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chapter.61 她不再是为了宁……


    “你打算就那样逃避吗?纱耶香。”


    春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的话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清晰。


    “从自己的命运面前。”


    纱耶香的脚步一顿。


    “我所认识的纱耶香,虽然并不强大,但是十分坚定。”冈中春树接着道。“她与我这个盲目自信的笨蛋不同, 和向来后知后觉的我不一样, 她一向比我更能清醒地认识自己和目标之间的距离, 认清楚自己的极限, 但是即便如此, 她也从不放弃, 用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 努力地,一步步靠近自己的目标。”


    “正因为如此, 她会比我更清楚地感知到那种恐惧。”


    “失败后的恐惧。”


    纱耶香沉默着。


    “我知道那种感觉——在即将陷入流沙的那个时候。”春树向前走了一步,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曾经一度感觉到,非常的后悔。”


    “那是一种我羞于启齿的想法。”他道。“我甚至一度想要否认曾经有过那种想法的自己。”


    “那是我唯一一个,后悔成为忍者的瞬间。”


    春树停顿了片刻,他才接着道。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一旦决定了要做某件事,那么男子汉到死都应该在达成这件事的路上, 不坚定于自己想法的人无异于背叛了自己的梦想。”冈中春树道。“而背叛梦想的人, 是我曾经一度最唾弃,最看不起的人。”


    “而我,在那个时候, 成为了自己曾经最瞧不起的那种人。”他道。“我想着, 如果当时没有参加中忍考试就好了,哪怕只是永远地做一个普通的, 平凡的下忍,永远都成为不了我想成为的像三忍那样的存在,只要能够延续那样平淡的, 普通的日常,做一个普通人就好了。”


    “我不仅对自己的选择后悔,甚至一度对自己报以强烈的怀疑。”春树停下步伐,他的声音掩稍沉。“或许我并没有自己所期待的才能,甚至没有与此匹配的觉悟,哪怕勉强自己继续在这条路上行走,最终的结局就算没有死在这一次中忍测验中,也会死在某一次普通的忍者对战中。”


    “认清自己的位置,回到自己应当呆的地方。”


    “不做具备风险的尝试,遵循自己普通人的命运平凡地活着,才是最适合我的选择。”


    他顿了顿。


    “但是,不要向这样的命运所屈服!纱耶香。”冈中春树道,他面上的神色是纱耶香从未见过的坚定。“用自己的双手缔造的成功,才能算得上真实,用自己的双手打破命运的人生,才算过得精彩——这是当时你亲口说出的话。”


    纱耶香一震,她的眸色颤抖。


    “难道你就仅仅只是说一说而已吗?!纱耶香!”他忽然抬高了音量道。“难道你要就这样逃避自己心底想要成为特殊存在的愿望,甘心就此成为一个普通人吗?”


    纱耶香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她的神情微微颤动。


    “我……”纱耶香的声音隐隐带上几分颤抖。“我从最开始,仅仅只是为了宁次君才想要成为忍者……我从最开始,就不曾有过那种期待……”


    “真的不曾有过这样的期待吗?”冈中春树打断她,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哪怕是不努力修行,不成为一个忍者,不参加中忍考试,难道就不能追求日向宁次了吗?”


    纱耶香僵硬在原地。


    “在你的心中一直以来追求的,究竟是日向宁次本身,还是投射在他身上的那个理想中的自己?”


    纱耶香的动作一滞。


    她的……愿望。


    是了。


    从最开始的时候,她想要成为忍者的那个时候开始,最开始的原因确实是为了宁次君。


    她想要成为对他来说,特殊的存在。


    为此,她想要他的眼中,看得见自己。


    于是,她不断地努力修行,不断地努力变强,希望自己能够和原著中未来的小樱一样,就算不是最强大的,也能够成为一个有能力拯救他人的人。


    可是在这个不断努力的过程中,她的目的逐渐发生了偏移。


    她的目的变得不只有宁次君了。


    当学会医疗忍术的时候,她感到非常的开心。


    当开发的忍术有了雏形,受到野子老师夸奖的时候,她变得十分有信心了。


    于是,当和也提到中忍考试的事情时,她向野子老师主动提出想要参加这次测验。


    只是在那个时候,她的心里并没有想到过宁次君。


    在参加中忍考试时,通过笔试,在第二轮测验中尽力争夺其他队伍的号码牌,哪怕是面对无法敌过的敌人,已经深知自己的极限了,哪怕知道不会有更好的下场,她还是听从了和也的引诱,选择不交出号码牌。


    明明就算没有通过中忍考试,她也能用其他的方式追求宁次君。


    那是因为,她非常地,非常地,非常地想要通过这次中忍测验。


    因为,她想向宁次君,向小樱,向纲手,向身边的其他人,证明自己的修行有所成效,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忍者。


    她不甘于此前的努力中获得的评价。


    她希望自己,是自己理想中那样的存在。


    是一个特别的,强大的,精明能干的自己。


    向他人证明自己,这件事情对纱耶香来说,甚至一度超过了她对宁次君的在意本身,不知不觉间,她已是如此的渴望自己能够变强,如此地希望自己能够哪怕只是一点点地接近那个理想中的自己,不甘于早已隐隐意识到的:自己仅是一个普通人的命运。


    由此,参加这次中忍考试的意义变了。


    她不再是为了宁次君参加这次中忍考试。


    纱耶香之所以能够坚持着数次冒着生命的危险,去挽回和也的请神,亦或者是与岩隐村的小队争斗,是因为,她在隐隐中早已意识到了,她迫切地需要自己做出些许成就,去反抗这冥冥之中平凡的命运。


    她始终坚信着,只要她足够努力,一切都会有所转机。


    可是,天照加奈打破了这个想象,令她回到了现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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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chapter.62 她仿佛是第一次……


    长久的寂静过后, 冈中春树才听见纱耶香的回复。


    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他无数次曾经听过的那样温柔,只是那双灰暗的绿色瞳孔却无比陌生。


    “对不起, 春树。”纱耶香道。“我, 并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好的人。”


    冈中春树一怔。


    “不过, 谢谢你。”她转过身, 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道。“关于和野子老师沟通的事情, 我会再作考虑, 现在, 我们还是以任务为主吧。”


    “纱耶香……”春树正打算接着说些什么,然而紧接着他便看见纱耶香远远地走在了前头, 如此一直到数十分钟后,第六班才在火影塔内得知本以为是迟到的和也在最近的一段时间因为家族的事情将无法参与任务,其本人似乎也留言说是族内惯例的祭祀活动,不需要外人的参与。


    第六班只得自行离开村子,完成了当日的日常任务。


    而整个过程中,纱耶香都未与他再说过一句话, 这使得冈中春树稍显失落。


    不过比起这些, 使得他稍稍感到高兴一些的是,对方在任务中看起来依旧是那个他所熟悉的,习惯于关怀队友, 认真负责的纱耶香, 至少,不再像刚回到村子的时候那样彷徨与失落了, 如此,春树自认为自己的自白还算是有所成效,哪怕与对方的距离不能再更进一步, 起码不会那样让人担心了。


    他们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天色已经临近傍晚了,天际的霞云将不远处的火影岩染得通红,昏黄的道路尽头,身材纤长的天才少年依靠在绿色大门的一侧,小李正和他争执着什么,天天在一旁无聊地转着苦无,一行人似乎正在门口等待着谁。


    这是自自不量力地参加中忍考试以来,纱耶香第一次再度看见宁次。


    在她的印象里,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他了——明明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相见,她却觉得上一次见到他仿佛是在一个世纪以前,又或者他只是她的一个幻想,是隔着一个次元,一个屏幕,一个从不曾存在的人物似的,在参加中忍考试的这段日子里,她的脑中被太多的责任和压力所占据,以至于对他的印象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只是现在瞧见他,脑中的轮廓才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啊。


    纱耶香想。


    原来宁次君长的是这样的。


    她看了他一眼,一时间竟然觉得看见他和看见路旁一个普通的正常的男生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的眉眼生的好上了那么一些,生的符合她的心意了一些,第一反应却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要死要活,充其量也仅是为临走之前的置气而感到些许的窘迫,却也远不至于能如此强烈地牵动她的情绪和心神。


    她仿佛是第一次,认清楚了宁次。


    又仿佛是第一次,认清楚了自己。


    不知为何,纱耶香忽然想起一句话:命里注定是自己的,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不是自己的,如何强求也终究要失去。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那双雪瞳向着这边望了过来,他的视线与她交汇,见到纱耶香只是礼貌性地同他点了下头便毫无留恋地跟着千手野子进入村子,宁次才倏然回想起,距离中忍考试结束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多月了。


    “……纱耶香。”他回想起这个名字,回想起那个时常出乎他的意料,哭着抱住他说后悔死前没有追到他的,曾说要以自己的双手战胜命运的女孩子。


    他的记忆最终定格在中忍考试之前,隔着遥远的街道,纱耶香自信满满地同他对视。


    “听说第六班这次参加中忍考试,纱耶香和她的队友都受到了很重的伤,所以时隔一个多月才从那里转移回来。”旁侧的天天突然提起,她的面上显露出几分担忧之色。“砂隐村这一次的中忍测验,与往届的中忍考试一样没有新人通过,听说还有其他忍村的新手考试死在这次测验之中,被称为地狱难度的中忍考试,算上之前的四年,已经有五年没有新人通过中忍测验了。”


    “中忍测验啊……”李洛克也跟着谈起了这个话题,他握紧了拳头。“没想到纱耶香他们参加了这样困难的中忍考试,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身为友人这真是太不应该了。哟西,一会儿我就去花店买束花送给纱耶香,慰问一下她的身体。”


    “就算要慰问,也应该是前些日子吧。”天天无奈地拍了下李洛克的肩膀。“现在过去会很奇怪的。”


    宁次安静地听着他们的聊天,他的目光落在道路的尽头,虽然不曾参与讨论相关的话题,但是依照天天长期作为队友的了解,能够清楚地看出他远没有表面上那般不在意。


    “既然在意的话,不如跟上去聊几句如何?”天天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纱耶香可是一直都很在意你,说不定也是为了你才参加这次中忍测验的。”


    “……不必了。”宁次回道,他回想起女孩在参加中忍测验之前同他的对话,与先前看到她那双较之以往更加黯淡的双眸。“我并不擅长安慰人,如今就算我去,也不过是徒增尴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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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chapter.63 里根和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伴随着日历一页又一页地翻过,中忍考试中发生的事情对纱耶香而言却始终仿佛就在昨日一般,突如其来的冲动在被压抑下来后逐渐平缓, 纱耶香向千手野子请了一段时间的长假, 希望调整自己作为忍者的状态, 千手野子早从她的反应中看出端倪, 却也心疼这个努力的学生, 于是便也欣然应允。


    于是纱耶香又回到了平日里作为一个普通人的状态, 这段时日里她再没有再佩戴护额或者是忍具袋, 也不再强迫性地要求自己进行修炼,虽然在这个世界的人看来, 忍者的寻常生活也是普通人的一种,无非是从事职业的不同,但是也只有身为穿越者的纱耶香,才会条件反射地将这种生活的界限分割的极其清楚。


    在这段平静下来的时日里,纱耶香仔细地反思了自己。


    自从穿越以来,她实在是太疲惫了。


    这种疲惫并非□□上的疲惫, 而是精神上的疲惫。


    为了追逐宁次, 亦或者是为了向早已隐隐意识到的某种冥冥之中的惯性反抗,她实在是太过用力了,以至于像是把自己当做了动漫主角一般, 觉得似乎只要大声地喊出热血的台词, 遵循着王道少年漫画的套路拼尽全力作出不过度理智的正向选择,就能感染别人, 并使得事情的走向变得顺理成章一般。


    她险些忘了。


    她并不是某部热血少年漫画的主角,所以就算拙劣地模仿,也不能达成一样的结果。


    “真是个笨蛋, 纱耶香。”


    她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道。


    “什么嘛……简直就像是,在模仿鸣人一样。”


    无论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上头地说出战胜命运这样的话,还是在中忍考试的时候,哪怕面对明知无法战胜的敌人,也选择不逃避。


    “你可没有九尾这种外挂。”


    她对自己说道。


    “还是清醒一些吧。”


    她至今仍旧无法忘记,那双尖锐的手悬在她模糊视野中的一那瞬,那仿佛全身的骨骼被一点点碾碎的痛楚,狼狈地在地上蠕动着逃跑,与从自己口中发出的无助且毫无尊严的求救,对方身上的血腥味与浓厚的杀气无不警示着她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敌人,而器官不断受损的她只能像羔羊一般停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迎来被杀死的命运。


    如果不是和也,她毫不怀疑自己真的会死在那场战斗之中。


    也似乎是得益于和天照加奈的战斗,她心中向来紧绷着的那根弦像是倏然开始松动了,像是一个从事极限运动的人陡然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上其实没有任何安全设备一般,后怕的寒意慢慢地渗入她的骨髓——只是那根弦一旦松懈下来,就再也回不到原先的位置上,春树的质问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心中回响,逼着她进一步看清楚自己的内心。


    纱耶香的目光落在书桌前忍者学校毕业全班的合影,这是纱耶香拥有的唯一一张上面有着宁次的照片,少年的神情淡漠,似乎什么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一般,眉宇之间,隐隐带着一股她所熟悉的傲气和阴郁。


    【“在你的心中一直以来追求的,究竟是日向宁次本身,还是投射在他身上的那个理想中的自己?”】


    一瞬间,冈中春树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回响。


    她的手抚上相片上少年的面容,沉默良久,才将照片缓缓压下。


    他距离她实在是太遥远了。


    以至于似乎无论她如何追逐,好像都触及不到他的衣角。


    而追逐他的这条路又实在太冷,太长,太艰难。


    现在的纱耶香,仿佛已经快要失去继续追逐的勇气了。


    她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班级合影的边上,在这张她所珍藏的照片旁还有一张毕业成为下忍后第六班的合影照片,它被牢牢地框在木制的相框里,上头和也半闭着眼睛不情不愿地举起一根手指,冈中春树和她互相揽着肩膀都比着剪刀手,她们的身后,野子老师咧着嘴露出大大的笑容。


    【“因为如果我现在死在这里,世界都会毁灭也说不定呢。”】


    【“纱耶香,我说过的吧 。”和也蓦地道,他侧过脸来,银色的刘海遮掩了他的大半神情。“无论你作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跟随。”】


    她看着相片上神色窘迫的银发少年,没由来地想起他曾经说出的那句话。


    里根和也。


    直到今日在相框中不经意间看见对方的身影,她才忽然意识到和也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过了,她想起自回村后便一直请假的对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从心底涌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想要见面的愿望愈发地强烈起来。


    片刻的停留后,纱耶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她猛然从书桌前站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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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chapter.64 “他就不能再做……


    从野子老师处要到和也家的地址时, 纱耶香从未想过里根一族居住的地方会如此偏僻。


    她近乎绕过了大半个木叶,才在靠近后山一个渺无人烟的位置找到了这一族的聚居地,里根一族的人似乎普遍以银发灰眸为主, 他们在木叶的人口占比并不算大, 与动则便有上千人的猿飞、日向这样的大族不同, 他们的总人口也不过上百, 其中还有不少不是忍者。


    只是, 无论是否作为忍者生存, 里根一族近乎所有的族人都居住在这一块狭隘的角落里, 这一族的身上笼罩着邪神的阴影,往往也只与族内之人通婚, 数次忍界大战都隐居在不起眼的一角,看起来简直就和鞍马一族一般孤僻。


    和也的家坐落在一条偏僻小巷的尽头,虽然是族长家的府邸,却也没有显得比其他人大上多少,虽说是邪神眷顾之地,这里的建筑风格也就是普通的和式风格, 倒也不显得有多么阴森, 与纱耶香想象中和灰太狼狼堡那样的形象相去甚远。


    巷口处不时有零星的里根族人往来,也有不少茶铺开在此处,只是不知为何, 像是存在着一道看不见的透明结界似的, 没有任何人靠近这座建筑物十米之内,就算偶有行人绕行, 也会刻意地避开此处。


    纱耶香在巷口杵了片刻,她犹豫着是否要进去,却是从心头生出几分不确定来。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 不远处开着的一家茶铺正开着,老板正坐在树荫下扇扇子乘凉。


    “请问,里根和也的家是在这里吗?”她开口询问道。


    啪嗒一声,老板手中的扇子倏然掉落在地,连带着四周流动的空气似乎也跟着静止了些会儿。


    “去去去。”茶铺老板皱了皱眉头,像是听见了什么脏东西一般。“别在我的面前提那小子的名字,晦气。”


    纱耶香皱了皱眉头,她正欲接着说些什么,一道温润的男声打断了她。


    “你找和也是有什么事情吗?”


    纱耶香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银发灰眸的男人提着一袋水果站在道路的中央,他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放大版的里根和也,若不是眉眼间亮堂的朝气将他和和也完整地区分开来,纱耶香近乎要以为是和也整了个变身术在骗她。


    “你是……?”纱耶香。


    “初次见面,纱耶香。”男人温和地开口。“我是里根和也的哥哥,里根和辉。”


    ##


    “和也从小就是一个性格孤僻,说话直白的孩子,所以在他成为下忍的这段时间,我和父亲都曾非常担心他在人际交往方面的能力。”里根和辉一边准备着茶水一边道。“这段时间,我的弟弟真是多承蒙你的照顾了。”


    幽暗的和室内,倾倒茶水的声音悠悠响起,半开的纸门使得外头炽热的日光成段地泼洒进来,里根和辉的身影逆着光影,纱耶香不受控制地闭了闭眼睛,她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的方向,才看见旁侧的柜子上,整齐地挂着一排疑似家主的香祠。


    这个世界的不少人都有在家中为早逝的亲人设灵位进行祭拜的习俗,故此纱耶香并不觉得奇怪,只是此处的灵位又不太寻常,或者说显得有些诡异——上头陈列的是一位看着十分年轻且看起来至多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就眉眼间而言与和也有着八分的相似,能够明显的看出二者间存在着血缘关系。


    见到纱耶香的注意力落在旁侧的遗像上,里根和辉顿了顿,才温声作出解释。


    “那是我父亲的胞弟,他因为一些缘故早逝了。”


    纱耶香等了等,却是见里根和辉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便也只得将剩余的疑问藏在心里。


    “和也他……最近还好吗?”她询问道,神态隐隐有些踌躇。“听野子老师说,他最近在参加家族的一些活动,我现在过来是不是有些打扰……”


    “你今日来找和也,是有什么事情吗?”里根和辉询问道。


    听到他这么说,纱耶香面上一怔,却是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直到片刻之后,她才轻声道。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奇怪……”纱耶香道。“和也在这次中忍考试中曾经救了我一命,也因为如此受了很重的伤,他也可以算是我的救命恩人,然而从我们回村的那一天开始,他就长久地请假,我希望能够为他做些什么,还清这份人情。”


    “是这样啊。”里根和辉沉吟片刻。“只是今天很不凑巧的是,近期族内正在准备祭祀活动,父亲和和也都在为此做相关的准备,恐怕这段时间你是不能再见到他了。”


    “那他大概什么时候才会回来……我是说,他大概还需要多久呢?”纱耶香的声音有些局促。


    “也许只需要一段时间。”里根和辉看着她。“也有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


    纱耶香一怔。


    “那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和也什么都不曾告诉过你。”里根和辉倏然长叹了一口气,他似是做了某种决定一般。“他在参加这次中忍考试之前,曾经和父亲作出约定,获得了使用请神力量的许可,只是——如果动用了请神的力量,却仍然未能通过这次中忍考试的话。”


    纱耶香怔怔地听着。


    “他就不能再做忍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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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chapter.65 纱耶香看了他半……


    “不能再做忍者……这是什么意思?”


    纱耶香足足迟疑了一分钟, 才像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般。


    里根和辉看了她片刻,那眼神很奇怪,仿佛像是在仔细地打量纱耶香观察她的反应似的, 只是尚未来得及等到纱耶香继续细想, 和辉便再度开口了。


    “这与里根一族的秘辛相关, 我无法详细地告知与你。”里根和辉道。“只是, 和也的身体自幼就很差, 原本依照父亲的意思, 他就连忍者学校都不会去上, 只是之后在他的坚持之下,才勉强同意。”


    和也的身体……很差?


    纱耶香难以置信地听着这句话, 她的脑海中回闪过曾经记忆里那个孤僻,阴冷,时刻给人危险感的少年,对方总是一度给人以另类的不适感,言语间又总是不乏刻薄与讥讽,以至于令她难以将和也与一个病弱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至少, 他在她的面前, 从不曾显得弱势。


    “你既自诩和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如此,我便恳请你一件事。”里根和辉将手中沏好的茶推到她的面前, 他的眸色加深。“虽然我和和也的关系并不好, 但是作为兄长,我到底还是一直十分关注他的, 自从他进入第六班以来,尤其是在和你相遇之后,我能明显的感觉到他与从前变得不同了。”


    “本来依照他的性子, 绝必是不会如此忤逆父亲,仅仅是为了参加这次中忍考试的。”他的声音掩盖在逐渐浓郁的茶香之下,一瞬之间,竟仿佛是带上了几分重音一般。“我能看出来,和也十分的喜欢你。”


    纱耶香绿色的瞳孔不自觉地逐渐涣散起来。


    “我想,你一定也十分喜欢和也吧。”他道。


    “我……”纱耶香的头不受控制地向下垂落,然而就在快要磕上桌角的一刹,她猛然顿住稍许停顿了片刻,奋力甩了甩头,像是从某种某种恍然又迷惘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般恢复了清醒,深绿色的眸中带上几分警惕之色。


    “这也是‘请神’能力的一种吗?”纱耶香直视着里根和辉,她看起来显然为他刚才的举动而感到颇为生气。“你和和也虽然是兄弟,但是你们之间实在是太过不同了。”


    “不同在哪儿呢?”里根和辉顺势将茶盏推到纱耶香的面前,他面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就仿佛刚才他没有做过任何事情一般。


    “和也对请神能力的运用虽然没有你娴熟,但是他从不会用自己的能力做这样的事情。”纱耶香一字一句地说道,她绿色的双瞳散发着熠熠生辉的色彩。“我不知道里根一族的身上到底背负着什么样的诅咒,但是,就从我对你们的印象上来说,和也要比你好上太多了。”


    “告辞。”


    纱耶香站起身来,她在里根和辉默不作声的安静中离开,一直到彻底离开那幢房子所在的范围,她才自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靠着墙壁小小地休憩了片刻。


    太危险了。


    和也的哥哥带给她的感觉是一种不同的危险——和也的请神给人的压迫感总是在发动前带给人足够的告知意味,就像是在告知敌人这一招式非常的危险,你最好赶紧识相地避开,而和辉给她的感觉则是悄无声息地变动,对他来说,施展请神相关的能力似乎就像是吃饭喝水那般简单,也全然不曾在对方的身上见到和也发动请神时总不受控制地外溢的黑色查克拉。


    光就在请神这一能力的发动上,哪怕是外行人的她都能看出,二者之间对力量的把控相差甚远。


    不光如此,里根和辉这个人带给她一种隐隐的违和感,同和也外冷内热的性子不同,里根和辉在最开始给她的印象是个行为举止都十分得体的优秀兄长,但是从他此后突然作出的行为来看,他给纱耶香的感觉更像是正耐心等候猎物掉进陷阱的猎人,仔细回想他先前说的话,也总感觉带着几分诱导的意味,这使得连带着他所提到的有关和也的信息在纱耶香眼中也变得不太可信了起来。


    包括他先前所提到的,和也从小身体就很差的事情。


    纱耶香仔细地回想了从忍者学校起对里根和也的印象:由于她此前在班级里一向更加注重男神的动向,对男神之外男生的关注并不算多,有所联系的也就只有冈中春树,其余人际关系也简单的局限于惠子和几个零散的曾经同样在忍校时期暗恋宁次互为情敌的女生,所以要说在忍校时期的和也是如何的,她还真是没有太多的印象。


    但是,就从和也加入第六班以来,对方无论在任务之中,还是这次中忍测验中,都完全看不出哪里有身体差的影子。


    纱耶香停了停脚步。


    没错,里根和辉必然是在骗她,她不应当顺着他给的思路去想的,甚至就此推断而言,说和也不能再继续做忍者的事情说不定也只是一个幌子。


    正当她想到这里的时候,眼前孤僻的小道上,一道长长的影子拉伸着与她的影子交融在一起,纱耶香慢慢地抬起头来,披散着头发的和也喘着粗气站在她的面前,他像是在不久之前才刚刚匆忙赶来的,那双精致的灰色眸子在泛红的日光折射下竟透出些许奇异的白色,一时间不由得让她想起了宁次。


    “……你怎么来了?”和也问她,他的语气里看起来似乎带了点不易察觉地紧张。“他……里根和辉那个人没有和你瞎说点什么吧?”


    纱耶香看了他半晌。


    “我喜欢宁次。”她忽然无厘头地说。


    “……哈?”和也有点懵。


    “没什么。”纱耶香。“之前和你说过的吧,当我感觉你好像快要喜欢上我的时候,我就对你说一遍。”


    “……。”里根和也。


    他似是忽然从某种紧张的状态中放松下来一般长长地松了口气,却是无缘由地笑了起来。


    这是纱耶香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笑,捧腹大笑一般,笑的那样开朗,看起来简直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里根和也。


    “你被春树附体了吗?”她问。


    “……别突然和我提那家伙好吧。”和也噎住。


    第66章 chapter.66 她就再一次,向……


    他们又像是参加中忍考试之前那样寻了条河边上坐下, 就是简单地看河水慢慢地从这侧流淌的另一侧,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人打算说话, 简直就好像今天他们就是为了在这里看河水流动才坐在这里似的。


    将近深夜的暮色之中, 纱耶香听见里根和也开口了。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他问。“还打算继续做忍者吗?还是做回一个普通人?”


    “不知道。”纱耶香老老实实地说。


    “那还要继续追日向宁次?”和也。


    “不知道。”纱耶香回答。


    “还想参加下一次中忍考试吗?”和也问。


    “不知道。”纱耶香。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和也。


    “不知道。”纱耶香。


    他们又安静了好一会儿。


    “如果你打算做忍者, 我就陪着你再参加一回中忍考试。”和也说。“如果你不打算做忍者了, 我就跟着放弃。”


    “‘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 我都会跟随。’”纱耶香打断他, 她绿色的眸子转过去。“这套台词我都听腻了。”


    和也安静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落在天空的另一端,月色被半遮半掩的云雾掩盖在后面, 周围的景色黑漆漆的,隐隐有几颗星星在空中不间断地闪烁。


    纱耶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她从随身的裤袋子里掏出一张折的仔细的纸条,一把塞给了和也。


    “给。”她道。


    “……这是什么?”里根和也。


    “友香的地址。”纱耶香。“你要是想她了,就往这里寄信。”


    “你在和我开玩笑吗?”里根和也瞬间面无表情。“我为什么会想那个想把蝎子尿当水喝的女人。”


    “你的朋友太少了,只有我和春树, 这样是不行的。”纱耶香一本正经。“要多和世界建立联结, 多给你制造一些羁绊,多一些牵挂,这样人才能被切实地抓住, 停留在世界上, 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样,不然, 很容易就会和这河水一样,马上就被冲走了。”


    和也听了这话,他拿着手里的纸条纠结了许久, 感受到纱耶香认真的目光,他终究还是舍了马上扔掉的心思,把纸条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反正以后也不会拿出来。


    他在心里想道。


    “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纱耶香突然道。


    “你语出惊人的毛病又犯了?”和也。


    “我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走向和发展。”纱耶香。


    “升级了?”和也。


    “甚至知道谁是六道仙人儿子的转世。”纱耶香。


    “纲手大人没有和你聊过吗?”和也。“这种情况有多久了?”


    纱耶香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


    “闭嘴。”她道。“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里根和也默默地闭上嘴,只余下一双睁着的灰色的眼睛表示抗议。


    “有很多的事情我不能说,也不能告诉你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但是这些事情我憋在心里很久了,非常想找一个人倾诉。”纱耶香说。“如果告诉家人,他们会为我担心,如果告诉春树,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的了,告诉宁次,他不会相信,告诉其他人,可能会怀疑我。”


    和也没有说话。


    “你可以当做这是我的一个梦吧。”纱耶香说。“我梦见在未来,爆发了一次可怕的忍界大战,在那场战争中,宁次君死了。”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想变强的原因?”和也道。“希望在那次忍界大战中,拥有能够保护对方的力量?”


    纱耶香沉默不语。


    “嗤。”和也发出一声嗤笑。“纱耶香,这可真的是螳臂挡辙了。”


    “就算你替他挡住了致命的那一次攻击,那下一次呢?”他道。“身为忍者,战斗至死在某种意义上就是他的宿命,或者说,是所有人的宿命。你所追求的那种强大,是能拯救自己想拯救的强大,你知道要办到这一点,会有多难吗?”


    “这个问题,我之前就有所考虑。”纱耶香说。“但是,我不能因为力所不及,就坐以待毙。”


    里根和也沉默了片刻。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还会遇到比天照加奈更强大的敌人。”他道。“以你的天资和天赋,极有可能会死去。”


    “纱耶香。”和也。“我不是春树那样只会鼓励你的傻瓜,所以只会给你一些冰冷现实的建议:不管你有多么喜欢日向宁次,仅仅依靠一份喜欢,极难有人能够这般不顾一切地走到底,仅仅依靠外貌和表象的喜欢是肤浅而脆弱的,你了解的也只是表面的日向宁次,倘若有一日,在你和真正的他产生的联结和接触后,发现对方并不是你所想象的模样,又该当如何?”


    “你说的没错。”纱耶香道。“仅仅凭借距离感的接触产生的憧憬和爱慕是脆弱的,我想这也许就是为什么,现在的我会如此动摇的原因。”


    “所以,我决定了。”


    她站起身来,却是认真地道。


    “我要借助下一次中忍考试,弄清楚我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纱耶香闭了闭眼。“我要尽自己的一切努力,抓住所有的机会,探索能够捕捉到的所有的可能性。”


    如果这一次能够成功的话。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不断流淌的河水上,倒映在水面上的粉发女孩绿色的瞳孔熠熠生辉。


    她就再一次,向宁次君告白!


    第67章 chapter.67 走出属于纱耶香……


    对着空无一人的河道说完, 许是由于这次有人在侧倾听的缘故,纱耶香只觉得心中莫名地轻松起来。


    “谢谢你,和也。”纱耶香说。“讲出来了, 就觉得心里面好受多了。”


    里根和也没有说话, 他盯着不断流淌着的河水看了许久, 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被纱耶香先前的自白所触动, 又或者是因为第一次有人这样毫不掩饰地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展览在他的面前, 天真, 愚蠢,而又不带丝毫地欺瞒。


    这样平等的, 不带有特殊审视的,不曾有丝毫利益交换的对话使他第一次产生了些许倾诉的欲望,于是他也破天荒地头一次开口了,不再是一种轻蔑的,嘲讽的,敌视一切的语调, 而是以一个真实的, 仅仅只是里根和也的身份。


    “里根一族,是在木叶建立晚期才加入的家族。”他突然开口道。“据说在战国的时代,我们一族的祖先曾经与邪神接触, 受到邪神的眷顾与诅咒, 自此获得了‘请神’的力量,却也无法再修习其他任何五行遁术。”


    纱耶香安静地听着。


    “因为这种力量的存在, 我们一族被人所畏惧,曾经一度找不到任何容身之所。”和也。“只是在那个时候,初代火影找到了我们, 他力排众议,代表木叶愿意欢迎里根一族的加入,也正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们成为了木叶的一员。”


    说到这里,和也的话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如此过了许久的时间,就在纱耶香近乎以为他不会在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和也才倏然接着开口。


    “但是,作为换取这种力量的代价,我们一族所受到的诅咒,远不止无法修行五行遁术这般简单。”说到这里,和也灰色的眸底稍暗。“作为诅咒的实体化呈现,里根一族的族长家,世代都会诞下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纱耶香一顿,不知道为何,她的脑海中忽然回想起先前与里根和辉谈话时,在和也在家中看到过的那个有着年轻少年遗像的香祠。


    每一代都有两个孩子,年轻且早逝的少年遗像,邪神的诅咒。


    说起来,此前里根和辉和她交谈的时候,曾经说过和也的身体不好。


    如果他没有在欺瞒她。


    再依照这个世界忍者早逝的家族原因。


    难道说——?


    “和也,难道说……”纱耶香紧张地上前扶住他的肩膀。“难道说,你的身上暗藏着什么和请神有关的血继限界病,马上要命不久矣,一命呜呼,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吗?!”


    “……。”里根和也。


    倒也不必连用四个四字词语。


    “快让我检查一下!”纱耶香说着就作势要把他上上下下看个遍,还未等到和也来得及反驳她的猜想,纱耶香的动作又是一顿。“等等,不,这个情况应该先带你去找纲手大人,如果真是血继限界疾病的问题我也没有办法治疗……”


    “……不是。”里根和也正打算出声打断她的猜想,看着纱耶香为他紧张地样子,某种莫名涌上地冲动又叫他诡异的停顿了下来,于是等到一段时间后,从慌乱中恢复过来的纱耶香看着眼前人无动于衷,看上去在某种程度上甚至还有点暗爽的模样,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是一通瞎操心。


    “里根和也。”纱耶香的头上缓缓冒出一个“#”字,她的面上缓缓露出一个暗藏着怒气的微笑。“我劝你这种时候最好不要和我开玩笑。”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里根和也跟着微笑,他的声音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轻佻。“你猜的没错,虽然在具体的形式上有所不同,事情大概就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纱耶香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年,对方的神态和语调都与平日无异,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那样寻常的事情,以至于如果说在最开始她还觉得里根和也只是和平日里一样习惯性地逗她——他总是习惯顺着别人的话题将事情变得严重,这是因为和也恶劣的个性使得他喜欢不留余地地当面揭穿对方话里隐含的意思,或者以故意曲解的方式激怒他人,观察别人的反应。


    到后来,她便慢慢地反应过来——或许是刚才,又或许是纱耶香天生自带的敏锐性,看着对方那双微笑的灰色眼睛,纱耶香却怎么也无法逃避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纱耶香第一次痛恨自己对里根和也的了解——他就是那种能漫不经心地把事实真相当笑话讲的人。


    他说的是真的。


    “虽然我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但是我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个非常恶劣的家伙,里根和也。”纱耶香说,她的神情隐藏在稍长的刘海之下,晦暗不清。


    “你唯有在我的面前,从不说谎。”


    “这是报复。”里根和也低声说。“报复纱耶香你,无视我的心意,一次又一次直白的拒绝我。”


    纱耶香一僵。


    “我和冈中春树那个只会远远地在边上看的笨蛋不同。”里根和也说。“或许对那些在温室长大的孩子来说,这世界上任何美好的东西,都只需要乖乖等候在边上,就能像母亲给孩子分糖果那样落在自己的手心里。”


    “他们把这个世界想象的过于天真和美好,所以他们就算面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也不会主动争取,以至平白无故地看着机会从自己的眼前溜走,但是我不会。”和也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春树是我,恐怕一直到死都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你,当然,我也想过这样做,只是你越是告诉我你喜欢日向宁次,我就越想要争取。”


    他走近纱耶香。


    “纱耶香,你也是这样的人。”和也灰色的眼睛与她对视,在那一瞬,纱耶香的心底生出一股被看透的恐惧。“你和春树一样,是一个不懂得争取的人,是一个在感情上虚张声势的家伙,表面上看起来,你一直在为了接近日向宁次而努力,但是实际上你在心底认为,自己根本不配与他在一起,所以为了能配得上对方,你才努力想要让自己变得强大。”


    “哪怕是现在,你也不曾放弃通过中忍考试这条路去接近对方。”和也淡淡地道。“就和春树总觉得成为三忍你就会喜欢他一样,变得强大起来对方就会看见你——拥有这种想法的你也和他没什么两样,愚昧的选择,如果以你是在追求日向宁次来看你的行为,简直让人觉得不明所以然。”


    纱耶香黑着脸。


    “不过没有关系,妄图与天才比肩,这种心情,我也能理解。”里根和也稍稍仰起头,他灰色的眸子倒映着空中那轮静谧的月亮,在月光的反射下奇异地透着浅浅的银色。“愈是追逐他,就愈发觉得遥远。”


    虽然和也没有明说,但是纱耶香也能隐约理解,他说的人是指里根和辉,那个被誉为里根一族天才的兄长。


    片刻之后,她才斟酌着开口。


    “里根一族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纱耶香问他,她犹豫了片刻,才接着下半句。“你真的……快要死了吗?”


    “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和也忽然问。


    “当然会了。”纱耶香认真道。“不光是我,野子老师也会伤心,春树也会伤心的,不得去你那里排着队哭个几天几夜的。”


    “那还是算了吧。”和也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好想告白。”


    纱耶香一巴掌糊在他的脑门上。


    “真是残忍啊,纱耶香。”里根和也无奈地笑了笑。“连说那句话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纱耶香没有说话,她转过头去,默不作声。


    “……下次吧。”


    许久之后,纱耶香才听见里根和也开口,他的声音较之先前更加暗沉,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我不是不愿意说,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说。”和也道。“这件事也关系到里根一族的秘辛,哪怕在木叶也是最高机密,不是我想透露就能向外透露的。”


    “只是,你也不用太为我担心。”和也道。“现在事情的状态还远远没有到达那种程度,至于这段时间家族里的事情,再过上几天我就处理好了,到时候还会回到第六班执行任务。”


    “你哥哥说你的身体不太好。”纱耶香冷不丁冒出一句。


    “他在骗你。”和也肯定道。“他和我不一样,他虚伪又做作,而我是个诚实的人。”


    “你哥哥说你为了这次中忍考试,和父亲约定如果没通过就不能再做忍者了。”纱耶香。


    里根和也:“……。”


    里根和也:“他是骗……”


    “请回答我的问题,诚实的人。”纱耶香打断他。


    “确……确实有这么一件事。”和也咳嗽了一声,他转过头僵硬道。“不过那是因为请神的力量在原则上不能过多使用,这个问题我已经解决了。”


    纱耶香安静了好一会儿,她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


    “我决定了。”她说。“和也,我果然,还是要参加下一次中忍考试。”


    纱耶香顿了顿。


    “和也,你说的没错。”纱耶香道。“如果不是听到你这样说,我还不会意识到自己原来还有这样的一层想法,说的也是,为了拯救他人而努力变强什么的,我可不是这样伟大的人,比起虚无缥缈的大义,人还是为自己的私欲奋斗更有动力一些。”


    “但是,等着吧。”她的声音坚定起来。“从今天开始,我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如果我的意志不够坚定,那就磨练它,直到我能直面它,不管要失败多少次。”


    不管今后遇到多少个天照加奈,被挫败折磨而痛哭流涕,狼狈不堪也好。


    “如果我的灵魂不够光彩,那至少,努力叫它变得更加坚韧。”


    哪怕起点不能足够光彩,也能为不作出令自己后悔的选择而努力,只求问心无愧。


    “等着吧,这凡人的命运,我一定会战胜它的!”


    抓住一切可能的机遇,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走出属于纱耶香自己的,穿越者之路——


    作者有话说:先前文案上说过,本文是披着恋爱皮囊的正剧文,它不仅是一本正剧文,还是一本在我所有文的大纲设计里算是正剧中的正剧,甚至我为了让它更正剧,去探讨我想探讨的一些东西,其实是牺牲了一定的故事性的,因为看过我其他文的读者也知道,我又不是没写过外面那种市场文的言情文女主,单纯就是因为我开这梗的时候就是想探讨这些东西,所以我其实是在这本上下了很大功夫的。


    我认为这本书在文学意义的思考上来说,和也和纱耶香才是这篇文的主角,这里说的主角,类似于说巨人里莱纳是墙外主角艾伦是墙内主角一样,不是指剧情内容上的主角,而是指立意层面的主角。


    塑造和也这个角色的目的在于和宁次形成一条对比线,或者说这篇文是我对于宁次是否真的战胜了命运这一命题思考的实际体现,我在本文中塑造的所有角色给到的命题故事线都是围绕‘命运’这一主题展开的,因为具体到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命运,而这些角色针对命运这一命题会给出属于自己不同的答案。


    这也是为什么和也的戏份这么多的原因,我想借助他去探讨一个激烈的,反抗命运版本的镜像宁次会是什么样的一个故事线,因为原著宁次只是介绍笼中鸟的工具人,而且笼中鸟是一个长期的玩意,要借助它去展开对命运探讨的话,故事冲突性是不强的,为了加剧故事冲突和戏剧性,所以在塑造和也的时候增添了人物关系线和不一样的家族背景,这些在后续都会展开。


    和纱耶香相连接的是关于‘凡人’命运的探讨,我觉得这个探讨和我们的生活是极度相近的,一个真正的凡人,而不是我们寻常小说文中探讨的那种看起来很普通其实不普通(要么系统外挂,要么本身优越政治才能或者运动神经)的‘普通人’女主,她在故事线中会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其实肯定是犹豫不决的,甚至说是一个不讨喜的形象,其实我们是很厌恶一个真正的凡人出现在故事线里的,因为我们认为凡人没有资格成为主角。


    但是我借助纱耶香喜欢宁次这个故事开局的载体,我是要探讨什么呢?


    我是想探讨:如何战胜‘我是一个凡人的命运’。


    其实我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更多投入的是对现实中的我们的探讨,其实我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全能自恋,我们小时候总觉得自己能成为很优秀的人,但是随着年纪渐长,我们发现那个目标好像距离自己越来越遥远,我们不得不与‘啊,原来我不是一个我想象中那么优秀的人’这件事进行和解,那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要和‘我是一个普通人’这件事情和解。


    但是,我们要接受的和解其实并不止这一件事。


    日复一日的重复单调,枯燥的工作,作为牛马不断地忙碌和奔波,一直到老死,一生都被人所安排,有时候我们总觉得,咦,我的人生好像,总感觉,应该还要更有趣一点的,怎么会就这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所以我一方面在心疼纱耶香这个姑娘,我觉得她是我放在这个世界里的我的另一个半身,一方面我在她的身上寄托了很多期望,因为她其实真的是一个很棒,很好的女孩子,我不认为她不值得被喜欢,在她的身上我赋予了很多我觉得很棒的品质,或者说闪光点,认真阅读的读者应该都能发现,只是往往在类似的同人文中,我们习惯于以实力盖过一切的方式去描述故事,但是总觉得那种描述方式没有那么落地,其实一个积极乐观,情绪稳定,能够以自己的能量感染他人向上,不轻易抱怨,不经常与他人灌输消极情绪,理智的拒绝不拖延和利用他人的感情,一切人情有借有还,能敏感照顾他人的情绪,三观端正到有点道德枷锁的自我束缚……讲道理不要太好,现实里能做到这些的又有几个人。


    讲道理像和也这种负能量爆棚的家伙喜欢纱耶香,我觉得算水到渠成。


    在追逐宁次是一个纱耶香去反抗命运的引子,其实在看纱耶香说要帮助宁次反抗命运的时候,我在思考这个情节安排的时候想的是鸣人在中忍考试嘴遁宁次的剧情,当时我在设计这个剧情的时候我就在思考纱耶香说这句话,和鸣人说这句话,有什么不一样。


    我认为,纱耶香要理解宁次,她要先理解什么是命运。


    她得先把穿越者自带的同情,抛到脑后去。


    再把穿越者的自大,觉得我是特别的,我能拯救谁,去割舍掉这种自我感觉良好。


    然后她要经历自我怀疑,经历痛苦,经历折磨。


    她没有这些过程,她很难体会,什么叫做枷锁。


    这是这个火影世界最沉重的东西。


    所以,纱耶香最开始说的,也就是本文开篇那会儿她说到的要救宁次,为他变强,这是粗浅的变强,粗浅的决心,粗浅的意志,这是没有理解联结的发言。


    但是从中忍考试回来,和天照加奈打完回来的时候,纱耶香对自己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她意识到,我似乎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厉害。


    然后她不光是被天照加奈打怕了,她还有了一种恐惧,她觉得自己没有办法去做到自己先前说的,想要做到的那些事情,那些事情一下子距离她变得很遥远,而她之前能大声说出来是因为她的无知,她觉得战胜命运是一件可以随便说出口的事情,就像是她在雪之国劝那个吸毒的民众时说的那样。


    所以她回村的时候,是备受打击,她在心里对自己的定位一下就拉的很低很低,你要知道,谈恋爱这个事情,它其实也是讲究自信博弈的,然后纱耶香就会觉得走之前说宁次胆小的自己是笨蛋,这种打击已经到了她看宁次都觉得他一点也不帅了,其实是心理上在自我保护,面如死灰那种。


    哈哈。


    真的很可爱的女儿。


    但是她本质上是个不服输的人,所以她之后还会再努力地去挑战自己。


    但是其实纱耶香的思想上还有一个误区,这个我在后期写到宁次感情戏的时候会纠正她,这个误区就是:她想帮助宁次战胜命运,还一度把这个揽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我说这个是误区,因为哪怕是原著,很多人骂为什么鸣人当火影了没有履行他的诺言,鸣人在瞎扯淡,其实我想说的是鸣人没有义务说帮助宁次去战胜宁次的命运,这里其实也不是说义务不义务的问题,而是——每个人都应该自己战胜自己的命运的问题。


    就好像一个人堕落了,他自己不振作起来,任何人去打他骂他劝他都没用。


    任何改变的基础,就是这个人他要自救,他有强烈的自我求生的意识。


    然后,我想给到纱耶香一个不同于春野樱追求宇智波佐助的理由,因为小樱追佐助我真的觉得只是因为佐助帅。


    那,如果纱耶香追宁次也只是因为宁次帅。


    那这个故事不是我想写的故事。


    她可以最开始是因为这个原因,但是后面,不会是这样的。


    所以之后我会真正地去安排纱耶香和宁次的剧情线,塑造一个不同于原著仅仅只是介绍笼中鸟工具人的,我二次塑造的日向宁次。


    因为我对宁次也做过性格分析,这个人他在早期非常自怨自艾,他和小李鸣人这种人不一样,他曾经是一个极端的结果论者,他在早期和和也应该会比较有共同语言,两个人在雪之国那真是相看不顺眼哈哈可能也是因为在对方身上看到自己影子,我也对笼中鸟这个制度做过详细分析,它背后有自己的政治经济上的原因,反正就很复杂。


    作话就先写到这里。


    第68章 chapter.68 在这一方面,她……


    一个月后。


    晨曦微亮, 淡薄的白色在天际刚刚展露出一角,木叶后山的丛林深处,纱耶香独自一人站在一块半裸露的树桩跟前,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 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收紧, 片刻之后, 纱耶香猛然睁开眼睛, 在她脑海的想象之中, 树桩的另一面已经浮现出一个有着蓝色眼睛的人偶娃娃。


    她极力抑制着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逼迫自己在想象中直面那个人偶娃娃。


    既然决定了要参加中忍考试,那她就必须要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才是。


    天照加奈是大蛇丸的手下, 音隐村的忍者,依照她对于原著剧情的了解,对方极有可能也会参与到原著中的这一场考试中来,不,是一定会参加到下一次中忍考试之中。


    中忍测验一年会举办两次,在她所参加的这场砂隐村的考试结束之后, 再过数月就是原著中所提到的, 大蛇丸的木叶崩溃计划所施行的同时开展的这次中忍考试。基于上一次中忍测试的失败经历,野子老师针对他们各自的特点提出了针对性的特训修炼,其中, 对纱耶香所提出的, 就包括这一项想象中的训练。


    即,战胜自己潜意识中的恐惧。


    “用你能够使用的所有方法, 尽全力去思考。”千手野子如是说道。“在没有任何外界助力的情况下,当你独自对上天照加奈时,你要如何应对?”


    “中忍是能够统领一个小队的忍者, 必须要具备领导才能和审时度势的才能,单纯的依靠智力或者单纯的依靠武力都不可取。”千手野子道。“纱耶香,再一次好好思考这一次中忍考试中你和和也失败的原因,以及,你想要参加中忍考试的原因。”


    她在纱耶香有些怔楞的目光中冷下声来。


    “战争时期,作为决策者,队长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小队成员的生死,以及任务的成败,有的时候,这甚至会直接影响到局势的倾斜,与成千上万人的生死相互关联。”千手野子看着她。“一个脑子里只有恋爱的人,我评价这样的人没有资格成为领导者,哪怕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队组长。”


    纱耶香一僵。


    “不光如此,作为忍者,你时刻要面对各种不同的敌人。”千手野子说。“这些敌人有的比你更加强大,像是天照加奈,亦或者是你在雪之国的护送队伍中遇到的敌人;有的敌人会比你更加狡猾,可能具有比你更加聪慧,比你能更快地审时度势。”


    “就至今为止我对你的观察来说,纱耶香,你总是过于自大。”千手野子说到这里,她的话锋一转,变得愈发犀利起来。“你就算遇到了确定比自己更强大的敌人,总是会想着独自一人解决问题,而不是首先向外求助,无论是雪之国的那次,你独自将敌人引到断崖边上,还是在中忍考试时,你独自与天照加奈应战,中途却没有想过去借助那名砂隐村队友帮助的想法。”


    “野子老师……我……”纱耶香张了张口,半晌,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想象的自己,纱耶香。”千手野子看着她。“想象中的自己会影响到对局势的判断,从而进一步模糊挑战自我与放大自我之间的界限,让人盲目的认为只要迎接眼前的挑战,就能成就更加强大的自己。”


    “但是这仅仅只是清醒地自毁罢了。”千手野子。“纱耶香,更多地去考虑你的同伴,协调你的同伴,不作过多思考地向前冲——那是春树的专利,你的优势不在于此。”


    “……是,老师。”纱耶香有些羞愧的低下头。


    “另外,这段时间,你受到和也的影响太深了。”千手野子顿了顿。“其实这些事我本不该直接和你说,但是那孩子的思想一直都很极端又危险,坦白说,我觉得你应该也有相关的自觉,和也因为家族的缘故一直有明显的自毁倾向,并且他极善诱导他人做同样的事情。”


    “如果你不能将他拉回来,至少不要被他影响一起去做点极端的事情,就比如在第二次测验中,在分明仍然具有充足时间的情况下,选择和岩隐村小队交战。”


    纱耶香回想起当时不愿意交出号码牌时的情况,她的眸色稍暗,陷入沉默。


    “不过好在你们两个都没有出什么事情,不如说,那孩子似乎也被你影响到了许多。”千手野子说到这里舒了口气。“但是从今往后,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她顿了顿,目光柔和下来。


    “这一个多月,我很担心你们。”


    纱耶香一怔,一刹那间,她只觉得鼻头酸涩,眼底不受控制地发红,只得掩饰地瞥过视线。


    “是,野子老师。”


    记忆回笼,纱耶香缓缓闭上眼睛,她的脑海中闪过众多不同的画面——寻找她在前一次中忍测验中,通过那样多的次的直面生死,所认识到的真正的自己。


    “……野子老师,或许现在的我无法向您保证,自己一定能在下一次中忍测验中通过,达到预期的目标。”她对着木桩喃喃轻声道。“但是,至少,通过这一次中忍测试我明白了一件事。”


    她的耳畔回响起当时对千手野子的承诺。


    “那就是,春野纱耶香,她一定会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纱耶香缓缓抬起头来,她的目光直视前方。“无论是在任何事情上。”


    在这一方面,她从不输于他人。


    第69章 chapter.69 第二次联合任务


    视线转回一个月后的现在。


    纱耶香深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面前的树桩缓缓抬手结印,一团绿色的查克拉光亮缓缓地沿着手刀的一侧拉成一条长长的弧线,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它逐渐变得愈发的凝实起来。


    手术刀。


    这种衍生自掌仙术, 依赖于精细查克拉操控的忍术曾经在原著中由药师兜所使用, 而现如今, 在这一个月的思考和修行中逐渐领悟到其诀窍的纱耶香, 开始尝试于将其改造成一种不亚于小樱怪力的攻击性忍术。


    野子老师说的并没有错, 她最大的优势并不在于横冲直撞的蛮力, 而在于时刻审时度势,发掘改善自身所处困境条件的能力。


    在先前的日子里, 纱耶香在潜意识中过多的借鉴了原著小樱所走的道路,跟随纲手修习的过程中,也总以为自己与原著中的小樱并无任何不同——但是,在彻底冷静下来反思自己的如今,她终于能清醒的直视自己的错误。


    虽然她在某种程度上与小樱极为相似,但是他人的道路毕竟是他人的道路, 任何人都无法复刻。


    正如成功的事迹千千万, 可是真正能够依靠这些故事达到终点的人却寥寥无几一般,如果时刻存着偷懒的心思,在潜意识里将自己当做他人道路的代替品, 而不曾察觉自己与他人于机遇和细节上的不同, 终究会陷入模仿他人而不得超越的陷阱之中。


    在沙漠之中遭遇巨蝎时反射性地模仿小樱使出怪力,也正是思考上存有惰性的后果。


    小樱所擅长的, 并不一定就是她所擅长的,而小樱根据自身特点所练就的绝招,也未必就是最适合她的绝招。


    那时候她虽然模仿着纲手将查克拉集中于一点, 但是与小樱不同的地方在于,她的查克拉爆发力并不如纲手亦或者是原著中修行两年后的小樱优秀,而要达到那样的水平,在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可能成功,与之相反,她现有的优势之处在于对查克拉的凝练和精细操控,既然如此,对攻击手段的考量就应当从这一方面入手。


    为此,手术刀便进入了她的视野之中。


    不过,作为攻击手段的考量,手术刀如果仅仅只能以手刀的方式开展,要面对下一次中忍考试中强者云集的战况还是过于勉强,故而纱耶香对它进行了一定的思考和改良,试图将手术刀改成能够自由伸缩的忍术,而要做到这种程度,就必须对放出的查克拉形状进行控制,而这一要求就对她的查克拉控制能力要求再度提升了一个高度。


    不过并没有关系,对于这一招式的改良和修行方式,经过这一个月的探索,纱耶香的心中也多少有所眉目了。


    除了攻击手段之外,纱耶香仔细的反思了自己与天照加奈战斗过程中存有的遗漏之处。


    天照加奈操控傀儡与敌方的身体器官相联结,依靠的是某种对方身体的媒介之物,可能是敌人的头发亦或者是血液,当时的她被恐惧摄住心神,以至于没有将更多的精力分在其查克拉线的观察之上,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如今的她没有能力百分之百躲过天照加奈的攻击。


    不光是天照加奈的攻击,就拿下一次中忍考试中参加比赛的人选来说,无论是李洛克,我爱罗,在这里面速度极快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因此,当务之急,在接下来一直到下一次中忍考试开展的数个月内,她必须将野子老师所传授的瞬身之术学会,毫无疑问,这也是她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了——至少,既决定了要参加这次中忍考试,她不求能和小李或者我爱罗打上一架,也不能连音隐的几个龙套都打不过。


    不过,说到提升自己的速度,野子老师说了,要丰富自己闪避攻击,提速反应速度的能力,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实战中躲避他人的攻击。


    “先去找一个擅长攻击的人,可以是体术上的强者,也可以是器物上远程攻击的强者,然后再试一试毫发无伤地躲过所有的攻击。”有着棕色短发的女忍晃了晃手指。“要我说的话,凯班的那几个学生都不错,他们也为中忍考试做了许久的锻炼了,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们。”


    纱耶香呆愣道:“诶?”


    “害羞了?”千手野子挑了挑眉,她八卦地凑近纱耶香。“你想的话,我也可以替你联系宁次君哦~修炼这种事情,最增进感情了。”


    纱耶香一句话都没憋出来,却是陡然从脚一路红到头顶。


    “好了,不逗你了。”千手野子摆了摆手。“我真正想让你联系的人是天天,那孩子擅长忍具方面的攻击,非常适合你现在的修炼。”


    “天天……?”纱耶香怔楞了片刻,随及她面上的神情柔和下来。“如果是天天的话,野子老师,请让我自己去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千手野子揉了揉她的脑袋。“好了,你也在这后山修炼了一个多月了,也正好是时候准备准备,去出些任务了。”


    “诶?”纱耶香懵逼。“不是说去找天天吗?”


    “顺便也要出个任务。”千手野子。“某些家伙可是一直想见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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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纱耶香跟着千手野子来到目的地,她才明白千手野子说的某些家伙是指谁。


    这是自从纱耶香决定独自修炼的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再次见到冈中春树和里根和也,春树的头发看起来比之前长了许多,面上带着几道明显刚刚愈合不久的伤疤,整个人都比一个月之前纱耶香看到的他黑上了一个度,要不是那张标志性的笑脸,纱耶香还真有些认不出他来。


    “春树。”她有些惊喜地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变黑了。”


    她看着被她这句话忽然噎住,面上的笑意戛然而止的冈中春树顿了顿,才接着补充。


    “——也变帅了。”


    “嘿嘿。”冈中春树抬起食指擦了擦自己的鼻尖,他明亮的黑色眸子比之前似乎更加坚定了。“纱耶香,这一个月,你在向前走,我可不能只等在原地踏步呢。”


    “嘿嘿嘿嘿。”纱耶香模仿着他的语气。“那当然了,要成为未来三忍的大英雄怎么能输给我这个无名小卒呢。”


    她的目光浅浅地落到春树额上明显新添的疤痕。


    “这是我们的大英雄修炼时的勋章吗?”


    “额……这是……”冈中春树正打算解释,只听另一边和也的声音淡淡地插进来。


    “不。”和也。“这只是走路不看路后果的实际体现。”


    冈中春树:“……。”


    混蛋,你就非要拆他的台吗?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就久违地去出个任务吧。”千手野子拍了拍手打断几人的叙旧。“刚巧,这次任务也能适当的检测你们三人的实力如何。”


    她顿了顿。


    “是和凯班的联合任务。”


    第70章 chapter.70 “……。”宁次……


    火影塔。


    熟悉的火影办公桌前, 第六班姗姗来迟,许是因为提前知晓联合任务的特殊性,早已等候在此的凯班对于他们的到来并不感到惊讶, 见到纱耶香进来之时, 天天还冲她使了个眼色, 纱耶香也默契地眨了眨眼, 以示回应。


    这次任务的委托人是自称是裳之国的公主, 名唤春香。见到她的第一面, 这位名字听起来莫名地像是韩国人的公主就给纱耶香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不为别的, 只为这位公主有着和她一样的粉色头发。


    “不出意外的话,又是一个委托护送的任务。”和也忽然道。


    “嗯。”纱耶香低声附和。


    “你怎么知道?”春树疑惑。


    “一般除了剿灭大量山贼这样的除恶任务, 也就只有车队较长的护送任务,才会需要动用到两个小队的忍者。”天天插话道。“考虑到我们下忍最多也就是D级任务,这样的阵仗能执行的任务内容也是有限的。”


    “护送公主,听起来就是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任务呢!”李洛克的眼中燃气熊熊火焰。


    “……。”宁次。


    “咳咳。”站在春香边上的白胡子老头清了清嗓子开口。“春香公主此次前来木叶,主要是为了委托在座的各位帮忙,护送新从火之国进购的粗盐, 原油等材料回国, 毕竟从裳之国到火之国路途往返遥远,公主与老身等仆从的能力有限。”


    “一国的贸易,需要公主亲自前往吗?”纱耶香有些诧异。


    “裳之国正如它的名字, 是以丝绸等布匹贸易为主作为国家主要经济来源的小国。”春香开口道, 她的神色冷淡。“我虽然在名义上是一国公主,却也不与民众有异。”


    “听说裳之国的王室极其亲近民众, 与平民同吃同住。”千手野子矮下身来小声地同他们解释道。


    “原来如此。”纱耶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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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木叶村的大门之后,宁次便依照车队的长度和路线给他们规划了站位,或许也是由于任务来的过于突然的缘故, 纱耶香只觉得一股抑制不住的困意稍稍上涌,她隐晦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清醒起来,视线却是落在了面前缓步前行的车队上。


    她负责守护的位置恰好在春香公主的边上,透过半开的马车窗帘,公主飘逸的粉色长发被风稍稍掀起,白皙的侧颜精致如画。


    似乎也是注意到纱耶香的视线转动过来,春香的目光与她短暂地交汇片刻,马车轱辘的声音缓缓转动着,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双相较于她更淡薄的绿色双瞳染上几分好奇。


    “你,和我长得很像。”春香公主忽然说。“车队已经连续前行两个小时了,忍者都有这样好的耐力吗?”


    “我们从小就被锻炼,在这个方面还是有所自信的。”纱耶香笑了笑。


    “你叫什么名字?”春香问。


    “春野纱耶香。”纱耶香说。


    “你几岁了?”


    “12岁。”


    “12岁?”春香显得有些诧异,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纱耶香。“那你比我还小上2岁呢。”


    “忍者真是辛苦啊,12岁就要跟着出这样长途的任务,换成我真是不敢想象。”春香感叹道,她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轻轻地刮过纱耶香的心底。“听说忍者时常还会遇到需要和敌人战斗的情况,虽然我知道有些忍者从小就会被培养,五六岁就要上战场,但是实际见到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你们甚至比我还小。”


    “那是战国年代的事情了。”纱耶香道。“现在的我们建立了忍者村,在不是战争年代的如今,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少了。”


    “是这样啊。”春香点了点头。“纱耶香,你虽然比我小,但是说话做事看起来都比我更成熟呢。”


    “诶?”纱耶香一愣。


    “父皇总是和我说,觉得我做事情不太稳重可靠。”春香。“虽然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他口中那样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老差那么一点。”


    “我想,或许你也不必太过纠结。”纱耶香闻言顿了顿,她的眉眼柔和下来。“我以前曾经听别人说过这样的话:有的人早早地就取得了极大的成就,但是也有人到了暮年才时来运转,每个人都生活在自己的时区里,在这个时间段你未能完成的事情,未必不能在日后完成,所以无需着急,只要依照自己的步调向前行走就可以了。”


    “‘时区’吗……?”春香点了点头,她眉眼逐渐舒展开来。“真是个新奇的说法,但是我喜欢。”


    车队在夜间稍作歇息,静谧的林间,只余下马蹄偶尔与落叶擦过的声响,与前一次前往雪之国的任务不同,这次护送公主回国的任务显得波澜不惊,既没有突然来袭的敌人,也没有护送货物的异常,一切都平常地令纱耶香几乎显得有些不太习惯了。


    趁着与天天睡在一个帐篷里的契机沟通了辅助修行的事情后,纱耶香枕着衣物垒起来的简易枕头,目光落在天上那轮高高挂起的圆月之上,意识不自觉地飘远了起来。


    帐篷外面,里根和也和日向宁次分别被两个班派出轮到共同守夜,另一侧的男生帐篷里,小李和冈中春树睡得一个比一个熟,鼾声一阵接着一阵从里头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听得两个人的面色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安静的夜晚,只有篝火不断攒动的声音。


    斑驳的火焰影子忽明忽暗地在和也的面上投下阴影,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里看了许久,整个人都仿佛凝结成一座永远不会动弹的雕塑。


    一股诡异的安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也正是在这时候,中央攒动的火焰有了逐渐变小的趋势。


    “火变小了。”宁次提醒道。


    “嗯。”和也。


    又是一阵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点燃的篝火在夜风的吹拂中逐渐变得越来越小,直到一声不起眼的爆炸声响从底下的柴火堆里传出,周围的一切彻底融入黑夜之中,方才显得有些暖和的温度也有所下降。


    和也站起身来。


    “我们班守夜的时间到了。”他说。“我去换下一个人来。”


    “啊。”宁次点了点头。“顺便麻烦你把李一起叫来,如果叫不醒他的话,就不用让他过来了。”


    那一头,和也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他先是去了男生帐篷里瞅了一眼睡的不省人事的冈中春树和李洛克,他极为嫌弃地一脚把几乎把他的床位全占了的呈大字型睡觉的冈中春树踹出了几个翻滚,直到对方因不可抗力和李洛克抱在了一起——并且还只是抓了抓肚子,又接着睡下的情况,才直接躺下床铺闭上眼睛。【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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