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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chapter.121 “你们还有,……


    【“春树, 和也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无论如何有一点,你需要记住。”】


    【“和也, 他根本就不想死。”】


    记忆中纱耶香的声音不断的闪回, 冈中春树仓促地绕过一处忍者与通灵兽间的战场, 激荡的烟尘弥漫之中, 他的身影自蓬勃的烟雾中陡然冲出——出现在他眼前的, 是通往木叶后山的那一片幽静而又偏倚的小道, 他头也不回地沿着这条路向前冲去, 带着些微凉意的风滑过他的面庞,带来几分冰冷的寒意。


    ——什么里根一族的双子诅咒?


    ——什么叫做和也根本就不想死?


    ——什么叫做仪式快要开始了?


    短短的一小段时间之内, 伴随着木叶崩溃计划的突然发生,战争的突然爆发,海量的信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然不容拒绝地涌入他的脑海之中,近乎要使得他的思维就此停滞难以运转——只是,尽管如此,有一点他听明白了。


    他的脚尖点过一根粗壮的树枝, 扬起的面上满是坚毅之色。


    “只要能把那家伙——”


    他的脑海中回闪过里根和也的面容。


    “把那个中途退赛的混蛋, 给抓回来就没有问题了——”


    只是他刚落在下一根树枝上,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下了行动——就像是热血过头的白痴突然被冷风一吹找回了理智一般,冈中春树突然迟疑地看向自己即将前行的方向, 他又转向另一侧正陆陆续续传来巨大打斗声的森林。


    等等哦。


    根部应该都是精英……吧?


    他就算现在跟过去, 也无济于事。


    片刻的怔楞过后,冈中春树咬了咬牙, 他转身跑向另一侧明显正在诱发更大动荡的战场——拜托了,一定要有什么很强的家伙在那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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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的另一端,僻静森林的入口处, 轰鸣的巨响与庞大的查克拉碰撞动静从中不断传出,每一次撞击都带来仿佛地动山摇一般的力量,尽管此处距离战斗的地点仍然十分遥远,但是毫无疑问地,任谁都觉得那里头正在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纱耶香落在树枝尖端上,她半跪着,碧绿色的双眸与树下的里根和辉对视。


    “你到底还是来了。”里根和辉靠在树旁,他的声音冷淡,透着一股令人生厌的,独属于置身事外者的漫不经心。“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回去——你知道此刻谁在那里面,你最熟悉和惧怕的天照加奈,正在与我爱罗战斗的漩涡鸣人,以及——”


    他顿了顿。


    “春野樱。”


    纱耶香一顿,这一瞬间,她的脚像是被钉在原地。向前是危机中的小樱,向后是和也的性命——


    她陡然沉下面色。


    “卑鄙无耻。”


    “怎么能说我是卑鄙呢?”和辉摆了摆手。“如果我不提醒你,你就无从得知亲爱的妹妹被天照加奈盯上的消息——眼下漩涡鸣人分身乏术,宇智波佐助叛逃离村,她又身陷囹圄,心里系着她亲爱的佐助君——”


    “叛逃——?!”纱耶香一惊。“佐助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叛逃——”


    她分明记得,原著中木叶崩溃计划与佐助追回作战之间起码隔了一段时间才对。


    只是纱耶香刚说到一半,她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天照加奈是大蛇丸的手下,里根和辉能使用请神的能力,他既然能够透过通天绝地之术知晓未来,自然也能料到未来的佐助会叛逃这件事情,虽然她并不清楚里根和辉到底有什么目的,出于什么意图才干涉了宇智波佐助叛逃的相关事宜,但是可以确信的是,这意味着或许他与大蛇丸之间达成了某种协作。


    “反正他最后也会叛逃,我只是顺势卖给大蛇丸一个人情,各取所需罢了。”里根和辉从树上起身,他背着她摆了摆手,姿态冷淡而孤立。“不过话说回来了,你真的以为你那个叫做冈中春树的同伴能顺利阻止仪式吗?春野纱耶香,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你才是。”纱耶香毫不示弱。“别太小看了春树。”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里根和辉对她的反驳状似毫不在意,他向着背离森林的方向走了几步。“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去看看我的废物弟弟了——但愿你在救完小樱之后还能赶上,哦,对了。”


    他的步伐稍顿,语气嘲讽——


    “如果那个时候,你还能活着的话。”


    纱耶香没有再理睬他——她从树枝上缓缓起身,视线远远地落在森林的深处。


    “里根和辉。”她突然开口。“你真不愧为与邪神相性最好的天才——你总说和也是废物,但是在我看来,你才是那个废物,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玩弄他人命运的乐趣,以亲弟弟的性命为自己的前途铺路,如果与邪神的相性天赋指的是成为你这样的人,那么,和也就算一辈子也无法超越你,他也比你好上千万倍。”


    说完这句话,纱耶香也没有顾及他究竟是如何神情,当即便冲着打斗声陆续传来的方向而追去,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和辉的脚步一顿,他在原地僵立着——那一瞬间,他面上漫不经心的嘲讽之色已然尽数褪去,整张面庞都笼罩在可怖的阴影之中,透出一股渗人的阴郁。


    伴随着打斗声越来越接近,纱耶香焦急的寻觅着小樱的踪迹——


    天照加奈早在第二次测验的时候,就已经看见过小樱了——她甚至还用傀儡对小樱发动过攻击,尽管那一次有她在场因及时察觉而使得小樱躲过了一劫,但是毫无疑问的,天照加奈还是对小樱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是她将这场中忍考试的噩梦延续到了小樱的身上。


    越是如此思考,纱耶香脚下的步伐便愈是焦急,速度也愈发地加快起来,她垂落身后的粉色长发被迎面而来的凌冽寒风向两侧吹开,伴随着她陡然停下的动作宛若散落的樱花般自空中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那幅景色美丽的像是一副正在绽放的花朵般,一寸寸地缓慢落入早已伺机等候许久的猎人眼中。


    暗处,一双满溢着痴迷与疯狂的眼瞳陡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


    “果然……”


    “纱耶香……”


    “你真是,太棒了。”


    近乎在纱耶香落下的一瞬间,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与我爱罗战斗过后力竭而陷入昏迷的鸣人,以及靠坐在一侧的树干上陷入昏迷之中满面泪痕的小樱,然而尚未等到她来得及做些什么,便突然便敏锐地察觉到一股近乎于渗人的寒意自暗处翻涌而上——


    那攻击来的实在是太快、太猛、就像是于暗中窥伺的猛虎在长久地匍匐后迫不及待地向着猎物伸出爪牙的决胜时机一般,待到她的眸光注意到的时候,那只傀儡娃娃锐利如刺的手已然近在咫尺!纱耶香条件反射地向后仰去,任凭自己身体从树枝上自由下落的同时精确地以查克拉吸附住其驱赶本身,继而在下一刻迅速而快捷地落在地面上。


    她后怕地抚上自己光滑的脖颈,碧绿色的眸色暗了一瞬,在前一次中忍考试中险些被天照加奈杀害的模糊记忆在脑海深处不受控制地闪回,无助的呼救、难堪的爬行、人偶冰冷机械的咯吱蠕动声、自身体各处传来的粉碎性剧痛——一瞬间,她的身体被这般如附骨之疽般蔓延而上的恐惧震慑着死死固定在了原地,近乎动弹不得。


    “你终于来了——我亲爱的纱耶香。”天照加奈的声音自浮动着的傀儡中传来,那个几乎作为天照加奈化身一般的傀儡娃娃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卷发,深邃的近乎逼近黑色的深蓝色眼珠在日光的折射下泛出无机制的光芒。


    “我等你,很久了。”


    纱耶香缓慢地自空地中央站起身来,她的手探入忍具袋中,轻巧地夹出一柄漆黑的苦无。


    正在此时,鸣人的眉宇动了动,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吃力地缓缓撑开,模糊的倒影之中,他只见到一道粉色的身影伫立在他的面前,那背影纤瘦而又挺拔,美丽而又高大——


    “小樱……酱?”


    他刚喃喃地出声,便在逐渐清晰起来的视野里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了人,紧接着,他的注意力便被天照加奈漂浮于空中的傀儡吸引,似是意识到这里还有其他的敌人存在,他立马便鼓足了劲儿试图从地上爬起——然而哪怕是以鸣人这般的体质,在刚和我爱罗这样的对手打了一架之后也着实难以再度蓄力,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才注意到边上早已陷入昏迷的小樱。


    小樱的面上尚且留着些许未曾干涸的泪痕,这使得他的记忆立马被拉回了昏迷之前——名为里根和辉的男人与佐助的对话,以及佐助此后变得极其不对劲的表现,小樱曾经试图进行的挽留,以及——那个黑发少年决绝离去的背影。


    佐助。


    鸣人一拳砸在地面上,他的面上显露出明显地不甘与愤恨。


    “鸣人,带着小樱马上离开。”纱耶香突然出声,她手中拿着一卷钢丝线,姿态前所未有的沉稳,片刻的停顿之后,鸣人才看到她那张与小樱有八分相似的面容转过来,缓缓露出一个淡淡的,苦涩的微笑。


    “佐助对你们来说,是很重要的同伴对吧?”


    她道。


    “快去吧。”


    “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122章 chapter.122 “好了,现在……


    “鸣人, 带着小樱马上离开。”纱耶香站在空地中央——这里先前因为我爱罗和鸣人的战斗,早已被破开了一片巨大的空旷场地,光线毫无阻挡的自空中泼洒下来, 将她白皙的侧颜照亮——她的神色稍许柔和, 唇角轻微地勾起, 鸣人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 只是莫名地, 他无端地联想到那日的比赛中, 宁次在护额被打落后同他说‘与你一样’的神情。


    莫名的相似。


    “佐助是你们重要的同伴吧?”纱耶香的声音从未有一刻像现在一般可靠, 她背对着他们,转向天照加奈所在的方向。


    “快去吧, 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鸣人一怔,他回想起佐助离开的背影,又看向边上仍然处于昏迷状态的小樱,突然之间,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纱耶香说的并没有错,以如今他的状态, 根本没有办法继续与敌人进行作战, 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尽早带着小樱离开这里,至少能够保护好她。


    他迟疑了许久, 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将小樱背起——


    “我说过, 允许你带她走了吗?”


    突然之间,先前还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傀儡娃娃猛地向着鸣樱二人所在的方向直冲而去, 它位于木偶嘴巴位置的机关张开,自里头竟凭空腾射而出一张巨大的白色蛛网,眼见鸣人因自身乏力且需要支撑着小樱的身体而无法支架之时, 纱耶香的身影在转瞬之间便阻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她手中的钢丝线宛若柔软的飘带般弹射而出,精准地缠绕住蛛网的中心点,旋即借着一道精准的反作用力,蛛网被从中心处反向拉出,彻底失去了束缚的能力,被迫散落在地上。


    “纱耶香——”鸣人一愣。


    “快带小樱走!”纱耶香再度敦促他。


    “我知道了。”鸣人慎重地冲纱耶香点了点头,他一向大大咧咧的面上,此刻难得地显露出几分细心。“小樱的姐姐,你自己也要小心啊!等我和小樱出去,一定会替你叫援手的!”


    纱耶香背对着他点了点头,鸣人当即便不再迟疑,背上小樱便极快地离开了。


    纱耶香将苦无横在身前,她缓缓睁开的碧绿色眸底迸发出惊人的战意,那目光与天照加奈曾经在她眼中看到的完全不同——那双眼睛里再没有曾经的犹豫,自我怀疑,胆怯,亦或者是她曾经最爱的,几近于崩毁一般的恐惧之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底的,几近于心无旁骛地单单为了完成一件事的专注。


    “天照加奈。”纱耶香冷声道。“你的对手,是我。”


    “对手……?”天照加奈喃喃着这个词语,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事情一般,浮动于空中的傀儡人偶陡然像是被抛弃引线的戏剧娃娃一般歪过了头,肢体,手臂与躯干都诡异地扭曲着,突然,一阵似是压抑不住的,从喉咙中硬生生挤出来的笑声自傀儡娃娃的喉咙中传出,那笑声在空旷的场地中央回响,由远及近,像是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来,带着一股渗人的余韵。


    “你说你是我的对手……?倒是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资格来做我的对手?!”


    天照加奈的语气猛然加重,在她的话语刚落的一瞬间,傀儡人偶顿时以一种将近完全无法看清楚动作的残影朝着纱耶香袭去,尽管纱耶香早已有所准备,然而对方的速度仍然还是快上一筹,很快,她用以遮挡的手背上便被傀儡人偶尖锐的手划开一道鲜红的血痕。


    紧接着,傀儡人偶的动作愈发地加快起来,似乎是第一次攻击的顺利使得它尝到了甜头一般,它的速度之快,力道之重,以及攻击角度之刁钻都极快地提升了上去,而与之对应的的,是就连瞬身术都难以找到机会施展的纱耶香——她仅能站在原地,近乎于束手无策地忍受傀儡人偶在她身上留下的伤口愈来愈多。


    面颊上。


    手臂上。


    小腿上。


    身体上——


    伴随着天照加奈愈发疯狂的控制,纱耶香身上的伤痕也愈发地密集起来——尽管这些伤口都并不十分深入,但是毫无疑问地,它们似乎正证明着某一事实:


    纱耶香,此刻并没有闪避天照加奈攻击的实力。


    “哈哈哈哈,你说你是我的对手?”傀儡人偶又一次戏谑地飞速刮过她的身体,留下一道渗出血液的疤痕。“不要逗我发笑了,纱耶香——在我的面前装出一副全然无所畏惧的模样,然而事实上又如何?脱离了你那些队友们的保护,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你身上血液的媒介我想取多少就能取多少,想什么时候取就能什么时候取。”


    “比起你现在无趣的表情,我还是更喜欢你在上一次考试中的样子——”


    天照加奈勾起唇角。


    “好了,现在,游戏开始了。”


    第123章 chapter.123 秘技——咒术……


    chapter.123


    “好了, 现在,游戏开始了。”


    伴随着一连串木头肢体相互碰撞的咯吱声,傀儡娃娃复又悬浮回到空中, 它那双无机制的玻璃眼珠悠悠地转动过来,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它胸前的机关应声打开, 露出底下装着得许多微型的肢体模型来, 它举起那只完好的, 模仿着人类手臂的手从中捏起一块模型——


    咒术娃娃。


    通过获取敌人身上的血液作为媒介, 将敌人的身体与娃娃胸前布袋子里的人体模型相串联,当模型被破坏的时候, 对应的,敌人身上的部位也会被损毁,直到最后一块人体模型被捏碎为止,受咒术娃娃所诅咒的敌人便会死亡。


    “让我看看,这次是先破坏哪个好呢——”人偶娃娃发出渗人的笑声。“是先破坏你的脚裸让你那引以为傲的瞬身术失效,还是先破坏你的手关节让你无法结印, 啊, 对了,先破坏你的眼睛也不错,如果突然就这样失明了, 接下来的反应一定会很有趣吧!”


    纱耶香沉默着, 她的面上已然沾染上几分血迹,突然, 天照加奈注意到她的唇角微微勾起——尚未等到她来得及思考究竟有哪里不对劲,下一秒,伴随着钢索滑动的声响陡然响起, 钢索自四面八方朝着傀儡娃娃所在的方向飞速聚拢!


    想要限制傀儡娃娃的行动吗?是个不错的主意,但是也要先掂量掂量你的速度够不够快——!


    正当天照加奈操控着傀儡娃娃以近乎于钢丝线收拢数倍的速度飞窜而出的同时,突然之间,她察觉到自己手中用以操控的查克拉丝线竟被人突然折断了一根!透过傀儡娃娃的视野,她清晰地见到纱耶香以掌为刃,她的掌心一侧泛着浅淡的,预示着查克拉波动的蓝色光芒,俨然是医疗忍术中手术刀的衍生用法!


    “嘁——”天照加奈愤愤地啧了一声。


    侥幸逮住时机斩断了一根吗?但是仅仅只是这种程度又能如何——只要趁此机会破坏捏碎你的脚踝模型破坏你的行动能力,同样的招数便难以再生效第二次了!


    她手中查克拉丝线微动,正要将傀儡娃娃牵引回自己的身侧,同时操控它伸出手来准备捏碎手中的模型,然而下一秒,天照加奈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牵引力自另一侧的方向传来——只见傀儡娃娃的身上,一股纤细到近乎无法看清楚的蓝色查克拉线牢牢地捆绑在咒术娃娃的手臂上,而那根丝线的另一端,正连着纱耶香纤长的手腕。


    天照加奈的瞳孔一缩。


    查克拉线——她也会傀儡术?!


    不。


    片刻的细致观察之后,天照加奈藏在暗处的本体暗暗透出几分惊异。


    虽说将查克拉线的精细操控细化到了如此程度,但是说到底仍然是查克拉手术刀的衍生——只是这种衍生对于查克拉手术刀这样的忍术来说堪称严苛,无异于让人想办法在头发丝上钻一个小孔,再设法对其进行钻洞的操作,更逞论这一过程需要在动态的战斗之中于转瞬之间完成,虽然不知道纱耶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但是毫无疑问,在查克拉的精细操控方面,她已然是顶尖的。


    纱耶香就着查克拉线的延伸与天照加奈僵持着,她面色稍沉,额际隐隐渗出的汗珠显示着她此刻的应对并不算得轻松——


    早在与宁次复盘的修炼之中,纱耶香便能确信,在天照加奈展现出的高速移动面前,她未必能够完全闪避咒术娃娃的攻击,而一旦无法闪避攻击,便会沦入天照加奈的虐杀游戏之中,再度重演前一次考试中的困局。


    既然无法闪避的局面已然注定,那么当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去思考咒术娃娃通过血液媒介与她建立联结之后,应当如何应对。从前一次战斗之中,她注意到咒术娃娃想要使得伤害生效,主要需要通过两个必要的条件:


    第一,获取诅咒对象的血液作为条件。


    第二,捏碎胸前布袋中对应的部件模型。


    既然第一条注定无法阻止,那么她便在第二条上下功夫——只要咒术娃娃难以完成捏碎模型的动作,那么诅咒便也就无从生效!


    “呵呵,原来如此,知道无法阻止我获取血液媒介,所以意图通过控制我的咒术娃娃来阻止诅咒的生效吗?”天照加奈的声音幽幽地自深邃的丛林中传来,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但是,纱耶香,我劝你不要忘记一件事——无法闪避敌人的攻击这件事,可是极为致命的。”


    深邃的黑暗之中,天照加奈不紧不慢地舔了舔上唇。


    “我的攻击,可不只会乖乖地局限在获取血液媒介上,更何况……”


    她稍稍眯起眼睛。


    “傀儡师的手段,都是有毒的。”


    “那真是巧了。”出乎意料的,纱耶香紧接着便平静地回复她。“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地关心我,我便也诚心诚意地提醒你一件事——”


    她的声音猛地提高。


    “那就是——傀儡师的宿敌便是医疗忍者这件事!”


    近乎是话音刚落,纱耶香的身影便在转瞬之间消失在了原地,她的身形快如闪电,近乎在天照加奈因对应的拉力突然减弱而难以反映的一瞬间,她用以操纵咒术娃娃的查克拉丝线被纱耶香的手术刀尽数切断!


    该死——!


    天照加奈当即便选择了切断自己的查克拉线,尚未等到她离开,便只见纱耶香挥舞着拳头便冲着她本体的藏身之处一拳揍下——她的拳头里蕴含着极为聚焦的查克拉波动,在击中地面的一瞬间,短暂的震动便陡然迸发,进而紧跟着塌陷出一块不规则的坑洞。


    那洞在外观上看起来远不及一次爆破攻击产生的效果更大,却近乎深不见底。


    纱耶香一拳挥了空,她眸色一转,当即便朝着天照加奈的本体追去——也正是这一追一逃之间,空气中突然泛起一阵查克拉的涟漪,如同水面被打破的倒影。


    天照加奈用以覆盖在面上遮掩的幻术失效了。


    纱耶香这才第一次看清楚了天照加奈的本体模样,与她一直用来示人的美貌的咒术娃娃亦或是抱着玩偶的小女孩形象不同,她的本体面貌丑陋而扭曲,不像是毁容,更像是一种天生的畸形而导致的皮肤下垂,与之对应的,还有她本体头上那顶明显的假发以及在前一次考试中被和也毁掉的那只手臂而留下的空落落的袖管。


    在纱耶香因看见她真实面貌而怔楞的一瞬间,天照加奈猛地发出一声锐利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她的面色扭曲。“你看到了,你看到了,你看到了你看到了你看到了——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挖出你的眼睛,剥掉你的头发,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突然之间,天照加奈的速度再度加快,她那双被面上肉瘤遮挡住一半的嘴巴里传来什么东西被利落咬碎的声音,下一秒,无数的丝线陡然从她的嘴巴里喷射而出!纱耶香当即侧身闪避拉远与她本体之间的距离,再度抬眼之时,却被眼前陡然遍布四周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彻底震慑在了原地。


    自天照加奈口中喷射而出的白色丝线宛若蛛丝一般密密麻麻的将她本人近乎淹没在了其中——那些白色丝线在落地的一瞬间,便宛若一根根扎入泥地的钢筋一般泛起查克拉丝线的光亮,紧接着,宛若种子被种下后会在某一时间破土而出开花结果一般,仅仅是一眨眼般的工夫,无数丝线落下的部分便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自泥土里鼓动着耸立起一个又一个小土包来。


    纱耶香摸不准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从那一个个耸动着的土包中近乎于直觉性地感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危险,她近乎毫不犹豫地从忍具袋里拿出一枚起爆符,试探性地用瞬身术以最快的速度贴向了其中一处看起来最为薄弱的地点——


    “爆!”


    伴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度过,那块土包陷入了沉寂,正当纱耶香以为这样做能稍微起点效果的时候,又是一根雪白的丝线不知从何处钻了过去,此前刚因为纱耶香的阻拦而平静下来的土地又再度鼓动了起来。


    没有效果。


    纱耶香一僵。


    那丝线喷洒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形成的土包也近乎愈发地稳定起来。就在纱耶香眉宇紧锁,面色凝重地在心底盘算着要如何应对之时,那一团白色的丝线终于逐渐恢复了静止,就像是暴风雨即将来临之前的宁静一般,纱耶香不自觉地抬起手来,蔚蓝色的查克拉逐渐附着在她的手刀之上。


    突然,天照加奈动了!


    那些连接着地面土包的丝线陡然尽数从地底处被拔了出来,而令纱耶香忌惮的是,每一条丝线的下方都连接着一个更加微型的傀儡娃娃,只是这些傀儡娃娃远远没有最早天照加奈所使用的那一个傀儡娃娃精致与漂亮,它们都统一地呈现着傀儡状的身躯,一只手臂被做成苦无般锋利的形状。


    秘技——咒术操演!


    第124章 chapter.124 对不起,宁次……


    秘技——咒术操演!


    白色丝线的牵引已然尽数完成, 伴随着巨量栝躁的木制傀儡蠕动的碰撞声响起,刹那之间,无数的咒术娃娃自地底陆续涌起,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瞬之间便近乎遍布了整片天空!舍弃了此前傀儡娃娃等人高的体形, 这些微型的咒术娃娃的移动速度较之先前近乎翻了快要一倍之多!


    一时之间, 在纱耶香不断放大的视野中, 海量的咒术娃娃宛若漫天飞舞的飞絮般密密麻麻地冲着她所在的方向砸了下去——


    瞬身之术!


    她险之又险地冲出重围, 先前落在的树枝顿时落满了蜂拥而至的咒术娃娃——这些咒术娃娃的手臂上全都涂满了具备腐蚀能力的毒液, 以至于那根粗壮的树干在转瞬之间便由于巨量的冲击和毒液的腐蚀而融化殆尽, 徒留散发出几分带着恶臭气味的气体。


    纱耶香半蹲着落在一处树干之上,肩膀所在的位置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她忍着痛意将藉由丝线牵挂在肩膀上的一只微型咒术娃娃取下扔在一边,露出底下被毒液浇灌到的,近乎于血肉模糊的伤口——那处的衣服连带着伤口都被腐蚀性的液体所融化,疼的她面色惨白。


    “一只。”


    暗处,天照加奈被白色丝线所淹没的本体自涌动着的白色丝线缝隙中露出一只渗人的眼睛,她死死地盯着纱耶香蓄力忍痛的面颊, 在心底悠悠地数起来。


    白色引线所操控着的咒术娃娃接着朝着纱耶香所在的位置扑去, 它们密密麻麻的身形就像是嗅到了血腥味道的食人鱼,亦或者是繁密的蜂群一般有组织有计划地冲着纱耶香隐匿的方向而去,且伴随着天照加奈注入查克拉量的增大, 操控细致度的增加, 它们对纱耶香的追赶速度也愈发地增快,落点也愈发地精准起来。


    与之相反的, 纱耶香的速度本就赶不上傀儡娃娃,而今手臂又受了伤,很快, 在一次追击之中,因躲闪不及,一只疾速逼近的咒术娃娃的手臂勾住了她的后背——


    “二只。”


    天照加奈猛地露出一个堪称惊悚的笑容。


    “啊——”纱耶香猛地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甚至来不及将背上的咒术娃娃清除,大批量的咒术娃娃便又再一次蜂拥而至。


    “三只。”


    “四只。”


    “五只。”


    ……


    她每数一只,纱耶香身上的伤口便多出一处。


    天照加奈的嘴巴咧地越来越大,她的躯体循着口中喷射而出白色丝线的晃动不自然地剧烈摇摆着,她眼底闪着一股近乎于病态的光芒,就像是在享受着这种追赶与奔逃的乐趣一般,伴随着成功附上纱耶香身上的咒术娃娃越来越多,终于,在某一处的关键节点,纱耶香被毒液彻底侵蚀的身体因无法延迟的僵硬而出现了短暂的僵直,而在她逐渐放大的瞳孔中,无数的咒术娃娃铺天盖地地坠落下来——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咒术娃娃以近乎渗人的数量前赴后继地将她完全压制其下,前一波咒术娃娃才刚落地,后续的咒术娃娃便也跟着落了下来,窸窸窣窣地傀儡拍打声不绝于耳,其数量之密令人咋舌,以至于落了足有一分多钟才得以平息下来,足像是下了一场咒术娃娃的雨。


    一刹那,周围的一切安静地吓人。


    天照加奈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处由咒术娃娃所垒砌起来的‘小山’,片刻之后,自傀儡堆叠的缝隙之中,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近乎于不存在的,像是烟雾爆炸一般的声响,下一秒,心底涌上的强烈不安使得她当即便准备催动查克拉线指挥咒术娃娃脱离,然而尚未等到她来得及行动,便只感觉一只手死死地搭上了她的肩膀,紧接着,是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后方推动着她不得不向前翻滚而去——


    出现在她的本体眼前的,赫然是浑身浴血,身上尚且挂着数个咒术娃娃的纱耶香!她的状态明显已然濒临极限,哪怕在关键时刻成功使用了替身之术,也无法改变在先前的追逐过程中由毒液的侵蚀与腐蚀入骨的伤口造成的重伤!


    然而比这些更令天照加奈忌惮的,是纱耶香口中衔着的那张黑白分明的起爆符!纱耶香死死的将手臂抵在天照加奈的脖子上,她那双碧绿色的眸子里此刻透着令天照加奈也感到震慑的,近乎于决绝一般的战意!


    趁现在调动咒术娃娃——?来不及了!


    想办法保护本体——?她没有留下回防的手段!


    在所有的查克拉被用于专心操控海量咒术娃娃的同时,她空余在原地的本体此刻却成为了最大的累赘!


    “喂……住手!”天照加奈终于显露出明显的惊慌之色。“如果在这个距离催动起爆符——不光是我,你自己也会被炸的粉碎的!”


    她的话清醒地炸响在纱耶香的耳畔,使得近乎被毒素的蔓延与残存意识操控的纱耶香的动作有了片刻的僵硬——然而就在天照加奈想要趁此机会偷偷地调回位于原处的傀儡娃娃的时候,纱耶香却更深入地抵在了她的额前。


    她那双碧绿色的眼睛与她对视着,不像是一名忍者,更像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天照加奈真正地看清楚纱耶香此刻的模样——她右侧的手臂早已被咒术娃娃的毒液溶解了大半,双腿与身体上腐蚀性的毒液也正无声地蔓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些毒液滴落在人体身上的效果,以纱耶香如今的伤势,别说还能活着,就连现在还能强撑着意志将她逼到如此地步都像是一个奇迹。


    她在这个少女的面前,第一次感到了实实在在的恐惧。


    这种恐惧源自于哪里,天照加奈尚且未能理解,就像她不能理解人在受到如此重伤后还能站立,甚至还能以一张起爆符将她逼入如此境地,简直就像是一个没有痛觉的,具有不死之身的人才会存在的表现。但是在这一刻,她切切实实地从眼前的纱耶香身上感觉到了——那是一股纯粹的,精神的,亦或是意志上的力量,一种她从未接触过,却又因自身的渺小而不自觉地生出敬畏的力量。


    她会引爆起爆符吗——?


    天照加奈的瞳孔震颤着,莫大的恐惧笼罩着她,以至于她近乎难以继续进行思考。


    以她如今的身体状况,别说在这场爆炸后绝无可能存活,哪怕没有这场爆炸,她也早已处于就算侥幸存活也绝无可能再继续做忍者的状态——如若放弃引爆起爆符,那么对春野纱耶香来说,不但会失去唯一一个杀死自己本体的机会,还会陷入绝对的困境和僵局。


    她死死的盯着纱耶香。


    引爆——?


    还是。


    不引爆——?


    纱耶香紧绷着的神经也同样死死地盯着天照加奈,她咬着口中的起爆符,几乎濒临极限的困境与深入骨髓的痛楚,使得她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战栗。无需检视,她也无比清楚自己如今的惨状——右臂几乎溶解,身体多处被腐蚀性毒液侵蚀,查克拉近乎枯竭,视野因失血和剧痛而阵阵发黑。每一秒的坚持,都是靠燃烧最后的意志在支撑。


    只是,无论如何,此刻的她都已经做到了——


    什么都无法舍弃的人,什么都无法达成。


    她终于争取到了,以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失败,所有的信念,终于换取到了这个击败天照加奈的,唯一的机会。


    只要在这里,引爆起爆符,与之同归于尽,她就能战胜天照加奈!


    就像在绝望中绽放、以生命为代价绽放最后华彩的、开启死门的凯老师那样。就像她曾与宁次探讨过的那样,在承认凡人的局限与注定的“失败”之后,以一种不屈的姿态,漂漂亮亮地“输”掉——不,这绝非认输,这是以自身的存在为祭品,对强敌发起的最终、也是最辉煌的反击!


    她死死地咬着口中的起爆符,齿间甚至尝到了符纸边缘粗糙的纤维和自身血液的铁锈味。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光芒却越来越亮,如同风中残烛在熄灭前最炽烈的燃烧。有那么一瞬,强烈的决意引动了查克拉,那张黑白分明的起爆符上骤然泛起不祥而危险的蓝色光芒——


    “不——!住手!疯子!你这个疯子!”天照加奈爆发出惨烈至极的尖叫,死亡的阴影彻底攫住了她的心脏。


    只是。


    宁次君。


    所有的决绝、所有燃烧的斗志,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和深不见底的歉疚。她疲惫地,缓缓闭上了眼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绝了天照加奈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


    符咒亮起的一瞬间,纱耶香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回闪过少年临行前担忧的面孔与那只攥紧她的手。


    对不起,宁次君。


    我,要失约了。


    第125章 chapter.125 倘若她真的不……


    对不起, 宁次君。


    我,要失约了——


    ##


    隔着遥远的距离与呼唤,面对着两名上忍所带来的、实力差距巨大的困局, 本意牺牲自己作为诱饵在短期内最快换取雏田安危的宁次被前来救援的日足施展回天救了下来, 他甚至来不及向家主道谢, 突如其来地, 一种紧密的, 几乎要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心悸陡然席卷了他。


    莫名的不安与蚀骨的恐惧无声地蔓延开来, 像藤蔓般缠绕着他的理智, 迫使他完全难以维持往日的冷静与自持。


    在日足的指示下,他将昏迷的雏田背在身上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木叶的方向回赶, 略微负了轻伤的牙与天天一并跟随在后,一时间,林间只余下远方村子内传来的忍者拼杀声,起爆符的轰鸣,及人们四散的呼叫与奔逃声。


    “看来村子里的状况——”天天欲言又止。


    “没错。”牙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头顶的赤丸也发出低低的呜咽。“事态远比我们想的要糟糕, 还远没有结束。”


    只是突然之间, 就像是突然中断演奏的乐曲般,那片自远方传来的,夹杂着喧闹与嘈杂的声响陡然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 便是一阵未知的,令人无端惧怕的沉寂。


    “声音停了——”天天惊呼。“宁次, 发生什么事情了?!”


    宁次的面色阴沉的可怕,他眼周青筋暴起,早已开启了白眼观察着村子内的境况——远远地被设置在屋檐边上的巨大封印结界早已被撤走, 巨大的蛇类通灵兽与□□盘踞在侧,顶端遥远地站立着一道有着白色头发的身影。


    正是自来也。


    “村子里的战斗……结束了。”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大蛇丸和三代火影大人的胜负……已然分出。三代大人他……牺牲了。”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让牙和天天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写满了不敢置信。


    “怎……怎么可能?!”犬冢牙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因震惊而变调。“那可是三代火影大人啊!那个被称为‘忍者博士’的……”


    宁次没有回应他的话语,他甚至无法分神去消化火影逝去的巨大悲恸。他一边背着雏田如履平地般踩过前方的树干,一边将白眼的洞察力催谷到极限,视野如同最精细的雷达,疯狂地扫过每一寸土地,试图从这片混乱与毁灭的图景中,捕捉到那一抹熟悉的、令他心悸的粉色。


    然而,越是观察,他的心便愈发向下沉去。砂隐村的忍者正如潮水般撤退,木叶肉眼可见地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承受了巨大的损失。目之所及之处,尽是断壁残垣与狼藉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战争的惨烈。


    战争,结束了。


    他的白眼掠过每一处惨烈的战场,看到了忙碌穿梭的、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疲惫与悲痛的医护人员,看到了行色匆匆、正竭力维持秩序与协调救援的暗部成员,看到了被通灵兽碾碎的房屋瓦砾,以及不时从废墟下被小心翼翼搬运出来的、已无声息的平民尸体。


    没有。


    没有。


    还是没有。


    他的精神不自觉地紧绷成一条即将断裂的弦,呼吸不自觉地屏息。


    白眼的视野被拉伸到前所未有的广度与精度,远远地扫过被严密组织起来、保护着未毕业学生的忍者学校,扫过中央赛场上正从幻术中逐渐恢复清醒、脸上残留着茫然与恐惧的平民,扫过正神情肃穆、动作沉重地将三代目火影遗体搬运下来的上忍们,扫过在夕阳映照下显得比往日更加肃穆悲壮的火影岩,扫过僻静偏倚的里根一族族地,扫过此刻显得格外幽深死寂的木叶后山——


    纱耶香,你究竟在哪里?!


    未来之镜中那些残存的、关于纱耶香浴血倒下的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与临别前她那双写满坚定、向他许下承诺的碧绿眼眸,以及冈中春树那信誓旦旦的保证交织在一起。然而这一切虚幻的影像,最终都被眼前这片彻底的、近乎于荒芜的真实狼藉所吞噬。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近乎于虚无的惶恐,如同瘟疫般在他心底无声地蔓延、滋长,几乎要将他吞噬。


    纱耶香。


    白眼因长时间的超负荷使用而传来针扎般的剧烈刺痛,视野边缘甚至开始泛起模糊的黑斑。呼啸的寒风中,他仿佛看见那道粉色的身影,正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她背对着他,正一步步地走向某种遥远而未知的、他无法触及的黑暗尽头——


    纱耶香。


    正如她曾经说过的,她的身上与他一样,同样肩负着守护木叶的责任。身为木叶的忍者,她和所有同伴一样,都有面对战争与战斗的义务。


    他应当信任她的。


    他本应当要毫无保留地信任她的。


    只是……


    一个冰冷到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钻入他的脑海:


    倘若纱耶香真的死了——


    倘若春野纱耶香真的死了——


    那个会在忍者学校的毕业考试上,因为偷偷看他而走神变错变身术出糗的女孩子——


    那个一直以来都笨拙地追逐着他,甚至自以为是地为拯救他的命运而自不量力地努力的女孩子——


    那个看清了生活的真相,却仍能对他说出‘漂漂亮亮的输’的女孩子——


    那个分明比谁都要弱小,却在他仍对自己的未来自怨自艾乃至于自暴自弃之时,率先勇敢地直面自身必死命运的女孩子——


    倘若她真的不在了。


    那么他,真的还能有勇气——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吗?


    一瞬间,伏在他背上的雏田感到宁次的手如铁箍般骤然收紧。他没有回头,但那紧绷的背影却传递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仿佛濒死困兽般的颤抖。他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每一秒的流逝,都像在他脊梁上叠加无形的重量,几乎要将那挺直的背脊压出裂痕。


    他们终于回到了已是满目疮痍的木叶大门口。


    宁次几乎是一带着雏田落在地面上,他便近乎于失态地抬头看向旁侧的天天和牙。


    “天天,雏田大人就先拜托你了,麻烦你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宁次面色发白,他的面上是肉眼可见地焦急与愧疚。“抱歉,我知道现在不是这样做的时候……但是现在,我有一些私人的事情必须要先去处理——”


    “嗯,我知道。”天天看着他慎重地点了点头,尽管在此前营救雏田的战斗中她也或多或少地负了些许轻伤,但是她仍旧走上前去从宁次的背上接过雏田,熟练地将她背在自己的背上,直到确认雏田在自己的背上待得安稳,她才继而转头抬头看向面前的宁次。


    “——是要去找纱耶香,对吧?”


    宁次一怔。


    “我也很担心纱耶香,希望她平安无事。”天天继续说道,她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黑色眸子里,此刻透出无比坚定的光芒,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嗓音里,透着她所独有的鼓励与支持。“所以,宁次——”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


    “你一定要尽早找到她!”


    她的这句话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使得先前还因焦虑而急躁的宁次寻回了些许理智,看着面前可靠的队友,宁次的面色稍稍缓和下来,他勾了勾唇角,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稳稳地搭在了他正欲转身离开的肩膀上。


    宁次一僵。


    “宁次,你回来的正好。”奈良鹿丸的面色凝重,他抓了抓后脑勺,那张一向十分嫌麻烦的面上难得地带上几分慎重。“事态很紧急,佐助叛逃了,现在村子抽调不出人手,上面临时派我搜寻五个人前往追赶,我们必须前往追他。”


    他顿了顿,显然注意到了宁次那因理解事态而逐渐变得难看起来的脸色,语气艰难地放缓了些许,但内容却斩钉截铁:


    “——我判断你的白眼是必不可少的。”


    宁次没有说话,他先是久久地僵立在原地,先前因天天的鼓励而逐渐缓和的面色陡然陷入了一种茫然的空白,紧接着,在逐渐理解鹿丸的意思之后,就像是突然被人破了一盆冷水一般,他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其反常的安静,像是先前的不安,反常与恐惧都在陡然之间突然消失了一般。


    许久之后,那双空洞的素白的眼睛才缓慢地抬起来——尽管早就隐隐有所准备,在与那双白色眼眸对视的一瞬间,鹿丸惊觉自己早已不自知地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的手早已搭上了身侧的忍具袋,竟是条件反射地做好了随时使用影子模仿术的准备。


    他的本能在防备着。


    ——防备着这匹孤狼的绝地反扑。


    令人屏息的沉默过后,那双白色的眸子里的亮光终于在僵持见无声地一寸寸地暗淡下去,终于,宁次还是妥协了。


    “……走吧。”


    他干涩地说。


    鹿丸在原地怔楞了片刻,才看见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然先他一步转向了木叶大门口的方向,而在那边,已然有几名候选的同伴在此等候,宁次沉默地站到他们之中,面上没有明显的神情波动,就好像先前爆发出那般激烈情绪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作者有话说:创作杂谈:谈谈我设计的宁纱线


    这一章宁次的恐慌源自于他对前路的未知。


    说明白一点,在创作理念上,我不信所谓的‘爱情’,尤其在一个现实主义导向的作品里,任何感情都必须存在某种坚实的,确实的联结,在现实里的爱情往往依托充沛的物质达成和谐的表象,少数则依托某种精神上人格的互相牵引,那对于宁次这样一个爱好冥想,向往自由,抗争命运为主旨的求道者人格来说,什么样的存在是真正能动摇他的存在?


    我的回答是,一种哲学性的吸引。


    从宿命论转向存在主义的思辨过程是极其残忍的,但是存在主义的道路会为宿命论的囚徒照亮一条通往自由的道路,这注定会是一条无比黑暗,时刻可能塌落深渊,且鲜少有人会前往的道路,但是唯有这条路,能够通往他一直以来所向往的,现实中的自由。


    纱耶香对宁次而言,是引路人的定位。


    在这一章里刻画的恐惧,我只能说,对宁次来说这是一种唯一同行者可能离去的孤独。


    类似于你走了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这条路无比艰难,随时可能完蛋,你甚至不知道这条路到底存不存在,但是重压之下你发现,嘿,这里有个人和你一样在走这条路,还比你走的更深更远,她就像一个光点,你在追逐她,然后追到一半,这个光点也没了,你不清楚前面是不是还有路,甚至不确定你走的对不对。


    当然,宁次可以自行选择,他当然可以有向下的自由,但是这条路也同样极为痛苦——这是因为你已然曾经选择了这条路了,你已经不能在退回那个宿命论的奴隶了,你已经不相信,也无法说服自己去信所谓的‘命运不能更改’了。


    由此在这个角度来说,纱耶香对宁次而言是同行者,是存在主义的引路人,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一种信仰的化身。


    以宁次的性格来说,就算纱耶香死了,他大概率也会继续独行,换句话说,无论前方是生存还是毁灭,你都只能依靠自己走下去了,并且,再不会有第二个人,比纱耶香更加理解他的道路——


    (我这里这样讲是有依据的,现实里很多人也谈过自己的理念,谈过‘命运可以自己战胜’,但是纱耶香甚至没停留在只是说,许多文的女主都停留在说这一阶段,但是纱耶香没停留在这个阶段,她还做了,甚至是以生命去践行过的,亲身去探索和了解过这种对自由的求索有多难,这种程度的理解不是寻常程度可以比拟的。)


    我认为这种情感设计,无疑是比传统的拉扯更为深刻的。


    或许我是想探讨,最顶级的情感联结,并非源于“我需要你”,而是源于“我看见了你,并因你的存在,我找到了自己,并坚定了走向未来的道路”。


    第126章 chapter.126 旁观者。


    让我们将时间拨回一个小时之间, 纱耶香与天照加奈交手,冈中春树正前往寻求其他强力助手的那一刻。


    拜托了,一定要有什么很强的家伙在那里呀!


    冈中春树一边如此思考着, 他一边抱着强烈的信念向着不远处传来巨大的通灵兽作战的声音的地点而去, 远远地, 他便看见一只巨大的青蛙正匍匐在地, 它的腰间系着一把锐利的短剑, 宽大的前额上, 正独立着一道极为熟悉的可靠身影——


    正是自来也。


    太好了, 是三忍之一的自来也!


    冈中春树当即便在屋顶间拼尽全力跳跃,耳边是通灵兽的嘶吼与忍术碰撞的轰鸣。他碧绿色的眼睛里映出远处那只如山岳般的□□, 以及□□头顶那道虽然好色却在此刻无比可靠的身影。


    “自来也大人——!”


    他用尽力气嘶喊,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显得如此微弱,但他依旧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方向冲去,甚至冒险从砂隐村巨大的蜈蚣状通灵兽的节肢阴影下惊险穿过。


    正与通灵兽合作,宛若推土机一般地处理敌方巨大通灵兽的自来也动作一顿,巨物交战的嘈杂声响之间, 敏锐的听觉使得他很快便注意到了正向着他所在的位置奔袭而来的冈中春树——少年清亮的黑色眸子炯炯有神, 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巨大的希望一般,极为热烈地冲着他跑了过来。


    ——原来是上一次就画家一事与他起了争执的那位少年。


    哎,名声在外就是这一点不好——爱慕者实在是太多了。


    他颇为自恋地挠了挠下巴, 翻身从巨大的□□身上跳了下去。


    “少年, 有什么事这么着急?”自来也询问。


    “自来也大人——!”冈中春树几乎是飞奔着跑了过去,那个在此前还令他觉得稍许有些不靠谱的身影在此刻显得分外的可靠起来, 他刚落到自来也的跟前,尚未来得及撑着膝盖稍缓一会儿,便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 一副近乎要把面庞贴到自来也脸上的姿态焦急道——


    “我……!他!纱耶香!马上要死了!”他语无伦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近乎要蹦起来一般的焦急道。“里根一族的仪式就要开始了!再不快点去,和也就要把纱耶香给献祭死了!”


    气氛诡异的沉默了片刻。


    “不对!”春树马上纠正。“再不快点去,纱耶香马上就要把和也给献祭死了!”


    自来也:“……。”


    自来也:“额,你先缓一会儿,慢慢说。”


    冈中春树明显也意识到自己的话简直前言不搭后语,他强制自己缓和了一会儿,才终于得以冷静地下来。


    “自来也大人!我的两个队友现在都身处险境,如果再不马上赶去,恐怕他们就会——”春树说到这里,他的眼眶不自觉地红了一瞬,然而他很快便逼迫自己将情绪压下。“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掌控请神之力的里根一族……我的队友和也,马上就要因为家族的献祭而死,根部已经在监督仪式的举行,还请您,还请您——”


    他猛地跪在地上,冲着自来也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还请您救救和也!”


    春树眼眶通红,他的额头死死地抵着地面,指甲深深地陷入泥土之中。


    “我知道,里根一族的仪式可能牵涉许多人,那家伙人虽然也没有多好,但是——”


    春树声音嘶哑,近乎崩溃,就在他因失去的恐惧而颤抖的时候,突然之间,他感觉到一只稳重的手沉默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那一瞬,他的心底立即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然而,就在他满怀着希望抬起头来向上看去的时候,却只对上了一双写满了复杂与遗憾之色的双眼。


    “孩子,你的事情我知道了。”自来也的语气中带上几分犹豫和沉痛。“里根一族的事情,我也隐约知晓,那个家族……出身在那个家族中的人,属实不幸。”


    “只是——”


    自来也沉吟了片刻。


    “抱歉,唯有在这件事情上,我帮不了你。”


    冈中春树面上的神情一僵,一开始,他像是完全没能听明白自来也在说什么一样,他的视野中,自来也似乎正在说什么话,他的神情严肃,不再如春树印象中那般无论对任何事情都带着一股游刃有余的从容,然而似乎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从这种沉浸式的,近乎于神游天外一般的状态中陡然清醒过来。


    属实不幸。


    帮不了你。


    足足过了一分多钟,他才艰难地理解了自来也的话。


    帮不……了?


    属实……不幸?


    你不是三忍吗……?


    你不是最强大的忍者吗?


    站在忍者巅峰的人,怎么可能会帮不了呢——?


    如果,就连三忍都帮不了他……就连三忍,都没有办法挽救同伴,对于即将发生的苦难只是冷眼旁观,淡淡地回以一句“属实不幸”的话。


    那么他到底为什么……


    他究竟为什么……梦想着成为三忍?


    一时间,冈中春树几乎就要绷不住表情,他看着眼前的自来也——看着这个,活生生的,具象化的属于他的梦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扑上去,想要抓住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想质问他为何不是他想象当中的模样,然而在另一方面,他仅存的剩余的理智又死死地按住了他——


    自来也并没有义务,为了他一人的同伴,离开僵持的战局。


    正是因为清醒地思考到了这里,突然之间,他像是为了给自己寻找弥补一般地自言自语起来,在那张因鼓起残存勇气而扬起的面庞上,他终于压着某种隐藏着的,通透的的洞察与不安,带着一种近乎于讨好的意味与口吻开口:


    “也对,我知道这里的战局更紧张,您身为三忍之一,自然要顾全大局。”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脆弱和恳求之色。“既然如此……哪怕是一个通灵兽,或者您能联系到的任何人也好,您不用亲自前往——”


    “少年。”


    终于,他听见自来也开口了。


    “这不是顾全大局的问题。”自来也闭了闭眼,他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隔绝了现实与虚幻的彼岸传来。“是基于我认为——里根一族仪式的举行,不应当被阻止,而作出的决断。”


    冈中春树一僵。


    “曾经,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我目睹过上一届里根一族双子诅咒的惨剧。”自来也看着他。“那一届的双子中天赋更差者是哥哥,他在仪式举行的前夕借助战乱而出逃,最终,险些酿成巨大的,难以挽回的可怖灾祸。”


    “并非是我不愿帮你,只是——”自来也的语气放缓,他的面上透露出深深的无奈。“有些人,有些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有些事情只是乍一看起来能够改变,只要努力,只要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其实,命运根本没有留给你丝毫更改的余地,说到底,或许我们也都只是旁人生命中的一个‘旁观者’罢了。”


    他拍了拍春树的肩膀,语气中带上几分明显的遗憾,又像是夹杂着对过往岁月的释怀。


    “在我漫长的忍者生涯中,我也曾经有未能追回的同伴,未能挽回的悲剧,而我,空有强大的力量,却只能候在一侧,坐视,甚至是间接地推动着这一切的发生。”他的声音中透着沧桑。“我最自豪的弟子早早地死去,最好的挚友叛逃离村,最喜欢的女人……”


    他的声音低落下去。


    “罢了,不提也好。”


    冈中春树茫然地听着他说完这话,尚未等到他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突然之间,村子的另一侧传来了砂隐败退的消息,这场战争显然已经进入了即将分出胜负的决胜阶段,自来也怜惜地看了一眼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少年,出于为大局的考虑,他仍是几步跳到了□□的背上,准备前往下一处战场。


    周围的动静逐渐地小了下去,冈中春树独自跪在地上,他像是一个失去反应的木偶一般,不时有其他的砂隐残党一边与木叶忍者缠斗一边路过此处,然而他的气息如此微弱,如此木讷,以至于像是一颗直直地杵在这里的树,而不是某个尚有生命气息的,足以让人提起警戒之心的威胁,以至这些敌人全都奇迹一般地路过了他,却全然没有人对他发起任何的攻击。


    自来也曾经说过的话久久地留在他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闪回——


    【有些人,有些事,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有些事,只是乍一看起来好像能够更改——只要努力,只要拥有强大的力量。】


    【“因为大多数人想要达成的强大,其实是‘能够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的强,能够对自己不想做的事情说不的强,是一种能够掌控事态走向的强。’”】


    【“可是那种强大是相对的,是不存在的。”】


    【“说到底,或许我们也都只是旁人生命中的一个‘旁观者’罢了。”】


    第127章 chapter.127 突然之间,春……


    冈中春树木讷地瘫坐在地面上, 他面上的神情一片空白,眼前只余下先前自来也的□□在踩下的巨大土坑,周围依旧不时传来战斗的声响, 空气之中烟尘弥漫, 林间窸窣的叶片被日光晒的火热, 反射这一片刺目, 近乎于惨白的光芒。


    “旁观者……”他喃喃着这句话, 低下头去。


    挽救不了死去的弟子。


    挽回不了叛逃的挚友。


    追不到喜欢的女人。


    所以呢——?


    所以, 就应该要……放弃吗?


    冈中春树看着地面上整齐的五道先前被他的手抓出的划痕, 几只蚂蚁无序地在其中乱转,他稍长的黑色发丝垂落在脸侧, 地面那片棕色的,污浊而干燥的颜色倒映在他的眼底,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分明在理智上他知道自己要尽快行动,然而突如其来的,一种自身体深处涌上的滞涩感将他死死地按在了原地。


    自来也说的没错。


    有些事情, 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


    如果阻止了那个该死的仪式之后, 已经面临着砂隐战争受损严重的木叶真的再一次因为邪神之力的传承失控而出现巨大的,不可挽回的损失——到时候,甚至真的连他所爱着的这里的人们, 这里的一切都被摧毁的话……


    或许, 牺牲一个人,真的能拯救一切也说不定。


    正当他想到这里的时候, 不远处的林间突然陆续传来几丝木制傀儡舞动的声响,就像是突然收到某种感召一般,春树的目光被那一处的动静所吸引。


    傀儡师……


    对了。


    纱耶香, 她现在还在战斗。


    她深信着自己能够拯救和也,所以独自引开了和也的哥哥,让自己得以有机会前往里根一族的仪式。


    可是——


    已经没有人能救和也了。


    就连三忍都救不了他。


    就连三忍都说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远处。


    面对根部,他现在,又能做什么呢?


    周围的一切莫名地安静了下来,又或许一切都还在继续和进行,但是神奇的是,这些所有的一切躁动的,杂乱的声音似乎都在他的世界里逐渐隐匿。


    突然,春树撑着地面的手狠狠地嵌进土壤之中,他的眼底通红,透明的泪水无声地在他的眼底聚集起来——


    纱耶香,你好残忍啊。


    竟然把这样的决定交给他。


    他回想起喜爱的女孩那时充满信任的目光——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纱耶香,难道你就不考虑如果仪式失败的结果吗?


    如果这样做,不就是将所有人的性命置若罔闻,任性地按照自己想要的方式去决策——他当然也不希望和也死,那个退赛的混蛋,从来都没有真正地好好地和他打过一架,他和他之间还没有分出胜负,他们第六班……不能没有里根和也。


    但是,没办法呀。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呀。


    他一个小小的,甚至还没成为中忍的下忍,就算独自前往也根本不可能打得过根部,就算真的阻止了仪式,他也无法承担仪式失败后的可能的后果,就连自来也大人都没有办法,就连站在忍者巅峰的人都对此束手无策,像他这样的——


    像他这样的,一个流沙就能轻轻松松被解决的——


    像他这样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蝼蚁——


    像他这样的,一个既没有勇气,也没有胆量,总是盲目自大,还试图用这一切作为借口来掩饰自己软弱的人——


    突然之间,一阵剧烈的起爆符声响由远及近传了过来,紧接着,这声爆炸所掀起的风浪卷起地上飘落的树叶,以一种近乎不容拒绝的力道剧烈地,宛若警钟一般炸响在他的耳畔,久久地回响——


    【“我的名字叫做冈中春树,平日里喜欢做的事情是修炼,讨厌对女孩子不尊重的人,将来的梦想是能够成为一名和三忍一样优秀的忍者,名垂青史!”】


    成为,三忍。


    突然之间,春树的面色变了。


    他近乎是颤抖着站了起来,意识与身体分离一般地,看着自己转过身朝着此前预定的方向而去。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神经紧绷着,每前进一步,似乎都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对于行为过后可能招致的灭顶之灾一般的恐惧,他想要后退,他想要劝说自己放弃这一切,他甚至无法阻止自己流淌的泪水,只是像个‘旁观者’一样,坐视着自己的行动。


    【“春树,和也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无论如何有一点,你需要记住。”】


    【“和也,他根本就不想死。”】


    冈中春树想,他一定是疯了。


    他肯定打不过根部的人,但是和也他不想死。


    他大概率阻止不了仪式,但是和也他不想死。


    就连三忍都阻止不了仪式,但是和也他不想死。


    因为他想成为的三忍,绝不会放弃同伴——


    因为他想成为的三忍,绝不是一个旁观者——


    因为他想成为的三忍,一定要由他自己来定义——


    既然三忍救不了和也,那么就由第六班,就由三忍之一的他——冈中春树来救!


    冈中春树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他抬起手猛地抹去眼角的泪痕,脚下近乎于虚麻一般的触感提醒着他心底尚存的恐惧,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虚构般地不真实,顺着蜿蜒而伸的小道,他极快地向前跑去,夹杂着硝烟与冰冷寒意的风划过他的面庞,那条路似乎永无终点,他既怕看到尽头,又怕看不到尽头,那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他一般——


    后来春树知道了,那是信仰的召唤。


    他距离仪式所在的地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茂密的林间在战争时期的如今反而静谧的吓人,可是这些对于春树来说已然无关紧要,他的心底热热的,像是在忐忑,又像是在兴奋,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心里想着,等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的和纱耶香炫耀,冈中春树其实是一个超级无敌大英雄,然后叫和也那家伙跪在地上抱着他的大腿感谢他春树大人救我一命。


    他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激动,脚下的动作却是越来越谨慎,动作也越来越小心——终于,远远地,他见到了里根一族那个被用以执行献祭仪式的山洞,它看起来那么遥远,才刚从这片密密麻麻的野草丛的另一端冒出一点隐约的,黑色的轮廓。


    他的手刚要触碰着拨开眼前半人多高的野草从一角——


    下一秒,视野宛若突然变成了鲜艳的红色和白色,剧烈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一般的痛楚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他的视野似乎都模糊了一瞬,冈中春树强行站稳身形,他麻木地低下头,一只附着着风属性查克拉变化的苦无穿过了他的身体,直直地落在眼前的草坪上。


    然而尚未等到他来得及作出任何其他的反应,紧接着,又是数枚苦无自不同的角度刺入他的身体,最终,他只来得及瞪大眼睛向着那个遥远的,不可触及的山洞看了最后一眼,甚至未能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重重地倒了下去。


    他先看到逐渐蔓延出来的血液,随后才逐渐感到疼。原来死亡是这样不讲道理的东西,连痛觉都要慢半拍才来通知你。他突然有点想笑——原来他幻想过的英雄结局,连一场像样的战斗都没有。


    “是个下忍。”


    逐渐消散的意识中,最终传来根部冰冷而模糊的声音。


    “拖出去处理掉。”


    ##


    幽暗的山洞内,里根和辉慢条斯理地拿着手中的蜡烛依次点燃岩壁上的火烛,摇曳的烛光在空气中微微晃动着,于另一侧的岩壁上倒映出斑驳的黑影。巨大的光影将祭坛两侧的蛇形图纹投射在光洁的地面上,将被缚住双手被锁链捆绑在柱子上的和也笼罩在一片漆黑的阴影当中。


    “仪式只能由双子进行,其他人不得入内。”和辉的目光投向靠近门洞的角落——在那里,一个头部和右眼由绷带缠绕着,下巴处有着叉形疤痕的老者正拄着拐杖站在那里,他眯着仅剩下的左眼,目光落在眼前的里根和辉身上。


    正是志村团藏。


    团藏没有立刻听从和辉的话出去,他缓慢地抬起手来摆了摆,跟随着守卫在洞内的几名根部成员便退了出去。


    “我想你应该知道。”团藏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老者特有的年迈与打量。“木叶如今正在遭受砂隐村的袭击,三代火影战死,如若不是为你里根一族的仪式举行,我根部也不会守在这里,弃木叶的安危于不顾。”


    和辉看着他,他银灰色的眸色稍稍加深,却是没有说话。


    “所以,这次的仪式绝不可出任何差错。”志村团藏警告性地盯着他。“如果邪神的力量失控,到时候便又会如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像你的父亲继承邪神之力的时候一样,出现难以挽回的,巨大的损失。”


    “木叶正逢多事之秋,我绝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128章 chapter.128 他的身体抑制……


    志村团藏的拐杖敲击着地面, 在这空荡荡的洞穴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他独独露出的那只眼睛的目光掠过祭坛上的里根和也,最终落到一言不发的里根和辉身上——尽管在先前, 根部已经对他们兄弟两的行踪和动作有过严密的监视, 但是就在仪式开始前不久, 里根和辉有一段时间短暂地脱离了他的视野。


    那段时间, 他究竟——在做什么?


    “我知道您对我之前的去向十分感兴趣, 但是这一切不如等到仪式结束之后再说。”里根和辉摊了摊手, 他的神情有一半掩藏在阴影之中, 神态中却是带上几分近乎不耐烦的神色。“具体的做法,父亲早已告知于我, 难道以我的能力,还不够取信于您吗?”


    团藏的指节缓慢地敲击着拐杖的把柄,他半眯着眼睛,狐疑地与里根和辉对视片刻。


    要不,就在这里,使用别天神——


    如若现在不用, 更待何时?


    如今日斩已死, 木叶群龙无首,整个木叶找不到第二股势力能与他抗衡,有继承候选资格的候选者尽数沦落在外, 纲手常年不见踪影, 自来也无心火影之位,何不趁此机会掌控邪神之力——重音之力, 多么美妙的能力,只要能够完全继承邪神,以里根和辉的天赋完全能够借此篡改那群老东西的思想。


    然后藉此机会进一步掌控漩涡鸣人, 那个身负九尾的小子,将他严密的控制起来,正如砂隐村的分福,或者是雷影的弟子奇拉比,像个正常的人柱力该有的待遇那样关押一辈子,而不是像日斩那样心软的放任他四处游荡,随时存有爆发的风险。


    而他,身为二代火影的弟子,同样属于火影的派系,依附于志村一脉的支持与九尾、根部、及邪神之力的基本盘,一举登上那个被日斩霸占多年的位置——这样的基本盘已经足够稳固了。


    不能再犹豫了。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不能再等了。


    他正念及此处,突然之间,一股压抑地,且近乎于急躁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心底升起——那是一种难以言明,又极其难耐的感受,若非要形容,便是一种从身体深处所生长而出的深切的饥饿感与长久未能得到满足的空虚感交织在一起的酷刑,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种感觉有多么难捱,仿佛万蚁噬心一般,时时刻刻啃噬着他的身体和心灵,从那一天——就是那一天差一些作出成为诱饵的抉择,却被日斩抢先的那一天起!


    他仿佛看见自己那腾升而起的,充满野心的欲望在这一刻从未有过的清晰与具象化——


    就是现在!


    发动别天神,控制里根和辉,进而掌控邪神!


    他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还有什么可害怕的?成败在此一举!


    他要向老师……向那个选择了日斩而不是他的扉间老师证明,只有他,唯有他能够带木叶走向繁荣和鼎盛,唯有根,唯有这样不顾一切地为了村子,哪怕弄脏自己的双手,舍弃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不择手段的忍道才是真正的忍,真正的忍者!


    他分明,比日斩,比那个只会在村子里言说火之意志的,软弱的老头子更出色,也更贴合您的政治理念!


    为什么不选我!


    千手扉间!


    他目眦欲裂,正要抬手掀起绷带施展瞳术,然而就在下一秒,里根和辉的响指便犹如惊雷一般炸裂在他的耳畔——


    他仿佛离水的鱼,陡然回到了现实。


    “我劝您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里根和辉凑近团藏的耳畔低声道,他的面上平澜无波,就像是刚才险些被人发动攻击的对象并不是他一样。


    “您看起来,被此处邪神的诅咒影响的太多了。”他说。“无论您的野心有多庞大,也得先有命存活下去,才能施展,您说是吧?”


    团藏的额角渗出冷汗,他堪堪向后退了一步,片刻停顿过后,他才愤愤地一挥袖子转身离开了祭品之洞。然而尚未等到团藏走出多远,突然之间,从祭坛山洞之外传来了陆陆续续地骚动声,似乎是忍者之间正在进行某种对战的声响——


    “怎么回事?”团藏询问。


    “外头来了个下忍,很快便被我们处理掉了。”那根部成员的声音冷硬。“只是,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上忍,我们的人正在追击。”


    “一群废物。”团藏冷哼一声。“别让他们逃了。”


    他拄着拐杖缓慢地向前走去,山洞入口处那片由外界照进来的悠远天光亮的惊人,恍惚之间,他觉得这片光像极了那个时候扉间老师前往去做诱饵时的模样——他也正如此刻这般,背影消失在一片刺目的光芒里,那样子不像是赴死,更像是回到那个属于影的,散发着耀眼光芒的位置上。


    那个时候,他只能躲在扉间老师身后的阴影中,但是现在——


    团藏眯了眯眼睛,不紧不慢地步入那片光圈之中。


    ##


    伴随着团藏和根部成员的离去,整个山洞内复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里根和也自从被根部带走送至此处捆绑在祭坛上起,他的面色便一直冷漠而又平静,他既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过一句话,那双与和辉同出一辙的银灰色眸底黯淡无光,像是一片虚无的深渊,这样的一双眼睛配上他较之常人更加白皙的肤色,看着不像是个活人,倒是透出几分死物一般的静默。


    先前团藏与里根和辉交流时,他虽然在场,看起来却更像是个等待放血的待宰羔羊一般,意识早已与□□相剥离,远远地漂浮在别处,只余一切终于即将结束的疲惫。


    只是唯有在听到根部成员的汇报时,和也那双死水一般的眸底才猛然震颤了一下,紧接着,是一股近乎于溺水之人即将窒息而死般的,躯体化的反应——


    【外头来了个下忍,很快被我们处理掉了。】


    下忍?


    会是谁?


    他的思维呆滞在了这里,既害怕思考,又抑制不住地接着思考——


    会到这里来的笨蛋,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只可能是他们。


    是纱耶香,还是春树那个笨蛋?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上忍——?


    会是谁?是野子老师吗?


    处理掉……是什么意思?


    就算野子老师是精英上忍,也绝无可能带着一个下忍打过根部——,不,这太荒谬了,就算是纱耶香,也应该考虑一下计划的可行性才是,哪怕是冈中春树那个白痴,也不会做这样有勇无谋的事情,不对,这一切都太滑稽了,为什么会过来?为什么会有人过来?


    他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群笨蛋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疯了吗。


    野子老师也疯了?


    就为了他——?


    就为了他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


    他的颤抖愈来愈明显,呼吸越来越急促。


    根部在追杀他们——!


    就算他们活下来,志村团藏也不可能让他们继续活下去!他太清楚这个男人的作法了,与其留着一个未来可能与他作对和使绊子的存在,顺手清理掉这样的障碍物对他来说不过举手之劳——更逞论他们可能受了伤!


    彻骨的寒意在一瞬间笼罩了他。


    不管这群疯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突然在这里发疯,就连临走之际都不让他省心,现在他都必须要马上去救——不,哪怕是——哪怕是求面前的这个男人!


    和也猛地抬起头来,他灰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里根和辉,他的牙关咬得死紧,勒着他手腕的锁链因为他的挣扎而哗哗作响——


    “——想要我救你的同伴?”


    和辉的声音远远地传来,碍于山洞内部巨大的封闭结构,哪怕没有发动【重音】,他的话语中也带上了几分空灵的回响。说这话的时候,他正一边绕着巨大的祭坛走,一边依次朝着地上巨大的献祭阵法节点注入他特有的,来自于邪神之力的黑色查克拉,显然是在为仪式的发动做相应的准备。


    “你知道我这个人的,如果没有什么特别让我感兴趣的,或者让我觉得有价值去交换的东西,我是不会去做的。”里根和辉悠悠地开口。“何况你那个叫做纱耶香的队友,每次和我说话都夹枪带棒的,我很讨厌她的说话方式,好像我是个超级大反派似的。”


    “你去找了纱耶香——?”里根和也一怔,旋即一股无名地怒火蹿上他的心头。“你和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我警告过你离她远一点!”


    “警告——?”和辉笑了。“我亲爱的废物和也,你还是这么天真可爱。”


    他顿了顿,声音却是骤然冷了下去。


    “你觉得,老虎会把老鼠的威胁当一回事吗?”


    里根和也的面色陡然苍白起来,他缓缓低下头去,灰色的长发垂落掩盖住他的神情,被束缚在头顶上方的双手不时脆弱地抖动着。莫名地,见到他这副模样,里根和辉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在和也看不到的角度,他那双银灰色的眸子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带着几分决绝,与某种不同于往日戏谑的,极为坚实的东西。


    直到许久之后,和也才听见自己近乎哀求一般的声音。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答应我?”


    和辉没有说话,他从最后一处节点处站起身来,故弄玄虚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随及,在和也有限的视野中,和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紧接着,在他陡然瞪大的瞳孔中,清脆的铁链撞击声骤然响起——


    作者有话说:有奖竞猜:和辉要干嘛


    第129章 chapter.129 太不优雅了。


    锁链被解开了。


    里根和也几乎是一脸懵逼地看着那条连接着他的手腕与祭坛的铁链掉落在他的面前, 然而尚未等到他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紧接着里根和辉抬起脚就是一记猝不及防地猛踹——直到他的脸擦着凹凸不平的地面剐蹭出数道粗细大小不一的伤痕,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坚硬的地面上, 和也的思绪也没从一片空白中回过神来。


    里根和辉在做什么——?


    和也挣扎着从地上抬起头来——尽管联结着他的手腕与祭坛的铁链被和辉解开, 但是他的手脚仍旧被铁链的另一半结构死死地捆绑着, 这一结构的束缚使得他此刻的动作极为艰难, 却也极为滑稽, 是以里根和辉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笑出了声。


    “哈哈哈, 和也, 你现在看起来简直就像个毛毛虫一样。”


    “闭嘴!”里根和也顿时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炸了开来,他没有空去管里根和辉嘴上的调侃, 而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为此刻那股他感觉到的,无端的,源自于未知的恐惧而颤抖着。“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想做的事情很简单,放心,用不着你过多的解读, 不是为了你这个废物弟弟。”和辉停顿了一下。“当然如果你想这么解读我也没办法, 只要你自己不觉得恶心就好。”


    和也咬着牙,他的脸死死地贴在冰凉的地面上,姿态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我要……”和辉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和也, 落在某个此刻并不存在的,遥远的远方。


    “——毁了里根一族。”


    和也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花了足足快要一分钟的时间,才堪堪像是认知重启一般地意识到里根和辉这句话的含义,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突然之间,近乎灭顶般的不安彻底消解了他全部的理智,使得此刻的他只能像个不知所措地孩童一般战栗着——


    “你疯了——!”和也大声质问他,他的声音甚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快给我停下,你这个恶魔!你要做什么?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什么叫做毁了一族?”


    他的精神紧绷到了极致,太阳穴传来一阵隐痛,那痛楚细密绵长,就像是有人正拿着锯齿一寸寸地切割似的。


    “你这个——疯子!”他奋力挪动着身体向里根和辉所在的方向靠近。“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在乎的东西了,但是我还有——!”


    他的脑海中陆续回闪过纱耶香,春树,以及野子老师的身影。


    ——快住手!


    “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失去他们——”和也近乎是用嘴巴咬着台阶一级一级艰难地想着上方的祭坛爬去,他目眦欲裂,唇齿间满是鲜血的味道,手腕处早因剧烈的挣扎被铁链磨出惨烈的猩红。"这个肮脏透顶的世界早该毁灭了,但绝不是现在——"


    里根和辉站在祭坛的上端,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正欲向上攀爬的和也。


    “是吗——”他的语气里带上几分诡异的欣赏之色。“在这如臭水沟一样的世界里,你找到了存活下去的理由,我真是为你高兴啊,和也。”


    “那么——”里根和辉的话锋一转,他蹲下身来,一手掐住好不容易爬上来的里根和也的下巴,强迫他的面庞与他直视。“我就把它的存在价值,交付给你了。”


    里根和也瞳孔一颤。


    “早在我们的天赋显露的时候,你舍弃者的身份被定下,而我作为具备天赋的继承者,我们之间的差异,接受的教育就全都截然不同了。”和辉的声音压低,他富有磁性的嗓音在此刻听起来像是恶魔的低语。“所以,你一定没有见过——我们的父亲,那个在上一届双子诅咒中胜出的男人,每天都在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吧?”


    “什么……意思?”里根和也怔楞着。


    “意思就是,这个仪式仅仅是一个邪神容器的转交仪式罢了。”里根和辉看着他。“所谓的双子诅咒不过只是个幌子,无论是‘舍弃者’还是继承者,无非是祭品的两种形式。只是我们这一族,被世世代代地诅咒者,屈服于这可憎的命运轮回之中。”


    他松开掐着和也下巴的手,放任他摔落在地面上。


    “继承者,说的好听,但是那与你所知道的,借助请神之力而发动的媒介力量完全不同。”里根和辉缓缓站起身来。“舍弃者被献祭之后,继承者会成为邪神在新时代的容器,而后,我必须在35岁之前孕育下一任的子嗣,并在彻底丧失自我意识之前为邪神找到下一任传承者。”


    “就像是那个男人一样——”


    说到这里,里根和辉的眸底迸发出汹涌的恨意,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个被多重封印所束缚着,犹如怪物一般被囚禁起来的,彻底沦为邪神容器的,被称之为他们的父亲的男人的身影。


    一个活着的,却早已死去的活死人。


    “和也,你知道吗?”里根和辉的面色稍暗。“我很嫉妒你。”


    趴在地上喘着气的里根和也面上一怔,他的神色稍动,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一般。


    “与长年被作为容器栽培,为提升与邪神的适应性而被逼迫着修习家族秘术的我不同。你被家族所放弃,却反而因此得以被送入忍者学校,拥有了正常人的生活。”和辉摊了摊手,他面上神色哀戚,却是一副里根和也从未见过的模样。“你不用过早地接触家族秘辛,不必得知这残酷的真相,不必在村子与家族的虚与委蛇间过着满嘴谎言的日子。”


    “看吧,哪怕是现在,也有你的同伴在不顾一切地赶来救你,维护你,真是感天动地的同伴情谊。”


    他的话语逐渐低落下去。


    “——所以我一直想毁了你。”


    “毁了你的一切。”


    里根和也僵硬在原地,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里根和辉,看着这个长年以来被他所追赶,所羡慕,所憎恨的兄长,一种难以言喻的又被他极力否定的酸楚涌上心头,在这一刻,他似乎终于不再是一个‘继承者’,而仅仅只是一个平凡的,普通的十六岁的少年。


    里根和辉嫉妒着他,就像他嫉妒着日向宁次,而日向宁次嫉妒着不受笼中鸟所控制的其他所有人一般。


    他们,都是一样的。


    然而就在他想到这里的同时,里根和辉对于仪式最后的准备也已经完成了。他转过身来,粗暴地提起和也的后领,拽着他在地面上一路拖行,直到将他固定在祭坛的另一端——那个本应该是继承者所站的位置。


    也就是被固定在那个位置上的时候,里根和也才突然明白了和辉要做什么——


    他要代替和也,成为‘舍弃者’。


    而与之对应的,他要让和也成为他自己——成为下一任的继承者。


    成为邪神的容器。


    “住手——”里根和也当即便奋力挣扎起来,然而紧接着,和辉就一拳揍在了他的脸上,打的他的面颊不受控制地向另一处歪过去,紧接着,尚未等到和也来得及缓过来,下一拳又跟着落了下来,和辉的拳头仿佛带着一股重压,又像是带着发泄的怒意,又像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他彻底压制了和也最后的反抗,直到他意识模糊,满面鲜血,鼻青脸肿地摊倒在原地。


    “哈。”里根和辉从他的身上从容地站起身来。“祭品就该好好地待在祭品的位置上,别总想着乱挪。”


    他整了整自己衣领上因先前动作而出现的皱痕,才终于慢条斯理地走向中央的祭坛,那模样悠哉到了极致,看起来不像是在走向终点,却更像是正在走向某场盛大的颁奖典礼,且自觉即将成为舞台中心的焦点一般。


    他启动了仪式。


    地面上巨大的,事先用粉笔精心描绘的献祭阵法隐隐发出乳白色的光晕,紧接着,从祭坛上最靠近中央的部分,阵法中象征性的蛇形花纹率先亮了起来,紧接着,那道光芒便像是被引燃的火线一般飞速地朝着两个方向席卷而去,阵法被一圈一圈地照亮,白色的光芒愈来愈盛,直到整个山洞都被白色的光芒所彻底笼罩。


    阵法被彻底发动的一瞬间,数道幽暗的黑色条纹像是有生命一般地从地上涌现而出,进而一把缠绕上他的身躯,以一种近乎于能够将人碾碎的力道飞速缠绕上他的脖子,那些条纹越勒越紧,他仿佛能听见自己骨骼正因这股力量寸寸碎裂的声音,他的身躯呈现出一股不自然的,令人发怵的青紫,那些舞动着的条纹宛若戏谑一般将他高举到了半空之中,并逐渐将他的身躯以极其不自然地状态扭曲——


    和辉转动眼珠,意识彻底消融之前,他与地面上同样被伸出的黑色条纹束缚的里根和也对上眼睛——他那废物弟弟正仰着头,嘴巴半张,像是失去了全部的言语能力一般死死地盯着他看。


    蠢货,别看。


    和辉想。


    太不优雅了。


    下一秒,他的躯体被巨力拧成了麻花状,在岩洞的石壁上炸出一片狰狞的血迹。


    第130章 chapter.130 曾经,是第六……


    里根和辉死了。


    和也在被那扭动着的黑色条纹彻底吞没之前, 他的视野中最后剩下的,是那片石壁上炸裂的,狰狞的, 宛若被轻易地拍死蚊虫一般的血迹, 和辉的尸体像是被拧死的麻花一般跌落在地面上, 他的血液像是有生命一般被这片扭曲的, 黑色的祭坛彻底吸收。


    他的视野终于终结在一片黑暗之中。


    随及, 突然之间, 一股阴暗的, 潮湿的,近乎要将他的心智彻底扭曲的寒意缠绕上他的躯体, 那股一向以来都令他熟悉而又恐惧的力量在这一刻仿佛有了质一样的变化,以一种飞速的,且难以抗拒的姿态被强硬地灌入他的肢体,一瞬间,仿佛有千万人的哀嚎同时炸响在他的耳畔,又像是有无数人正从四面八法撕扯着他的四肢, 在这宛若精神洪流一般的庞大冲刷之下, 他的意志近乎在瞬间便被摧毁——


    逐渐被扭曲黑纹吞噬的视野缝隙之间,他只看见黑黢黢的山洞岩壁上那片显眼的红色血迹,以及地上那具完全看不出人形的扭曲尸体。


    这是什么东西——?黏糊糊的, 好恶心。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谁?


    脑袋好痛。


    无法思考。


    好吵。


    想把——一切都毁灭掉。


    他双目圆瞪, 眼角撕裂,踉跄之间因重心不稳而骤然跪倒在地, 松散的银色长发随之倒灌下来,将他的视野局限在地面上那片散发着阴凉气息的泥土上,巨大的耳鸣声徘徊在他的耳侧, 剧烈的喘息间,他注意到仍然缠绕着他手脚的铁链——


    碍眼的东西。


    他面色一沉,那坚固的黑色铁链在转瞬之间被缠绕而上的黑色条纹肢解,化为一粒粒细小的碎屑崩落在地面上。一时间,他只觉得自己的体内充盈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只要他想,任何被他所触碰的东西都能在转瞬之间化为齑粉!


    他撑着岩壁缓缓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一步步向前走去,脚步声在这空荡荡的洞穴深处回荡着,扬起冰冷而危险的回音,靠近山洞入口处的那片光斑越来越大,伴随着他的接近愈发地刺目和显眼,数道戴着面具的身影陡然瞬身出现在他的面前——


    “里根和也?!怎么会是你——?!”


    “快控制住他,探查清楚里根和辉的情况!”


    “老实交代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


    好吵。


    和也缓缓抬起眸子,他冰冷无机制的灰色眼瞳此刻彻底浸染成了黑色,在与他对视的一瞬间,那名正准备上前控制他的根部成员难以抑制的向后退了一步,然而尚未等到他来得及彻底离开,几人便听见里根和也低沉的嗓音——


    【“你们,好吵。”】


    【“碍事。”】


    那声音不像是一个少年发出的,听起来更像是同时有两个人在说话一般,仿佛声音里叠着另一层声音似的,突然之间,一股只窜脑门的危机感后知后觉地涌上他们的心头,尚未等到根部数人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下一秒,和也身上篡出的黑色条纹便将他们尽数席卷,吞噬殆尽。


    驻守在此的根部成员共有五人,皆为精英上忍实力,然而仅仅只是一个照面,便是尸骨无存!


    “果然,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距离山洞不远处的地方,志村团藏拄着拐杖,他眯着的那半只眼睛缓缓地张开,里头透露出几分冰冷的目光。


    里根和也,看起来已经完成了邪神的继承。


    邪神的转接仪式,只有在存在祭品的时候才能生效——也就是说,真正作为祭品的人,实则是里根和辉。


    里根和也,作为天赋更弱的舍弃者,就算强行继承了邪神,也无法做到和辉那般在继承后维系自我意识,最终也只不过是从死亡改为直接成为邪神的容器罢了,里根和辉,你以为他能延续你的未来,实则只是下了一步蠢棋,葬送了你们两个人的未来!


    “愚蠢。”团藏恨恨地丢下一句,他摆了摆手。“听我指令,尽一切办法控制住里根和也,为了村子,在从里根一族中选出下一任的继承者前,决不能让他离开山洞一步。”


    伴随着他的下令,数道根部成员的身影团团包围住那个刚刚走出山洞的身影,然而和也仅仅只是抬起眼来凉凉的看了他们一眼,下一秒,无数的黑色条纹便自他的身躯向着四面八方涌出,那些黑色条纹所过之处,无论是擦到的岩壁、石块、草丛、树木,亦或者是人类,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犹如世界本质一般的力量所分解,消弭。


    仅仅凭借根部的力量——还不够吗。


    志村团藏眸色幽暗,终于,他将手中的拐杖朝着边上一扔,腾出一只手来缓缓开始拆解手上缠绕着的重重绷带——


    既如此,就配合伊邪那岐,由老夫来会一会你!


    他脚下木屐一动,便冲着正欲离开的里根和也直直冲击而去,在团藏靠近和也的一瞬间,那些漆黑的条纹便像是浮动的光带一般冲着他的方向直直冲去,团藏趁势借机踢起一名早已死去根部成员的尸体作为阻挡,同时手中结印翻飞——


    “风遁,真空连波!”


    他的口中接连吐出数道镰刀状的风刃,席卷而来的黑色条纹先是因尸体的遮挡失去了攻击的最佳时机,紧接着便直直地迎上了他的数道风刃,只是最终结果,那数道风刃在触碰到黑色条纹的瞬间均被尽数溶解,消散为基础的蓝色查克拉粒子消散在空中。


    真空连波能够切断查克拉,既然无法破解这些黑色的条纹,也就是说,邪神的力量与查克拉并不出自同源……吗?


    志村团藏自半空落在地面上,他的面色愈发地凝重起来。


    哪怕以伊邪那岐作为保底能够免疫伤害,但如若邪神之力能够无视查克拉的伤害,无论进攻多少次都只是徒增损耗,封印……眼下村子正逢战争时期,封印班正在忙于设置结界与外界交战,抹杀……看起来如今是做不到这一点了。


    若是说封印之术的话,他倒是有。


    只是——


    志村团藏沉吟着,他的目光落在眼前行走着的人形‘天灾’身上,不知缘何,他陡然回想起不久前得到的三代目火影已死的消息。


    猿飞为了村子与大蛇丸交战,使用了尸鬼封尽而死。


    亦如多年前,四代目火影为了保护村子,使用尸鬼封尽而死。


    亦如扉间老师为了保护村子的未来,作为诱饵与金角银角交战而死。


    而他——


    团藏的手心猛地攥紧。


    他并非不愿意为了村子而牺牲。


    只是——在登上那个位置之前——


    他不甘心!


    团藏站立在原地,他沉默良久,才终于抬起手来试图解开缠绕在他面部那一侧,封印着属于宇智波止水别天神写轮眼的白色绷带——若非万不得已,他是绝不愿动用这样一张底牌,只是而今既然封印走不通,在不能杀死对方的前提下,这是唯一可行的尝试。


    然而就在他准备行动的瞬间,和也可没有在原地乖乖等候他为底牌进行准备的打算,他身侧的黑色条纹宛若长了眼睛一般自各个方向与角落向着团藏袭去,其攻击愈发密集与迅速,一时间,黑色条纹的残影近乎快要将团藏彻底包围,逼的他完全没有任何间隙抽空去解开系在面上的绷带——


    然而,就在和也无意识地将注意力都放在对团藏的攻击上,且那黑色的条纹险些就要触碰到他身躯的一角时,突然之间,或许是由于黑色条纹并不需要自主意识操控的缘故,和也慢条斯理的,近乎于习惯性地将手插入口袋之中——紧接着,他的指尖触碰到一张边缘粗糙,皱皱巴巴的卷曲纸片。


    在那一瞬,一种莫名的心悸击中了他,那些舞动着的黑色条纹就那样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志村团藏喘息着后撤,躲闪至他认为的安全距离内。


    和也没有理会他的动作,鬼使神差地,他顶着太阳穴针扎一般的不耐,意识近乎空白地落在那张脆弱的,卷曲的,不知早已被他摩挲过多少次的白色纸条上——


    【“友香的地址。”】


    记忆中朦胧的月色下,粉色长发的女孩子面色柔和,声音温婉。


    【“你要是想她了,就往这里寄信。”】


    【“你的朋友太少了,只有我和春树,这样是不行的。”】


    【“要多和世界建立联结,多给你制造一些羁绊,多一些牵挂,这样人才能被切实地抓住,停留在世界上,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样,不然,很容易就会和这河水一样,马上就被冲走了。”】


    纱耶……香。


    骤然之间,他的脑海传来一阵剧痛,在耳畔夹杂着万千哀鸣,近乎于排山倒海的耳鸣中,状似拼尽全力一般的,他努力回想着,串联着这所有的一切——


    他想起来了——


    他的名字叫里根和也。


    曾经,是第六班的一员——


    作者有话说:听说晋江奇幻很冷但是我还是决定闯了。


    没错就是那本我文栏里的《垂直心跳》。


    不要被我的文案吓跑了,不要把它当一本西幻言情去看,不要觉得我人名是一个西方的就觉得我在写西方言情。


    不不不不不。


    巨人的主角艾伦,三笠什么的不也是德国名字,也不见得叫西幻。


    我诚恳地恳请大家,我是写什么出身的,我是写咱大火影,大猎人,大海贼,大巨人的地地道道的少年漫出身的作者诶,是咱们大衍生频道的,所以我的文风总结一下啊,就是日漫翻译轻小说风格的。


    所以我这篇原创转的方向,我就不是朝着现在有的任何一个分类去走的,我是按照少年漫的标准去走的兄弟们。


    也就是我在尝试用文字写一本少年漫画!我还设计了自己的战斗力系统!


    你们懂我吗?懂我吗?快说懂我!


    我设计了一个很大的世界观,还有剧情线,还有人设设计,哇塞虽然我自己是作者我这么说不好,但是我是对标少年漫去的兄弟姐妹们,你们就当来看一个新番!


    跪求大家收藏!ORZ。


    还有我在XHZ上有发人设图的,欢迎大家去看看呀嘿嘿嘿。【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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