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 就是他的命。”
里根和辉的赌约与他语气中对她命运的笃定,就像是一记命运锁链晃动的轻响,骤然炸响在纱耶香的耳畔。
如果她死了, 就让和也遵循原定的命运死去。
如果她活着, 就解除诅咒施舍一般地让和也活下去。
分明从他口中听起来存在着解除诅咒的方法, 但是却并不选择直接去做, 而是将这种决定以一种极其戏谑地, 甚至令人难以理解的逻辑把亲生弟弟的性命寄托在外人的身上。
“这……这实在是太荒谬了!”纱耶香因震惊而僵硬在了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里根和辉——她为对方如此轻易地、甚至可以说是草率地将和也的性命举重若轻地搁置在他人的身上, 还如此理所当然的姿态而感到近乎生理性地不适,一股比先前愈发磅礴的愤怒不受控制地自她的心底涌出。
“里根和辉——你究竟把和也当成什么?”她颤抖地质问道。“一个可以随你心情掷骰子决定生死的玩具吗?!”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里根和辉状似思考了片刻, 他摊了摊手。“确实如此。”
纱耶香的拳头猛地攥紧,她怒极反笑。
“那可真是要让你失望了——你的赌约,我绝不会接受。”她斩钉截铁地道。“不仅我绝不会输给天照加奈,和也也绝不会成为你的祭品,他一定会,也一定能够依靠自己的方式抗争命运存活下来, 而不是必须凭借着你的施舍或者帮助!”
说完这句话, 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里根和辉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目光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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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耶香回到家里的时候,家里面空无一人。
小樱正忙着在医院照顾佐助, 春野父母在外执行任务, 她把自己扔到宽大的床上,像是往常一般盯着天花板发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黑色的指针晃过一圈又是一圈,空气缓慢的流淌着,就像是这片空间突然彻底地凝滞了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门锁拧开的声音,小樱倚着门口的鞋柜换了鞋子,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了一口才路过纱耶香的房间。
她刚走过一步,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定格了一般倒了回来。
“纱耶香?!”小樱探出一个脑袋。“你在房间里怎么不开灯?”
“嗯。”纱耶香闷闷地回答她。
小樱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纱耶香莫名十分疲惫的模样,心底泛起几分不安。
“纱耶香——”
“小樱。”纱耶香就着躺在床上的姿势突然开口了,她侧过脑袋看她,那是一种小樱从未听过的语气,连带着一个极为奇怪的问题——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变得和你,和鸣人一样?”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问她,又好像不是在问她,似乎在隔空询问着某一个此刻并不存在的人一般,又像是在询问她自己。
小樱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纱耶香——就像是她正隐瞒着什么天大的秘密,又似乎承载着什么她难以理解的重担且近乎快要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一样,可笨蛋纱耶香就是笨蛋纱耶香,她应该是只会思考类似于‘宁次到底喜不喜欢我’的笨蛋纱耶香,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踽踽独行,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变成一个对她来说也颇为陌生的模样。
“……抱歉。”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讲了句奇怪的话,纱耶香垂下眸子。“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小樱迟疑了片刻,她将手中的水杯放在边上坐到床边,却也是反常地,长久地没有说话。
“这句话才是我想说的呢,笨蛋纱耶香。”她突然低声地开口,面上带着几分因对事态的不解,疏离,以及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而隐隐带来的不安。“在中忍考试里看到你的时候,觉得那时候的你距离我好遥远。”
她顿了顿。
“就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一样。”
在中忍考试最紧张,最害怕的夜晚,她独自守护着佐助和鸣人,夜晚的死亡森林寒冷而又阴森,不时有野兽低鸣的声响在远处咆哮,任何风吹草动都带着危险的讯号,她极为清楚自己的实力并不足以在这强者如云的中忍考试中护住两个昏迷的同伴,因而随时都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漫长的时间是一种疲惫的煎熬,未知、无助、恐惧、忐忑、不安,一切都似乎遥遥无期,一切都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可是,纱耶香来了。
一切就神奇地烟消云散了。
分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又好像什么都改变了。
“不过现在我放心了,能问出这种问题的,果然还是笨蛋纱耶香。”小樱闭了闭眼,她似是松了口气,自然地腾出手来撑在纱耶香的上方,樱色的发丝垂落几缕与纱耶香的交融,她那双碧绿色的眸子坚定地与她对视。“所以,笨蛋就是笨蛋,不要擅自在脑子里胡乱的想太多,就按照笨蛋脑子里一直想的事情去做就好了。”
“我所认识的纱耶香,从来都是从哪里摔倒了,就从哪里爬起来。”小樱。“总是一边哭,一边说着盲目自大的话,一边总是忘记教训,一边烦恼着,烦恼着……然后在某个突然决定的时候,忽然变得很帅很帅,就把事情全都给解决了。”
“什么嘛,笨蛋笨蛋的叫——”纱耶香眼底稍红,她顺势点她的鼻子,却是缓缓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要叫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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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时间一天天流逝,距离中忍考试正式比赛的日子开始逐渐临近,纱耶香放下了近乎所有的其他事物投入了疯狂的定点修行——为了应对那场预言中与天照加奈的宿命对决,她几乎每天起草贪黑地加练,无论是对查克拉的控制,瞬身技巧的把控,针对傀儡师特有的战术制定……这近乎是一种基于纯粹意志的顽抗,任谁都知道,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个人的能力提升极为有限,更不要提天照加奈与她之间巨大的差距。
她近乎是逼迫着自己心无旁骛地修行,而不去思考除了胜利之外的任何一种可能性。
与之相对应的,宁次在修炼中对她提出的要求与出手程度也比先前更重,他依旧对纱耶香当初不愿听从他的劝告退出考试一事而感到介怀,尤其是在纱耶香执意参加,然后又理所当然地因为对上强敌而落败,重复一个他早已知晓的结局之后——这一行为在他看来迂回曲折且毫无意义。
他的不满近乎溢于言表——甚至是包括此刻的修行,在他看来与其进行这种短期的,注定徒劳无功的修炼,不如让纱耶香在木叶崩溃计划之时躲藏起来,或者直接换他亦或者寻求更强大的忍者来守护纱耶香,以回避她成为天照加奈目标后的攻击。
只是尽管如此,在与纱耶香那次私下的交谈过后,他终究是艰难地与她达成了某种程度上的和解,同意将这些作为最终方案之前,先专注于提升纱耶香的战斗能力——毕竟无论预案有多么万全,都难以预测实际情况的变化。
只是这种妥协伴随着纱耶香可以称之为缓慢的进步,与日复一日的枯燥重复之中,他终于感知到自己的耐心即将耗尽。
在一次关于闪避攻击的修习中,当纱耶香刚刚快要适应他的攻击节奏之时,宁次不再如此前一般轻易地控制力度收手,他的速度猛然提升,身形快如闪电,几近不再留给纱耶香任何以结印瞬身闪避的空隙,几番波折之下,纱耶香很快闪避不急,被他压制在地面上。
他双指并拢点在她脖颈一侧的地面上,身形半弯,近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地面的阴影里,他的吐息第一次距离她那样近,是一抬头便能触碰到的距离——那双与她直接对视的素白眼瞳里是她熟悉的,属于日向宁次的傲气,与近乎于实质般的,如同锋芒一般隔阂和隐隐的质问。
“如果我是天照加奈的话。”宁次开口了。“现在你已经被我取到作为媒介的血无数次了。”
纱耶香没有说话,她看着身上的少年缓缓支起身子,他没有再接着作出修行的态势,而是就那样撑着地面缓缓坐直身子。
“天照加奈的傀儡,动作只会比我更快。”宁次看着她,声音是一贯的冷硬。“照你这样的进度下去,根本不可能在木叶崩溃计划之前闪避她的攻击。”
许是时间久了,彼此之间对对方的脾性都十分了解,修炼开始也并非是短短的一日两日,纱耶香心里知道宁次话语背后的含义,若是以往的她与他之间必然少不了与上次一般隔绝一个中忍考试期间的冷战与争吵,只是她知道,在即将迫近的最终时刻来临之前,他奇异地放下了这种固执,来协助她的修行。
于是她没有接着这个话题,而是转移起了话题。
“你呢?”纱耶香。“对于接下来和鸣人的比试,你是如何考虑的?”
宁次不发一语,良久,他才缓慢地,极其讽刺地开口。
“考虑?”他道。“我需要考虑什么?所有人的命运,从一出生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了——为保护雏田大小姐而死也好,在考试中输给漩涡鸣人也好。”
“纱耶香。”他看着她的眼睛。“你要我拿什么,去赢一个六道转世?”
第112章 chapter.112 唯有抗争。【……
纱耶香一时间没有回答, 她试图说些什么来反驳,只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因早已预料到的, 令她心力交瘁的冲突和对峙的可能而难以出口, 她想告诉他这与鸣人是六道之子转世没有关系, 哪怕是鸣人, 也是经历了自我怀疑与命悬一线的自我修行才获得了站在与他同等平台上的资格, 而这样努力的成果并非源自于他六道之子的身份, 更逞论此刻的鸣人根本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
可是, 她又想——难道宁次就未曾努力过吗?
自忍者学校一路追随,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少年长年累月的, 对自我要求堪称严苛的修行与日复一日的自我锤炼,与有着三忍教导而在短短数日内突击学会螺旋丸的鸣人不同,回天是他完全自我修习和艰苦磨炼练就出来的独门绝技,他与他的起点,如此相同,又如此不同。
鸣人是努力, 但李洛克未尝不努力, 宁次也未曾不努力,一个人努力的时候,是提升自己, 但是若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在依照自己的方式努力, 最终的成果又该由谁来决定呢?譬如宁次与雏田的那一场对决,日足与日差的命运迥异, 再到原著中鸣人与宁次那场看似逆风实则却难以计量九尾这一天然优势外挂的对决,无一不验证着这一道理:
人生来便是不公平的,人生中极少, 甚至可能从一开始,便难以与他人绝对公正的站在同一起跑线上一决胜负——这无关乎个人意志,甚至更多时候仅仅只是基于运气或环境的初始条件。
但是——
“宁次君,有思考过关于死亡的问题吗。”纱耶香兀地开口,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下一刻就要消散在风中。“我思考过这个问题,在参加上一次中忍考试的时候,目睹春树被流沙所吞噬,而我却无能为力的时候。”
她顿了顿。
“尽管所幸的是——春树在那之后被砂隐村的考官救回,但是在那次之后,我便突然认识到这样一件事。”
“其实人,随时随地都可能死去。”
“如果春树当时就那样死去了,他想成为三忍的梦想,他的名字,声音,样貌……所有的一切在不久之后就会被人所遗忘,就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这个世界上一般。”
“宁次君的话,一定会认为这样的人生悲惨且毫无意义吧。”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宁次。
“八门遁甲开到最后一门,能够在转瞬之间爆发出超越五影的力量,之后便是死亡。”纱耶香。“那么,像凯老师的爸爸及凯老师这样凭借艰苦努力成为体术忍者的人,一辈子有且只有一次超越五影的机会,就像蝉在地底蛰伏13年,却只能到地面上生存短暂的数月,却是以长时间的平凡与死亡的代价。”
她看着他。
“倘若他们明知如此却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并在生命的终点燃尽一切死去,那么,这样的人生也是毫无意义的吗?”
宁次一怔。
“无论是平凡的度过一生,还是精彩的度过一生,无论你是日向分家,还是六道转世,人终究都要死。”纱耶香。“人死之后,一切归为尘土,正如你所说的,唯有死亡是唯一的公平的,供所有人通往的终点。”
“我们虽然不能扭转这一终点,但是我们能决定在何时,在何地,以何种姿态迎接它。”
“所以我想说,就这样去做吧。”纱耶香看着他,她碧绿色的眸底透出坚韧的光芒。“用你的柔拳也好,回天也好,拳头也好,牙齿也好,拼尽一切努力去和鸣人战斗吧。”
她的面色柔和下来,缓缓扯出一个笑容。
“然后再漂漂亮亮地,输给鸣人。”
“……这不过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宁次出声打断,他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带上了几分明显的动摇,就像是遇到了什么从未思考,也从未涉及过的领域一般,这种冲击使得他近乎是本能地想要反驳这样在他看来近乎于荒谬的观点,只是话到了嘴边,他竟只能干巴巴地,枯燥地讲出这样一句话来。
自欺欺人。
但与此同时他非常地清楚,纱耶香也非常地清楚这是自欺欺人。
可是就在此时,一个疑问突然悄声在他的心底生成:
如果事实是既定的,且抗争无意义,除了自欺欺人,还能有第二种其他的选择吗?
他又不受控制地进一步思考——
如果诞生注定不公,死亡是唯一确信的终点,人在无法扭转这一终点的前提下,除了悲观地与之和解与接纳,能做到的极为有限的事情——
唯有抗争。
第113章 chapter.113 我有纱耶香就……
谈话最终以不欢而散而告终, 尽管宁次没有再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些什么,但是通过从那之后他一反常态的沉默和较之过往更长时间的冥想,纱耶香知道他正在思考, 同样地, 她也没有再进一步就此说些什么,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欺欺人的活着是多么痛苦。
因为这意味着, 宁次必须先承认他永远也不可能超过鸣人, 然后在顺从的输给鸣人与顽强抗争之下输给鸣人二者之中选择其一——而这也正如与宗家的抗争一般, 似乎预示着某种在本质顽抗上的率先‘投降’, 转而选择一种纯粹的,精神上的胜利。
而这对于一直自诩为天才, 面对着此刻还被讽刺地贯有着吊车尾称号鸣人的宁次来说无异于一场精神上的自缢,这是因为他所有的自怨自艾与对命运不公的愤愤不平在本质上都源自于一种对于超越命运的期许,而现在他却要成为亲手杀死自己期许的人。
他再没有就这个话题与纱耶香探讨过。
时间一天天地流逝,伴随着正式比赛的逐渐逼近,鸣人和宁次的对决也愈发的临近起来,宁次的修炼开始变得愈发刻苦, 天天多次向纱耶香抱怨他的修行浪费了她太多的手里剑与苦无, 只是伴随着如此一次又一次近乎于自虐般的训练强度之下,他的目光开始逐渐有所改变,就连小李一如既往地寻他挑战时, 他那惯常的, 带着居高临下的宿命论调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无声的,近乎于审视一般的沉默。
终于,到了正式比赛的这一天。
纱耶香随着小樱一同作为观战者跟着进入赛场, 她们在入口的地方碰巧遇到了搀扶着雏田的牙——雏田自那次与宁次的对决后她的伤势许久都未曾痊愈,以至于如今行动上仍然存在些许不便,纱耶香当即便上前帮着牙搀扶雏田,近乎她们一进入赛场,观众席便早已坐的密密麻麻。
“人山人海啊……”牙嘟囔了一句。
“纱耶香,这里有一排空座位!”小樱兴奋地喊了一声,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过去。
纱耶香当即便同牙一起扶着雏田朝着小樱所在的位置而去,然而座位与座位之间的空隙并不足以容纳三个人同时通过,以至于纱耶香不得不侧转过身子帮助雏田先过去,只是在她侧身的时候,突然感到身后有人猝不及防地猛推了她一下,以至于纱耶香脚下一个踉跄向前冲去——
她重重地撞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身后传来雏田弱弱的声音。
“宁次……哥哥。”
她在他怀中抬起头,对上那双素白的眼睛。
仅仅只是片刻的愣神过后,纱耶香正打算抽身离开,她却忽然感觉到宁次先前为扶住她而搭在她背后的手稍稍拢紧,他并未如她预想中那般同往常一样疏离而客气地与她保持距离,反而逐渐地,缓慢地牵引着她贴近他的身体——他的力道并不重,轻轻挣脱一下便能离开,隐隐带着一种试探性地,脆弱地挽留。
纱耶香立即明白了,她当即红了眼眶,生怕错过了这难得的回应,继而紧紧地上前回以一个用力的拥抱。
他们在人声鼎沸的赛场中拥抱。
不知过了许久,边上的牙才极其不自在地咳嗽了几声——
“咳咳,两位,抱歉打扰了——”他的声音带上几分粗略的,刻意拉长的不耐烦。“你们是不是忘记了这里还有一个伤员?”
他头上的赤丸跟着汪了一声。
“那个……牙,我……我没关系的。”雏田当即对起了手指。
纱耶香这才像是突然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宁次怀里蹦了出来,两人当即略显几分尴尬与不自在地分散开来,面对着眼前正摆出一副看好戏神情的小樱以及明显为他们大胆地行为而感到害羞的雏田,纱耶香只觉得自己从头红温到脚。
“那……那个,这个——”纱耶香胡乱地摆着手试图解释。
“我先去赛场集合了。”宁次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掠过纱耶香落到她身后的雏田的身上,后者在他的注视下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上一次预选赛中那场近乎可以被称之为施虐一般战斗的经过——尽管她在意志上早已决定继续向前,此刻却仍条件反射地白了面庞。
“雏田大小姐。”宁次看着她,他的声音恢复了以往她所熟悉的宁静,却是带着善意的,诚恳的语调。“关于上一次战斗……还有那时候的诸多事情,对不起。”
“宁次哥哥……”雏田一怔。
“切,你这家伙早该向雏田道歉了。”边上的犬冢牙不满地抱怨道。“都不知道雏田这次伤的到底有多严重,险些一条小命都要没了。”
“牙!”雏田当即制止他接着说下去。
宁次没有再说话,他与雏田二人之间陷入一阵难言的沉默,片刻之后,雏田才突然接着开口。
“那个……宁次哥哥。”她小声道。“比赛……要加油啊。”
宁次一怔。
“因为我接下来想给鸣人君加油,所以只能现在提前说了……”雏田的面上露出一个小小的,带着几分羞怯的笑容。“所以,还是希望你不要介意……当然这不是说我不想给宁次哥哥加油……那个……这个……”
她一边说,一边有些乱七八糟地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我知道。”宁次看着她,他的神态柔和,往日眉眼间的戾气尽数褪去,竟是显得像是成了另一个人似的。“你就给漩涡鸣人加油吧。”
雏田一顿。
“我的话。”他突然道。“有纱耶香就够了。”
边上的纱耶香猝不及防地被他的直球打到,当即头冒青烟地倒进小樱怀里,小樱好笑又无奈地把人扶住,她看了一眼不知缘何与上一次预选赛中大相径庭的宁次,虽然不知道纱耶香和宁次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就当前的样子来看,她算是安心下来了。
她的心底不自觉地想起那个仍被笼罩在复仇阴影中的背影,不知怎的,竟是莫名地有些羡慕。
很快,最终比赛的裁判月光疾风便开始宣布比赛即将开始,召集所有的参赛选手前往集合——他的眼圈依旧黑的活像是熬了好几天夜似的,面色苍白且频繁咳嗽,一副十足地弱不禁风的模样,唯有当他施展瞬身术骤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时,才让人想起他原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忍者。
鸣人早在此前就已经候在场内,几乎是宁次刚一走进赛场,他便充满战意地与他对视——旁观过雏田和宁次的那场对决,他十分清楚宁次根本不是牙那种一个屁便能够轻易放倒程度的对手,只是回想起进入赛场之前雏田对自己的鼓励,以及此前雏田被宁次重伤的场面,尽管他的精神紧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正显而易见的紧张,他还是一以贯之地冲宁次抬起手臂——
“我一定要打败你!”
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一双湛蓝的双眸烧的火热。
“漩涡鸣人。”宁次开口了。“你对着每一个敌人都会这样说,究竟是为了说给别人听,还是为了说给自己听?”
“……少废话!”鸣人的面上骤然带上几分被戳破的窘迫。“不管怎么样,当初你把雏田打成那个样子,如今你既是我的对手,我一定会打败你通过中忍考试,证明我的实力!”
两人谈话之间,月光疾风缓缓举起双手作出下压的动作——
“第一回 合比赛,开始!”
赛场之外的看台上,日向日足环抱着双臂,他那双因力量的沉积而带有肃穆威压的眼睛注视着场中的宁次,喧闹而嘈杂的环境中,花火听见他带有劝诫色彩一般的劝告。
“花火,看好了。”日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惋惜。“宁次是迄今为止最完美地继承了日向血统的天才,从他的战斗中,你定能学到许多东西。”
“是的,父亲。”花火当即回应。
而赛场之上,自从月光疾风宣布比赛开始之际,鸣人便开始察觉到宁次极为明显的转变——他周身此前那股游刃有余的势头不再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他直觉性地感到极为危险的,被作为敌手无比重视的敌意。
他几乎一上来便开启了白眼,用最为严阵以待的姿态来应对这场战斗——而这种变化对于此前一直因吊车尾的头衔与热血冲动的性格而习惯于被敌人轻视从而在间隙中寻找时机的鸣人而言极为不妙,至少就接下来的对战时间内,无论他使用的是影分身,还是试图转移宁次的视野都均数陆续地失败,且宁次的应变极为机警,像是早已料到他会如何对敌,且时刻凝重地,像是在防备着什么的展开一般。
终于,在再一次被柔拳法一掌拍出去之后,鸣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他抬起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近乎被逼入绝境一般的处境却反倒让他冷静下来。
“喂,我说你——”鸣人缓缓开口,他蓝色的眸底稍稍变红了一瞬,周身的气压逐渐阴郁下来。“就这么惧怕我吗?”
第114章 chapter.114 露出他白皙额……
“惧怕……?”宁次呢喃着他的话, 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松开。他对上鸣人那双燃烧着不屈服战意的眼睛,似是沉吟一般停在原地。“你非要如此说的话, 也是——或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 我的的确确惧怕着你, 甚至是羡慕着你, 漩涡鸣人。”
惧怕着你。
惧怕着你身后所代表的, 不容更改的命运。
羡慕着你。
羡慕着你被神明眷顾一般的, 天选之子的命运。
鸣人一愣, 他完全没想到宁次会这般回复他的挑衅。
“你……”他张了张口,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了——他明显地感觉到, 如今站在他眼前的宁次同他在预选赛中观战时见到的他不同了,那时候的他看起来极为危险,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却带有一种近乎于陌生的强大。
然而无论他能否理解这种转变的原因,毫无疑问地,这都全不影响眼下这场比试中对他来说差距极大的劣势——在先前组织发起的影分身的冲锋当中,宁次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 无论他选择从哪一个角度偷袭和攻击都被他尽数一一化解, 这意味着在那双眼睛的面前,偷袭是全不作数的。
在先前的预选赛中宁次曾经为了救纱耶香使用过回天,因此鸣人也清楚, 且不提他有没有远程攻击的手段, 哪怕切换成远程攻击的路数也难以伤害到他,而毫无疑问地, 和日向家的人打近战更是没有希望,雏田那一日穴道被封口吐鲜血的模样依旧历历在目,不知不觉间, 已然演变成了进退两难的局面。
比起这些之外,鸣人更在意的是:宁次就像是知道他的身上有什么隐藏的力量一般,出手之间带着非同寻常的戒备,就像是随时在为什么做着准备一般。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敌人。
难道……真的要输在这里……?
佐助。
他回想起黑发少年的面庞。
他绝对,绝对不要在佐助来之前,输给宁次!
“可恶——”鸣人咬紧牙关。“别以为说这样的话我就会放弃了,我可是要成为火影的男人!别小瞧我!”
他抬手结印,伴随着白色的烟雾,数道影分身如瀑般再一次倾泻而出。
“鸣人,这个大笨蛋——这不是又和刚才一样了嘛!”看台上的小樱当即紧张起来。“肯定又会被宁次轻松解决的。”
坐在她边上的纱耶香沉默不语,她的目光落在场中的宁次身上,搁置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场中,宁次眸光一凛,眼眶周围青筋暴起,他身形微沉,指如疾风,精准地点向最先冲来的两道幻影。分身甚至来不及格挡,便在他指尖触及时溃散。
这不像战斗,更像一场处刑。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侧身、旋步、回击,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预判了鸣人所有攻击路径,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那是一种千锤百炼到极致才会拥有的体术展示,其动作之利落,力道之精准,闪避之精巧,仿佛在跳一支美丽的战舞。
他身后的长发伴随着他旋转的动作在空中划出素白的弧线,当最后一指击穿最后一名分身的咽喉时,场中只剩他一人独立,白衣胜雪,分尘不染。
然而正当所有人都以为鸣人就此败北的时候,突然之间,自尚未完全散去的烟雾中猛然传来一声——
“还没有——”一道黑影猛然从烟雾中窜出,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冲着宁次袭击而去。“结束呢!”
突然,宁次动了!
他缓缓沉下身子,右脚缓缓向后推移,以手为刃,一手压低在前,一手高扬在后,于他的脚下隐隐浮现出一个以他为圆心,涵盖着近乎整个赛场范围的八卦阵来。
“竟能到如此地步——”
看台上,日向日足的面色愈发地凝重起来,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场中的宁次,活像是看见了什么怪物似的。
雏田紧张地盯着赛场中的宁次,她的目光落在宁次的动作上,在心底愈发地为鸣人担忧起来。
宁次哥哥……比上一次在预选赛中与她战斗的时候相比,似乎更加精进了……
……
“八卦二掌!”
“四掌!”
“八掌!”
“十六掌!”
“三十二掌!”
“六十四掌!”
……
伴随着宁次使出的招数越来越多,日向日足的面色愈发地难看起来,坐在他边上的花火注意到父亲的动静——他早已无意识地攥紧了拳,面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阴沉,她从未见过日足这般专注,哪怕是在关注她的修行之时,以至对于自己女儿投来的视线没有丝毫察觉。
分家的人……竟然已经超过了宗家的人。
真是令人生畏的天赋……难不成在无缘继承日向一族的分家人身上,竟流着日向天忍的血脉吗?!
震惊、愧疚、嫉妒、遗憾、惋惜,复杂的情绪交织在日向日足的心中,宛若沉重的石块压抑着他的胸口,使得他一时间百感交织,看着场中正使用八卦掌与鸣人战斗的宁次,恍惚之间,他竟像是看见了那个早已作为他的替身死去的,与他长相一致的胞弟。
日差,果然当初还是应该由你……
“怎么了……父亲?”花火不由得出声询问。
她终究没能得到答复。
场中,伴随着最后一招六十四掌落下,鸣人的本体早已因先前的攻击跪倒在地无法动弹,他浑身上下所有的查克拉穴位几乎都被尽数点破,以至于当他竭力想要再度支撑着身体站起来的时候,身体的关节却像是生锈了一般难以动弹。
“可恶……”鸣人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他奋力甩了甩脑袋才使得自己清醒过来,他用双手颤抖着支撑着地面让自己不至倒下,系在他额头上的那条他令他极为自豪的护额略显松垮地滑落下来,遮挡住他的部分视线。
他一把扯下护额将其牢牢地抓在手里喘息了片刻,看着上面印有木叶标志的部分在炙热的日光下折射着流淌着的光芒,他的动作陡然定格了片刻。
要……输了吗。
鸣人死死地盯着护额,突然,他湛蓝色的眼睛陡然变红了一瞬,就在那一瞬间,他猛地仰头看向面前的宁次——后者为他身上突如其来变化的气势一惊,当即便意识到这场比试已然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要来了吗,九尾。
宁次当即提起十二分警惕,他立即摆出柔拳的起手式,甚至先发制人向着鸣人发起攻击——
【要记住,你的体内有两种查克拉。】
自来也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回响。
【你一定要能够随时唤醒你体内的那股异常强大的查克拉,并加以使用。】
九尾的……查克拉。
近乎是一刹那的事情,鸣人只觉得他的心跳骤然收缩了一瞬,周围的景象突兀地放大又陡然跟着缩小,陡然之间,一股极为邪恶而又炽热的红色查克拉自他的体内窜涌而出,以至于在转瞬之间便冲破了被宁次封印住的尽数穴道,它们鼓动着,就像是存在生命力一般蓬勃地蔓延着攀爬着缠绕上鸣人的身体——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被白眼看的清清楚楚。
“臭狐狸……”鸣人的声音低低地传来,他闭着眼睛,在心底猛烈的呼唤。“借点力量给我吧!”
骤然之间,一股几近于被某种庞然大物凝视的威压彻底笼罩住了宁次,这股庞大的查克拉的威慑比他曾经所见过的任何查克拉都要浑厚,远远超越了他迄今为止遇到过的所有敌人——同样地,也完全超出了他先前曾经料想过的可能的程度。
获得了九尾查克拉加持的鸣人速度陡然提升了不止一个层级,他的速度几乎是先前的数倍!这种近乎于残影一般的攻击速度与闪避能力逼得宁次不得不收回攻击,仓促的改为旋转身体施展回天进行防御——然而尽管他的回天施展的非常及时,鸣人的每一次攻击依旧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在数道近乎于看不见影子的撞击过后,周围再度陷入一片沉寂。
宁次停下回天的施展,他的身上各处已然因先前的攻击而添上不少大大小小的刮伤,然而正当白眼警惕地搜寻各处之时,鸣人陡然从地底钻出冲着他的下巴便是一记极其凶猛的升天拳!宁次对这一击毫无防备,他很快被一拳揍飞直直地倒向后方。
“宁次君!”纱耶香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的手紧紧地攥着栏杆,眼睛死死地盯着场内。
原著中,宁次便是在这一击后败给鸣人的——。
她的心猛地揪紧。
逐渐弥散的烟雾之中,宁次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都在旋转,他强行忍住自喉咙涌上的血腥味,手近乎于脱力一般地支撑着地面强行试图爬起来——然而尚未等到结束,九尾状态下的鸣人继而又是一拳攻击,宁次急忙抬手格挡,然而这一拳依旧狠狠地扫到了他的面上,使得他再一次被重重地击飞了出去。
护额在先前的攻击中被打散,伴随着清脆的碰撞声掉落在地,露出他白皙额上的笼中鸟图纹。
第115章 chapter.115 “胜者,漩涡……
护额坠地的一瞬, 整个赛场都莫名地寂静了一瞬。
掌控着九尾查克拉的鸣人动作一滞,他的视野依旧被蓬勃着蔓延的红色查克拉所包裹,九尾查克拉膨胀着鼓动而又破裂的响声在他的耳畔蠕动着, 然而在这一片灼热的猩红之中, 那白皙额头上的绿色印记便显得格外刺目与显眼——他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这样的印记, 只料想宁次应当也不像是他那样喜欢在自己额头上乱涂乱画的人。
赛场之外, 看台上的观众们似乎也都注意到了这一小小的插曲, 无数人的视线自四面八方而来, 他们或好奇, 或者惊讶地打量着少年额头上的印记,那视线冒犯而又赤裸, 在私下引发一阵小小的议论与骚动。
日向日足环抱着双臂,他依旧沉默着,像是一尊肃穆的石樽,然而在那护额坠落的一瞬,花火明显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氛愈发压抑起来。
“喂……”鸣人终是忍不住开口了。“你额头上……那是什么东西啊?”
宁次喘息着从地上撑起身子,他抬手用力抹去嘴角的血迹, 没有去管那条因先前的撞击甩飞的极远的护额, 他近乎是摇晃地,身形虚浮地从地上站立起来,黑色的长发散落在侧, 虚浮的阴影之下, 他逐渐聚焦的视野中鸣人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白眼透彻的视野中,鸣人的周身依附着蓬勃的九尾查克拉自他肚脐的封印处涌现而出, 那可怖而又诡异的模样同样像是一道被命运附体般具现化的诅咒,没有人比他看的更清楚,那些鼓动着的, 宛若岩浆一般跳动的血红查克拉同样地也在痛苦地灼烧着鸣人的身体,并不比他此刻轻松几分。
他久久地凝视着那些正不断跳跃着,滚动着的九尾查克拉——
“你问我额头上是什么东西。”
他突兀地开口了。
“非要说的话——”宁次。“是与你身上差不多的东西。”
鸣人一僵。
宁次缓缓抬起头来,他再度摆出柔拳的起手式来,骤然睁开的白色双眸中,是陡然迸发的凛然的战意。
“来吧!漩涡鸣人!”
鸣人被他眼中的战意所震慑——那一刻,他本能地觉得这是一场需要他用全力以赴的姿态去回应的战斗的召唤,但是奇异的,他从心底的某一处又隐隐地感觉到,他此刻的全力以赴,与宁次的全力以赴在某种程度上存在着一定的差异,这种差异究竟源自于何处,这时候的他尚且还无从知晓,只是莫名地,他觉得自己仿佛在不知名的方向上撞上了一堵高墙,而宁次早已站在墙壁的另一侧,他却连通往那侧的道路都尚未能够看清。
鸣人咬了咬牙,他身上关于九尾查克拉的灼热愈发地蓬□□来,战斗到如今的地步,不光宁次在他近乎连续的出其不意的攻击中濒临极限,他的身体也同样因为长久地调用体内九尾的查克拉而受到极大的负担——在使用九尾查克拉的同时,他也同样防备着九尾,惧怕着这种力量的过度失控而导致的意识丧失。
“既然这样——”鸣人低声喃呢一句,他猛地抬手结印,湛蓝的眸子是汹涌的绝意。“尽管老套,但是办法管用就行了!”
就在这一击里,堵上他能调动的所有的九尾查克拉!
他大喝一声——
“多重影分身之术!”
转瞬之间,藉由巨量九尾查克拉所分出的影分身近乎铺满了整个赛场,这些影分身的数量之多,排布之密近乎令人咋舌,从观众席上看,这些影分身们极其整齐地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将宁次包围的密不透风,在鸣人此刻的爆发之下,哪怕是全盛时期的佐助光是一个个打过去都够呛,更不要提此刻明显已然显露出颓势的宁次了。
在海量的鸣人包围之下,宁次较之先前显得愈发沉静,他眼周的联结着查克拉的经脉愈发凸起,笼中鸟的印记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的面前,在白眼三百六十度的广阔视野之下,鸣人影分身的数量、排列、乃至于其源自于九尾源源不断地补充于包围圈的新生影分身都被他尽收眼底。
到此为止了。
依他如今的查克拉量,再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性。
他无比清醒地,给自己下了判决。
【弃权吧。】
他条件反射地在心底闪过这个想法。
【就算再继续战斗下去,也毫无意义。】
一边如此想着,近乎不受控制地,他的身体极为自然地,且近乎于理所当然地接着摆出八卦六十四掌的起手式,巨大的八卦阵再一次在他的脚下浮现,伴随着一股近乎拼尽一切的狠劲,他开始与冲上前来的影分身交战。
【再这样下去,一定会在所有人面前,输得很难看。】
他沉下身来,再一次施展回天同时弹飞数十名同时冲上来的影分身,然而待到他的回天一结束,又是数十个影分身自数十个刁钻且近乎难以回避的角度冲上前来。
【这样的战斗究竟有什么意义。】
又是数个影分身的消散,他的身体开始出现明显的因积累的疲累和查克拉的耗竭而出现的僵直,就是这一刹那的空隙,宁次被其中一名影分身狠狠地踢中肚子,他极快地稳住重心,反手便是一指,消灭影分身的同时,他抬头扫了一眼——无边无际的影分身数量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缩减的趋势。
【究竟为什么……】
又是一次因疲累积累而造成的短暂缺口,这一次的滞涩感较之此前愈发严重,在数名影分身的围攻之下,宁次可谓是狼狈地从为自己寻找到一处突破口——整个赛场上到处都是鸣人,他避无可避,只得再度陷入消耗本就快要耗尽的查克拉施展回天的僵局。
【……为什么不放弃。】
最后一次回天因查克拉的耗竭而被迫停滞,他与影分身的战斗不得不陷入最后的,简单的,也是最为粗暴的肉搏战。
鸣人并没有发动所有的影分身,就像是为宁次的意志与近乎于竭力的战斗而震撼一般,大多数的影分身都沉默地候在一旁,唯有等到前面的影分身被消耗殆尽之后,才会像是补充填数一样地冲上前去——分身一个接着一个被消灭,宁次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终于在一次交手之后,他被彻底地踢飞出去,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整个赛场上一片静默。
意识在恍惚之间回笼,突然之间,宁次仿佛听见纱耶香的声音遥远地传来——
“宁次君!!!”看台上,纱耶香撑着栏杆前所未有地大声呼唤。“不要输!!!”
是纱耶香。
她在呼唤他。
伴随着这一声呼唤,曾经有关于纱耶香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脑海中回闪。
【“所以我想说,就这样去做吧。”】
【“用你的柔拳也好,回天也好,拳头也好,牙齿也好,拼尽一切努力去和鸣人战斗吧。”】
纱耶香的面色柔和下来,缓缓扯出一个笑容。
【“然后再漂漂亮亮地,输给鸣人。”】
……
宁次猛然睁开眼睛,他似是从身体中迸发出了最后的力量,极其具有指向性地冲着影分身群中的一处方向——鸣人本体的方向而去!鸣人本体在确认他冲向的位置确实是自己的时候完全懵逼,他根本不清楚宁次是怎么从这么多影分身里面分辨出他就是本体的,只不过宁次可不会给他诧异和反馈的时间,他一掌探出,便是一道极为有力的八卦掌法。
伴随着一连串的影分身消失的砰砰声陆续消失,宁次距离鸣人的本体也越来越近——
他的身体早已超出极限,每一次肌肉的收缩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查克拉经络干涸得像是在燃烧。视野因缺氧而阵阵发黑,白眼的视角也在不断晃动、重叠,唯有鸣人本体那团炽热而混乱的查克拉,如同暴风雨中唯一的灯塔,清晰地指引着他的方向。
鸣人眼睁睁地看着他冲破最后几个分身的阻拦,那双向来清澈的湛蓝色眼眸中,第一次倒映出如此决绝、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身影。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是被什么忍术束缚,而是被一种无形却磅礴的气势钉在了原地。
他眼中的狠厉与决绝之色近乎让鸣人生出几分要逃跑的心思——他从未见过这般强大的人,像是永远不会被打倒,永远不会屈服,那蕴含着柔拳与八卦掌的手即将覆上他面门的一瞬,鸣人湛蓝的双眼骤然瞪大——
然而那只手终究还是没能落下。
宁次倒在了他的面前。
那具承载了太多重担的身体,在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后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轰然坠地,因倒下而扬起的细微尘埃在日光透下的光柱中缓缓飘浮,无声地诉说着一切的终结。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欢呼、惊叹或是议论,都在这一刻被抽离。
鸣人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他面上的神情僵硬,一股庞大的,茫然的虚无席卷了他——分明赢了宁次,他却难以生出胜者的高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失败者一般的近乎于沉重的不甘心、震撼与屈辱。
如果,他没有九尾,没有九尾查克拉的协助。
——他能做到宁次这样吗?
这个疑问难以抑制的,从他的心底生出。
他听见裁判的声音遥远地传来。
“胜者,漩涡鸣人!”
第116章 chapter.116 “宁次君,输……
“胜者, 漩涡鸣人!”
伴随着月光疾风的声音响起,整个赛场爆发出一阵蓬勃的欢呼声,不少人都在为鸣人的胜利而欢呼雀跃, 认为看到了一场极为精彩的比赛。
“宁次君!”纱耶香近乎第一时间从看台上翻了下去, 她的眼中只余下那个躺倒在空地上的身影,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一片空白的幕布, 整个世界都逐渐安静下来, 只余下她与他之间那段窄小的, 逐渐收紧的距离。
她终于赶到他的身旁。
少年疲惫地躺在地上, 他近乎浑身脱力,就连移动半分都显得困难, 那双素白的双眸因感受到她的到来而缓慢艰难地睁开,没有护额的遮挡,他的笼中鸟印记直白地展露在她的面前,纱耶香的手温柔地覆上他的侧脸,她的面色柔和下来,粉色的发丝垂下几缕, 与他的交缠在一起。
“我看见了。”
她说。
“宁次君, 输得很漂亮。”
宁次一怔,他感受着面颊一侧纱耶香的手传来的温度,那双白色双眸中的复杂情绪一一敛去, 他顺着她手的一侧侧过脸去贴紧她的掌心, 缓缓闭上双眼。
“笨蛋,哪有人说这么扫兴的话。”
他说。
“我是‘赢’了。”
##
考试结束之后, 纱耶香扶着宁次去了候场安排的医务室内,医务室处于走廊深处的拐角,她正扶着人吃力地打算拧开门把手, 一道伫立在前的阴影便陡然笼罩了下来——那是一双木屐鞋子,再顺着向上看去,她的视线沿着深色的长衣下摆逐渐往上,最终落在了日向日足那张满是复杂之色的面容上。
“不好意思。”日足开口了,他的目光先是在宁次的身上停留片刻,继而转向边上搀扶着他的纱耶香。“我能和他……单独待一会儿吗?”
纱耶香一怔,她条件反射地看向边上的宁次——少年沉吟片刻,那双白色的双瞳同样地转向了她。
就在这时候,纱耶香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对哦,宁次是不知道日足要和他聊什么的,但是她知道。
宁次从未来之镜中获得的未来记忆是碎片式的、片段式的,所以他虽然知道纱耶香会死于天照加奈之手,却不知道天照加奈是谁,会在什么时候杀了她。而她作为穿越者,知道的火影剧情是事无巨细地,连贯的,这也是为什么先前的战斗中宁次不知道鸣人会从地底下给他一个升天拳的原因,而与此同时日足会在考试结束后来找他这件事,宁次同样也应该是不知道的。
是以纱耶香很快就明白了宁次看她的原因——
宁次知道她知道日足会找他聊什么。
“是关于你父亲的事情——”她小声地在他耳边说。
宁次一僵。
“没事的。”她放心地拍拍他的肩膀。“那我就暂时回避了。”
她在少年狐疑的目光中将他搀扶到床边,然后便自觉地寻了个由头离开了房间,徒留宁次和日足留在医疗室内。
第117章 chapter.117 终于,他动……
医疗室内, 日足缓缓合上那道狭窄的门,他的面色复杂而犹豫,带着一种作出重大决断之前的决意之色——宁次第一次从这个男人的脸上见到这样的神情, 纠结、懊悔、忐忑、无可奈何, 联系到先前纱耶香提醒他的话, 他也莫名地, 无端地陷入沉默之中。
终于, 日足开口了。
“我是来告诉你……那天事情的真相的。”他停顿了片刻, 就像是因为起了个头, 后头他说的逐渐顺遂起来。“那时候……我已经想好要死了的。”
宁次垂在身侧的手猛然攥紧,他面上的疲色逐渐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明显地,仿佛被刺痛一般的戾意——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压着才刚反应过来的,近乎难以抑制的怒意。“当时父亲……就是为了顶替你才被杀害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但是事情的真相并非如此。”日足低着头,他闭了闭眼。“只是,看了你今天的战斗……我觉得你应当能够理解了, 所以才会来这里的。”
“具体的事情经过与你知道的大致不差, 只是有一点——日差的遗言。”日足顿了顿。“他要我告诉你‘我死并不是为了要保护宗家,而是为了保护宁次、哥哥还有亲人乃至于木叶而自愿选择死亡的。’”
“对于日差而言,选择死同样是一种自由。”
宁次沉默不语, 他的脑中回闪过在未来之镜中看到的, 那个遥远的,基于自身的选择而作了与父亲一样选择的自己——为了保护雏田, 保护自己的妹妹,为了保护鸣人,乃至于忍者联军的希望而选择牺牲的, 陌生的另一个自己。
突然之间,他仿佛正隔着遥远的时光,与未来的自己对视——他的面上满是血污,护额狼狈地摔落在地,笼中鸟的印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终于缓慢地,逐渐地消散,那双逐渐失去聚焦的白色眼眸一寸寸地黯淡下去,直到李洛克忍着悲痛为他阖上双目。
日足久久地未能得到回应,他掩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突然,他像是下了某种决意一般屈膝深深地跪倒在地——
“请你理解。”
宁次一怔。
选择死亡,也是一种自由。
这一瞬,他像是站在一条同时通往过去与未来的,笔直的,且近乎于宿命般的岔路口,路的这一端站着早已死去的父亲,路的另一端是李洛克怀中逐渐失去温度的属于未来的日向宁次的尸体,他被夹在这可预见的既定路径之间,一时间近乎要妥协的,沿着这条路向前而去。
他就要向前迈进——
只是就在这时,突然之间,在他的面前,一条黯淡的,近乎于看不见轮廓和方向的第三条路陡然浮现出来,在那条路的尽头,粉发少女的轮廓孤独地伫立着。
【宁次君。】
他仿佛听见她这样叫他。
她没有呼唤他,没有示意他过去,仅仅只是站在那里,甚至像是一个快要消失的残影,亦或者仅仅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就像是在等待着他自行作出选择。没有由来地,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紧紧地系在那条快要消失的道路上,他在原地长久的,长久的站立,那道身影便在尽头长久的,长久的等候着。
终于,他动了——
作者有话说:又上榜单了,先更一点吊你们胃口。
第118章 chapter.118 “纱耶香。……
“请您……快起来吧。”
长久的, 近乎令人于窒息的沉默之余,日足听见少年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他撑着地面的手一紧, 片刻的停顿过后, 才终于试探着缓慢地从地上爬起, 带着几分期许与犹豫地抬头看向宁次——少年靠坐在床上, 整个人被窗外透进的, 一股强烈的, 近乎于刺目的日光所笼罩着, 那双白色的眼瞳里是令他也感到陌生的沉静,宁次的反应超出了他的预料, 以至于他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似是心虚一般地转移开目光。
“父亲他的选择,我已经知晓。”宁次的声音传来。“感谢您将他的遗言……将这番话告知于我。”
日足一僵,他眼中因宁次的回应而逐渐亮起的期许突兀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缓缓涌起的, 深沉的带着愧疚之心的痛苦, 以及被他强行压抑着的,混合其中的,一种近乎于被冒犯的恼怒之色, 他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攥紧。
“果然……你还是对宗家……”他呢喃着, 却是再一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宁次没有再回话。
片刻之后,日足才像是想通了什么一般, 他复杂地抬眼看了宁次一眼,语调中复又恢复了些许他特有的,带有宗家家主口吻的, 长辈对晚辈一般的俯视的口吻。
“也罢。终有一日,你会想通的。”
日足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宁次独自一人在医疗室内沉默地呆了许久,他像是在沉思,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思考,突然,窗外传来鸟类突然扑扇翅膀的声音,他不由自主地循着那声音向外看去——那片依旧如往常一般蔚蓝的天空中,数只飞鸟无拘无束地展翅翱翔着,它们趁着风势盘旋着飞到更高的地方,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父亲。
人的命运究竟是否有如浮云一般没有特定的方向……还是可以由自己主宰呢?关于这一点,他至今仍旧未能明白。
他望着鸟儿消失的方向,久久地沉默着。
只是片刻之后,他突然收回了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他看着它们一根根地,缓慢地,坚实而有力地攥紧,指节与指节之间摩擦着发出骨骼的收紧的轻响,不知不觉地,他面上的迷惘之色尽数散去,神情也愈发地坚韧起来。
只是,父亲,如今这些已经无关紧要了。
已经有人教会了他,比追问答案更重要的,是选择前进的姿态。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变强,强到不输给任何人——
父亲,今天有好多鸟儿在飞呀。
终有一日,我也会和它们一样。
##
尽管在心里仍然牵挂着房间里的对话,但出于对宁次的信任,纱耶香仍在日足进入房间与宁次谈话之后便离开了。
遥远走廊的另一侧隐约传来远处赛场的喧哗声,使得她牵挂着接下来还有更多对决要上演— —
依照赛程,在鸣人与宁次那场震撼人心的对决之后,紧接着就是我爱罗与佐助、春树与小李、勘九郎与志乃、鹿丸与手鞠的战斗。想到佐助,纱耶香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按照原著剧情,他肯定会因为千鸟的修行而迟到,然后在差点被取消资格时,因为大蛇丸的介入而获得延期。
“所以,下一场应该是春树和小李的比赛了。”她喃喃自语。
说到李洛克,这次的命运轨迹确实发生了不小的偏移。预选赛中,和也干脆利落地对小李弃权,而她自己又阴差阳错地碰上了我爱罗,导致小李完全没有像原著那样在与我爱罗的战斗中身受重伤。相反,他现在精神抖擞,正兴致勃勃地准备与春树一战。
纱耶香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脑海中已经能想象出比赛的场景。尽管她衷心希望春树能赢,但理智告诉她——
面对掌握了里莲华的小李,春树大概率会输。
果不其然。
“噢噢噢,这就是青春啊!!!”李洛克几乎刚一上场便像是完全压抑不住自己的兴奋一般前后来回蹦跳着,他一手成掌平伸在前,一手背在身后,整个人容貌精神焕发,极其有神,那双清澈的黑色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烈火,嘴巴里不时间发出一些奇怪的,类似于模拟武术一样的“嘿——吼——”声,似乎是要发泄预选赛中未能上场就被对手弃权不战而胜的不满一般。
春树站在他的对面,嘴角抽搐。
“咳咳。”月光疾风轻咳一声。“请两位选手准备上前。”
“春树!”纱耶香快活地在观众席边上冲他招手,她白皙的面庞上挂着一种近乎于默认放弃挣扎般傻乎乎的微笑,粉色的发丝在日光的折射下泛着温暖的光芒。“要加油啊!我和和也都会支持你的!”
“谁会支持那家伙——”里根和也靠着旁边的墙壁上冷哼一声。
“你……你们两个……”冈中春树眼角一抖。“压根就没觉得我会赢是吧——”
可恶。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底猛然亮起一簇精光,攥紧拳头,气势极足地大喊:
“雷遁——”
片刻之后,在月光疾风宣布获胜的背景音里,李洛克猛地鞠躬礼貌又标准地冲春树行了一个礼,徒留下躺在地上抽搐的冈中春树。
李洛克根本没给他结印的机会。
“纱耶香……”春树泪眼汪汪地看向看台上仍在微笑挥手的纱耶香,默默转过头去愤愤地咬住自己的袖子。
纱耶香微笑着冲春树挥完手,她撑着栏杆的手突然一紧,前倾着靠在栏杆上的身子陡然绷直,周身的气息逐渐收敛。
“和也。”
她突然开口了。
靠在墙角的银发少年没有回话,他闭阖着的双目缓缓睁开,望向她的目光中犹然还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我知道了。关于舍弃者的事情,里根一族的双子诅咒,以及兄弟相残的宿命。”纱耶香。“全部。”
和也猛地瞪大了双眼。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赛场上传来月光疾风宣布勘九郎弃权输给油女志乃的声音,鹿丸与手鞠对决引起的阵阵烟尘弥漫开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的漂浮着。在这剥离现实一般的沉寂之中,一股沉重的,近乎于沉入深海一般的压迫感陡然包裹了他,压抑,冰冷,且近乎于窒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纱耶香平静地开口,她仍旧背对着他,目光悠远地落在正在闪避手鞠攻击的鹿丸身上。
“你想一个人独自瞒着我们,接受家族的安排,成为邪神的祭品。”
手鞠展开手中的扇子从地面利落地扫出一道带有锐利风遁的攻击,逼得鹿丸不得不再一次闪避。
“你从最开始就清楚自己的命运,所以一直在刻意的与我和春树保持距离。”她道。“第一场笔试的时候,你明知可能会让我们再也无法成为中忍,却还是选择了在伊比喜出最后一道考题时举手,之后又不曾对春树的质问做任何解释,那个时候的你应该是这么想的——”
她缓缓转过身来。
“‘反正我都要死了,在最后作为被憎恨的对象,被你们铭记一辈子也好。‘”
“对吧?”
里根和也僵硬着,他那张向来带着冷漠及些微漫不经心讽刺的面上此刻惨白一片,他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要同往日一般用那种尖酸刻薄,一针见血的言语遮掩过去,可如今的他像是突然失去语言能力一般,以至于只能如一根木头般杵着,什么都未能说出口来。
“我既不会怜悯你,也不会同情你。 ”他听见纱耶香如此说道,她的眼神似乎能够看穿一切,带着一种令他心悸的坚定。“ ——我不会背负你的命运,也不会让他人背负我的命运。”
“只是有一点。”
纱耶香的神色柔和下来,她细长的眉宇微微牵动,神态上透出一股近似于悲悯,又带着决绝之意的神色。
“不要放弃。”
和也一怔,他的面上放空了一瞬,像是听到了一个从未听说过一般的词汇般,紧接着,他的眸光又闪避地转向下方,面上复又浮现出些许纱耶香熟悉的那种极尽于冷漠与隔绝的神色,然而不知又是想到了什么,他面上那层疏离的神色终于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重的,近乎于难以抑制的悲哀之色。
“如果我那样做的话——”他讽刺地勾起唇角,声音却是意外的平和。“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纱耶香。”
他道。
“邪神源自于上古时期六道仙人的时代,一旦它的传承过程出了差错——”他的神情遮掩在灰色的刘海之下。“到时候受到影响的不光是里根一族,整个木叶,火之国,乃至于世界……你,春树那个蠢货,野子老师,还有你喜欢的日向宁次……亲人,朋友,敌人……全都会被牵连。”
“哪怕是现在,也有数十名根部成员在暗处紧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是就要消逝在风里。
“纱耶香。”他道。“谢谢你。”——
第119章 chapter.119 和也,你根本……
纱耶香未能说话, 尽管她与和也之间仅有几步的距离,但是她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了那道横在他们之间的巨大沟壑——一直以来,她和春树都能隐隐地察觉到这道沟壑的存在, 并试图越过它将和也从岸的另一侧拉过来, 只是当她第一次除去所有的迷雾试图看清它的全貌时, 却只能发现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奈落深渊。
她太小看它了。
【和也会死。】
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如此清晰, 如此明确, 如此心无旁骛。
【和也会死。】
不光里根一族的人这样认为, 周围的人也应当这样认为——他就是作为祭品而出生的,是作为祭品而活着的, 这一切早在年幼时暴露缺乏与邪神相性的才能之时,早在被他的哥哥——那个天才一般的,危险的,将自己的弟弟当做玩具一般玩弄的男人的光芒所遮掩时便已然注定了。
甚至和也自己也这样认为——就和春树说的一般,他从来不关心自己,他早就在心底给自己判了死刑, 或许在心底还抱着些许这样做反而是在拯救世界的念头吧。
就和日向日差, 亦或者是原著的宁次一样——只是这种死亡被赋予了更大的名头,是要以更加全面的,权衡的集体利益而要挟的——正如日差是为了和平交换, 而选择了主动代替□□足而牺牲。
但如若没有日差的这场牺牲, 那场战争爆发将会导致木叶村及日向一族可预见的更大的伤亡,甚至可能致使日差在战争中死去, 结局与原来相同,反而带来更多的伤害,那么选择牺牲来回避战争便是对的吗?可若是如此思考, 倘若事情并未如同预料的一般发展,日差代替日足牺牲了,云隐村依旧未曾妥协,战争还是爆发了,那这种牺牲背后的正当性真的存在吗?
只要日向一族牺牲一人,便能换来和平——假设这样的前提成立。
牺牲一人,能够换来和平。
里根一族的仪式被阻止,世界会毁灭——假设这样的前提条件成立。
牺牲一人,便能拯救世界。
那么,这种死亡,就能被认为是理所应当的,是应当被接纳的伟大吗?
这种死亡,就能被确认为是一种赐予个体的,应允的自由吗?
可是,不是这样的。
纱耶香的脑海中回闪过里根和也以往的话语——对中忍考试的危险有所考量却依然决意前往,看似漠不关心他人的生死,却愿为了同伴将自己置身于险境,每次动用请神的能力,都带着近乎于自毁的风险,在天照加奈手中救下她时,全然未曾顾及生或死的考量。
【因为如果我现在死在这里,世界都会毁灭也说不定呢。】
她的耳畔回响起在第一次参加中忍考试时,她们受制于砂隐村小队时和也曾经说过的这句话。
不是这样的。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
【“因为如果我们不吵起来,你是不会注意到这里的吧?”】
【“因为我也好,春树也好,在你的心里都不会有日向宁次重要。”】
【“纱耶香,我愿与你一起去。”】
【“来,决定吧,就算被划为叛忍我也会跟着你。是做,还是不做?”】
【“就是你那天……对明日香的父亲说的那句话。”他搭在草坪上的手缓缓攥紧,一向看起来好似对外物漠不关心的面上竟让纱耶香瞅出了几分忐忑。
“就是那句……和命运有关系的话。”他低声道。“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如果你打算做忍者,我就陪着你再参加一回中忍考试。”】
【“如果你不打算做忍者了,我就跟着放弃。”】
【‘无论你做什么样的选择,我都会跟随。’】
那根本就不是告白。
——是在求救。
和也,你根本就不想死。
正如原著中的日向日差一般——他还有幼小的孩子要照顾,他还是一个父亲,他一定,也根本就不想死。
无论用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去正当化这一行为,甚至无论其本人是否真的有所意愿选择这样‘自由的死亡’,都无法掩盖这只是基于集体利益对单一个体正当化谋杀的事实。
“和也。”
长久的沉默过后,纱耶香开口了——她喊住正准备离开的里根和也,缓缓睁开的碧绿眸底,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决意。
“就那样做吧。”
里根和也一顿。
“——别逗我笑了,这活像是什么从动画原创里跑出来的邪神设定,再强也只能在剧场版里胡乱地蹦一蹦,然后被主角爆个种轻轻松松地干掉。”她的唇角缓缓勾起,看着里根和也面上难得的带着几分空白、茫然与僵硬的神情,语气却是轻松了起来。
“放心吧,就算这个世界快要毁灭,也轮不到你去操心,到时候自然会有12345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人力挽狂澜的。”
她看着他,神色柔和下来。
“先前中忍考试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如果再遇到像这样的情况,你就舍弃我,像春树那样的事情,我再也不想经历了。’”
里根和也僵硬着。
“就算对你,我也是一样的。”纱耶香。“你是不想死的,是吗?”
和也一怔。
“你只是需要有一个人这样来清楚地告诉你,那我现在就告诉你——”
“和也,你要活着。”
“如果你为了活着,会影响到里根一族的未来,那就影响它。”
“如果你为了活着,会影响到我,春树,还有其他人的性命,那就不要顾及我们。”
“如果你为了活着,会招致世人的唾骂,会导致灭世的灾祸,那就让它发生。”
“只有你,也只有你想要活着这件事——任何人都无法指责你。”
“你是谁,只能由你来选择,你来定义。”纱耶香看着他。“告诉我,在你的心里,真正的你自己到底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里根和也震颤着,他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纱耶香的话近乎出乎了他所有的预料,他以为她会沉默,会理解,但是最终仍会与其他所有他曾经接触过的人那样同情他,悲悯他,并藉此做一些自以为力所能及的事情,亦或者是成全他作为牺牲者沉浸其中自我满足式的幻想。
——没错,他从未想过有人能救他。
或许在某一刻,他曾经把纱耶香视作一种清醒地幻想般的存在,或者说在渴望着世界上的某处有这样的一个人,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带着一种近乎于无所不能的力量解除里根一族的诅咒——但是与此同时,他又十分清楚,这样的人并不存在于世界上。
于是他开始说服自己——牺牲是必要的,如果必要的终结能够得到令所有人圆满的结局的话。但是与此同时,在他的心底,又难以抑制地生出近乎于刻骨的,对于诞生于世界上的憎恨——他平等地,均衡地嫉妒与憎恨着世界上的美好,及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无论是沉浸在少女爱恋中的纱耶香,向往着成为三忍之一的春树,沉浸在在他看来和过家家没什么两样的笼中鸟制度中的日向宁次,相信着努力能够获得回报的李洛克和迈特凯……他们在同一个班级里,一同执行任务,看起来好像似乎很接近,但是其实又截然不同。
他们都有着距离他来说十分遥远的,可选择的自由,以及能够尽情描绘的可期盼与接触的未来。
“我叫里根和也,喜欢做的事情是把美好的东西毁灭给人看,不喜欢的事情是喜剧,理想是能够见证人类灭亡的那一天。”
他是如此定义自己的。
纱耶香曾经是这样的存在。
在铃铛测验中,她是第一个不曾畏惧他请神姿态的人,加上冈中春树与他们的第一次合作——可是那又如何?
他一边扮演着被感化的同伴,一边疯狂地,近乎充满恶意地戳破他们的梦想,讽刺他们,甚至无数次在暗中一度想要毁掉他们的梦想——
无论是对陷入流沙中的冈中春树见死不救也好。
在沙漠中失控的请神之力,在潜意识里地向纱耶香下了【去死】的命令也好。
那次考试中与大蛇丸分离过后,他清楚地看见了天照加奈对纱耶香下的死手却无动于衷。
在伊比喜笔试的最后一道试题中,明知可能连累队友再也无法成为中忍,故意举起手来弃权也好。
正如中平良子与天照加奈所说的,他就是一个自私,卑劣的恶魔。
但是在另一方面,在局面真的快要失控到彻底崩毁的时候,他却又矛盾的,近乎于本能般难以抑制地,沉迷于扮演那个‘好人’的存在,仿佛只要沉迷于这场同伴游戏中,自己也能真正地,不是作为祭品,而是成为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一般——
他在春树陷入流沙的地方留下了记号,引导前去寻找的考官能在第一时间寻找到他。
他在纱耶香依靠友香的自残也要靠近他时,有意识地主动抑制了自己的力量。
他在天照加奈快要杀死纱耶香的时候,再次发动请神的力量救下她。
他在笔试快要结束的时候,才终于举起了手——
第120章 chapter.120 “纱耶香,就……
“和也, 告诉我。”纱耶香看着他。“在你的心里,真正的你自己到底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里根和也微微一怔,他眼底眸色震颤, 垂在身侧的手稍稍攥紧, 多次犹豫之际正欲说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秒, 异变突生——!
“——敌袭!”
似乎有谁的声音遥远地传递过来, 与此同时,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在纱耶香的耳畔陡然炸开, 她先是感到一股极致的,且近乎于无法控制的眩晕感袭来, 逐渐模糊而无法聚焦的视野中,纱耶香最后看到的画面——便是数道自屋顶一跃而下的黑影,这些人全都披着灰色的斗篷,兜帽之下是一张张冰冷的面具。
和也被他们遮挡其后,她没能看到他的神情。
她在冰冷的黑暗中失去意识。
地面摇晃的震动,隐秘的不安, 仿佛有巨物拖行的蠕动声, 呼救声,苦无与刀具的碰撞声与拼杀声……纱耶香在一片喧闹声中醒来,她缓缓睁开眼睛, 缓和了许久才终于吃力地从地上爬起环视四周——先前还平稳地进行比试的赛场此刻早已沦为砂隐村偷袭的战场, 不少人中了幻术晕厥在座位之上。
和也——!
她当即便想起昏迷之前被根部成员所带走的少年,他们突然出现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此刻正逢砂隐村的突然袭击, 是什么让他们将带走和也的优先级放在了抵御外敌之前?春树和小樱她们现在究竟怎么样了?
一个接着一个的疑问自她的心底窜起,然而正待她焦急地准备离开寻找的时候,宁次的身影陡然自通往休息室的走廊入口处出现, 他的眼周青筋暴起,显然正开着白眼,想必是因察觉到外头事态发展的不对劲才出来的。
“宁次君!”纱耶香喊着他的名字,很快便与他汇合。
“纱耶香。”宁次面色凝重,他的目光似乎正穿过眼前的景象看到极遥远的地方。“我的白眼能看到许多砂隐村的忍者正在对木叶发动袭击,小樱和鹿丸他们已经与敌人交战在了一起,三代目大人正在和风影……不,大蛇丸战斗。”
他的话说到这里,却是突然停顿了些许,以一种确信的,又似乎是某种预言一般的口吻道——
“木叶崩溃计划,开始了。”
纱耶香一顿,然而尚未等到她来得及说什么,便感觉到宁次一把攥紧她垂在身侧的手——他的力道很重,像是生怕她会突然挣脱一般,不易察觉之处,似乎还带着些微弱的颤抖。
“这里太危险了。”他道。“很快就会被战斗波及,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尚未等到他这句话来得及说完,远远地,天天、牙与春树面带焦急的身影便出现在他们的跟前,他们明显也是刚刚突破了重围来到这里,近乎是刚刚远远地瞧见宁次和纱耶香的身影,犬冢牙便急急忙忙地开口——
“日向宁次!”牙焦急道。“时间紧迫,现在来不及解释了,雏田被两个云隐村上忍掳走了,我们必须马上去救她!”
“纱耶香!”冈中春树也紧接着道。“刚才我看见根部的人带着和也走了……你知道那家伙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突如其来的,紧接着的是一片短暂的,死一般的沉寂。
纱耶香感觉到宁次攥着她的手愈发地沉重起来,在听闻消息之后,他的面上先是一片空白,像是难以置信这样的两件事会突然在同时发生似的,但是紧接着,在迅速理解了事态如今的发展之后,他的面上逐渐浮现出明显的犹豫和纠结之色,他抓着她手的力道愈发地加重起来,像是只要这样一直抓着,所有的一切就会迎刃而解一般。
“快一点,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牙眼见他半晌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心系雏田安危的他很快便嚷了起来,像是为了呼应主人的焦躁一般,他头顶的赤丸也跟着‘汪’了一声。
纱耶香垂下眸子,她定了定神,紧接着,她慢慢地,无声地回握住那只正传递着恐惧与保护信号的手,直到那双对上那双白色的眸子。
“宁次君,冷静下来。”纱耶香看着他,她的语气平静,在这一瞬竟沉稳的可怕。“我也是木叶的忍者,现在所有人都在战斗,我也有战斗和保护大家的义务。”
“和也是我的同伴,他正生死未卜,因此我会和春树一起去寻找他。”
“雏田是你的妹妹,她现在身处险境,因此你需要和牙,天天一起去营救她。”
宁次怔怔地看着她。
“我说过,我是不会死的。”纱耶香的声音柔和下来,她碧绿色的眸子里透出坚毅的光芒。“我向你承诺,请你相信我。”
宁次在原地僵硬了许久,终于,在赤丸又一声不耐烦的叫声之后,他才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挣扎着,缓慢地松开了纱耶香的手,紧接着,他似是强迫自己冷静一般侧过脸深深地吸了口气,待到再度睁开双眼之时,那双白色的眸子里才再度恢复了纱耶香所熟悉的沉静。
“我知道了。”宁次。“雏田被掳走的方向在哪里?”
“他们往西南方向去了,现在去追的话,以牙和赤丸的追击能力很快就能追上。”天天出声回应。
宁次点了点头,他再度看向边上的纱耶香,正当后者以为他马上就要出发离开的时候,旁侧一直焦急等候着的冈中春树突然被叫到了名字,他稍稍一愣,却是第一次看见日向宁次如此郑重其事地向他说话。
“冈中春树。”
他听见他这样说。
“纱耶香,就拜托你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日向宁次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却似是带着某种强烈的,浓厚的不甘心,尽管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与挑衅相关的成分,但是没有由来的,春树却莫名觉得自己身为男人的自尊在某个层面输给了他。
“不……不用你说我自然也会保护好纱耶香的!”冈中春树当即便拍着胸膛保证道,他的面色略带几分僵硬,语气却是分外的高昂。“只要有我春树大人在,不管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别想碰到纱耶香一根手指头,再说纱耶香本身也很厉害嘛!”
宁次没有再说话,他最后沉默地看了纱耶香一眼,才同牙与天天点了点头,同他们一起离开前往营救雏田。
纱耶香目送他们的背影远去,她不自觉地缓缓掐紧手心在原地站立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她才突然看向边上的春树。
“我们走。”
冈中春树先是一愣,紧接着他很快便慎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穿过正陷入混乱拼杀的街道,以忍足在屋顶上不间断地穿行着,周围不时传来巨大通灵兽的声响,在不远处的那片森林里,隐隐传来刀光剑影的声响,预示着所有的一切都正陷入混乱,亦或者是为这场盛大的战争奏响悲剧的序曲。
真实的木叶崩溃计划远比漫画中所呈现的残酷,这场注定要使得木叶失去一位火影的战争远没有原著中一笔带过的伤亡那般简单,失去房屋的平民,抱着受伤母亲痛哭的孩子,被起爆符炸伤半截的忍者尸体,所有的一件件,一幕幕都倒映在二人的眼中,也使得他们的步伐愈发地沉重起来。
纱耶香跳跃过一间屋顶,她正落在边沿的瓦片上,突然之间,在陡然升腾的战火之中,她看见一道身影远远地伫立在原地——
里根和辉。
他远远地站立着,目光冰冷,分明身处战争漩涡的中心,却仿佛置身事外一般。
突然,他动了——他的右手缓缓地抬起,一根手指笔直的指了一个方向——那里通往一片空旷的森林,不时间有打斗的声音从中传来,与之对应的的,还有仿佛早已近在耳畔的,带有独特傀儡移动时的咯吱声,与那股近乎于渗人的诡异笑声。
纱耶香僵硬在了原地。
那一刻,纱耶香突然明白——这不是偶然,而是里根和辉精心设计的舞台。他要用最残酷的方式,验证她‘不会死’的誓言究竟是勇气还是狂妄。而她,除了踏上这条通往地狱的道路,别无选择。
“我知道里根一族的族地在哪里。”
当冈中春树追上来的时候,他只听见纱耶香突然冷静地开口。
“春树。”纱耶香侧过身来看着他。“和也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春树一怔,像是难以理解她突如其来的话语一般,随后紧接着,他便难以置信地反驳——
“纱耶香,我们一起——”
“来到这里的路上,我想了很多,但是现在我终于明白了。”纱耶香。“我知道这信息量很大,你可能不能马上理解,但是现在是没办法的办法——”
她停顿片刻。
“春树,你听好,根部之所以会带走和也,是为了里根一族的仪式。”她道。“里根一族世代都被邪神诅咒,每一代都会有两个孩子出生,天赋差者成为舍弃者,天赋高者继承家族,和也是这一代的舍弃者。”
“舍弃……者?”冈中春树怔楞出声,他的眉宇皱起,像是在努力理解些许自己难以理解的话。“纱耶香……你在说什么……?”
“里根一族每一代都会将舍弃者献祭给邪神,以换取下一任家主的顺利继承,一旦继承仪式出错,会爆发世界级的灾祸。”纱耶香看着他。“我猜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根部会不顾木叶的安危也要确保带走和也,再联系到先前他在考试中的不对劲,仪式恐怕马上就快要临近了。”
“等等,纱耶香……”冈中春树面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什么仪式……世界级的灾祸……和也那个家伙他——”
“从现在开始,我们兵分两路,你负责前往里根一族举行仪式的地点。”纱耶香抓住他的肩膀,她碧绿色的眸底透出几分悲哀之色。
“春树,无论如何有一点,你需要记住。”
她低声道。
“和也,他根本就不想死。”【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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