃娃手中陌生的脚踝模型,她努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忽视掉脚踝处传来的剧痛,仅剩的理智全力分析着现状。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娃娃手中的脚裸模型被捏碎之后,她的脚踝处便发生了断裂,是什么东西使得她和布娃娃手中的那些模型产生了联系。
难道这就是咒术娃娃吗?
纱耶香的脑海中转瞬回忆起人偶娃娃出现的一瞬曾经与她擦肩而过,认识到就是那个时候导致人偶娃娃获取了她身上的某种物质,使得她和对方手中的模型建立了某种链接,可能是头发,也有可能是对方在自己的身上留在了某种印记。
肯定存在这样的一种媒介,要找出来!
尚未等到她来得及对现状进一步抽丝剥茧,人偶娃娃又从胸前的布袋子里掏出几块指甲盖大小的模型一一捏碎,在它行动的同一瞬间,纱耶香感觉到喉头涌上一股鲜血,巨大的恐惧和痛楚包裹着她,使得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好痛。
好痛。
好痛。
人偶娃娃每捏碎一块模型,她身上相应的部位便跟着受到重创,接连不断的痛楚使得纱耶香几近无法思考,模糊的视野中,一道高挑的身影逐渐出现在她的面前,天照加奈一把揪起她的头发迫使她的脑袋离开地面,人偶娃娃继而接着从口袋里机械地继续掏出不同形状的模型,纱耶香仅剩的意识能够模糊辨认出那是手臂的形状。
“不要……”她的瞳孔剧烈的收缩着,喉咙被填满的鲜血所充溢以至难以发出声音,直到手腕处传来剧烈的痛楚,视角的余光里,筑木友香被天照加奈轻易地捆绑在树上,她惊恐的目光与满面鲜血的纱耶香对上,眼眶里缓缓流淌出泪水。
“快住手,你想要对纱耶香做什么……?!”筑木友香挣扎着叫嚷起来,然而天照加奈仅仅只是勾了勾手,束缚着她的丝线便骤然收紧。
“我想,你们的老师应该告知过你们。”天照加奈歪了歪头,她橘色的发丝有几缕垂落在纱耶香的眼中,迫使她绿色的双瞳与她对上。“中忍考试,本就不是天真小鬼头可随意参加的考试。”
她的目光落在纱耶香的身上。
“现在,你的手,脚以及内脏都受到了重创,应当是没有力气反抗了。”天照加奈伸展五指,她的指甲尖锐地向外伸展,在日光的反射下泛着冰冷的白光。“可能会有点痛,但是一定要忍着哦,不然我就没办法把你的头□□亮的,完整地取下来了。”
纱耶香的瞳孔猛然收缩,她的面上终于后知后觉般地显露出一种明显的害怕,继而浑身颤抖着使劲全力向前爬去,四肢被断而使不上力气,她便依着下巴抵着地面试图离开,然而她没能离开多远就被天照加奈一把抓了回来,额前的头发被人一把抓起,紧接着便是她锋利的五指闪过的寒光。
“呜呜呜呜——”
由于喉咙被血液堵住的缘故,纱耶香发不出太大的叫声,刺入头皮的锋利爪牙使得她的面部满溢鲜血,整个人看起来狰狞而可怖,她剧烈的挣扎起来,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散发着哀鸣和颤抖,即将死亡的恐惧彻底笼罩着她。
“我都说了,不要太剧烈的挣扎,看看,弄的这么漂亮的头发上都沾到血了。”天照加奈一把按住她,另一手愈发尖锐地探入纱耶香的额际,后者因她的动作发出更加剧烈而沉闷的挣扎声。“你不要动,掀开头皮也是很快的事情,放心,我会让你轻松地去的。”
“纱耶香!”被绑在树上的筑木友香奋力地挣扎着,她的面上满是泪痕,似乎在用力地呼唤着什么,只是这些完全传达不到纱耶香的脑海中。
“呜呜呜呜——”
血液倒灌进入眼睛,能够闻到和尝到的仅有鲜血的味道,在这一刻,纱耶香觉得她仿佛又再一次回到了那个即将坠亡的悬崖边上,只是不同的是,这一次不管她如何躲避和挣扎,也不会有人前来救她了。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似走马灯般闪过了许多,她回想起了这辈子的父母,回想起了小樱,回想起了早早失去资格回到木叶村的冈中春树,与她一同参加这次中忍考试的里根和也,想起了那个泛着冷意的夜晚,白眼少年的劝告。
【“不仅如此,你也只会在考试中受很重的伤,在那里也没有主场优势。”他补充分析道。“如果到时候遇到很厉害的对手,就算死在那里也是有可能的,考试不是儿戏!”】
【“何况以你的天赋而言,并不一定适合成为一名忍者。”他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与生俱来的命运,不参加中忍考试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中忍已经是忍者中的佼佼者,有许多人一辈子都是个下忍,哪怕是五大国的忍村储备,一个村子也至多不过一百名上忍。”】
【“像你这样的女忍者,有不少都是这样过的,之后再嫁个人照顾家庭,只是很寻常的选择而已。”他劝道。“你根本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去做不一样的事情,如果仅仅是为了和我赌气,没有必要做到这样的地步吧?”】
天与地仿佛都在旋转。
剧烈的痛楚使得她双目发直,即将死亡而无能为力的恐惧几近摧毁了她的精神。
“呜呜呜呜!!!!”
好痛。
好痛。
好痛啊。
有谁,有谁能来救救她。
就要这样死去了吗?悄无声息地,在这个丛林的角落里。
【“你救不了春树,我也救不了春树,我们能救的从来就只有我们自己。”和也一字一顿道,像是在宣告死刑的审判者。】
【“因为我们都是凡人。”】
凡人。
【“只是现在这样毫无意义地结局……也是我从未想到的。”】
【“或许我的命运就是如此……一个蝼蚁的命运。”他道。“至少……哪怕是这种方式……最后我能够保护你……”】
蝼蚁。
在冥冥之中,独属于她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5-22 00:03:23~2024-08-13 22:3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阿圆三千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鹿要吃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抠脚Satoru、葛黛瓦夫人 10瓶;小鹿要吃糖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chapter.59 “她极有可能,……
“纱耶香!!!”
就在筑木友香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中, 也正是天照加奈的指尖就要彻底贯穿纱耶香的头颅之际,便是在这临界的一秒,一只手从旁侧搭上了她的手臂, 紧接着, 天照加奈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死死地囚住, 她猛然抬头, 少年趋近于黑色的双眸凝着怵人的怒意。
“是谁允许你……”里根和也缓缓加重手中的力道, 那力道竟压得手骨咯吱作响。“这样做了?!”
天照加奈受不住他的力道, 收了些查克拉打算挣开他的手, 岂料和也周身倏然肉眼可见地迸发出强烈且不详的气息,他手上的力道不减反增, 反逼得天照加奈急躁了起来,她单手操控人偶凌空跃下冲着里根和也袭去,意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脱困,岂料直到那人偶娃娃手中的苦无刺入对方的体内,后者都完全没有半分想要退却的意思。
非但如此,少年手上的力道还在不断地加重, 似要就此将她的手骨捏碎一般。
“嘁——嘶。”天照加奈忍不住痛呼出声。“混蛋!”
她得空的那只手接着操控起咒术娃娃的动作, 这一次人偶的攻击愈发地凶狠起来,数道苦无冲着里根和也的要害处扎去。
苦无没入□□的声音不断响起,仅仅是短暂的安静过后, 天照加奈的攻击愈发地凶狠起来, 她一边操纵人偶娃娃疯狂地攻击着,刺入, 拔出,再刺入,拔出, 直到人偶娃娃的苦无已经将少年的后背刺的血肉模糊,她眼中得意的光却是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地转为不可置信,乃至于变得绝望而疯狂。
和也此刻趋近于纯黑的双眸缓缓睁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闪着危险的光芒,受到如此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他却没有露出丝毫痛苦的神色,手上的力道更像是毫无阻碍一般缓缓收紧——直到剧烈的摩擦中,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倏然响起。
“啊啊啊啊!!!!!”天照加奈惨叫出声来,她放弃了继续操控咒术娃娃攻击和也,转而用另一只空出的手疯狂地去掰动和也抓住她的那只手。“放开我!放开我!快放开我!”
她被里根和也抓住的那只手臂此刻已然扭曲的不像样子,里头的骨骼已经完全碎裂,只剩下相应的皮肉连着,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个人的手臂应当有的模样,然而,即便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无论她怎样哭泣和哀求,里根和也都没有丝毫的动摇,在那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了一种错觉。
她并不是被一个人抓住了手臂,而是被某种坚固而无法撼动的死物所死死地钉住了,那死物仿若连着深不见底的泥沼,死死地拖拽着她不断陷落。
如果对方是一个人类,一个能够正常接受到伤害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她方才的攻击之下还维持着抓住她手臂的状态,甚至就连神情都未曾更改,简直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痛苦一般。
“……疯子。”
天照加奈惊恐地开口,她的情绪已然濒临崩溃的边缘。
“你这个怪物……大蛇丸大人说的没错,你们一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眼见挣脱不开,竟是破罐子破摔地大笑起来。“活该你们受到邪神的诅咒,世世代代都没有什么好下场!尤其是你,里根和也,我可是听大人说了,你可是这一代的舍弃者,真是适合你的身——啊啊啊啊!”
里根和也手上的力道再度加重,他灰色的眸底于此刻亮的渗人,在他的周身,缓缓弥漫出昏暗的黑色查克拉来,那不详的黑色宛若奈落之底,有什么东西在其中不断地蠕动着,像是从地狱中所爬出的小鬼般。
天照加奈的话说到这里便恰然而止,在看见那股黑雾的一瞬间,巨大的恐惧摄住了她的心神。
“看起来你真的对我的事情很了解。”和也的声音悠悠地响起,似乎是由于多次使用力量的缘故,在天照加奈的耳朵里,他的声音隐隐带上了些许重音。“那么,你应该也知道,这是什么吧?”
天照加奈一僵,她的面上流露出短暂的空白,紧接着,她便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什么东西所拉扯,刹那之间,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蹿过她的肢体,她迟缓地低下头去,与下方通体黑色,四肢由泡沫状的状块肉瘤所构成的人形物体对上眼睛。
小鬼。
一瞬间,天照加奈面目狰狞,求生的本能令她发疯似的掏出苦无狠狠地刺向自己被里根和也抓住的手臂,眼见那小鬼开始有顺着她的下肢向上攀爬的倾向,她深吸一口气,背后的人偶娃娃再度扑上前来,犹如陷入绝境的困兽之斗般,人偶娃娃手中的苦无尽数刺向她自身尚且连着血肉的手臂,直到那处近乎血肉模糊而难以看出原样之时,她终于割断了自己的右臂,堪堪离开了里根和也周身的控制范围。
白色的烟雾弹在几人的面前陡然炸开,直到其彻底散去,此地已经没有了人偶娃娃的身影。
里根和也在原地伫立了片刻,仅仅是短暂的停留后,在筑木友香惊恐的目光中,他直直地向前倒去,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
纱耶香再度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砂隐的医院里。
筑木友香正被考官告知他们本次考试被淘汰的最终结果,就最终结果而言,她们虽然成功拿到了事先猜测为目标队伍的岩隐村小队的号码牌,但是对方的号码牌数字却不是意料之中的‘2’,反而是‘7’。
直到第二轮测验的最终测验结果公布,筑木友香才知道天照加奈,樟脑丸与原山悠仁才是抽到‘2’号号码牌他们小队真正的目标队伍,而从最开始纱耶香抽签的时候起这一结果就已经被做了天照加奈做了手脚,只是对方小队也由于损伤惨重以及莫名其妙的自主弃权,同样没有通过这一次中忍测验。
音忍的队伍,从最开始的目标就是他们。
筑木友香一直到将事情的经过讲述完毕,她才发觉纱耶香安静的过分,对方素日里漂亮有神的绿色眼睛此刻黯淡无光,看起来像是一颗蒙了尘的绿宝石般毫无生机,无论她怎样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力,或者与对方交流,纱耶香都是一副一动不动的模样。
她的脸上全是伤口,全身都有严重的脏器损毁或者骨折,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仿佛一个不会动弹的人偶娃娃一样。”
鬼使神差地,筑木友香忽然道。
然而也不知道她这句话是哪里触碰到了纱耶香的神经,后者猛然从床上起身剧烈的呕吐起来,筑木友香赶忙上前扶着她,却只是见纱耶香干呕了片刻之后,那双绿色的瞳孔剧烈的颤抖着,里头是明晃晃的恐惧,她的额际由于先前的动作使得伤口有了些许的崩裂,以至于有鲜艳的血迹从白色的绷带下缓缓渗出。
“她这个样子,看来短期是回不了木叶了。”旁侧的护士道。“她至少要在这里静养一个月,才能被转移到其他地方,边上的木叶小子也是。”
筑木友香循着护士的话将目光落到旁边的病床上,里根和也自那一日后便一直昏迷不醒,以至于到现在都未曾清醒过来。
不知为何,她的眼眶恍然泛起些许酸意。
一个月后。
冈中春树,千手野子同春野夫妇一家在木叶的大门口等候着,远远地,春野樱便看见纱耶香自道路尽头的另一端走来,她率先扑上前去,紧紧地将纱耶香抱在怀里,直到感觉到对方也慢慢地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面上逐渐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小樱才慢慢放松下来。
还好。
还是平日里的纱耶香。
里根和也安静地跟在几人身侧,不知为何,他显得比平日里更加沉默,冈中春树碍于纱耶香的家人在侧难以介入,他只得落后一步跟在往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死对头身侧,要在放在往日里,他和和也从未这样安静地走在道路上过,要不是被对方嘴贱的气个半死,要不就是因为意见不合而动手动脚起来,因而乍一这么安静下来,冈中春树还真有点不习惯。
“与其跟在我的身侧,不如多去陪陪纱耶香。”
冈中春树正打算开口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却听闻身旁的人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
“啊,那是当然。”他当即夸张地回应道。“你以为我想跟在你的身边吗?我只是碰巧落在后面,现在纱耶香的爸爸妈妈在她身边,我上去不太合适而已。”
“我不是这个意思。”里根和也道,他一向淡漠的灰色眸子透出冷意。“我很担心纱耶香。”
冈中春树听到这话,也似乎是品出了昔日伙伴话里难得的正经,他的脚步不由得一顿。
“我很担心纱耶香。”里根和也道,他的眸色渐深。“她极有可能,不再打算做忍者了。”
第60章 chapter.60 来自穿越者的自……
“不打算再做忍者……是什么意思?”
冈中春树面上一滞, 他隐隐从心底敏锐地察觉出几分不对头来,里根和也却是就此止住了话头,没有了再接着说下去的意思, 他缓缓抬起头来看向木叶向来晴朗的天空, 有漆黑的影子在一度在他的记忆中闪烁, 他忽然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只是像要拖延时间一般缓缓放慢步伐, 任由走在前方的冈中春树在不知不觉间将他落下一大段的距离。
“和也。”
道路尽头的一端, 模糊的人影伫立在阴影的交界处。
冈中春树停下步伐, 他看了看站在道路尽头的银发男人,又侧头看了一眼身后无动于衷的里根和也, 有些奇怪地出声。
“和也。”春树问道。“他是谁?”
里根和也没有说话,在那一瞬间,尽管处于白日热闹的街道之上,不算短的这段距离之间,几人间的氛围诡异而又安静,空气像是突然停止了流动一般, 和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动, 他的神情掩盖在垂落的银色刘海之下。
“你好,你是和也的队友吧。”来人忽然自来熟地向冈中春树打起了招呼,他看起来足有十七八岁了, 身后蓄着银色的小马尾, 有着一双比和也更加明亮的灰色双眸。“我是里根和辉,是和也的哥哥, 这段时间,弟弟受你们照顾了。”
“……哦。”冈中春树有些懵逼地回答,他眨了眨眼睛, 觉得这兄弟两之间的氛围哪里有些奇怪,却又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和也。”里根和辉接着道,他的目光落在里根和也的身上,眸底透出几分忧虑之色来。“这一个月来,你去参加中忍考试,父亲和我都很担心你。”
他稍作停顿。
“快些跟我回去吧。”
##
一个月前,纱耶香和和也在中忍考试中受到重伤,需得在砂隐村静养一个月的消息藉由那边的考官传回了木叶,担忧女儿安危的春野夫妇由于同为木叶忍者的缘故,受到忍者在无特殊许可的情况下不得擅自前往他国忍村的条例所约束,只得等到一个月后的如今才得以再次与女儿相见。
“纱耶香,没想到中忍考试是这么危险的事情,呜呜呜。”小樱抱着她。“你到底是受了多重的伤,居然需要整整一个多月才能回到这里。”
“太夸张了,小樱。”纱耶香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她绿色的瞳孔却是显得较往日稍暗,这一切被春野夫妇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然而碍于纱耶香本人都没有什么想要倾诉的愿望,夫妻两只是摇了摇头,选择给大女儿留出自我梳理的空间。
如此折腾一番,便是一直到了晚上,纱耶香才回到自己许久未见的房间。
几乎是刚一合上房门,她面上先前浅浅的笑意便消失不见,她的目光落在挂在门后挂钩上的木叶护额上,脑海中突兀闪过的数个画面伴着一股止不住的恶心让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她极快地翻出垃圾桶来趴在边上剧烈的干呕。
片刻之后,纱耶香稍稍缓和过来,她撑着床沿躺下,目光无神地盯着昏暗的天花板看了许久,许是盯着同一处的时间久了,又许是那处的灯光着实过于黑暗,偶尔她会觉得自己的天花板上不断地有许多黑色的小虫子在爬,时钟的走动又像是异物蠕动的声响。
忽然,那声音停了,四周变得安静无比,纱耶香侧过头去,房间昏暗的角落里,人偶娃娃的黑影赫然伫立。
她当即便要抑制不住的尖叫出声,却又反应过来一般强迫自己捂住嘴巴,一边瑟缩害怕地向后退去,一边极快地摸索到台灯的开关,凝聚的光源像是一把利剑,混沌黑夜的角落里,先前看似是人偶娃娃的黑影实则是一只摆放在桌面上的黏土娃娃。
她的精神似乎已到崩溃的边缘,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
一夜无眠。
##
次日。
熟悉的集合场地,依照千手野子的指示,冈中春树早早地带着他事先准备好的两份早餐等在老地方,他一边等待着,一边在心底盘算着一会儿见到纱耶香之后要说的话,虽然这次中忍考试因为种种原因他没有能够参加,但是饶是他也能明白这段时间的纱耶香并不如表面那样安然无恙。
虽然不知道在这一次中忍测验中发生过什么,但是会让纱耶香变成现在这样的事情,他冈中春树日后肯定不会再叫它发生,等到下一次中忍考试的时候,他一定会努力地完成自己一直以来想做到的事情:保护好纱耶香,然后在中忍考试中大展身手,叫所有人都对他刮目相看!
冈中春树美滋滋的想到这里,他的头顶便笼罩下一片阴影。
“和也和纱耶香呢?”
千手野子开口询问道,她抬起手中随身携带的迷你时钟看了眼时间。
“和也就算了,纱耶香应该一向很守时啊。”她道。“昨天应该通知过了,今天有任务需要出村,正好也是一个锻炼你们身手的机会。”
正当千手野子说到这里的时候,不远处,纱耶香的身影出现在道路的尽头。
她一如既往地穿着那件粉色的旗袍,右手臂的上端整齐地系着木叶的护额,是平常出任务的那种状态,只是当细细看去的时候,纱耶香一双碧绿的双眸里却透露着几分肉眼可见的疲惫,这使得本想立即向她打招呼的冈中春树不由得止住了动作,他看着纱耶香慢慢地走到千手野子的跟前来,却像是一个幽灵般默不作声。
“看着很没有精神呐,纱耶香。”千手野子收起寻常那副调侃的作态,却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沉下眸子。“忍者以这样的状态,是无法完成任务的。”
纱耶香面上一白,她的神情变了几变,似是带着几分惧怕,瑟缩,亦或者是某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然,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攥紧后,她将系在手臂一侧的木叶护额摘下握在手心,唇瓣微微颤抖,似是做了极大的心里准备,才缓缓准备开口——
“野子老师。”她面色苍白地道。“其实我——”
【“我很担心纱耶香。”】
冈中春树的耳畔倏然回响起里根和也的话。
【“她极有可能,不再打算做忍者了。”】
眼见纱耶香即将开口说些什么,不安的预感愈发的强烈起来,冈中春树像是倏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他难得一见地以某种强硬的姿态上前一把抓住纱耶香的手,旋即在后者诧异的神色中将她拉离,纱耶香先是被惯性拉着跟着他向前走了两步,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浅浅地挣扎了几下,只是冈中春树的态度却难得的强硬,他手上的力道加重,直到将纱耶香拉到另一处偏僻的地方才慢慢地松开手。
刚松开手,冈中春树便转过身来。
“我不管你刚才要说什么。”他的态度难得的强硬,他看着纱耶香。“我都不允许你说出来。”
纱耶香一怔。
“以野子老师的性格,一旦你说了出来,她不会给你任何回转的余地。”春树严肃地开口道,他的眼里满是认真。“纱耶香,答应我,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听到他这样说,纱耶香的面色稍暗,她的神情掩盖在垂落的刘海之下。
“谢谢你,春树。”她道,稍稍停顿了一下,却是缓缓勾起唇角勉强露出一个笑意。“但是,我是不会后悔的。”
“……其实我只是回到自己应该呆的位置上去而已。”纱耶香低下头去,她努力使得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你看,我先前就和你说过了,我选择成为忍者的原因和你是不一样的,和有着远大理想的你不同,我只是一个觉悟不够,对自己没有足够清楚认知的失败者而已。”
“先前的我一直认为,只要足够的努力,就能达成自己想要做到的事情。”纱耶香道。“就算不能立即达到很高的水平,就算没有天赋,也能够通过时间的累积,成为一个可靠的人。”
成为一个,能够改变自己想改变事物的人。
一个自己的想象中,能在生死之间与敌人博弈,藉由自己的智慧和力量获取一次又一次胜利的人。
她曾经一度认为自己是这样的人,并且认为自己拥有那样的意志和精神上的力量。
“可是,我错了。”纱耶香道。“错的离谱。”
说到这里的时候,纱耶香的脑海中依次回闪过许许多多的片段:努力进行的体术方面的修炼,对医疗忍术的修行,纲手的评价,小樱远超于她的天赋,中忍考试前宁次的劝说。
并且在最终,画面定格在那个有着紫色长发的人偶娃娃上。
“我只是通过这件事,更加清醒地认识了自己的本质。”纱耶香道,她稍稍仰头,望向不远处的火影岩。“这条路,对我来说太难了。”
“我真傻。”她道。“竟然一直走到现在,才发现这是一条不适合自己的路。”
或许她早该在那一次在悬崖边上和敌人殊死搏斗的时候就该发现了。
“我是一个胆小鬼。”她道。“我时时刻刻寻求着稳定,安全的生活。”
“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自信呢?”她喃喃自语道。“就仿佛,在心底的某处,总觉得自己是个特殊的存在一般。”
来自穿越者的自大与自信。
“先前我只是因为自己的自大,才会做出那样没有自知之明的选择。”她道。“现在我只是认清楚了那一切只是不切实际的一场臆梦而已,梦醒了,人也该现实的过下去。”
“毕竟只是依靠做梦,人是活不下去的。”她疲惫地道。“就算继续坚持做这样的事情,现在的我也——”
她终究是没能继续说下去,转而闭了闭眼睛转过身去。【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