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陆景森今天格外不通人性, 像是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不是你和林纾寒说要换的吗。到底换不换,给个准话。”


    周尧:“不换!”


    孟桥感觉,周尧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出来, 给陆景森邦邦两拳。


    孟桥朝陆景森使眼色, 让他别闹了。


    陆景森却没骨头似的靠在床梯旁,继续问:“是不想换了, 还是组合上有什么问题?如果是我的问题, 我可以改。”


    周尧语气已经不耐烦:“不想换。”


    陆景森:“那是他不想换, 还是你不想换?”


    死寂


    周尧似乎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陆景森:“或者是你们都挺喜欢跟对方一起跳舞的,所以不想换?”


    孟桥 :“???”


    两人都干起来了,还能是喜欢搭档跳舞??


    不是,他一直都知道陆景森这人挺贱的,没想到能贱得这样没有底线。


    等会儿打起来, 他就先跑,跑出去然后反手把寝室门关了。


    床帘被撩开, 露出周尧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就那样居高临下地注视着陆景森:


    “就是不想换。你有什么意见吗。”


    陆景森摊手:“没有。那就说好了,机会只有一次,下次你们两人谁再想跟我换舞伴,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周尧盯着陆景森的眼睛。


    出了今天那种事,换舞伴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都已经答应林纾寒了


    答应了再反悔, 这种事周尧做不出来


    而且一旦反悔,周尧都能想象到, 林纾寒又会说出怎样招人恨的话


    以后他在林纾寒面前, 别想再抬起头。


    是这样的, 所以不能换。


    周尧语气变淡也变平稳:“你放心好了。绝不。”


    陆景森挑眉:“好的。”


    周尧放下了床帘, 靠在床头


    直到现在, 那种被巨大的情绪冲击到脑子无法思考的感觉,才逐渐散去


    他拿起手机调出相机前置镜头,微微扬起下巴,一只手掰开嘴唇,去看被咬破的内唇


    又伸出舌尖看了看


    最后偏过头,看了看自己脸上的手指印


    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操


    下手真辣


    人也辣


    明明嘴唇那么软那么清甜


    与此同时,嘴里那股不属于他的清香,在此刻格外的明显


    且回味甘甜。


    突然,周尧瞳孔骤然放大,脸色一变


    他捂着嘴,僵硬到无法动弹


    好一会儿后,周尧低下头:“操,疯了……”


    那他妈的是个男的……


    傻.逼醒醒吧!


    周尧迅速从床上翻下来


    十一月份的天了,他穿着无袖的老头汗衫,换上运动鞋就飞快冲出了寝室。


    孟桥正打着游戏呢,回头只看见一道残影咻地飙了出去:“??不是,都晚上八点多了,大尧他出去干啥?”


    陆景森:“去冷静。”


    孟桥随手把窗户打开,一股寒风吹得他哆嗦:


    “这样不就冷静了吗。这都冷静不下来的话,他是干啥了?”


    陆景森哼哼了声。


    这天,周尧一直在操场上跑到精疲力尽,跑到满身大汗人都虚脱了。


    回到寝室又冲了个冷水澡。


    情绪是暂时平复了,但事情还是没解决。


    一想到他吻了一个男人,周尧还是过不去那道坎


    想起一次,就刷一次牙。


    于是在孟桥眼里,这两天的周尧是这样的


    跟洁癖犯了一样,每天频繁刷牙,但刷着刷着又舔着嘴唇,克制不住地笑


    笑得有点美滋滋,像在回味着某样绝世佳肴


    笑着笑着又突然表情变得狰狞,更猛烈地刷牙,好像嘴里有什么脏东西。


    以及


    吃饭吃着吃着,突然一把捏断一次性筷子


    走路走着走着,突然一脚踢飞一个石子


    上课写着写着,突然滋啦一声把笔记本划破了


    而且,孟桥还发现,每次周尧这样,都是听到了三个字——林纾寒。


    孟桥心说,了不得了!


    这两人真干起来了!


    以后他们寝室岂不是要三分天下?


    完蛋了啊,大尧要被孤立了!


    老陆向来是个公正的人,不喜欢参与党派之争,所以他自己一分天下


    小林儿和大尧各自一分天下


    他孟桥……


    他孟桥被螺蛳粉判给了小林儿。


    寝室里只有小林儿会陪他吃螺蛳粉,还觉得他的螺蛳粉好吃。


    这是没办法的事,他不能失去他的美食搭子,不然吃嘛都不香了!


    毕竟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于是孟桥决定,对周尧的一切异常装看不见。


    幸亏这两天林纾寒也忙,除了上课,几乎都看不到人,而且这两天课也少得很。


    又一次午饭后,三个人吃完把碗放了,坐在食堂歇会儿。


    孟桥突然刷视频刷到一个美女


    他把手机给陆景森和周尧看:“诶诶,看这个妹子好漂亮啊。”


    陆景森:“那沈清宛怎么办。”


    孟桥啧了声:“我又不是移情别恋,还是最爱我女神的,就是这个真的漂亮!”


    “我喜欢这类型的,当然,是纯欣赏,从美学角度的那种欣赏。”


    陆景森余光扫了两眼:“这是男的。”


    孟桥怔了下,睁大眼:“不是吧!这么漂亮咋会是个男的,你看她这头发,这长相,跟男的都不沾边。”


    “而且我不可能会对一个男的有感觉!”


    陆景森:“赌一百。”


    孟桥犹豫了下。


    陆景森:“三,赌五十。”


    看他还是无法决定,陆景森继续:“二,赌三十。”


    “一,赌十五。”


    孟桥一咬牙:“我赌!十五就十五,不能再少了!”


    他就不信了。


    陆景森:“你点进他主页,一般会写性别。”


    孟桥手指落到头像上:“那——开奖吧!”


    结果


    性别:男


    孟桥咔嚓一下碎了:“这么漂亮,他怎么能是男的呢!”


    不会再爱了。


    陆景森:“男娘。没听过吗。”


    孟桥痛苦面具,有点难以面对。


    陆景森拍拍他的肩:“恭喜你,男同预备役,你也有潜力进入大尧的猎杀名单了。”


    孟桥死不承认:“狗屁!我才不喜欢男的!我只是,对这个男主播女装后的女生类型很喜欢,你不觉得他女装后跟沈清宛有点神似吗。”


    明明就是因为跟沈清宛像,他才有那么一丁点感觉的,不然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时,孟桥的肩膀突然被一把抓住。


    他抬头就对上了周尧热切的目光。


    周尧:“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孟桥:“??”


    咋了这人,一直都不说话,也不知道在没在听,突然诈尸吓他一跳。


    孟桥想了想:“你不觉得他女装后跟沈清宛有点神似吗。”


    周尧:“不是这句,再往前。”


    孟桥琢磨着:“我才不喜欢男的。”


    周尧啧了声:“不是这句,再往下。”


    孟桥:“你不觉得他女装后跟沈清宛有点神似吗。”


    周尧大力捏着他的肩:“再往前。”


    孟桥眨巴眼:“我才不喜欢男的。”


    好的,确认了,这死孩子故意的。


    周尧缓缓松开人,死亡凝视孟桥。


    陆景森双手捧着保温杯,小口抿着冒烟儿的热水,悠哉悠哉道:


    “他说,他只是喜欢那个男主播女装后的女生类型。”


    一瞬间,周尧这两天像是被大山压着的眉头,变得松弛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的气场都从阴沉、紧绷,变成了轻盈。


    周尧站起身,歪头活动了下脖子,然后把手搭在了孟桥的肩上:“桥儿,想吃什么饭后甜点,今天哥请客。”


    孟桥顿时来劲儿了:“那我懒羊羊可就不客气了!你知道的,我是青青草原上最爱贪吃的羊了!”


    两人勾肩搭背的,把碗放好后,就去了甜品店。


    孟桥正往怀里拿蛋糕,一回头瞅见周尧拿了个大口袋,往里装了好多吃的,有泡芙,有小蛋糕,有曲奇饼干,啥都有。


    孟桥羞涩脸红:“这也太多了。”


    他怎么好意思啊。


    周尧:“多吗?”


    他往口袋里瞅一眼,好像确实有点多。


    孟桥娇羞地蹭过去:“不用,真的不用……”


    他一边不用不用的,一边去把那一大口袋往自己怀里抱:“不用拿出来。”


    周尧:“……边儿去,谁说这是给你的。”


    孟桥一秒横眉怒目:“不给我这个学校里的大帅比班级里的人气王寝室里的大宝贝,你还想给哪个小妖精!”


    周尧顿了下,似乎在思索什么


    两秒后,他往口袋里又多装了一些耐放的零食,然后才把口袋递给孟桥:“给你吧,就是给你买的。”


    孟桥变如脸:“义父大人,刚才是我出言不逊,请原谅我!”


    周尧:“德行。”


    然后等到了寝室,孟桥跟摆地摊一样,坐下来把所有买回来的甜品都清点了一遍。


    最后,有一大半的东西,都落到了林纾寒的桌上。


    陆景森不爱吃甜品,所以孟桥做主,把他那份儿都给了林纾寒。


    周尧看了眼林纾寒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吃的,微微挑了下眉。


    这就是孟桥招人疼的地方了。


    孟桥边吃,边语重心长地说:“大尧啊,你最近对我好像特别好,是不是有事儿求哥啊?”


    周尧:“……吃你的吧。”


    孟桥:“不然你咋三天两头给我买吃的?还一买就是一大堆?我都吃不完。”


    算起来,周尧这样已经有近大半个多月的时间了。


    周尧漫不经心地:“你吃不完可以分给别人吃。”


    孟桥:“行叭,反正我没有负罪心理哦。回头你要讨回去,也不能够哈。”


    这时,寝室门开了


    林纾寒裹着一身疲态进来


    他的脸被黑色的大眼镜框,和长得遮眼的头发盖住了大半,让人看不清神情。


    周尧看了一眼门口,瞬间坐正身子,还戴上了耳机


    但耳机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孟桥招呼到:“小林儿快来吃好吃的,我凭本事给你薅来的!”


    林纾寒瞥了眼自己的桌位,嗓音平淡,没什么中气,像是下一秒就要电量不足自动关机的机器人:


    “是吗,你真厉害,谢谢你。”


    孟桥臭屁地笑了笑,他没有说这些都是周尧买的,怕林纾寒不要


    他也知道,周尧本性很好,心软,而且大气


    哪怕周尧讨厌林纾寒,也不会介意这种事,所以孟桥敢当着周尧的面儿就分享。


    寝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周尧背靠在椅子上,摘掉了一只耳机,耳朵微微动了动


    哗啦的一阵纸声后


    孟桥:“小林儿这是啥?”


    林纾寒:“店里发的一个调查表,帮我填一下。”


    孟桥:“好嘞,要填多少?他们给你钱不?我帮你找人填吧,我人脉可广了。”


    林纾寒一边把另一张表塞陆景森手里,一边说:


    “给钱。填得越多给的越多,但答案要准确和真实,具有参考性,敷衍的不做数。”


    孟桥大手一挥:“你给我十来张,明天我保管就给你弄好了!”


    林纾寒:“好。”


    寝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周尧微微偏头,余光扫了眼,发现林纾寒已经准备出门了。


    又扫了眼孟桥和陆景森手里的表格


    再扫了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桌面


    周尧脸色不受控制地淡了下来。


    直到此刻,周尧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林纾寒这几天都没理过他。


    周尧抬手,摸了摸被林纾寒扇了巴掌的那半边脸


    生气了?


    除了这个,找不出别的理由。


    周尧拿出手机,点开跟林纾寒的聊天对话框,指尖飞快地打下一行字


    大拇指却始终按不下去发送键。


    周尧抹了把脸,把那行字删除,过了好久,又重新打字。


    就这么打字,删除,再打字,再删除。


    等林纾寒收到消息时,已经是下午了。


    为了让林纾寒有个方便午休的地方,乔老板在馆里拨出了一间杂物室,放了床铺,供他一个人使用。


    这时林纾寒刚睡醒,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床头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杆火星子闪烁的烟


    他微闭着双目,眉心微蹙,眼尾泛着旖旎又色气的绯红


    林纾寒一只手弹了下烟灰,另一只手埋在棉被下


    喉结滚动间,薄唇轻轻张开,朝外粗缓地吐着气


    林纾寒脑中浮现出周尧穿着黑色紧身衣,在墙壁上攀岩的样子


    浮现出周尧在寝室里,刚运动完不穿上衣的样子


    又回味着那只掌心带茧的手,在他皮肤上留下的粗剌、滚烫的触感,烫得他忍不住颤栗


    回味着那个充满暴戾,好像要将他的灵魂都一口口吞噬掉的吻


    有力的舌头在他嘴里搅动风云,贪婪地吸吮着他的口液,并逼迫他产生更多的口液……


    真美妙啊


    林纾寒嗓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胸膛最后一次剧烈浮动后,逐渐变得平稳


    他半掀着眼皮,失焦的眸子虚虚望着半空


    神情意犹未尽,还略微带点烦躁


    不够


    完全不够


    想要更多


    想感受下被那双有力的双臂,环在怀里的感觉


    那么宽的胸膛,山一样,一定能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住,做的时候死死压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还有那双大手,轻而易举就能掐住他的腰,不管他如何,都挣脱不了


    以及那张强吻他的嘴……如果能用来做些别的取悦他的事就好了。


    自从那个吻后,林纾寒心里好像漏了个洞


    空空的,急切地想要被填.满


    以至于他几乎每天都要打一次枪,不然一看到周尧,一想到那个吻,就会克制不住地翘起来


    那个吻,把他亲出了病


    亲出了瘾


    他知道这是欲.望


    好久没有这么强烈地想要某样东西了


    好像如果弄不到,就会浑身发痒


    痒到他发疯


    痒到他不管出多少次,都还是欲.求不满


    林纾寒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后,微扬起下巴,长长地吐出一个烟圈儿


    那就想办法弄到


    他想要,就要得到。


    这时手机屏幕亮了


    林纾寒扫了一眼,是周尧的微信消息


    周尧:那天的事对不起,是我失控了,我向你道歉


    林纾寒散漫地抖了下烟灰,感觉历史在重演


    上次周尧差点强吻他后,也是这样来道歉的。


    周尧: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任打任骂,我绝不还手也绝不还口,直到你消气


    林纾寒把烟杆用牙齿叼着,打字:我打你骂你做什么


    周尧秒回:如果你能消气的话


    林纾寒明知故问:我有个问题想不通,你不是厌同吗,为什么对我那样


    他得试探下,现在周尧态度,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周尧:对不起


    林纾寒:我只想听答案


    好几秒后


    周尧:你那天说的没错,我确实对你有感觉了


    在他发现自己对林纾寒应了后,在那个春梦后,其实周尧就明白了这一点


    只是不敢承认


    他做不到去承认。


    甚至想用换舞伴,稍微跟林纾寒拉开距离的方式去回避


    结果没想到还是克制不住欲.望,把人强吻了


    畜生一样。


    周尧:但那是因为你女装后太好看了,我只是喜欢你女装后那种类型的女孩子,当时又情绪上头,就冲动了


    他不是弯了,他只是对林纾寒女装后,那种类型的女孩子有感觉


    但对林纾寒本人没有感觉。


    那个吻就是个错误


    犯错就要立正挨打,及时道歉并弥补。


    周尧:我知道我这样很渣,所以你想要怎样都行,我可以补偿你,真的很抱歉


    林纾寒紧盯着屏幕上的字,逐渐眯起眼,最后嘴角一扯


    狗东西


    强吻他把他亲到泪失禁,把他嘴里各个角落都品尝了个遍,舌头都吸吮破了皮


    都这样了,还能自己把逻辑圆回去?


    必须给这条不听话的野狗,一点厉害的教训


    他要把周尧逼上绝路,直到他怎么圆,都再也圆不上。


    既然周尧找到了借口,那他就摧毁这个借口


    钓一个人,招数并不需要太多


    根据对方的弱点、痛点,针对性地一两招反复用,给他用透,这就足够了。


    林纾寒:你说的补偿我?


    周尧:是


    林纾寒:说话算话吗


    周尧:算


    林纾寒:那跟我上床吧,这样我就消气原谅你


    第37章


    这次林纾寒足足等了五分钟


    等得他都没有耐性了, 穿裤子下床,准备上班了,才收到周尧的回复。


    周尧:你明知道不行


    林纾寒:好的, 那对我负责, 给我名分


    周尧:。


    林纾寒:。


    周尧:不行 [微笑]


    周尧:而且那天要不是你那样,我不至于失控


    林纾寒轻捻烟杆, 扫了眼这言外之意‘大家都有责任、都不清白’的一句话,


    看来是恼了


    都开始算账了。


    林纾寒并不觉得是周尧傻, 或者迟钝,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而是周尧太有责任担当了


    所以哪怕那天,是林纾寒先动的手,是他先勾的周尧


    但周尧也会认为,最终是他没忍住, 对林纾寒做出了更过分的事,所以他应该承担责任, 做出补偿


    这个人的人格底色太好了


    所以林纾寒总对他那样肆无忌惮。


    色诱钓上来的一般都是垃圾, 因为你不清楚对方的秉性,这无异于引狼入室,很危险,林纾寒并不倡导色诱


    但对周尧这种真君子,色诱反而很适配, 而且趣味无穷。


    林纾寒明知故问:我哪样


    周尧:[微笑]


    隔着屏幕都仿佛能看见,周尧一副懒得跟他说的样子


    周尧:再换别的要求, 换成我能办得到的


    林纾寒狠抽了最后一口烟, 抽到火星子都烧到烟蒂了, 才用食指随意摁灭在桌上


    机会来了


    他早知道周尧不会同意


    同意了才有鬼


    所以他故意先提出过分的要求


    这样在对比落差下, 对方答应他真正的要求的可能性就会更高。


    现在, 才是林纾寒在等的机会。


    林纾寒:那好吧


    林纾寒坐下,一边单手给自己扣工作服的扣子,一边慢悠悠地打字


    林纾寒:我想体验下谈恋爱的感觉,你配合我玩一个体验式情侣的游戏


    林纾寒:不需要你真的当我男朋友,你只是配合出演我的男朋友,满足我的需求就好,时限一个月


    林纾寒:当然如果你实在忍受不了,半个月后你就可以提出提前结束的要求


    这次对面沉寂了更久。


    林纾寒早有预料。


    周尧不是觉得,只是对他女装后的女孩子类型有感觉吗


    那如果……他不再女装了呢。


    林纾寒要逼迫周尧去看清楚,他到底是在对什么有瘾。


    但是,在不再女装前,在周尧的戒断期到来前,林纾寒还需要走一步棋


    这步棋涉及到一个问题:


    关于——要怎样,戒断期才是最难熬的。


    林纾寒没再等他回信,把手机放进衣兜,穿好工作服就去工作了。


    刚踏出休息室,林纾寒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被几个人围着的祝斐。


    这几天,祝斐也一直像个尾巴似的跟着林纾寒,不打扰,也不离开。


    还是会买一大箱矿泉水,请运动馆里的客人们喝,然后拜托他们喝完把瓶子集中放进一个口袋里


    也还是会在公交车上,像个骑士一样,看顾小睡的林纾寒,跟林纾寒为数不多的行李小包


    还是会缩头缩脑的,偷偷在角落里观望林纾寒。


    而且从始至终,祝斐没再跟林纾寒说过一句话。


    林纾寒也从没有理过他


    哪怕是一个回头看他的眼神,都没有给他过。


    林纾寒像往常一样无视祝斐,开始干活。


    这时,祝斐那边似乎爆发了争吵,吵嚷声越来越大。


    祝斐突然站了起来


    他对面的一个打扮得很清爽干净的男生,直接上前一步,挺着胸膛找事儿一样,堵在他面前。


    旁边其他的几个同学,都拉着这个清爽帅哥:“算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很招人讨厌,你跟他计较什么。”


    祝斐双手抱臂,下巴都要翘上天了,阴阳怪气地:“是~我招人讨厌~那也比做小三强啊~小三不要脸,呸呸呸,小三烂唧唧烂□□儿~”


    清爽男顿时就面红耳赤:“你说谁小三呢!”


    祝斐哼了声:“谁急谁小三呗~这儿这么多人,就你急了~”


    清爽男拳头都握紧了:“死娘娘腔,明明是我先跟他认识的,我俩高中就是同学,你才是后来的,是你把他从我这里抢走的!”


    祝斐一脸嫌弃:“什么垃圾玩意儿,还值得我抢?我要知道他早就有暧昧对象,就这么个垃圾货,我多看他两眼都觉得自己掉价。”


    清爽男:“说的那么好听,分手后不还是要死要活,黏着不肯放,哥都跟我说了,你一直在挽留他,但他没答应。”


    祝斐难以置信:“我要死要活?我黏着他不肯放?我挽留他?”


    “笑死了,是是是,他是个宝,你好好揣着,啊。祝你俩百年好合,千万锁死。”


    清爽男:“别阴阳怪气的,你自己性格多讨人厌不知道吗?全班都没人搭理你,你室友也孤立你,你不该反省一下自己吗。”


    祝斐肉眼可见地浑身僵硬,但很快他翻了个白眼:


    “那是我孤立了他们,什么人也配跟我做朋友?我再讨厌,也没有小三恶心人啊。”


    祝斐一个一个指着清爽男身边的那些人:“长点心吧,跟这种烂人做朋友,当心他哪天也撬你们的墙角~哼~”


    他说完就趾高气昂地,踩着他那双有鹿角的小皮靴转身走了。


    清爽男站在原地被气个半死,其他人都围在一起安慰他。


    林纾寒看了场戏,正要继续干活,肩上突然一沉。


    乔岚下巴搁在他肩头:“你不去安慰下某人吗。”


    林纾寒:“他不是吵赢了吗。”


    乔岚笑眯眯的:“我刚看到他一转身就掉了眼泪,哭着走的。哎哟,心肝儿小可怜,那两眼泪汪汪的,委屈巴巴儿的,哭得我心都碎了~”


    “如果这个时候,某个人去给他递张纸,他应该就会开心起来。”


    林纾寒把乔岚推开,用抹布擦着器具,语气淡漠得几乎不近人情:“跟我没关系。”


    乔岚无奈叹气,看来祝斐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片刻后,林纾寒把大厅都打扫完了,想起厕所的卫生还没做,就朝着厕所走去。


    但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一阵呜呜的声音


    像是通风管道里的风声


    却比风声要更加破碎


    而且一抽一抽的,还伴生着细碎的诅咒。


    什么小三儿烂□□儿


    什么唧唧只有米米大


    什么渣男和小三儿组团死这个垃圾学校的河里


    还有一些林纾寒无法翻译的碎碎念。


    林纾寒就靠在门口,听祝斐边打嗝,边哭,边骂


    看他一个人蹲在角落生着窝囊气,像只蘑菇。


    还是太单纯太善良了。


    林纾寒不动声色地离开了。


    刚好这时那个小三想试一试滑冰运动,但其他服务员都有事儿忙。


    于是林纾寒走了过去:“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乔岚看到这一幕,眼角都抽了抽。


    等会儿祝斐出来,看到林纾寒在为这个小三服务,怕是要气得发疯。


    乔岚正要过去把林纾寒换下来,就看见那个小三推了林纾寒一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三似乎有些生气,劈头盖脸对着林纾寒就是一通骂


    还一边训斥林纾寒,一边指使他蹲下给自己穿滑冰鞋。


    而林纾寒丝毫反抗都没有,温顺地听从他的指挥


    像个没有自尊的木偶人。


    类似的这种事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林纾寒的外貌太过出众,而且气质过于干净,容易让人产生不好的邪念


    很多来店里让他服务的,要么就是喜欢他,对他很好


    要么就是,极尽全力地刁难他,从他身上找优越感,或者欺辱他的快感。


    面对刁难和欺负,林纾寒从不反抗,只是任由对方摆布。


    店里大家都以为,他是性格迟钝,没察觉到恶意


    但只有乔岚清楚,他是忍耐到麻木了。


    乔岚过往的人生经历跟林纾寒很像


    所以他很清楚,林纾寒的不防御,其实就是最好的防御


    你一个打工仔,在客人面前是没有话语权的


    除非你想丢了工作。


    如果你反抗,那很可能会招来客人没完没了的报复和刁难,最终连累老板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顺从,不反抗


    对方觉得没趣儿了,自然就会放过你。


    林纾寒一直把这一点贯彻得很好。


    乔岚始终对他多一份怜爱,大概是因为林纾寒身上,有他年少时的影子吧。


    本以为这次,林纾寒也会平和地忍耐到底


    乔岚都打算给他出头了


    结果那个小三突然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蛋被车碾碎了。


    乔岚赶紧过去:“这位客人您怎么了?”


    小三眼睛都睁不开,正在用林纾寒递给他的纸擦脸:“妈的谁把我奶茶放我头顶了!泼了我一脑袋!”


    林纾寒恭敬到:“是您自己放的,店里有监控,要看吗。”


    小三张了张嘴,好似想起什么,一时间哑口无言。


    乔岚赶紧拿出手机,店里的监控都实时连到他手机上的


    花了几十秒调出画面


    乔岚先自己看了一遍,然后把手机递给小三:“您看,确实是您自己放的。”


    小三瞥了眼,脸色一阵红一阵绿的。


    乔岚只给他看了一个画面,就立刻把手机收了回来。


    小三骂骂咧咧的走了。


    林纾寒盯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正要回去继续工作,一转身就对上乔岚审视他的目光。


    林纾寒:“怎么了。”


    乔岚似笑非笑:“你为什么要整他?”


    林纾寒:“我没整。”


    乔岚凝视他两秒,笑了:“监控里有,是你踢了下架子,奶茶才被晃下来的。”


    但凡刚才再多给小三看几秒,就会露馅。


    乔岚想起什么:“还有你给他擦脸的纸,从哪里拿出来的?”


    林纾寒手伸进自己的围兜掏了掏,示意给乔岚看。


    乔岚气笑了:“你这个围兜里装的都是垃圾,那些纸巾,是平时客人用来擦汗,擦手,擦脏东西的,你不是收集起来清理厕所的吗?”


    林纾寒自己都嫌这些纸巾脏,从不用裸手碰,工作时间会一直带着橡胶手套。


    林纾寒:“那不是他着急擦脸吗。”


    乔岚点点头,又拍拍他的肩,随后转身走了。


    走出两步,又回头说:“你不会是为那个躲厕所里哭的小可怜儿报仇吧?”


    很早前乔岚就对林纾寒说过:我的店里不需要你忍,有人欺负你你就还手,出事儿我给你兜着。


    但林纾寒一次都没还过手,乔岚知道他是怕给自己、给店里惹来麻烦。


    但今天,林纾寒还手了。


    林纾寒背过身继续干活儿,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乔岚笑了下。


    面冷心软的家伙。


    等到快要下班时,林纾寒收到了周尧的回复


    周尧:不行


    林纾寒:不再考虑下?


    周尧:怎么考虑都不行


    林纾寒点点头,看来这个人真的认真考虑过了。


    那么就说明,这个要求对周尧来说,并不是像跟他上床一样,能一口否决的、完全不能接受的


    那就想办法让他接受,再逼一逼周尧。


    他林纾寒可不是什么好人,只要让他抓到可以顺杆爬的东西,他就会得寸进尺到底,把对方吃干抹净,占尽便宜。


    林纾寒:好的,我知道了


    周尧看着这条回复,眉心微蹙


    知道什么了?


    不应该再换个条件继续谈判吗。


    莫名地,周尧心头有一股烦躁感,让他很不踏实。


    晚上,林纾寒今天提早回寝室了


    他跟孟桥说话,跟陆景森说话,唯独不跟周尧说话。


    周尧毕竟是过错方,心存愧疚,就想主动缓和关系


    但他每次主动找林纾寒说话,林纾寒都直接不搭理


    明显还在生他的气。


    这让周尧更加觉得自己很渣


    而且心头的烦躁感,怎么都散不开。


    早上去上课前,周尧看孟桥又去林纾寒的桌上拿那个调查表格


    周尧:“三十份你给他搞定了?”


    孟桥:“嗯啊!哥们儿人缘就是这么好!”


    周尧边收拾东西,边余光偷瞄林纾寒的桌位:“他到底要弄多少份?”


    孟桥:“越多越好吧应该。哎呀别废话了该走了,上课要迟到了。”


    三人紧赶着出了寝室。


    孟桥一边吃早餐一边抱怨:“这个课咱完全可以不去嘛,水课,老师也不点名。”


    陆景森垂目看他:“不要逃课。”


    孟桥:“啊你真烦!都是因为你,我从来没逃过课。大尧咱俩哪天一起逃一次呗,让老陆自己去上课。”


    没人应声


    孟桥一回头,看见周尧站在身后几步的地方不动:“咋了大尧?”


    周尧:“我有东西忘拿了,我回去一趟,你们先去占位置。”


    他丢下一句话,就风风火火地转身朝寝室跑去。


    孟桥叹气:“这个寝室的顶梁柱还得是我,一个个一天天丢三落四的。”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孟桥跟陆景森还没走到教学楼,周尧就回来了。


    他是用跑的,气都没喘匀。


    孟桥随口问:“啥玩意儿忘拿了?”


    周尧抱紧夹着厚厚一沓纸张的书:“没什么。”


    孟桥便懒得问了,又说:“今天下午又得练舞吧?”


    周尧顿了下,突然眉眼舒展:“是,全班大练习,都得准时到。”


    跳舞时,林纾寒总不能还不搭理他吧。


    周尧不信,林纾寒能跟他面对面两个小时一句话都不说。


    到时候再当面道个歉。


    上课时,周尧在班级群里发布了练舞的通知。


    中午时,周尧去甜品店买了泡芙和一个小蛋糕。


    下午练舞前,周尧把已经填好的两百份调查表格,放在了林纾寒的桌上。


    下午去练舞时,周尧心情不错地拎上了小蛋糕。


    终于到了集合的教室


    孟桥发现周尧一直在盯着门口,就问他:“等谁呢?看那么认真。”


    周尧只说:“数人到齐了没。”


    孟桥又想起啥:“诶大尧,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再欺负小林儿了,好好相处,啊。”


    周尧给了他一个没什么情绪的眼神。


    孟桥啧了声:“你看你这态度,难怪小林儿今天练舞都不来呢。”


    周尧一怔:“他不来?”


    孟桥:“你不知道吗?他没给你发请假消息吗?”


    周尧飞快拿出手机,点进微信,一眼就看到跟林纾寒的聊天框上有个红点。


    林纾寒:班长,我有事,练舞请个假


    周尧捏着手机的指关节,瞬间用力到泛白。


    孟桥看他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恐怖,缩着脑袋小声说:“咋了?”


    周尧一把将手机反扣,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走上讲台


    然后按照流程先点名,再交代事情,最后放音乐开始排练。


    等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周尧才走出教室。


    他站在卫生间的水池前,打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水就往脸上泼。


    湿漉漉的碎发将他那双平日笑意温和的眉眼,衬得阴沉、锋利。


    周尧有种预感,如果他不妥协,林纾寒会一直生他的气


    林纾寒会一直不理他


    不理他也没什么不好,毕竟发生了那种尴尬的事


    不理他对两个人来说,才是最好的结局。


    周尧深呼吸,闭了闭眼


    脑子不受控制地想起,这段时间他跟林纾寒之间发生的一切


    这个人闯进他的生活,制造了一场又一场的混乱和风暴


    现在就是结束了吗


    就这样就结束了吗


    戛然而止又猝不及防的结束吗


    周尧猛然睁开眼,太阳穴的青筋暴起


    这一瞬,周尧疯狂地想抓住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抓住什么


    但周尧不允许林纾寒就这么轻飘飘地退出了


    不允许这场博弈,就这么戛然而止。


    周尧拿出手机,飞快打字:


    ——有空吗,聊聊情侣游戏的事


    第38章


    看到周尧的消息时, 林纾寒刚结束完两个跑腿的单子,在寝室坐着休息。


    虽然对周尧的反应早有预料,但林纾寒的心情还是很不错。


    上钩了。


    林纾寒:有空, 聊吧


    周尧秒回:你今天什么时候忙完, 见面说


    林纾寒:今天忙不完,就这么说


    过了好几秒


    周尧:你说的情侣游戏, 具体是怎么的


    林纾寒懒散地靠在椅子上, 打字回他


    林纾寒:具体就是你扮演我的男朋友, 在我有什么需求时,满足我


    周尧:我需要满足你哪些需求?


    林纾寒一只手翻着桌面上的纸张玩儿,一只手慢悠悠地打字


    林纾寒:所有


    周尧:上床不行,亲密的接触都不行


    这个回复也在林纾寒的预料之内


    是得划分出一个亲密的范围,让周尧放下戒心


    但这个范围, 又不能很明确,需要暧昧模糊一些


    这样才好越界啊。


    林纾寒想了想:不会有过分的亲密接触, 保持在普通直男能接受的距离范围就好(普通直男指不厌同的直男)


    林纾寒:如果越界, 你可以随时喊停,随时取消游戏


    这话明显让周尧松了口气,回复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周尧:那情感上呢?我没办法回应你的情感需求


    林纾寒:我会教你怎么给我提供情绪价值,你就当个人肉桩子,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这次周尧沉寂了一会儿


    在等他回信的时候, 林纾寒突然发现,桌上放着的原本空白的表格, 好像都被填了。


    他坐直了腰, 把桌上的一沓表格拿起来, 翻了又翻。


    一张又一张, 全都密密麻麻被填满了


    林纾寒:?


    本以为是乱填的, 林纾寒随意抽查了几张,发现每一张上,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真实


    看字迹,能判断出绝对是不同的人填写的。


    林纾寒微微惊讶


    这一沓可是有两百份。


    孟桥今天又从他桌上拿走了三十份


    那么剩下一百七十份,是怎么填满的?


    林纾寒不认为孟桥有这个能力。


    而陆景森,绝对是个不爱管闲事的人,他尤其讨厌这种需要人际往来的琐事。


    林纾寒仅用了三秒,就锁定了嫌疑人。


    一时间,林纾寒盯着那一沓表格有片刻出神。


    直到手机震动了下


    周尧:你,大概要让我做些什么?


    林纾寒把表格放回桌上,整个人懒懒地趴在表格上,这才打字回。


    林纾寒:做一个男朋友该做的,比如,帮我买早餐,时不时给我投喂小零食,帮我处理一些琐事,在我无聊的时候,让我觉得有意思


    周尧:要求太多,太麻烦了


    林纾寒看着那一沓表格,还有桌上一直没断过,都堆积成了小山的零食,眼底漾起一抹微不可见的笑意。


    林纾寒:这些不是某人一直在做的吗,只不过我想让他从暗着做,变成明着做


    聊天框好久都没动弹


    过了两分钟,顶部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周尧:我没有,你别自作多情


    林纾寒:每次早上有课的时候,都会买了肉包子,再让孟桥递给我


    林纾寒:给孟桥买很多零食,让他吃不完,然后间接分给我


    林纾寒:偷偷顺走我桌上的表格,填完了一百七十份又偷偷放回来


    林纾寒:洗衣服时,会顺带把我的衣服拿到楼下洗衣机去洗


    林纾寒:我的洗衣粉、洗发水总是用不完


    林纾寒: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水瓶里的热水总是满的


    但凡周尧不对他这么好,他都不会把人往死里钓。


    周尧太好了,好到林纾寒想要硬把这轮太阳拉下来,强.奸,玷污他。


    很奇怪,明明一开始林纾寒是觉得,这样的周尧很无趣,让人提不起劲儿的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尧的温柔也变得极具性张力,吸引着林纾寒。


    如今在林纾寒眼里,周尧就像个赤.裸着身体搔首弄姿的荡夫,时时刻刻都在勾引他。


    很久后,周尧才回:只是对室友的普通帮助


    林纾寒:嗯,我没多想


    他只是想了很多……一些放不出来的□□。


    林纾寒:所以,你的答案是?


    ——


    要怎样,戒断期才是最难熬的?


    答案是——吃得半饱时。


    尝到了好滋味,追着索求想要更多来满足自己时,戒断期却来了……


    想吃但吃不到,欲望如同虫蚁啃食着心脏


    哪怕理智上明知不能够,不应该,戒断的落差感,却逼迫人像个重度的瘾君子般,浑身上下都渴求着


    甚至本能地,像个荡夫一样去主动索取。


    这时候什么廉耻什么礼仪,什么冷静什么理性,全都会被欲.望遮盖蒙蔽。


    林纾寒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他也很想知道,周尧对同性恋的厌恶,会不会超过欲.望。


    所以,在不再女装前,在周尧难熬的戒断期来临前


    林纾寒要先用这场情侣游戏,将周尧的欲望合法化


    给他越界的理由,让他释放欲.望


    最终,将他喂到半饱。


    半饱就够了,人只有在半饱时,才会被品尝到的好滋味,勾出更深的饥饿感。


    喂个几次后,林纾寒将不再女装,让周尧被迫戒断。


    现在猎物已经入局了,一切都很顺利。


    今天天气很好,林纾寒心情也不错。


    走出寝室楼时,他少有的抬头看了眼四周的风景。


    原来学校里这个季节也是有花的,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又看了眼手机,距离校外兼职的时间还早


    正想着要不要再接两个跑腿单时,突然看见不远处的花坛旁边,有两个人在拉扯


    其中一道身影很熟悉。


    祝斐已经被前男友秦志缠了一天了,他很烦,但对方不依不饶的。


    秦志:“宝宝原谅我好不好,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祝斐马着一张冷冰冰的脸,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秦志:“真的我发誓,是他单方面喜欢我,我之前没察觉到,所以做了些让你误解又伤心的事,都是我的错。”


    “你打我骂我我都接受,我可喜欢你对我耍性子了,你都不知道你傲气的样子有多可爱。”


    祝斐忍无可忍:“你可别恶心我了。”


    秦志一把抓住他胳膊,脸上表情很开心:“宝宝你终于跟我说话了,我们和好行不行。”


    祝斐冷笑:“你要真想和好,这一个多月你他妈吃屎去了啊,还是死哪个粪坑里了。”


    秦志顿了下:“我那不是知道你在生气吗,想着等你气消了,再回来哄哄你。”


    祝斐一把别开他的胳膊:“滚。”


    秦志又抓住他的肩膀:“宝宝能不能别对我这么冷漠,你忘了吗,刚开学那会儿,班里同学欺负你,是我帮你出头的,你性格不招人喜欢,是我帮你调和的同学关系。”


    “还有你室友孤立你,军训的时候你中暑生病,没有一个人愿意理会你,是我背你去的医院,忙前忙后的照顾你,你晚上想家想到哭,也是我抱着你安慰你的。”


    “你都忘了吗,我们以前感情很好的。”


    祝斐的眼眶逐渐变红,他低着头,久久没说话。


    秦志把脸凑过去,想要吻他:“我们和好好不好,这样以后你就不是孤单一个人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祝斐察觉到他要做什么,猛地推他的胸膛


    但由于力道太小,硬是没推动。


    秦志强硬地搂住他的腰,急切地想用一个吻把他哄好。


    祝斐开始尖叫:“你滚!你滚啊!别碰我!”


    秦志:“宝宝别拒绝我,你以前不是最喜欢亲亲的吗。”


    祝斐快要吐了,却怎么都挣不开,无力和绝望让他心死,几乎快要放弃挣扎


    这时,一双有力的手突然从后方搂住了他的腰


    随后祝斐就感觉,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地从秦志的怀里剥了出来


    后背靠进了一个不算很宽厚,却让人很有安全感的胸膛


    那种熟悉好闻的气味,让祝斐紧绷到近乎撕的神经,很快得到了安抚。


    林纾寒以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将祝斐护在怀里,微扬起下巴凝视着秦志。


    这种宛如宣誓主权的姿态,让秦志瞬间起了敌意


    他面目狰狞地看向祝斐:“宝宝,他是谁。”


    祝斐立刻说:“他是我的新欢,我的现任男友!你已经彻底没戏了,赶紧滚吧!”


    林纾寒低头看向祝斐,眸光温柔如水,还用指尖替他拨弄额前的碎发:


    “宝宝,他怎么也叫你宝宝,他是你找的小三吗,偷吃也要吃点好的啊,这种垃圾货会吃坏宝宝的肚子的。”


    秦志顿时脸色铁青,牙都快咬碎了,他死瞪着林纾寒


    就这么僵持了几秒后,秦志突然笑了


    也许是终于认识到自己彻底没戏了,他索性撕破脸不装了,嘴角一扯,对林纾寒说:


    “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货吗,就他那少爷脾气,有几个人受得了?”


    “说得好听是少爷脾气,难听点就是刻薄,恶毒,嘴贱,人也贱,高高在上的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还得周围人来哄着他,看他脸色?”


    祝斐头越来越低,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他的拳头用力到指关节都泛白。


    如果是以前,祝斐绝不会任由这个人渣羞辱自己,他绝对冲上去就是两个耳光


    但在林纾寒面前,不知道为什么,祝斐突然有一股很强烈的羞耻心


    他怕他揍了这个渣男,会坐实他就是渣男嘴里说的那样性格不好。


    秦志还在疯狂输出:“跟他在一起我从来没开心过,没有人能跟他在一起过得开心,恋爱谈成这样,真他妈倒胃口,谁跟他谈谁倒霉。”


    “我要不是看在他有几个钱,跟他在一起不愁钱花,我他妈能这么低三下气地哄这个烂货??也就有点臭钱,脸长得好看,床上操操还能——”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打断了秦志的话。


    秦志捂着火辣辣发疼的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纾寒。


    祝斐也震惊地看着林纾寒。


    林纾寒表情很淡,像平时那样平和


    但镜片下的那双眼睛直直地看过来时,秦志却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的压迫感


    阴森森的冷意,从脚底直蹿上脊椎。


    秦志硬着头皮上前:“你他妈敢打老子?!”


    他撸起袖子一副要干架的架势。


    林纾寒松开怀里的祝斐,又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似的


    随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秦志肉眼可见地有点惧怕他,不自觉后退:“你、你干什么?我他妈打架也不是怂的!”


    他想要先发制人,一拳头朝林纾寒袭来。


    林纾寒直接握住他的胳膊,反身就是一个过肩摔


    摔完后,林纾寒扶了扶眼镜,低头,像看一坨垃圾一样看着秦志:“以后别再缠着他。”


    秦志被这一下直接摔得爬不起来,背和屁股都疼得发木


    一抬眼,对上林纾寒那双波澜不起的眼眸,心脏都紧缩了下


    那双眼睛明明没有什么情绪,却好像能将他拆皮剥骨似的,宛如千斤重压,压得他嘴皮子都抬不起来。


    林纾寒没听见回答,不是很满意,抬脚踹了下秦志的膝盖:“说话。”


    不轻不重的两个字,却有一股很强的、上位者的命令感。


    而且看似踹的那一下没用力,实际上踹在秦志膝盖的软骨上


    痛得他龇牙咧嘴浑身冒冷汗:“我不会再缠着他了!”


    林纾寒推了推眼镜,站回祝斐身旁,牵起他的手:“宝宝,我们走吧。”


    祝斐重重地嗯了声,回头挑衅又厌恶地,最后看了秦志一眼。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直到到了学校小湖旁边,才停下脚步。


    林纾寒刚要说自己要去忙了,祝斐突然就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


    林纾寒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就响起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啕大哭。


    胳膊动了动,又僵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轻轻落在怀里人的背上。


    站累了,林纾寒引导着人在小湖旁的长椅上坐下了。


    祝斐哭得很汹涌,把林纾寒胸前都打湿了一块儿


    哭到喘不上气,一直打嗝


    林纾寒就用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感受到了安抚,祝斐反而哭得更凶更委屈了,边哭还边说:“他们都欺负我……都欺负我……”


    祝斐:“呜呜呜我不想读书了,我想退学回家……”


    林纾寒轻声:“不至于,因为那种人退学不值当。”


    祝斐抱着他的腰,抱得更紧了:“我早就不想读了,要不是遇到你,我早就退学了呜呜呜……”


    “我只有你一个朋友呜呜……只有你对我好,他们都欺负我……”


    林纾寒没说话,只是抚摸着他的头。


    他开始想,祝斐是不是遇到了校园霸凌。


    大学的霸凌要更成熟更隐形些,他们很少会当面跟你撕破脸,但会抱团搞一些排外,孤立


    你不会掉血条,受到□□上的物理伤害,但会持续掉蓝条,受到精神攻击。


    祝斐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委屈,一股脑倒出来。


    他的脸紧紧贴着林纾寒的颈窝,好似这样才能抓住一点安全感:“我知道我性格不好,我一点都不讨人喜欢,但我也没有坏心啊呜呜嗝……”


    林纾寒:“你性格很好,很可爱。”


    比起刚才那个骗人感情,把祝斐当提款机的下头捞男,还有那天在馆里遇到的小三,祝斐简直不知道可爱了多少倍。


    祝斐抬起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他,瞳孔澄澈乌黑,眼尾都红得惹人怜爱:“真的吗!”


    林纾寒轻轻摸着他的头:“嗯。”


    祝斐嘴巴一瘪,又开始抽着肩膀哭:“你是唯一一个懂我,发现了我可爱的人。”


    “你一定是老天爷专门派给我的救星,以前你救我一次,现在你又救我一次,我好喜欢你呜呜呜……”


    林纾寒:“以前?”


    祝斐小猫一样蹭着他的下巴,把过去的事一字一句讲给了林纾寒听。


    大概是初中时吧


    祝斐因为留长发,再加上长得瘦弱,还爱美,在男生堆里格格不入


    他被人嘲笑,还有个外号叫娘娘腔。


    小孩子的霸凌往往更直接更粗暴


    他们扔掉他的课本,往他漂亮的长发上偷偷倒胶水,或者黏嚼过的口香糖


    他们放学后堵着他,问他索要零花钱,心情不好就像逗狗一样逗他取乐。


    祝斐被欺负得很惨,但家里父母忙着做生意,没人管他


    终于有次他不想再被欺负了,就鼓起勇气反抗


    却遭到了一场毒打。


    刚好那天,林纾寒经过那片荒凉的地方,于是出手救下了祝斐。


    因为当时的林纾寒太过优秀闪耀,既是校长和老师的心尖宠,也是同学们当中的领导者


    那群人迫于林纾寒的压力,从此放过了祝斐。


    从那以后,祝斐就一直偷偷关注着林纾寒。


    他早就想跟林纾寒做朋友,只是那时林纾寒身边总是众星环绕,从不缺朋友,他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到了高中,大家又都要忙着学业,林纾寒更是,祝斐也不好打扰他。


    现在到了大学,林纾寒身边终于没有人了


    哪怕林纾寒性格变了很多,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桀骜恣意,让人心生仰慕的少年


    但在祝斐心里,林纾寒仍然是一轮很明亮、值得被珍视的月亮。


    听完这些后,林纾寒总算是明白了祝斐对他莫名其妙的感情来自哪里。


    他把其解读为——雏鸟效应。


    大概是因为,他在祝斐人生中很无助的关键时刻,扮演了救世主一样的角色


    因此,他在祝斐心里,拥有了特殊的光环。


    祝斐不敢看他:“不要再赶我走好不好,我以后会很乖的……你要是也不理我,那我在这个学校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纾寒沉默了


    于是祝斐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怕被推开。


    终于,林纾寒嘴唇动了动:“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跟我靠太近也会不舒服,何必。”


    祝斐抓着他胸口的衣服,着急忙慌的说:“我可以配合你!”


    林纾寒:“你勉强自己配合我,那我们都不会自在。没有这个必要。”


    祝斐泪珠子又滚了下来:“但是任何一段关系,两个人在一起都是要互相磨合,互相迁就的,又不是只有我在迁就你,你也在迁就我啊。”


    他看得出,每次他皇帝病犯了,傲得要死的时候,林纾寒都在包容他。


    他们明明就是互相迁就!


    他们明明很配!


    林纾寒怔了下,垂目看他


    却看到一张挂着泪痕的脸


    祝斐本来就长得可爱,眼睛又大又乌黑的,如今这双眼眸里,神情焦急,泪珠盈盈


    像盛了条破碎的银河在里面


    漂亮得简直犯规。


    最终林纾寒叹了口气,几分无奈。


    他抬起胳膊,食指放在祝斐的睫毛下,扫去他将落未落的泪珠:


    “那你会听我的话吗,会乖吗。”


    祝斐还抱着他的腰,整个人靠在他怀里,飞快点头:“会乖,会听话!”


    林纾寒:“那我现在要去打工了,你先放手。”


    祝斐飞快放手:“我跟你一起,我能帮你干活。”


    林纾寒把他敞开的外套,一颗一颗认真地扣上,今天风大,会着凉:“别跟着我,回寝室休息吧。”


    祝斐刚要犯犟,林纾寒看了他一眼,他就闭上了嘴。


    林纾寒:“晚上我找你一起吃饭。”


    祝斐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立刻就要笑起来


    但嘴角扯了扯,最终又压下去,微红着脸一副淡定的样子:


    “你自己说的,我等着你。”


    —


    课堂


    讲台上老师枯燥的嗓音催人欲睡


    讲台下的大学生睡觉的睡觉,打游戏的打游戏。


    孟桥在玩抓大鹅,陆景森在看书。


    周尧坐得端正,看似在认真听课,眸光却时不时瞟过前方的一个背影。


    距离达成情侣游戏的约定,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


    期间周尧也后悔过,觉得自己脑子抽了,才答应这种傻逼条款


    但又觉得,玩儿就玩呗,又不是玩儿不起


    反正他是铁直男,筷子变弯他都弯不了,他难道还怕了林纾寒?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他只要赢林纾寒一局


    只要让林纾寒尝尝他尝过的那种,被人拿捏、怎么都不甘心的滋味儿,他就退出。


    只要赢一局就好。


    定下这个情侣游戏后,周尧本以为,林纾寒会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他都做好心理准备了


    结果这段时间里,林纾寒一次也没找过他


    甚至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过


    平时碰到了,也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话也说不上两句。


    而且还有件事,让周尧说不明的烦躁。


    ——他发现,林纾寒的女装频率变低了。


    以前林纾寒几乎每天都会女装


    起码他见到的林纾寒,基本都是女装状态。


    但现在,自从周尧答应了情侣游戏后,林纾寒一次都没再女装过。


    是错觉吗?


    难道在情侣游戏期间,林纾寒会用男装的状态?


    周尧握着笔,不自觉在草稿纸上画了好大一团黑色的麻线


    他还没办法接受,去跟男装的林纾寒做情侣


    哪怕只是游戏,只是扮演恋爱对象也不行。


    周尧琢磨不透这个人要干什么,他不自觉盯着林纾寒的侧脸看。


    这时,林纾寒似有所感一般,偏头朝这边瞥了眼。


    周尧的视线顿时像被蛇咬了,飞快缩了回来


    啧


    躲什么,又没做亏心事。


    周尧又淡定地抬头看向林纾寒


    结果林纾寒的目光终点根本就不是他。


    周尧:“啧。”


    孟桥终于忍不住了:“一节课你‘啧’好几次了,咋,大姨夫来啦?”


    周尧没说话,想继续听课,但怎么都听不进去。


    干脆啪的一声把笔放下。


    现在周尧的感觉,就像是头顶悬挂着一把还未落下的铡刀。


    他宁愿这把刀快点落下,而不是只能被动不安地等待。


    孟桥:“马上要下课了,咱中午吃啥?食堂还是回寝室点外卖?”


    周尧眸光一定:“那个谁,中午回寝室吗。”


    孟桥:“哪个谁?”


    陆景森一挑眉:“当然是林纾寒。”


    孟桥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怕撞一起很尴尬吧,毕竟前不久才打过架:“我刚才问过了,小林儿中午吃食堂。”


    下课铃突然响了


    周尧开始收拾东西:“吃食堂吧,老吃外卖不营养。”


    孟桥:“???”


    食堂的难道就是什么很营养的东西吗?


    上次他还吃出一条蛆!


    陆景森:“那就食堂吧,刚好我有想吃的菜。”


    孟桥:“那要不要叫小林儿一起?”


    他看向周尧:“如果不叫小林儿,那我就去跟小林儿一起,跟他吃饭更香一些。”


    每次他说:“啊,这个好好吃!”


    林纾寒就会接一句:“我也觉得不错,金钱的味道很浓郁。”


    他顿时觉得这饭更香了


    人活着还是得有饭搭子!


    周尧背上书包,走前丢下一句:“随便。”


    陆景森:“他让你叫。”


    孟桥:“??”


    随便是这个意思吗?


    二十分钟后,食堂


    周尧跟林纾寒坐一排,孟桥跟陆景森坐一排


    周尧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温和跟笑意,很紧绷。


    孟桥感觉气氛有点窒息,他都不敢说话


    只能凑近陆景森,小小声:“  咋我点个餐的功夫,他俩坐一起去了?”


    陆景森没吭声。


    孟桥:“他俩不会打起来吧?”


    陆景森:“。”


    而这边,周尧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桌底下,林纾寒膝盖跟他的靠在一起


    两人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乎是手背贴着手背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林纾寒的手背轻缓地蹭着周尧的手背,跟他暧昧厮磨。


    周尧闭了闭眼,随后看向林纾寒,想给予他一点警告


    结果林纾寒也正好在看他


    对上那双纯净平和,却又莫名夹杂着欲.色的眸子,周尧的大脑瞬间就像脱缰的野马,想起了某些香艳至极的场面


    两秒,周尧的脸红透了


    他最终不耐受地看向一旁。


    林纾寒更放肆地伸出了一根手指头,在桌下去勾周尧的手心


    周尧只觉得掌心一痒,一股酥麻感直蹿心脏


    他咬着牙压制这种让他头皮都发麻的感觉,随后拿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周尧: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纾寒本来就在玩手机,一边继续跟他调情,一边单手打字


    林纾寒:怎么了,突然就生气了


    周尧:你说呢


    林纾寒又勾了下手指


    周尧浑身一颤:停下


    林纾寒:这只是很正常的肢体接触。你跟孟桥都会勾肩搭背搂搂抱抱,我勾勾手指都不可以?


    林纾寒:答应的情侣游戏,你要反悔?


    周尧沉默了。


    林纾寒转变话题:明天周六有空吗


    是时候开始第一次喂食行动了。


    如今周尧面对他的这个状态,他只需要稍稍勾引,就能勾出周尧心底压抑着的欲望。


    周尧:有


    林纾寒余光瞥了一眼身旁这个人


    明明周尧只要说没有,就可以把一切都推拒掉,避开他


    但周尧偏偏说了有


    是不是潜意识也期待着被他做点什么?


    下流的荡夫。


    林纾寒:那我们去约会吧


    第39章


    约会那天, 周尧八点多就起床了,然后洗了个澡。


    孟桥和陆景森十点多醒来时,看到周尧穿了好帅的一身


    黑色皮夹克配同色宽松裤, 再搭一双白色的休闲鞋, 既时尚又青春靓丽


    他那个身材本来就是宽肩窄腰大长腿,这么一穿, 简直帅出天际, 跟明星一样。


    孟桥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骂了几声该死的帅哥


    随后怨气十足地围着周尧左看看右看看:“都快十二月份了,你还穿个皮夹克?冻不死你。”


    周尧慢悠悠地整理了下领口:“我健身,身体好,冻不着。”


    孟桥:“还有你那头发,你还喷发胶?太骚包了!”


    该死的帅哥!


    周尧又对着镜子看了看发型:“发胶再不用要过期了, 随手打理下而已。”


    一转头,就对上了陆景森那看戏的眼神, 透着几分戏谑


    周尧不自在地背过了身去。


    孟桥的怨气来的快, 去的也快:“诶今天周末,要不咱出去玩儿吧!中午在外面吃顿好的!”


    周尧:“我有事,去不了。”


    孟桥笑嘻嘻地把脸伸到他面前,脸上的肌肉很狰狞:


    “你有什么事啊,不会是有女朋友了要去约会吧, 所以才打扮得这么骚包,啊?”


    周尧挪开视线:“没有。”


    孟桥追着他的目光, 阴森森的看着他:“那就跟我和老陆一起出门。”


    周尧啧了声:“行行行。那你们快点。”


    这个时间点, 林纾寒还在打工


    他们约好的碰头时间是中午十二点


    等上了街, 找个上厕所的由头, 把孟桥和陆景森甩开就是了。


    孟桥立刻欢天喜地的:“那你们等等我, 我也要打扮一下!我也要当帅哥!”


    就趁着两人洗漱,周尧收拾了下脏衣服,打算拿到楼下的洗衣机房去洗。


    路过林纾寒的座位时,周尧看着椅子上搭着的一件土里土气的外套,看了几秒


    又回头瞥了眼正半个身子都扎进衣柜,在里面找衣服的孟桥和陆景森


    周尧不动声色地扯掉椅子上的衣服,飞快包裹在自己的外套里,大步出了门。


    冬天来了,这么冷的天,林纾寒为了省几块启动洗衣机的钱,都是自己手洗衣服


    他的手上已经开始长冻疮了。


    周尧认为,他不是出于什么情绪、情感,才帮林纾寒洗衣服的


    他就是普通的帮助有困难的同学


    而且,孟桥也经常死皮赖脸地把衣服塞给他,让他一起去洗了。


    这很正常。


    更何况现在他们有个情侣游戏的约定,在游戏里,他需要扮演林纾寒的恋人


    那既然是恋人,帮对方洗个衣服太正常了。


    周尧哼着歌,一边把衣服放进洗衣机,一边扫码付款。


    在洗衣机房碰见认识的人,又热络地聊了几句。


    等回到寝室时,大概是二十分钟后了。


    周尧推开门,催促着:“你们好了没有。”


    结果门内的情形让他当场怔住。


    寝室里站着三个人


    孟桥,陆景森,‘周尧’


    孟桥和陆景森看到门口的周尧,都死机似的愣在了原地


    哪怕是陆景森那么高冷的人,脸上的淡定也有一丝裂开。


    片刻后,孟桥看向自己还搭着肩膀的人,看着那张跟周尧一模一样的脸,一句‘我草’缓慢地出口


    随后他才反射弧慢半拍,猛地把人推开:“我草!大哥你谁啊!他是大尧,你是谁啊!”


    ‘周尧’走向周尧,搂过周尧的肩,不顾其反抗强行将人揽在怀里,对着孟桥和陆景森露出一个大方明媚的笑:


    “你们好啊,我是他的双胞胎哥哥,我叫周栩。怎么样,我模仿他模仿得像吧,都没分出来吧哈哈~”


    孟桥和陆景森交换了一个眼神。


    孟桥:“原来是双胞胎啊,我靠你俩长得不能说像,简直一模一样,我和老陆根本就没发觉你不是大尧。”


    分不清,根本分不清。


    刚才这人进来时,他跟老陆还以为,大尧又换了件衣服呢


    还拉着他把他当成周尧聊了好一会儿,结果硬是一点都没有违和感。


    周尧自从看见周栩那一刻,脸色就黑得吓人。


    周栩歪着头看他,两眼弯弯:“弟弟见到我不开心吗,我可是一回国,妈妈都没见,就来看你了呢~”


    周尧伸手抵着他的脸,大掌把周栩整张脸都包住:“滚。”


    周栩:“哈哈,真没教养,脾气还是这么坏呢弟弟~”


    周尧直接顺势抓住他的头发往外扯,要把他整个人丢出去。


    周栩抱着旁边的床柱子不肯松手,还冲着看热闹的孟桥和陆景森嬉皮笑脸的:


    “哈哈弟弟太热情了,他可能太久没见我了,在撒娇呢。他从小就是我的跟屁虫,很喜欢哥哥~我们兄弟的感情,一直都如胶似漆的~”


    他每说一句,周尧的表情就凶残两分,下手越狠。


    孟桥只能陪着干笑


    这哪里是如胶似漆,这简直是势同水火啊。


    他想到了一个形容词


    如果说林纾寒是冷脸萌,那么这个哥哥就是热脸贱。


    周栩:“哎哟头发,弟弟我头发要掉了,快松手~”


    周尧阴沉地看着他:“赶紧滚,不然我让你当个秃子。”


    周栩扭着腰:“不要嘛,你是不是喜欢哥哥的头发,想拔下来做纪念?那你拔,哥哥不在乎,都给你~为了亲爱的弟弟,头发是可以牺牲的。”


    周尧被恶心得够呛,直接就松了手


    怕再晚一点,这个人舔他的手指缝。


    周栩理了理发型,又整理了下衣服,一个转身跳着坐上了周尧的书桌


    然后开始扫视桌上的东西。


    周尧懒得搭理他


    直到周栩的目光,落到一个相机上


    周尧顿时像被入侵领地的狼,警惕地一把将相机拿走,护在身后。


    周栩哈哈两声:“哥哥又不要你的东西,放轻松嘛,还是这么护食呢。”


    周尧哼笑一声


    这人从小就爱抢他的东西,不管他的什么,只要周栩盯着看了三秒以上,就会开抢。


    家里也不缺钱,另外给周栩买一份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周栩就是不要新买的,只要他手里的


    这简直就是个强盗。


    一顿闹挺下来,已经十一点了。


    周栩这个人跟牛皮糖似的,怎么赶走赶不走。


    等到要出门时,周栩还想跟着一起


    周尧让他滚蛋。


    周栩就一脸怜爱地看着他,懒洋洋地说:“这么不想让我跟着啊?是不是怕被我抢走你的朋友~难道你还是那个不自信的小鬼头?”


    周尧应激一般,顿时横眉冷目:“爱跟不跟。”


    没时间跟这人扯皮了,周尧也不想第一次跟林纾寒约会就迟到


    如果迟到的话,周尧都能想象出,林纾寒那张让人火大的嘴,又会说出什么讥讽的话。


    于是,三个人只能带着周栩一起上了街。


    周栩这个人话多,一路上叽叽喳喳没停过,而且看到什么都想给周尧买


    周尧始终对他冷脸,不管他买来什么,都直接扔了。


    孟桥就跟在两兄弟身后捡漏,周尧扔什么,他就捡什么


    发财了不是!


    这些可都是牌子货!


    陆景森倒是一直很安静,无所谓地自己玩手机。


    孟桥拎着一堆东西凑过来,小声跟周尧说:“大尧你哥对你挺好的啊,你咋好像不太喜欢他的样子?”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周尧对一个人态度这么恶劣呢


    连对最厌恶的林纾寒,周尧都没有这样过。


    周尧皮笑肉不笑:“你哪只眼睛看出来他对我挺好。”


    孟桥吃惊:“他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还都是贵的!”


    周尧:“是,他给的,尽是些我不想要的。”


    从小到大,在外人眼里看来,周栩都对他很慷慨


    什么零食啊,什么玩具啊,什么衣服啊,全都紧着弟弟


    甚至自己那份也要给弟弟


    但周尧从来没说过想要他那些玩意儿。


    而周尧真正想要的,总是被周栩一次又一次抢走。


    这时候大人就会说:


    ——你看哥哥平时对你多好,这个你就让让他嘛,兄弟之间要互相友爱,你不能总占哥哥便宜,欺负哥哥吧。


    即便如此,周尧也并不多仇视周栩。


    直到那件事发生后……


    周尧:“说了你们也不懂。”


    陆景森也凑过来:“你不说我们怎么会懂。”


    周尧张了张嘴


    这时周栩突然凑过来,一手揽着孟桥肩膀,一手揽着陆景森肩膀


    然后凑近他们耳朵,对他们一人说了一些什么。


    很快,孟桥对周栩露出崇拜的眼神


    陆景森的注意力也被周栩吸走。


    周尧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你们俩过来。”


    孟桥和陆景森都看了看他,最终没动。


    孟桥:“大尧我跟你哥有点国家大事要商讨,给我们一些私人空间。”


    陆景森咳了声:“我也跟他有点事说。”


    周栩则是笑眯眯地看着周尧。


    周尧拳头缓缓握紧


    又来了


    又是这种感觉


    这种明明是自己的朋友,却被周栩横插一脚,到头来他成了个局外人的感觉


    被抢走东西的感觉。


    周尧没什么表情地凝视着他们三个人


    几秒后,周尧转身就走。


    到了中午快十二点时,终于临近林纾寒打工的那条街区了


    周尧借口上厕所,直接金蝉脱壳,把三个人都甩掉。


    狂奔一段路程后,周尧回头看,视线内没有他熟悉的人影,这才喘口气停下来。


    林纾寒今天是在一个精品店里兼职


    周尧按照林纾寒发给他的地址找过去,终于找到了那家店。


    抬脚正要进去,突然想到什么,一个转身去了街区对面的奶茶店。


    昨晚周尧看了一些约会攻略


    一般情侣约会,都会喝奶茶。


    主要是天气冷了,他自己想喝点热的


    也不好吃独食,顺手给林纾寒也买一杯。


    —


    祝斐已经贴身赖着林纾寒一上午了。


    他也不说话,就只是跟着。


    林纾寒一撵他,他就巴巴地说:“我室友都讨厌我,在学校里又没有朋友,我能去哪里。万一我又被他们欺负怎么办。”


    那天后,祝斐终于发现,林纾寒是个很心软的人


    所以他只要卖惨,就能达到目的。


    于是林纾寒只能让他留下来,还给他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店铺的杂货间门口。


    快到十二点了,林纾寒准备收拾下下班


    祝斐突然拎着一个小蛋糕从店门口进来,他把蛋糕放在林纾寒面前,脸别向一旁,耳朵微红:


    “买大了,我自己吃不完。”


    林纾寒盯着他看


    祝斐的耳朵就越来越红,眼神闪躲着不敢对视。


    林纾寒摸摸他的头:“以后在我面前,有什么话直说。”


    祝斐强忍住想用头蹭他手的做法,如果他有尾巴,此刻已经摇成螺旋桨了,但面上还是傲娇道:


    “我就是直说的,就是买大了,我——”


    “专门给我买的?”林纾寒打断他。


    林纾寒:“上面还有我最爱吃的草莓。外面很冷吧,手放我兜里揣揣,我肚子上贴了暖宝宝。”


    祝斐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他低着头,不敢看林纾寒


    手却很老实地往林纾寒的口袋里放:“你让我放的。”


    嗓音细若蚊声。


    林纾寒:“嗯,我让你放的。”


    又温声细语道:“我不会拒绝你,也不会觉得你的用心很廉价不值钱,不会刺伤你,所以在我面前有话直说,不用刻意端着,摆出什么都不在意的架子。”


    祝斐猛地抬头看他,眼睛雪亮亮的,像闪着星星


    几秒后,又瘪着嘴哼了声,看向一旁:“你拒绝人的时候明明最狠了。”


    林纾寒隔着衣料捏捏兜里他的手指:“那是以前,以后我们是好朋友。你的身份不一样了。”


    就当捡了条小狗吧。


    祝斐低着头,一只手捂住嘴,掩盖克制不住咧开的嘴角:“你说的,你说话算数。”


    林纾寒:“算数。”


    祝斐眉飞色舞:“那我们中午一起去吃好吃的吧!”


    林纾寒实话实说:“中午不行,我约了别人。”


    祝斐神色一点点转变为失落


    他正想说,‘我也不是非你不可,我也有人约,有什么了不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能这么刺人


    从今天开始,他也要学着说好听话


    那种难听的,傲得跟皇帝似的说话方式,得改。


    好不容易才有的朋友。


    祝斐:“那好吧,那你有空再约我吃饭。”


    林纾寒:“嗯。”


    祝斐想了想,忍不住问:“你跟谁一起?”


    林纾寒没回答


    沉默就是一种拒绝。


    祝斐这样敏感的性子,不可能感知不到这种拒绝:“那你完事了告诉我一声。”


    林纾寒:“好。”


    祝斐:“我先走了?”


    林纾寒:“去吧。”


    祝斐一步三回头,像只要离开母亲的小鹰,依恋得那样明显。


    眼看就要出店门了,最后他突然倒回来对林纾寒说:“以后关系更亲近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关于你跟周尧的事,你是要去跟他约会吧?”


    林纾寒一顿:“好。”


    祝斐这才开开心心地走了。


    等接替下午班的店员来了后,林纾寒就进店里的厕所,去换上了女装。


    今天没有条件,就不化妆了,只是简单弄了下发型。


    店员是个女孩子,跟林纾寒搭档有一阵了,看见他女装出来,也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忍不住夸了几句。


    十二点


    林纾寒坐在前台等着,一边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今天是第一次约会,也是第一次喂食


    前面主要是挑起周尧的欲.望,并积累他的欲.望


    现在……


    林纾寒把这个阶段称为——释放欲望。


    他要让周尧在游戏情侣里,顶着恋人的这个身份,不知不觉中假戏真做,不断地越过禁忌的边界。


    之前给到周尧最大的刺激,也不过是摸了他的腿和腰


    现在当然要刺激升级


    这样的话,私密封闭的房间,是最适合他们的约会地点。


    寝室肯定不行。


    之前乔岚说他有个朋友开了家私人影院,需要人测评一下,刚好林纾寒接了个这个活儿


    今天正好是机会。


    作为钓鱼人,林纾寒在周尧身上付出了极致的耐心


    他也饿了很久了


    这副身体因为周尧,变得越来越欲.求不满


    该讨要点利息了。


    之前都是让周尧吃甜头


    今天他不光要给周尧喂食,也要从周尧身上吃到甜头,解解渴。


    林纾寒正百无聊赖地出神,一抬眼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踏入店里


    是那张帅气又熟悉的脸


    来了 。


    林纾寒起身走过去:“刚好十二点,来得挺准时。”


    周尧只是站在他面前,垂目看着他


    说是看,但那目光更像是打量。


    林纾寒撩了下头发:“我今天的打扮很奇怪?”


    周尧还是没说话


    林纾寒一抬头,迎上了周尧的眸子


    四目相对


    林纾寒伸出去想要牵住周尧的手,突然顿在原地


    随后缓缓缩了回来。


    这时,店门口响起欢迎光临的电子播报音。


    林纾寒转头看去,就看到了另一个周尧。


    这个周尧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站在原地,目光搜寻着店内


    看清店里站的很近的两人后,他脸上逐渐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愤怒,夹杂着焦躁的戾气。


    林纾寒只卡顿了两秒


    反应过来后,几乎是立刻就做出了选择


    他向着门口的周尧走去,牵住他的手,跟他站在一起


    然后质问店里的周尧:“你是谁。”


    平和的嗓音,不轻不重的三个字


    却让两兄弟都怔住了。


    周尧和周栩都不约而同地,直勾勾地盯着林纾寒。


    周尧好像听到了咔嚓声


    像是剪刀剪过纸页。


    小时候,每年过年,母亲都会剪纸人


    尤其爱剪两个小人连在一起的双纸人


    然后母亲会拿着这个纸人,告诉周尧和周栩,他们是双生兄弟,就像这个纸人一样,双生一体,密不可分


    他们会一辈子这样。


    因为他们是双生一体,按照母亲的话来说,他们本质上是一个人,所以周尧和周栩,谁是谁不重要。


    那时周尧不懂,他们明明就是两个人,为什么谁是谁会不重要。


    直到后来大一点,懂事后,周尧才发现,那都是父母的鬼话


    父母也分不清他们


    但父母不想让他们伤心,所以就编出这种鬼话哄人。


    没有人能分清他们,父母,亲戚,朋友,没有人能分清。


    别的双胞胎都会在样貌上,有些微的不同,比如这个耳朵边有颗痣,那个眉毛稀疏些


    但他们没有。


    他们完全一样。


    别的双胞胎就算样貌相同,性格也会有很大不同


    周尧和周栩性格确实不同,但有个问题


    ——周栩很爱模仿周尧,并且深得精髓,还乐在其中。


    所以几乎没有人能分清他们,哪怕是父母。


    而林纾寒的那句质问,让周尧好像清晰地,看见了母亲手里的双生纸人,被一刀剪断。


    周尧只觉得血气上涌,心口滚烫,烫得胸膛都要破开一个洞


    一个念头莫名冒了出来:


    ——所有人都会被周栩抢走,但林纾寒不会。


    等周尧回过神来时,他已经拉着林纾寒在街道上狂奔。


    今天的风很大,刮得脸生疼,鼻腔里被灌了大量冷空气也很难受


    周尧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


    好像有一个禁锢了他十几年的隐形笼子,在今天终于被粉碎了


    他自由了。


    从此后,在有一个地方,在有一个人面前,周尧是周尧,周栩是周栩


    周尧不用全力证明自己是周尧


    不用害怕自己没有名字


    不用恐慌又有什么被抢走


    周尧只需要站在那里,就有人认出他,选择他,让他成为他自己。


    不知道跑了多久,周尧被人拽住了胳膊。


    林纾寒两颊都红扑扑的,喘着气说:“跑不动了,歇会儿。”


    身前的人终于停下了,安静地站在旁边。


    林纾寒弓着腰缓和了会儿,又看了眼时间


    下午两点他还有个兼职


    那就直奔主题,速战速决吧。


    林纾寒:“旁边有个私人影院,我们去那儿约会吧,刚好我累了,想休息。”


    周尧:“好。”


    几分钟后,两人办好了手续,进了私人影院的房间。


    关上门,林纾寒随手打开空调


    正要脱掉外衣时,发现周尧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从刚才起,周尧就一直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这种,嗯,很亮很亮,亮到如岩浆般滚烫,亮到人心尖酥麻的眼神


    好像一只得到心爱玩具的大狗狗。


    林纾寒:“怎么了。”


    周尧:“你是怎么认出他不是我,我才是我的。”


    林纾寒视线落在周尧脸上,扫过他跟那个男人一模一样的五官,最后目光定格在他英俊的眉眼上。


    林纾寒抬起手,食指轻轻拂过周尧的眼尾:“他的眼睛跟你不一样,眼睛告诉我,他不是你。”


    周尧迎着林纾寒的目光:“哪里不一样。”


    语气强硬,好像不听到答案誓不罢休。


    林纾寒看着他


    这双眼睛,是他亲手一点点打磨出来的艺术品。


    林纾寒抬起胳膊,蛇一样攀上周尧的脖颈,轻声呢喃:


    “哪里都不一样。我早就说过,你是无与伦比,不可替代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取代你。”


    砰咚、砰咚、砰咚——


    周尧清晰地感受到了心跳是怎样变得疯狂的


    他的嘴角不自觉扬起,眼里星河璀璨,光彩熠熠。


    林纾寒第一次看见了他人对自己心动的全过程


    宛如心上开了一瓣莲,春风一吹,花蕊轻晃


    那样柔软,美好,惹人怜爱。


    今天的游戏……


    就以纯爱为开始吧。


    于是林纾寒掐住了周尧因得意而微昂的下巴


    然后


    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第40章


    一开始周尧不知道林纾寒要做什么


    直到那张脸凑得越来越近…


    近到周尧呼吸时, 都有种他吸进去的气,是林纾寒吐出的鼻息的错觉


    近到仿佛只要他稍微一低头,就会发生一个炙热的吻。


    周尧呼吸屏住了。


    这一瞬, 周尧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竟然没有躲开


    而是僵立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林纾寒


    嘴里好像有一种味道开始蔓延


    上次亲吻时, 那种缠绵的柔软, 那种对方津液里自带的余甘, 似乎在舌尖回味辗转


    周尧喉结滚动了下。


    林纾寒故意放缓这个过程,欣赏着周尧被勾起欲.望,眼底一点点迸发出侵略性的模样


    以及因为期待,而克制不住变亮的眸子。


    然后


    林纾寒在周尧眼里的那点火星子,快要烧起来时, 用鼻尖蹭了下周尧的鼻尖


    只是这样就分开了。


    林纾寒退开一点,就看到周尧眼底各种复杂情绪交织着


    惊愕最多, 焦躁和不理解其次


    最终周尧表现出来的, 就是一副很不爽的臭脸。


    林纾寒胳膊还搂着周尧的脖子,手指捏捏他后颈:“你看起来好像很不满意。我惹到你了?”


    周尧怀疑这个人完全就是故意的,在把他耍着玩儿。


    他一把扯掉林纾寒的胳膊,将人推开,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林纾寒:“因为你过界了。”


    林纾寒:“你跟班上的男生, 勾肩搭背搂搂抱抱都行,我勾一下你的脖子就是过界?”


    周尧语气发冷:“我不是说这个。”


    林纾寒扫了他一眼:“你上次把我舌头翻来覆去都吸了个遍, 我嘴里哪里你没有去扫荡品尝过, 我蹭一下你的脸就是过界?”


    死寂


    一秒


    两秒


    三秒……


    周尧的耳朵一点点漫上绯红


    他似乎想要用力克制, 但最终这抹红还是顺着他的脖颈, 爬满了那张英俊的脸。


    他整个人都想要熟透了。


    周尧闭了闭眼, 偏开头,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林纾寒!”


    略微带点怒意的嗓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富有侵略性,好听到让人腰软。


    林纾寒:“嗯。我在。”


    差点给他叫应了。


    片刻后,周尧双肩卸力,像是放弃挣扎:“算了。记住你说的直男距离就好。”


    林纾寒:“好的。”


    林纾寒拉着周尧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又看了眼他的装扮,嗯,很帅:“外套脱了吧。”


    周尧:“我不热。”


    林纾寒双手抱臂,微抬着下巴凝视他:“我让你脱了。我想看你的身.体,你现在该给我提供这样的情绪价值。”


    一副上位者的命令姿态


    那没有温度的眼神,就好像在说——难道你是连听话都做不到的废物?


    周尧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沉着脸跟他对峙。


    林纾寒又体贴道:“玩不起?那算了,当我没说吧。”


    他语气很轻很柔,好像真的是个不愿意为难周尧的大善人。


    但周尧的脸更黑了。


    很好


    周尧脱了外套往旁边的凳子上一扔,皮笑肉不笑:“主人,你还有什么要求?”


    这个称呼,让林纾寒平淡的表情有一瞬的崩裂


    他眯了眯眼,倾身过去,食指挑起周尧的下巴:


    “叫什么?”


    周尧表情是笑着的,但眼里全是不服输的戾气,像一头随时会犯上,狠咬主人一口的野狗:


    “主人。满意吗?我不就是得伺候你吗,还是说你更喜欢我叫你大爷?”


    林纾寒心情不错地用指腹摩挲着他的下巴:“不用,我的小狗。”


    现在林纾寒才发现,周尧里面,竟然是穿的那天他来攀岩时的那件黑色高领紧身衣。


    所有肌肉线条,都被这件贴着肌肤生长的衣服,勾勒得赤.裸,充满肉.欲的淫.荡


    那对胸都好像要破开衣服,下一秒如尖儿就会弹出来一样。


    一想到这个荡夫为了这次约会,专门打扮成这样的


    几乎是瞬间,林纾寒就有了感觉。


    林纾寒:“把你的外套给我。”


    周尧听话地把外套抓过来,扔给他。


    林纾寒就把外套搭在腿上。


    这时,周尧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


    是周栩


    直接就按了挂断。


    但很快,微信迎来了信息轰炸。


    周栩:那个人是谁?


    周栩:他为什么能分清我们俩?


    周栩:你带他去哪里了


    周栩:把他带回来让我看看


    周栩:你不会小气得哥哥看一眼都不让吧哈哈


    周栩:而且你刚才那是什么反应,你不会是怕哥哥抢走他,所以赶紧带他跑了吧?还是那么胆小呢~


    周尧敲下一个很精髓的字:滚


    林纾寒将他们的聊天记录看在眼里


    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激将法对周尧来说总是很奏效。


    因为有人从小就这样激将他。


    所以激将能最快挑起周尧的情绪,激起他骨子里的逆反心理。


    就像是一个陈年伤疤


    哪怕已经结痂了,但只要被人一戳中,你还是会有种幻痛的感觉,立刻本能地做出反应。


    本质上来说,周尧对激将法的反应,是一种创伤性反应。


    虽然很同情,但为了拿捏住周尧,激将法林纾寒还是会用。


    周尧这个人怎样,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贪图周尧的身体,和周尧带来的狩猎乐趣,并不会心疼这个人的伤疤。


    他林纾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尧直接把周栩拉黑了,然后手机锁屏扔一边儿。


    一回头发现林纾寒在看他


    周尧微蹙的眉头一松,又忍不住说:“你到底是怎么分辨出我和他的?我想知道更具体的。”


    此刻周尧就像一个,想通过一遍遍求证什么,一遍遍确认什么,来获得一点安全感的可怜小孩儿。


    他需要林纾寒明确地告诉他:


    ——是的,我能分辨出你们不是巧合


    ——是的,我拥有能辨别你们的能力


    ——是的,我可以无数次认出你


    林纾寒看着对自己撒娇的大狗,慵懒地伸展开胳膊:“抱我,我就告诉你。”


    周尧犹豫了两秒,似乎是在考量拥抱算不算越过直男的界限


    最后他环住了林纾寒的腰


    跟孟桥也不是没有这样抱过。


    距离拉近


    又是那股独特的香气,像是山涧湿漉漉的桂花,那么好闻……


    周尧只轻嗅了一口,理智就让他立刻屏住了呼吸。


    林纾寒感觉他的胳膊,只是虚虚地圈住自己,没有实在地落在他身上:“抱紧。”


    周尧只能用力收紧臂弯


    林纾寒果然很瘦


    抱在怀里就像是抱着一阵好像随时都会消散的风


    而且这截细腰,他一只手就能完全掌住


    这很危险


    这意味着,只要他想,他能轻而易举地制服林纾寒,让林纾寒毫无还手之力


    一股说不明的满足感和愉悦感,让周尧的心脏一点点变得充盈


    甚至盖住了被命令的不爽,还有靠得太近而产生的那种复杂感觉。


    周尧甚至有点自得地,主动展开胸膛,将林纾寒整个人包裹住


    似乎想要以此让林纾寒明白他们之间的力量差距


    以此让林纾寒明白,他每次在挑弄和惹怒怎样可怕的存在。


    但林纾寒只是舒舒服服地窝在他怀里,然后给他讲,自己是怎么从两条一模一样的小狗中,认出他这条小狗的。


    林纾寒讲完后,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纾寒:“??”


    周尧:“……”


    周尧这才惊觉,他刚才在走神。


    啧


    周尧:“你再说一遍。”


    林纾寒刚才就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周尧不听他说话,让他有点不满。


    惩罚一下这条坏狗。


    林纾寒攀着周尧的脖颈,凑近他的耳朵,鼻尖隔着一两厘米的距离,嗅着他身.体的气味。


    在感受到林纾寒第一次嗅闻他时,周尧就僵住了


    随着炙热的鼻息扑打在皮肤上,周尧浑身汗毛都炸开,耳朵克制不住地变红


    他僵立在原地,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纾寒是怎么依次轻嗅他的


    从耳廓,到耳后,再到耳根


    最后是脖颈……


    每路过一个地方,都会勾带起绵绵不绝的酥麻感


    宛如一场标记。


    林纾寒停了片刻:“首先你跟他的气味不一样,他身上是香水的气味,你的香不一样,具体的我无法形容,但你的香让我很有感觉……”


    说着,林纾寒在他颈窝深吸了一口。


    周尧瞬间半边身子都酥软了,头皮快要炸开一般


    想要把人推开,手指却好像失去了知觉,完全动弹不得。


    林纾寒在他耳边温声软语,宛如情人间的呢喃:“嗯?怎么不说话。”


    周尧耳朵也是一麻,呼吸变得粗重


    而且这股麻,顺着骨头钻到了心脏,变成了难以忍耐的痒意


    让他急切地想要做点什么。


    比如,一口咬在眼前,林纾寒白皙纤细的脖颈上,给他点好看。


    周尧强力让自己集中精神,去接话转移注意力:“我的气味让你有什么感觉?”


    林纾寒嗓音低低的,清透,又旖旎蛊惑:“想知道?”


    周尧大脑一片混乱,本能地嗯了声。


    下一刻,林纾寒突然牵起周尧的手,顺着搭在身上的外套摸进去…


    周尧猛然睁大眼:“你!”


    周尧立刻抓住林纾寒的腰,把他整个人从自己怀里提出来,放在旁边的沙发空位上。


    林纾寒也不恼,像他平时抽烟那样,懒怠地靠着沙发


    一只手伸进外套里,然后微微歪着脖颈看周尧:


    “不是问我什么感觉吗,就这种感觉。闻到你身上的气味,主要是它会有感觉。”


    周尧脸色涨红一片,咬牙切齿又说不出话,胸膛剧烈地起伏。


    活像个被调戏了的小寡夫


    羞耻、愤怒,还透着股莫名的破碎感


    林纾寒真是爱死了他这副模样。


    又说:“还有一个点,你跟那个人很不一样。”


    周尧顿了下,似乎在情绪和理性之间来回斗争


    最终理性战胜了情绪:“什么点?”


    林纾寒朝他伸手:“抱我。”


    周尧轻皱着眉凝视他片刻,最终还是抱起他放怀里:“说。”


    等了半晌,却没听到声音


    周尧正要不耐烦,一偏头却看见林纾寒正盯着他的身体


    那张平时总是表情冷淡的脸上,此刻被情.欲侵染,变得脆弱、艳丽,布满了旖旎的红潮


    那双干净,总是没什么温度的眼眸,此刻炙热得快要将人烫化,肮脏得简直下流


    两瓣刻薄、招人恨的唇,此刻微微张开,呼气的节奏都是动人的。


    一瞬间


    周尧只觉得,一切都静止了,包括时间。


    周围的所有,都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林纾寒,是那样的清晰


    他只能看清林纾寒。


    周尧像被烫到了般,猛地别开头,心跳狂暴:“你在干什么。”


    林纾寒淡淡地回他:“都是男人,有了感觉要干什么你不清楚吗。”


    周尧额角的青筋鼓动,胸膛被心脏震到发痛。


    这个疯子。


    在周尧抗拒地把他从怀里丢出去前,林纾寒抢先道:


    “别动,我很快。不然你就听不到答案了。而且我只是靠在你怀里,这是直男距离,我没犯规。”


    周尧深吸一口气


    索性闭上眼,封闭自己的视觉,还有听觉


    这时,一只手忽然被牵起,然后被迫缓慢地跟某人的手十指交扣


    周尧的神经被狠狠崩紧


    他别开脸没看


    但交扣在一起的手,会时不时被握紧


    软绵绵的力道,向他昭示着这只手的主人,正在经历怎样的欢愉,怎么样的难耐


    周尧死咬着牙,强行转移注意力


    他开始在脑子里背诵着班级规划


    明天晚上要上自习,自习课用来练舞


    那只手握紧了


    ……


    后天周一班任有点事,要去趟办公室


    那只手又松了


    ……


    这个月月底就是校庆,下周要去取统一的服装


    那只手调戏地捏了捏他的大拇指


    ……


    周三爱心社团要办活动,要买一些狗粮和猫粮


    那只手的手指在他的掌心画圈


    绵绵无尽的痒意,彻底啃噬掉周尧的理智


    大脑变得可怕的空洞


    周尧再也背不下去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冰冷地看向林纾寒。


    林纾寒却弯起唇角,眼神迷离着朝他轻笑


    唇边的弧度简直勾魂摄魄,眼底的春色让人甘愿溺死。


    啪的一声


    周尧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


    理智告诉周尧,他该立刻收回目光,把人掀翻


    然后愤怒地喝斥这个变态,这个疯子,


    果决地宣判退出情侣游戏,结束这场闹剧


    再转身离开这个该死的封闭房间


    但不知道为什么


    周尧没动


    他好像失去了行动能力


    甚至连挪开眼睛、推开人都做不到


    他只能保持这个姿态。


    看着林纾寒当着他的面,在外套里做着龌龊的事


    看着林纾寒下流地打量他的身体


    看着林纾寒挑衅地舔了舔唇


    看着林纾寒那双如月如霜的眸子,时而清明,时而失焦。


    周尧已经忘了所有的班级规划,半点都想不起来


    他只是死寂地、居高临下地,凝视着林纾寒这副在他怀里堕落的样子。


    最后,林纾寒紧紧扣着他的手,颤抖着睫毛凑了过来


    在一阵哆嗦中,一口咬住了他的耳朵。


    一股难以抵挡的眩晕感袭来,周尧眼前昏黑了几秒


    耳边是拉长的轰鸣声


    耳朵被柔软的唇瓣一下又一下急切地亲吻着


    有什么轰然倒塌。


    片刻后


    林纾寒长吁一口气,软趴趴地把脑袋搁在周尧的肩头:“抱我,我需要一点温情的安抚。”


    话音落下,周尧却久久没有反应


    林纾寒一抬头,就发现周尧正脸色阴沉地看着他,眼神极其可怖


    像是要一口咬断他的脖颈,再嚼碎他的骨头。


    周尧嗓音干哑得像被烧红的铁烙坏了,尾音都发着颤:“林纾寒,你违规了。”


    林纾寒想到刚才那几个亲不自禁的吻,张了张嘴


    坏事儿了


    如果周尧以此为借口,要退出情侣游戏,那这一盘棋他就输了。


    林纾寒思考要怎么圆


    却又听见周尧压抑到难耐的嗓音:“现在轮到我了。”


    林纾寒还没消化这句话,就被一双铁臂死死禁锢住


    随后一连串的吻就要落下来【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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